這個喪屍有點壕 by喵嗚獸[末世.異能]

文案
國民情人變成喪屍還追著說要吃我怎麼辦,在線等急,如果我掉線了肯定是被吃掉了唉.....

末世降臨,喪屍橫行,人與人之間相互傾軋,對於腦力進化者,戰鬥力渣五的唐寧來說,活著真他媽受罪,幸好已經研發出喪屍爆炸劑,不知這東西能換餅干不?
路人甲:“能換一頓打,打到你交出配方為止。”
唐寧斜眼
路人乙:“帥哥,我勸你還是找位土豪當靠山,潛了他以後過上喜歡的買買買,討厭的打打打的生活。”
唐寧怒:“我像那種勢利無節操小人嗎,我可是稀少而尊貴的腦力進化者,只賣藝不賣身,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快來跪舔我!!~~對了,土豪在哪?”
路人乙遙指鋼鐵城堡:“全國最大南城基地最高領導人雷濼將軍,問題是他肯見你這窮屌不?”
當唐寧洗白白覲見國民情人——人中壕傑雷濼將軍時,卻突然發現英明神武英俊無比顏值爆表的將軍變成了喪屍!!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還和這只喪屍同處一封閉房間內!!
唐寧:“救命啊啊啊啊!!!~~~”

HE,1V1,偽科學,渣貓嚴重玻璃心,考究黨請走開。
攻受均是腦力異能者,開篇攻異能十級,受三級菜鳥,本來就設計了強攻,受就是出來逗逼的,不用糾結

☆、第1章

“哢擦”

斧頭砍斷骨頭的利落聲音,在這寧靜空曠的草地上顯得那麼的突兀,雖然那是末世裡最普通最令人熟悉不過的聲音——殺繆的聲音。

斧頭高舉在半空中,那冰冷的金屬側面反射著正午耀眼的陽光,然後,斧頭重重落下,把地面上早已和身體分離開的喪屍頭顱一劈為二,然而,斧頭的主人仍很不解氣,繼續掄著它一下一下地把那個喪屍的頭顱劈成稀巴爛。最後,掄斧頭的大漢用手背擦了把臉,往地上唾了一口,罵罵咧咧道:“媽的,辛辛苦苦打了半天,以為遇到上等好貨,結果劈開後連晶核屎也找不到,害老子空歡喜一場,現在的喪屍都進化了嗎!腦袋裡沒晶核照樣那麼耐打,草!”

在大漢的不遠處,三個倚在一輛越野車旁吸煙看戲的大漢一起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其中一個說:“狼大,你已經是四級異能者了,這裡就數你最厲害,還急哄哄地找晶核吃干嘛!而且明明是你縱欲過度導致體力不支,這才要花了半天才搞定一個空殼喪屍,這裡沒外人,認慫吧你!啊哈哈哈哈。”

狼大又往地上唾了一口說:“呸,我們明明叫戰狼四人組,結果天天就我自己獵喪屍,你們三個負責看戲打岔,怪不得你們三個仍是異能三級,就我能上四級,一群廢物!”

三人被狼大戳中痛處,立馬焉了,其中一個慣會打圓場的立馬拉開越野車門跳進司機位置,並用力按了兩下喇叭,說:“好啦好啦,既然沒收獲晶核,就盡快出發吧,我們還要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落腳點,上車上車!統統上車!”另外兩人一看有台階下,立馬嘻哈著跳上車。狼大無奈,只得一邊咒罵一邊上車。待車子的後門被狼大粗魯地關上後,司機一踩油門,越野車打滑了一下,然後碾壓著地面上眾多的喪屍碎片揚長而去。

周圍回歸一片寂靜,毫無生命跡像的死寂。

良久,草叢中一陣沙沙作響,一少年如狐獴般探頭探腦地鑽出草叢,在確定越野車已經開遠了,四周無人後,他扒拉開草叢迅速奔到屍首分離的喪屍身邊,開始仔仔細細地給喪屍搜身。今天他的運氣不錯,竟然在喪屍的上衣口袋裡搜到一小包餅干,飢餓的少年顧不上滿地殘骸斷肢的惡心恐怖,他猴急地撕開餅干包裝就地啃了起來。

這個清秀瘦弱的少年名叫唐寧,末世降臨時,他正在一間獨立的實驗室裡進行文物作舊處理實驗,是的,他是一名考古專業的大一新生。

那本是平淡無奇的一天,當唐寧完成了當天的作品,拉開房間的門把時,卻看見門外已變成一片煉獄,他的老師和同學扭打成一塊,相互撕扯著對方身上的肉,整棟大樓一片狼藉血腥,唐寧驚呆了,這和喪屍電影裡的場景何其相似。就在唐寧呆愣期間,一只皮膚呈死灰白色,渾身青筋暴起突顯在皮膚上,身形高大的喪屍扯開嗓門嗷叫著衝向唐寧,來不及思考,唐寧舉起手中那弄了大半天才完成的仿古陶瓷罐往那只喪屍頭上用力一摔,然後身形往後一閃,退回獨立實驗室裡,然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之後,那便是長達三年的逃亡生活。

一開始,喪屍以其龐大的數量和以一敵十的武力值對人類進行壓倒性大屠殺,人類傷亡慘重,但很快,人類當中覺醒了金木水火土五種異能者與喪屍抗衡,喪屍和人類的數量漸漸達到了一個平衡點,人們滿心歡喜的以為這就是黎明的曙光,人類抗戰即將結束的標志,卻不知道,這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因為能力者數量稀少,而且大多數能力者進化到三級以後就遇到了瓶頸效應,怎麼也上不去四級,而在末世中,進化的動物太過凶殘不好抓捕,沒進化的家禽和植物又嚴重減產導致食物短缺,在這麼下去,人類就只有吃草的份了,畢竟野草是唯一的不被病毒感染,又因進化而頑強瘋長的植物。在這種情況下,本來聯手一致滅喪屍的能力者們發現,喪屍除了腦袋中能提供他們加速進化的晶核外,沒其他作用了,還不如靠武力掠奪鎮壓普通人類,這樣能更快速地獲得更多的糧食和資源,於是,人們開始拉幫結派組建基地,陷入了無休止的相互傾軋中,這對原本就活得極其艱難的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如果以武力值來分類衡量的話,唐寧也該被劃入苦逼的普通人系列,當然,唐寧是特別的,末世來臨後,唐寧無意中發現自己變得聰明了,記憶力一下子升了好幾個檔次,他能記住逃亡時走過的路線以及路上有什麼可以防守的建築,然後通過概率論大致的推算出每個地區喪屍的數量,再從中選擇出最佳的逃亡路線,雖然這技能很雞肋,但的確在末世中救了唐寧好多次命。當唐寧在末世中掙扎求存並鍛煉自我到足夠聰明的地步後,唐寧終於意思到一件事——他是一個腦力異能者,他的腦袋被進化了。

唐寧:尼瑪,我竟然是個腦力異能者??!!!

得知真相後的唐寧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四十五度角仰頭無語望天:蒼天,我以前吹了那麼多水,為毛不把我變成水系異能者!!這好歹在被喪屍包圍時還能靠異能打鬥上一番啊!!你現在光進化我的腦袋不進化我的身體有何用,喪屍最喜歡吃腦花了,你這不就是在一堆喪屍中標記我‘這家伙腦花可美味可香了還營養豐富,大伙快來吃啊’!我們還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玩耍一起創造新世界了摔!!沒錯,我曾埋怨過你沒賜予我一個聰明的腦袋讓我考上清華北大,但你現在的補償也太他媽的不合時宜了吧,再摔!

唐寧被來自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給淹沒了,畢竟,作為曾經的學渣一名,即使腦袋好使了,但在沒有書本,沒有導師,對於天天就是逃亡和掙扎在食物溫飽線上的人來說,唐寧不知道怎樣去運用自己的好腦袋來創造奇跡。

是的,你沒聽錯,唐寧是學渣,不是學霸,更不是什麼學神,作為一名現役的腦力異能者,他曾經是一名妥妥的學渣,所以這個世界對唐寧的滿滿惡意是真實存在,而不是他自己疑心病虛構的。在唐寧的世界觀裡,數學物理化學地理全都是架空的,他之所以能考上大學,全靠真愛的力量戰勝一切。

在唐寧十二歲的時候,他全家從鄉下搬到城裡來,唐寧換了新家,還換了新學校,但他在學校裡過得不開心,所有的同學都排擠他,有的還在唐寧還在場的情況下擠在一推大聲討論。

“鄉巴佬”

“哎呀你們別說了那個白淨清秀的女孩子快要哭了,啊哈哈哈!”

“耶,他是男孩子!”

“穿著男生校服的女孩子而已,哪有男的長那麼精致,像個瓷娃娃一樣,啊哈哈哈!”

唐寧站起來,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文具書本放進書包,然後背起書包,和那群同學擦肩而過,若無其事地走開了。嗯,放學時間到了,沒什麼事情比回家更重要了。

唐寧:我只是想當個安靜的美男子而已。

唐寧之前已經轉過一次學,經驗告訴唐寧,這等事情告知老師是沒用的,這樣做只會使班上的同學更反感,更加惡化彼此的關系,何況聽說他們的班主任是一位剛從師範學院畢業的新人,也不是很討得班上同學們的歡心,現在他自己也天天愁著怎麼治理班上的小鬼們愁成熊貓病,內分泌失調導致臉龐水腫外加熊貓眼怠倦心情低落,反正就是自身難保,既然這樣,那一切隨緣吧,他們愛說啥就說啥,反正自己也不會因為這樣掉肉,說不定哪天剛回到家老爸就會對自己說“明天我們搬去下一個城市,已經替你找好下一間學校了。”

就這樣,大家相安無事的過著小日子,直到唐寧被三個高年級的男生堵在一條堆了好幾個大垃圾桶的沒有出路的暗黑巷子裡,唐寧才知道,你對麻煩的寬容是錯誤的!你他媽的就早該把麻煩套麻袋打一頓!

然後,唐寧被那幾個高年級男生單方面毆打了一頓,搶了身上的零錢,他的書包也被扔進垃圾桶裡,只留下一條書包帶子耷拉在垃圾桶邊緣,顯得無比可憐。唐寧很傷心,他躲在垃圾桶下方的陰影裡小聲地啜泣,雖然以前轉學時也因為他性格內向不合群而遭到過同學排擠,但被打還是頭一次,他認得那幾個高年級的男生,課間時來過他們教室找過班上的某幾個男生,雖然唐寧不知道他們具體的名字和班級。

就在哀傷泛濫之際,唐寧感覺頭頂被人輕輕地按了一下,一把溫潤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你沒事吧?”

唐寧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讓他追逐了七年的男神,那時他背對著巷子口,夕陽的余光從外面灑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宛如一個暖天使。唐寧呆呆地看著他伸手把旁邊垃圾桶裡的書包揀出來,拍干淨上面的灰塵,然後往自己肩上一甩,唐寧呆呆地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你被人打了嗎?是誰打的你啊?唉,你不想說嗎,你不說我也大致能猜到是誰,學校裡就那幾個不務正業天天打架鬥毆欺負低年級學生的人了,我聽說那幾個人剛收了幾個小弟,剛好是你班裡的,你不會是因為這樣被盯上了吧,不用怕,反正我們就住在彼此的隔壁,以後你放學等等我,我們一起走回家,我會保護你的。”然後,唐寧呆呆地看著男神把手伸向自己。

直到被拉起來後,唐寧才想起這位男神是誰,他是鄰家的孩子,叫齊悟,比唐寧大兩歲,在同一所學校的初三年級讀書。這‘鄰家的孩子’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字面上的意思,唐寧的新家就住在齊悟的隔壁,雖然兩人早就打過幾個照面,但暫時還沒多少交情。第二層意思便是爸爸媽媽口中的鄰家孩子。

“哎呀,鄰家的孩子上學期期末考試全年級第一,哪像你,倒數第一!”

“鄰家的孩子在他媽媽生日那天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給他媽媽慶生,哪像你,平時連自己的被子都疊不好!”

“我今天在樓下看見鄰家的孩子用英語和一個外國人交流,才十幾歲咂,鋼琴十級英語流利,哎,再看看你,我都不要意思說了。”

“鄰居的孩子那個英俊高大啊,哪像你,怎麼吃都不長肉,浪費食物不說,帶出門還被人指責我是後媽虐待你克扣你吃食!”

……

按道理來說,鄰家的孩子是全民公敵,他懂事、帥氣、正義、聰明,因為要把所有的美好詞彙用在鄰家孩子身上,所以所有猥瑣醜陋的詞彙都剩給鄰家孩子的鄰家孩子(唐寧:我?)了。十三歲的唐寧正處在叛逆期,本來對這個全民公敵恨得牙癢癢,但這一刻,唐寧只想對這鄰家孩子說:“男神,你帶我飛吧,以後你便是我的太陽我的光!”

第二天,唐寧放學後如約在校門口等啊等,從五點鐘等到六點半,但仍等不到男神的身影,唐寧趴在校門口的欄杆上不停地張望著,直到門衛大爺一臉不耐煩地說:“同學,快要關門了,你父母還沒來接你麼?要不進門衛室打個電話回家吧。”唐寧知到自己礙著門衛大爺下班了,門衛急,他也很急,他想打個電話到男神家問問男神,“你現在到家了嗎?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說好的和我一起回家的約定?”可是拿起電話,唐寧才發現昨天自己根本沒留男神的電話,是了,萍水相逢的,干嘛待你那麼好!

唐寧沮喪地背著書包,形單影只地走在路上,在路過昨天自己被堵的巷口時,唐寧鬼使神差地停頓了一下,卻發現巷口的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一只書包,那書包的一條帶子跨在垃圾桶的邊緣,髒兮兮的,顯得無比可憐。唐寧很錯愕,他走進去巷子裡頭,發現在垃圾桶下方的陰影裡,齊悟坐在地上,他一條腿曲向胸前,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曲著的腿的膝蓋上,因為齊悟長得腿長身高,做這個動作顯得他只是在這裡休憩似的,絲毫沒有被打的狼狽。

聽見動靜,齊悟抬起頭,露出那張被揍得淤青的臉。當看清來人後,他嘴角咧出一個大大的,足以驅趕巷子裡所有黑暗的笑容,說:“小唐寧啊,對不起,我食言了,我沒能在校門口等你放學,接你一起走,剛才放學後,我看見那幾個混蛋聚在一起嘰嘰歪歪地商量著什麼‘打伏擊戰’的,我就跟在他們身後走了,沒想到他們真的埋伏在這裡,我一氣之下就動手了,不過你放心,我打贏了,一挑三,還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他們說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人了。來,扶我一把。”說完,齊悟向唐寧伸出右手,做好被拉一把的准備。

唐寧“嘖”了一聲,伸出一只手,越過齊悟舉著的手搭在齊悟的腦袋上,輕輕地按了一下。

呵呵,這簡直是鄰家孩子的鄰家孩子名垂千史的勝利史啊!那個十全十美優秀全能的鄰家孩子,為了唐寧這個小透明,竟然像個小流氓一樣學著打架,還打得臉青鼻腫,只要想一想,唐寧的心就被優越感成就感填得滿滿的,從此再也裝不下其他了。

打那以後,齊悟便進駐唐寧的心,填滿唐寧的生活,他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看遍每天的日出日落,相互牽掛著對方的點滴小事。當齊悟以優異的成績考進某重點大學而和唐寧分開後,唐寧便成為比學霸還努力的學渣,整天埋頭苦讀,把三年模擬五年高考都翻爛了,只為能追趕上齊悟的步伐。為了考上那所重點大學,唐寧還不惜填報分數最低,最偏門,最無前途,光名字就冷死人的專業——歷史考古專業,只為能讓那個陽光大男孩能再次寵溺地按一下他的頭。只可惜,當唐寧做了n年准備卻還沒來得及表白,末世就降臨了,唐寧和家人、齊悟都失散了,這感覺就像自己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一樣的難過。



☆、第2章

嗒,嗒,嗒

一滴,兩滴,三滴

唐寧的淚水順著他清瘦的臉龐落下,滴在手上拿著的餅干包裝袋上。

三年了,三年的艱苦末世生活磨平了這個少年的棱角,今天是他偷喪屍身上的食物吃,明天也許就輪到他躺地上,由另一個人在他身上搜吃的了。

唐寧以為,自己已經堅強到不會再矯情地落淚,但現在卻發現,之前只是自己刻意去回避過去的快樂而已,但只要一想起來從前的人和事,心,還是會痛的。

“這一切都會過去的,生活會好轉起來的。”唐寧對自己說著便抬起手,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再三兩下凶狠地啃完所剩的餅干,然後站起來繼續上路。

臨上路時,唐寧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鼓囊囊的口袋,發現那喪屍爆炸劑還在,才稍稍地松了口氣,這可是唐寧身上唯一能夠換餅干的東西了,唐寧打算走到下一個基地時,用這喪屍爆炸劑來換取科研人員的身份,過上天天定時定點排隊領餅干吃的日子。當然,這不是唐寧第一次自主研發武器,亦不是唐寧第一次希望通過販賣武器來換取食物,早在唐寧剛意識到自己是腦力異能者時,他就決定利用這一特殊技能改變命運,那時的唐寧仍很熱血無畏,在各種策略篩選精心策劃嚴密執行後,唐寧以一己之力成功隔離並逐個截殺了兩只喪屍,取得了某所中學某個實驗室的控制權,在閉門苦心鑽研了七七四十九天後,唐寧運用實驗室有限的器材制作出了第一批喪屍爆炸劑,唐寧懷揣著這試劑和扭轉整個人類逆境,鬥敗喪屍走上人生巔峰成就人生贏家的偉大夢想出門了,可惜出門才走了兩步,他就被坑了。(此時唐寧的內心世界:老天!你出來,你說,你挖了多少個坑等我跳,你說!你說啊!)

唐寧喜滋滋地揣著喪屍爆炸劑走出實驗室,哼著歌兒穿過空蕩頹敗的校園,感受著校園的青蔥明麗氣息。

(什麼鬼,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畫面血腥得很)

(唐寧:心情好,看到什麼都是美好的,反正我看到的是青蔥明麗的校園)

唐寧內心吶喊著:“世界,我來了!”然後雙手推開校園的鐵門,0.1秒後,唐寧砰的關上鐵門,脊背抵著鐵門重重地喘著氣,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媽啊!世界那麼大,真的好可怕!為毛外面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喪屍,雖然我急著找喪屍試驗剛出產的喪屍爆炸劑,但一下子來這麼多,我也應付不來啊,能叫他們一個個排好隊,自覺遵守秩序來領藥劑喝嗎?!

下一秒,唐寧像劉翔上身似的,跨過無數倒地的盤栽花盆桌子凳子台階,橫穿籃球場足球場排球沙灘場地,向著教學樓飛奔而去,處在奔跑中開足馬力的唐寧打算用胳膊直接撞開教學樓虛掩著的木門衝進去,卻“砰”的一聲在教學樓的門上撞了個結結實實,而木門連條縫都沒打開。

唐寧:臥槽,好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沒關門的啊,作為腦力異能者記憶力超強的人是不會記錯的,但這門干嘛關鍵時刻打不開?這不科學啊!!

唐寧雙手抓著門把使勁地搖了兩下,那門還是一臉傲嬌的樣子,說不開就是不開!在這耽擱期間,喪屍低沉的怒吼聲卻越來越近,顯然聞到鮮肉味道餓紅了眼的喪屍已經用蠻力撞開最外面的鐵門追了進來,唐寧沒辦法,倉促中只能繞到教學樓的側面,用磚頭打爛一扇窗戶,然後以頭先著地的狼狽姿勢從外面翻滾進入教室內。就在唐寧以極其不雅的姿勢摔在地面上時,卻發現在視線倒轉的世界裡,兩個人類的身影正蹲坐在地上,用後背死死抵著教學樓的木門。

唐寧:怪不得我開不了門,原來是這兩個家伙害的。

唐寧把身子倒轉過來,用正常的視野直視這兩個人類,他發現左邊的男人個頭極大,渾身肌肉突出,一看就是個耐打的,右邊那男人則一臉儒生相,40歲出頭的模樣,長得和藹可親,一看就是好相與的,他鼻子上還架著一副金屬細邊框眼鏡,估計在地上抓本書往講台上一站,就可以充當老師開課了。

那個儒雅的男人陪著笑說:“帥哥,真不好意思,原來你是一個人類啊,我們還以為是喪屍,所以不敢開門,你摔得嚴重嗎?”

唐寧一臉臥槽的翻著白眼:痛不痛,我們換下位置,我抵門你翻窗進來試試!“外面那群喪屍是你們引來的嗎?我就奇怪,干嘛外面突然間被那麼多的喪屍包圍著,我在這裡住了那麼多天都不怕!”

左邊的大塊頭男人用帶審視的目光上下掃了唐寧兩回,問:“你是異能者嗎?”

唐寧:“不是”

大塊頭男人轉過頭來對身邊的儒雅男人說:“主任,他就是一普通的傻逼,既然他不是能力者,我們怕他啥呀?”

被稱為主任的儒雅男人把手握成拳,放嘴唇下方咳了兩聲說:“大塊,不得無禮,的確是我們把喪屍引來了,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共同逃亡。”

唐寧一拍腦袋:對哦,喪屍圍校,我正在逃亡中,跟這兩個傻逼唧唧歪歪個啥呀?!

唐寧二話不說站起來衝上二樓,在二樓那裡有一條走廊,聯通了這棟教學樓和隔壁的教學樓,唐寧衝進隔壁教學樓並從隔壁教學樓的二樓窗戶直接跳下去,摔在草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然後站起來,一頭扎進了草地中央的地下隧道入口中。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這所學校的特殊建築結構,早期這只是一所中等規模的普通初中,後來隨著城市人口的發展,來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越來越多,學校就打算擴建原有的建築面積,建個高中部什麼的,而學校的正前方是一條八車道的政府投資建築的大馬路,政府不肯讓地,學校的後方,則是一個高檔的小區樓盤,建築商說:“我砸了幾十個億建個高檔小區,你覺得我會割地給你麼,沒門!”最後沒辦法,學校只能在馬路的對面買了塊地建高中部,然後在八車道大馬路的下方建了一條人行隧道,直接連通學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畢竟如果讓學生平日橫穿馬路走動的話太危險了,建個隧道就能避免很多事故的發生,而隧道的出入口則建在教學樓後方的草地處。

此時唐寧的心裡真要為當年校領導的英明決策豎起大拇指:領導你真的太他媽的聰明且有遠見了,你一定是預見了我今天要從這隧道裡逃生的吧!至於為什麼我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有一條隧道?呵呵,別忘了我是腦力異能者,我掃一眼這個建築,就能大概的推測出這個建築物的結構功能以及他有什麼逃生路徑,而且我運用這個能力逃生有好一段時間了,駕輕就熟!

唐寧遠遠地領著一大群喪屍以及其拉風的姿勢呼啦啦地跑過隧道,就像被一條街的粉絲追趕的明星那樣,其場面要多轟動有多轟動,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了發動機轟隆隆隆的聲音,唐寧扭頭一看,發現那個叫大塊的男人坐在一台不知從哪裡順來的電動三輪車駕駛位上,開足馬力從他身後超越而來,而坐在三輪車後架上的叫主任的男人朝唐寧招手叫道:“帥哥快跳上來,你人工再智能也不可能跑得快過機器的,喪屍快追上來了。”

好吧!唐寧很沒骨氣的想:還是保命要緊,節操神馬的先放在學校這麼神聖的地方保管著吧!雖然兩分鐘前我還和這兩個男人相互人生攻擊過,但現在暫時接受他的好意一起逃命吧。

唐寧一手抓住三輪車的邊緣,順勢一個翻身起跳,主任適時地舉起雙手接住了唐寧下落的身體。就這樣,電動三輪車載著三人衝出了隧道,撞開了高中部的校門揚長而去。

唐寧之前在學校瞄了一眼學生做的城市測繪模型並記了下來,於是現在的他便發揮智能地圖的功能,為電動三輪車重新規劃最佳行車路線。三人輕輕松松地就把喪屍隊伍甩遠了,主任對唐寧這自帶gps的超能力刮目相看,和唐寧聊了起來,唐寧也從中知道,主任在末世前真的是一名辦公室主任,姓蘇,平日裡其他人都是蘇主任蘇主任的叫,所以,唐寧可以和大塊一樣簡稱他為主任,因為主任之前擔任的是文職工作,令他最厭煩打打殺殺了,幸好,他自己變成了異能者而且遇到了能打能扛的大塊,才在末世中存活下來,主任還說,大塊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剛才他也是被那麼大一波喪屍嚇傻了,逼急了才會惡言相向,平時他們兩人還是挺仗義的,雖然在末世活得很艱難,但遇到能救的人,他們也會在能力範圍內極力地去相救,例如這次救唐寧。

當時的唐寧也的確很傻很天真,畢竟那時只是末世初期,大學都沒來得及畢業還沒接受過社會教訓洗禮的唐寧,他自己也沒遇到過多少人情世故,突然間遇到兩個對嘴型說得上話的,同仇敵愾一起咒罵了一頓喪屍和老天後,唐寧瞬間覺得自己找到了組織。畢竟也有和這兩人一起組隊殺怪的心,人家實力那麼強,自己若顯得弱得只能拖後腿就不好了,於是唐寧就把自己是腦力異能者並已經研發出喪屍爆炸劑的事情和盤托出。

主任聽後眼睛一亮,搓著雙手說:“這了不得,這了不得!唐寧,能把你研發的產品給我看一下嗎?”

“可以呀!”唐寧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類似小孩玩具水槍的東西遞給主任,水槍的上頭有一個小試管,裡面裝滿了白色的粉末,按動一下旁邊的開關,小試管就會往下方的水槍瓶裡注入一定的小分量的白色粉末,粉末遇水即溶,而水槍瓶可以拆卸下來多次往復注水,所以只要有足夠量的水,槍支就可以經得起長時間的戰鬥消耗,畢竟這個啥都缺的年頭,子彈也是很珍貴的,相比起來水就變得常見而廉價多了,若搭配水系異能者一起戰鬥的話簡直完美了。

唐寧興奮地向兩人介紹著自己的作品,就差來一句“雨這麼大,聽說,下雨天,這槍和喪屍更配喲!”

為了把這三無山寨產品做得更接近於真槍,唐寧在槍口前端做了一個小巧的加壓器,使水槍的射程達到30米遠,這跟有一整套大型設備支持的消防水槍的射程有得拼,而水槍上端還加了一個瞄准鏡,用學校物理實驗室裡的凹鏡凸鏡打磨組裝的,雖然整個水槍看起來粗糙又簡陋,算得上掉地上其他人都懶得彎腰撿的那種,但唐寧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說:“你們放心吧,這東西保管好用,我腦力異能者的名號可不是蓋的!”

主任拿起水槍往旁邊的草叢射了一發,發現水注輕巧地便射出了30米遠,他亦暗暗心驚,畢竟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學的就是物理,對於一個這麼小巧的工具能完勝世界上所有水槍的射程,做出大型消防水槍的效果,看來這個叫唐寧的小子腦袋真的被進化了。

主任掂著手裡的槍,豆丁的小眼笑得眯成一條線,說:“唐寧,你的能力我們見識過了,這槍我們信得過,不過這槍最珍貴的部分應該是這些白色的小粉末吧!”說著,主任伸出另一只手彈了彈水槍上端的試管,繼續說:“既然我們現在是同一個團隊的人,就得做到信息共享,不如你把喪屍爆炸劑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寫下來吧!”

唐寧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沒必要吧,反正我跟著你們,如果試劑用完了我來配就好了。”

主任立即換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捏著嗓音陰陽怪氣地說:“唐寧,你這麼說就是不想交出試劑的配方嘍?”

“吱嘎!”

前方開車的大塊突然緊急剎停了電動三輪車轉過身來,左手包著右手的拳頭捏得嘰哩嘎啦響,一副‘你若再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揍得你連喪屍都認不出你是人類’的樣子,這時唐寧再傻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他劈手過去就要奪回主任手上的槍,主任一抬手就輕巧地就避開了唐寧的強奪,而已經跳下車繞到唐寧身後的大塊仗著體型優勢,拎起唐寧的後衣領,如同拎小雞一樣把唐寧摔在地上,掄起拳頭就是一頓好打。

打完後,主任蹲下身來,看著躺在地上不停咳嗽的唐寧說:“唐寧,你智商很高,可惜忘了給情商充值導致情商欠費了,這是末世!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的相信陌生人呢!我勸你還是交出配方吧,得了配方以後我們就走,回頭你自己還可以重新配過這藥劑,弄只新的槍,沒必要白白丟了性命,是吧!”

唐寧抬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主任不說話,心中的怨念已經具像化為喪屍,上演著手撕惡棍鬼子,把面前這兩人撕成片片。

等了片刻,主任站起身來退後一步,陰冷地說:“不說是吧!唉,欺負這麼俊俏的小哥,我心裡滿滿的都是負罪感,不過這都是你自找的。”說完,主任突然半蹲下來,一手快速撩起唐寧的上衣反蓋住唐寧的臉,緊接著,水便嘩啦啦地傾瀉而下,全潑在唐寧被衣服蓋著的臉上。

唐寧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淹死了,他雙手雙腳不停地亂抓亂蹬,但主任用雙腳跪按住唐寧的身子,力道極大,根本由不得唐寧掙開,水不停地從唐寧的鼻子湧入,他想把水吐出來,但嘴巴又被衣服塞住了,水全都湧進了肺裡面,身體周圍的空氣像被吸塵器吸干了一樣,一點也不留給唐寧呼吸。

就在唐寧快要熬不住暈死過去時,主任松開了對唐寧的桎梏,一言不發地站起來,隨意地甩了下手上的水滴。

躺地上的唐寧心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草!原來主任是水系異能者!怪不得他對我的槍自在必得,這根本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啊草!之前看這家伙斯斯文文一副教書育人的樣子,鬧了一番原來是腹黑*oss,這就算了,他為毛拿水刑對付我!剛才那刑罰我在美劇上經常看到,美軍最殘忍最恐怖的刑罰之一,專門用來逼供俘虜奸細叛國犯等,現在美國都立法禁止了,這刑罰逼供開口率達百分之八十,剩下那百分之二十都被折磨死了,我是何德何能被水系異能者這麼照顧啊摔!

最後,唐寧把配方寫了下來,然後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躺地上裝死,本來還指望能換餅干的試劑,最後竟換了一頓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收好配方後,主任說:“先找幾個喪屍試驗一下這東西的效果。”然後他就和大塊往路邊走去。他們運氣不錯,一說喪屍喪屍就到。兩只脖子都直不起來,身體殘缺,走路一歪一扭的喪屍正往這邊走來,主任舉槍瞄准發射,兩只喪屍在沾到水後,雙雙停了下來,似乎是失去了戰鬥力,三秒後,兩只喪屍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腰不扭了腿不彎了脖子也直了,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主任和大塊衝過去,這變故來得太快,快得沒留反應時間給主任和大塊兩人,便被一屍一個抱著他們的頭部一頓猛扯猛啃,幾秒後,兩只喪屍同時爆炸了,連同炸成渣的還有被啃掉半個腦袋的主任和大塊。

不遠處挺屍在路邊的唐寧嚇傻了,他眼睜睜地看著主任和大塊被暴走中的喪屍抱住猛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爆炸中被一起炸得什麼都不剩,這血腥場面可不是正常人受得了的,可惜唐寧不是正常人,他是腦力異能者,這個時候唐寧的大腦仍能高速地思考問題:簡直嚇呆了,我今天走出學校本來就打算找個喪屍測試一下新產品喪屍爆炸劑效果如何的,沒想到這產品存在時滯問題,雖然只是短短的六秒鐘左右,但沒想到臨爆炸前會激發這些力量型喪屍的潛在力量,讓他們在死前六秒內先拉個墊背的再上路,如果今天我沒遇到主任和大塊這兩個混蛋,沒有被搶走水槍,沒被搶走拿喪屍試驗水槍效果的機會,那現在炸開花的會不會變成我?!畢竟連主任和大塊這種異能者都躲不過,自己這種戰鬥力負五的渣就更不用說了。照這麼說,我是用挨了一頓打換回自己的一條命?!這算是因禍得福??看來老天還是眷顧我的,炸了我的門又給我開了扇窗,唉,老天,我錯了,我以前不該老咒罵你,你的良苦用心我現在才體會到,不過,既然你是我的親爸爸,麻煩你賜給我一包餅干吃吧,我兩天沒吃東西了,嗚嗚嗚~

恰時,唐寧的肚子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第3章

事實證明,大難不死不一定都必有後福,經歷了試劑被搶又逃過一死這劫難後,唐寧便陷入了一個窮困潦倒的死循環中,水槍被一起炸毀了,學校被喪屍淪陷了,唐寧只能跟著逃亡的人群大部隊一起往前走,然而這一路下來再也沒碰到個像樣的學校實驗室或者科研所神馬的,自然也沒能找到合適的制作下一支槍支的原材料,唐寧東拼西湊的,才在兩年後的現在,也就是末世3年,才制作好下一款改良版的喪屍爆炸劑。

自從經歷了主任和大塊事件後,唐寧變得謹慎多了,他知道現在他就是那個懷璧其罪的匹夫,擁有一顆最強大腦,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武力值來保護自己,任何希望利用自己大腦的人都可以通過武力來脅迫自己就範,所以他不再向任何人提起自己是腦力異能者這事,而是打算找一個規模比較大的基地,因為大基地才會重視科研,為了開發獵殺喪屍的武器而養著一幫手無寸鐵的科學家,當然,也只有大基地才養得起科學家。

唐寧要求極低,到了大基地後,拿喪屍爆炸劑換一個穩定的職位,過上天天打卡上班吃餅干的幸福生活就可以了,畢竟這三年內,唐寧都掙扎在飢餓貧困線上,如果說末世初期唐寧是餓慘了,那麼現在末世中的唐寧是——餓!習!慣!了!這點很糟糕,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人太餓了,節操掉地上也沒力氣再撿起來,唐寧覺得身心疲憊,現在的他是披著21歲的皮囊,操著41歲的老人心,交代在喪屍嘴裡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唐寧想趁著自己還留有那麼一點兒熱血激情時,做點什麼來改變命運,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去全國規模最大,資源最豐富,糧食最充足的南城基地碰碰運氣。

走了半天的路,唐寧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走上了主干道,來到了一個加油站附近,不過這個加油站只有站的功能,供人停歇遮風擋雨,早已經沒有了加油的功能,要不然這麼多的人和車擠在這裡,早已為加點油而大打出手了,而不是像現在那樣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蹲坐著相安無事的或睡覺或說話。

在進入加油站的岔道上,唐寧又遇到了戰狼四人組,當時他們正在上演一場別樣的——車震?!

狼二雙手抬著越野車的後架,雙腳在地上不停地左右跺動著,伴隨著身體的晃動,狼二的下|體在越野車邊緣的凹凸位置摩擦著,而狼二的臉上寫滿了欲求不滿的不耐煩,他雙臂的肌肉一塊塊分明地鼓起來,如正准備蓄力發叫的青蛙那高高鼓起的肚皮,正向旁人叫囂炫耀著異能者的強大厲害。而此時越野車正劇烈地晃動著,車身下還傳來一陣陣乒乒乓乓的聲音,令人遐想非非。在越野車旁邊的草地上,狼三正背對著車身,望著徐徐下落的夕陽一口一口慢慢地吸著煙,吞雲吐霧間,狼三那滄桑寂寥的背影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做‘我看不下去了,我沒眼看,我不想看,太他媽刺激人了’。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狼二大吼一聲:“草,狼四你好了沒?我快扛不住了,你再不出來就讓車子壓死你,干活唧唧歪歪的像娘們,活該你被壓下面。”

狼四赤|裸著上半身爬出車底,他一邊拿脫下來的髒衣服擦著上半身的汗珠一邊說:“草,我又不是專業修車的,發動機壞了我能怎樣!才讓你抬了一陣子車就哭爹罵娘的,整一廢物,就你這體力還想向我表白,想壓我?!臭屁吧你!”

唐寧:“......”

看著這活寶四人組,唐寧的第一個反應是:哦,原來不是車震,修車而已。

唐寧的第二個反應是:干嘛修個車都能修的這麼*,這麼基情滿滿的?!

唐寧的第三個反應是:臥槽,原來他們的車子壞了,怪不得我這走路的都能趕他們開車的,不過跟在他們身後也有好處,他們打喪屍只為了收集晶核,我這等小蝦米正好跟在他們身後撿遺漏,搜喪屍身上是否有吃的,畢竟喪屍也是人變的。

想到這裡,唐寧雙眼放光,就像一只看到大餐放在不遠處的禿鷹,正自我yy著美好未來:狼都在捕獵了,我的食物還會遠嗎?

狼三把煙頭扔地上踩滅,沮喪地說:“狼四,你的意思是說這車修不好了嗎?這麼說我們今後要步行了?”

狼四煩躁地抓著腦袋說:“對!這車修不好了!就這個簡單的意思,你們都聽不懂人話了嗎?!”然後狼四轉過頭對著遠處齊膝的草叢,用極衝的語氣說:“狼大,我們正煩著呢,你就不能少操一會兒女人嗎?!要操也別操得那麼大聲那麼浪!很刺激人的!”

唐寧順著狼四的眼光望去,果然看到遠處的草叢劇烈地搖擺著,那淫|穢的啪啪聲夾雜著女人痛苦的似有若無斷斷續續的求救聲,最後那聲音完全消沉了下去,狼大提著褲子走出草叢,一邊系褲腰帶一邊用比狼四還要衝的語氣說:“勞資負責拿命打喪屍,難道還要時刻顧慮你們的情緒感受?!我是你們的保姆還是咋的啦,既要給你們找吃的,還要時不時哄你們開心?!好不容易逮著個正樣點的女人,被你們一打岔,不小心下重手操沒了,你存心的吧!”

狼四被狼大一吼,立刻很慫的把脖子縮了回去,狼三走過來一巴掌打在狼二的後腦勺上,說:“脾氣夠大的,自己沒把車修好就遷怒其他人,活該被罵,行了,反正南城基地就在不遠處,今晚我們就湊合著在車上過一夜,明天一起步行去基地吧!”說完,狼三率先上車,把食物搬下來准備晚餐。

唐寧:草!我怪錯你們了,你們真的是一群用下半身禍國殃民的人渣!

唐寧的手緊緊捏成拳頭,再慢慢地松開,他不敢走過去草叢裡看那個不幸的女孩子,他怕自己當場暴走去挑戰狼大,這無疑是以卵擊石,他只能不停地告誡自己:這裡是末世,沒有法律,沒有道德,人性泯滅,不要去管那個女的,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不是曾經經歷過這樣慘痛的教訓了嗎!

是的,末世裡,沒有法律,沒有道德,有的只是力量和拳頭的較量,在這裡,每天都有離群走散的女子被強者強|暴的事情發生,唐寧曾經遇見過一次,然後替那個女孩子出頭了,結果在被揍成豬頭後,異能者把唐寧和那個半死的女孩子丟到公路上喂喪屍,後來還是那個瘦弱卻勇敢無畏的女孩子強撐著站起來,大喊大叫著向遠方跑開,把喪屍都吸引過去了,才讓唐寧躲過一劫。這件事對唐寧的打擊很大,每到午夜夢裡,唐寧偶爾會憶起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她活生生地被一群喪屍包圍,然後撕成碎片的場面,她站起來跑開時看向唐寧的那一眼,唐寧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眼裡有絕望,悲涼,憤慨,無可奈何,卻帶著壯士一去不復的堅定。

再次睜開眼,唐寧心中已有了選擇,他對著戰狼四人組的方向暗罵道:“禽獸,人渣,如果有一天我走上了巔峰位置,定要鏟除你們,還世界一個和平寧靜。哼,跟著你們惡心,我這回餓死也不會再跟在你們後面了!”說完,唐寧繞過車子,向加油站裡的人堆走去。

末世生存模式過於凶險,許多人都會組團結隊而行,當然,也有不少的散客,畢竟許多團隊只接收異能者和他們認為有用的人,弱小無能的人就只能跟在團隊的後面,小心翼翼地行走,唐寧縮在角落,他的前方有一個團隊的人正圍著暖烘烘的火堆說著話。

“我們明天就能到達南城基地了,好興奮啊!那裡是全國最大的基地,擁有最先進的對抗喪屍的軍事武器設備,有豐富的食物和水資源,我們很快就能過上末世前普通人的生活了,末世前我經常抱怨夜夜加班天天上班,供房供車供孩子就是沒供養自己的人生理想,現在想來多傻啊,只要能有吃的住的,我干再多的活也願意!”

“別說了,勾起我的傷心事,以前我是蟻族,貸款30年的房子只供了兩年,末世就降臨了,現在非但不用還房貸了,連房子都沒有了。”

“哎,你們別這樣,生活要向前看,說點八卦娛樂開心的嘛,你們知道南城基地的最高領導人是誰嗎?他叫雷濼,末世前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富二代官二代,天天在微博上曬女人曬豪車,說話不經大腦也無需經大腦的網絡紅人,他父親是有名的將軍,全*事指揮一把手,最高統領,想打哪就打哪,想炸哪就炸哪,他的母親是某帝國集團董事的千金,錢多得能買下好幾家銀行來專門為他家管賬,偏生這麼好的父母卻養了這麼廢的一個兒子,每到換季換新衣的時候就連車子女子一起換了,而且雷濼還曾在微博上放下豪言,說非20歲以下一線女星不玩,結果照樣不缺女人,天天出入法拉利博蘭尼基,還不帶重顏色的那種,這就算了,偏偏一到末世他父親母親全死了,偌大的家業就讓他一個人繼承了,愛怎麼揮霍就怎麼揮霍!你說這世上究竟為什麼會有這麼好命的人呢?”

“嘖嘖,好酸的話,這酸爽的感覺熏得我都醉了,你是想說為什麼你沒那麼好命吧,同樣在末世,人家權錢政武器食物女人啥都不缺,玩得風生水起,你就權錢政武器食物女人啥都缺,窮逼一枚。得了吧,你有什麼好比的,人家末世之前就已經是人民幣玩家,你從以前一直到現在仍個人民玩家,認清事實,好好打怪升級填飽肚子吧!何況據我所知,那個雷濼將軍接管了南城基地後,一改之前的放蕩不羈,他手段雷霆,做事殺伐果斷,正是因為他的英明能干,南城才能在末世這動蕩的年代,在眾多的基地相互吞並較量中生存下來,並且逐步壯大成為全國最優秀最宜居的基地。”

之前那人反唇譏笑道:“雷濼將軍又不在這裡,你舔他腳丫子他都不知道!什麼英明神武什麼殺伐果斷,別裝著一臉崇拜英雄的樣子,我估計你心裡面一定巴不得他正面上你,收你進後宮享福吧!”

“切!雷濼將軍是國民情人,從末世前到現在的末世都是,如果你不在心裡面喊他老公,你就在心裡喊他干爹!沒錯,我就是巴不得他認我為干兒子,咋了!”

“......搞清楚事實,你比你干爹年紀大!”

“......”

“不准你們兩個死基佬污蔑我男神,我家男票最帥帥噠!”

“......”

坐在外圍的唐寧翻了個白眼:得了,全是一群跑來見干爹認老公的!

總結了一下剛收集到的信息,唐寧得出了結論:自己這回的目標沒有錯,南城基地是所有人公認的最好最宜居的基地,南城基地最高領導人雷濼將軍,以前的狂霸拽,現在的酷炫狂霸拽,人中壕傑,網絡紅人,國民情人,騷包的光環多得數不清,不過我小透明一名,壕君是懶得理我的,估計以後也只能在人群中多看他一眼了,所以他長啥樣秉性啥樣關我屁事。

唐寧心中的小人鼓著包子臉,手握肉拳放在前面:努力睡覺,明天爭取混進南城基地!yes!



☆、第4章

持續的高溫烘干著地面,蒸發著地上排著長龍的人的耐心,隊伍裡開始有人小聲的嘀咕抱怨,而唐寧此時就排在長長的人龍中間,等待著進入基地的資格審核。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能隨隨便便地進出基地,所有想進入基地的人都要登記下自己的特長,異能者優先,然後還要進行身體健康檢查以確定進入者沒有攜帶喪屍病毒,整個程序冗長繁雜,而且普通人進入基地還要先上繳三分之二的食物和金錢,不少人為此感到不公而試圖討價還價,當然沒一個成功的。許多異能者光明正大地插隊,遇到對他們稍微不滿的人便亮出拳頭,享受一番對方吃癟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因此,隊伍前進得非常緩慢。

“砰砰砰!”

前方傳來了拳頭砸桌子的聲音並伴隨著某大漢的怒罵,原本排隊排得昏昏欲睡的眾人立馬醒了,八卦的目光齊刷刷的往前面瞄去:哪個不長眼的熊家伙敢大鬧基地審核處啊,真是大快人心呀,啊哈哈哈哈!

唐寧仗著個子高,竟一眼就望到原來是狼大在大鬧審核處,唐寧暗罵一聲:草!怎麼走到哪都遇到這位不肯消停的人渣!

此時狼大一手握拳砸桌,把不鏽鋼桌子砸得如木桌般嘎吱嘎啦響,一副快要散架的樣子,另一只手伸著食指指著對面那審核官鼻子大罵:“我是四級異能者,放眼全國,有幾個異能者能達到四級的,你們竟然把我拒之門外,不讓我進基地!憑什麼!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奴才!愚材!廢物!呸!”

審核官估計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不怕報復,敢對他進行人身攻擊的人,也來了脾氣似的加入桌子對拍比賽,只是委屈了那搖搖欲墜的桌子了。審核官一邊拍桌一邊罵:“誰讓你不願意簽這個基地進入協議,所有進基地的人都必須簽這個協議並遵守協議上所有的內容才能進南城基地,你不簽就一邊涼快去,少在這裡鬧事,我管你四級五級六級呢!別礙著後面的人!”

狼大:“媽的,你這協議上寫著不許嫖女人,不嫖這日子怎麼過啊!”

審核官一臉看文盲的樣子鄙視著狼大,說:“上面原文寫的是不許強|奸|婦女,如果女的願意用身體換金錢或者食物,基於自願平等的交易是允許的。”

狼大理直氣壯地說:“如果勞資有金錢有食物,早就自己組建基地了,用得著來投靠你麼!如果干女人要花錢和食物,那和不許嫖有什麼區別!還有這裡寫著不許搶劫,不許滋事,不許這又不許那的,日子怎麼過呀!?你們就是這麼苛待異能者的嗎!”

審核官一臉‘我真是日了狗’的樣子閉嘴了,他大概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和這麼高級的神經病溝通得來,當務之急還是斷絕繼續交流,先治療一下自己受傷的三觀吧。

狼二在旁邊拉著狼大低聲勸道:“大哥,人這輩子撒得最多的謊不就是勾旬我已閱讀並同意上述條款’麼,你就當什麼都沒看見,直接簽個名,進城再說。”

審核官陰測測地“嘿嘿”了兩聲,把一張打滿字的a4紙拍在桌面上,雙手從中間往旁邊一抹,展平紙張後得瑟地說:“喏,這是我們南城基地的法律,上面詳細記載了違反基地進入協議後要受到的懲罰,所以不要想著先混進基地再說,就你這樣子,我們有的是機會把你打成篩子,你能完整地進去基地不代表你們還能完整地走出來。”

狼大大眼一睜,快速掃了a4紙一眼,繼續大罵:“臥槽!嫖女人鞭刑一百,沒收所有食物;聚眾鬥毆收監一月,沒收所有食物;草!動不動就沒收所有食物,這跟搶有什麼區別,你們比秦始王還要暴|政,叫你們的最高領導人雷濼將軍出來和我對話!”

審核官這回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白痴!”

“你說什麼!”狼大正要暴起,旁邊的三個警衛兩把槍一管小型炮立馬對准了狼大,審核官用比狼大還囂張的語調說:“打啊,打啊,白痴,有種你繼續打,看你四級異能者的拳頭快還是我們的槍快!沒種就滾一邊去,要不然這槍會走火的!”

狼大一臉憤憤不平,在戰狼四人組的其他成員的拉扯下離開了。

唐寧:真是大塊人心,看來基地治安不錯,這我就放心了!

又排了大半個鐘頭的隊,終於輪到唐寧了,唐寧恭恭敬敬地在進城登記表格上勾選了異能者這一欄,並在旁邊備注寫道:腦力異能者,然後就把表格交過去了,畢竟後面的那些欄目‘資產有什麼’‘食物有什麼’‘是否有親友在城裡面’等等,唐寧還真的編不下去,唉,單身窮逼狗的悲哀!

審核官接過表格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用詫異的目光把唐寧從頭到腳來回掃描了幾遍,問道:“你真的是腦力異能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異能者,你究竟是怎樣的腦力異能法?”

唐寧坦蕩蕩地直視著審核官的眼睛說:“是的,我是腦力異能者,我的腦袋進化了,比旁人聰明,我能發明和制造更多殺獵喪屍的武器。”然後唐寧恭敬地雙手奉上自制的水槍,說:“這是我的作品——裝有喪屍爆炸劑的水槍,這水槍是改良版的,能射出五十米的範圍,少量的試劑融入水中就可以殺滅一大波喪屍。”

審核官望著這明顯用從垃圾堆裡掘來的簡易材料東拼西湊出來的,外形連玩具槍都不如的水槍,皺著眉頭狐疑地問:“你用這東西殺過喪屍嗎?”

唐寧一噎,沉默了:我能跟你說實話嗎?這東西是我剛剛做好的還沒來得及測試投產,而且我有過一次非常不愉快的被測試經歷,心裡陰影面積大得能容一群草泥馬開運動會,所以我見到喪屍都躲得遠遠的,而且你不提醒我,我自己都忘了要測試產品這事了,原諒我第一次作為科研工作者不按流程走也不知道流程,我以前學歷史考古的,專業水平有限,吧啦吧啦……

唐寧的沉默在審核官的眼裡就變成了否認,審核官繼續問:“既然你身懷如此厲害的武器,你大可以找個不錯的團隊,至少做個軍師什麼的啊,為什麼你會搞到自己這麼落魄的樣子,一整條竹竿似的瘦不拉幾,你很久沒吃飯了嗎?還穿得像個難民一樣,這不合理呀!”

唐寧又一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我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求指教。

審核官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做人要務實!像你這種打著科學幌子的偽科學家,我見多了,光是這個月我就見了不下五個,沒有天生的異能,沒有資源和食物,又怕死不敢去獵殺喪屍賺取晶核進化自己,就跑來說自己是大科學家,這逼吹的可以的了,不過我可不是那種愛聽教授吹牛的大學生,年輕人,回去洗洗睡吧!”說完,審核官站起身來往回走。

唐寧立馬急了,“哎哎”了兩聲,伸出右手隔著桌子就想抓住審核官的衣袖,結果一把撲空了,那個審核官頭也不回,一邊往前走一邊向後揮揮手:“年輕人,我要交班了,你還是走吧!南城基地不養廢人!”

這個審核官離開不久,下一個審核官就嘻嘻哈哈地上崗了,他抓起桌面上唐寧的進城登記表揉成一團,順手往旁邊的地面上一丟,視線越過唐寧的身體向後喊:“下一個!”

唐寧身後的人急切地推開唐寧走到桌前,而石化中的唐寧還沒來得及消化‘我才被面試了一分鐘就被刷了下去!不,連一分鐘都不夠!尼瑪,我從大老遠跑來,別說一百塊,一分鐘都不給我!’的殘酷事實,他還想說點兒什麼挽回審核官的心,但一眼瞄見旁邊那幾個正擦著槍的警衛,其中一個還對他輕佻地努了一下嘴巴!唐寧那垂死掙扎無論如何也要進城的心便打消了。

走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來到這裡,只為一個簡單的支撐著他的信念——進南城基地!結果那信念被一種叫做現實的該死的東西輕飄飄地拍散了,唐寧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空虛起來,巨大的失落感伴隨著一點點的——不甘?!嗯,不甘又能如何。

唐寧如一只毫無意識的喪屍一樣,雙眼放空毫無焦距,一副生無可戀死不足惜的樣子向前走著,然後他在距離基地門口三十五點六二米的地方看到了一棵高達六十五點一米的大樹,別問唐寧為什麼能把數據測算到小數點後一位,腦力異能者腦袋裡自帶目光測算工具,畫圓不用圓規,就這麼牛逼!

唐寧一口氣手腳並用蹭蹭蹭地爬山了樹頂,別問他是怎麼做到的,腦力異能者有一個強大的大腦來協調四肢運作,加上日常逃亡練出來的,就這麼牛逼!



☆、第5章

抱著樹干吹著涼風,唐寧覺得自己從喪化狀態中活過來了,越過基地高高的圍牆,基地裡的風景盡收眼底,南城本來就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名城,雖然占地面積不大,但裡頭很好的保存了不少古代建築,恢宏古樸的古城樓,沉靜滄桑的護城河,低矮卻韻味十足的紅瓦樓閣。而城中心,在末世前是一片繁華的商業中心,現在,那一棟棟的摩天大樓依舊屹立在那裡,只是像蒙上了層灰,大樓前的噴水池不再噴水了,大廈外的大型露天屏幕不再播廣告了——所有的繁華都走了,這個昔日的cbd,徒留一地的悲傷。

悲傷還悲傷,這城市卻不頹廢,唐寧能看到城裡的人正忙碌地勞動著,從事著原始的手工作業,持槍的士兵正有條不紊地穿梭在城市中間,維持著城市這份難得的和平寧靜,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與世無爭,儼然如在喪屍橫行的末世中開辟出一塊世外桃源,有那麼一瞬間,唐寧不單單是為了活命,而是發自內心地想留在基地裡。

再低頭往下看,唐寧才發現基地前方的空地呈倒梨形,遠處一條八車道大馬路直通基地,到了基地前面漸漸收窄,僅剩三車道通行,路兩旁是峭壁天險,雖然這樣會造成一定的擁堵,但這卻是天然難得的易守難攻的地形,喪屍一旦來了,城裡的人直接趴城牆上用機槍掃射就是,沒什麼技術難度可言,怪不得南城基地能成為末世三年來一直沒被喪屍攻陷的極少數基地之一。

就在此時,一輛綠色的軍用大貨車從遠處的公路上緩緩地駛近基地,猴抱在樹頂上的唐寧也吹夠了風,便從樹頂上慢慢地滑下來,打算看看這特別的貨車。

這輛貨車車身血跡斑斑,貨車無頂半敞的後架上壘滿了高高的物質,用綠色的防水軍用帆布蓋著,四個疲憊不堪,身上掛著大大小小彩的士兵挨著各自的槍,分別坐在貨車後面四個角落的貨物上,用自己的屁股壓著帆布,這既防止了車上貨物的掉落,也阻擋路人窺視的目光,但越是這樣神神秘秘的,越能收獲路人的指指點點,而車前方小小的駕駛室內一共擠了四個軍人,個個都隨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樣子,顯然都是經過一番激戰。

車子剛駛進人們的視野,守在基地門外的衛兵和審核官立即沸騰了。

“啊,是郭晨郭隊長的車!他們回來了,他們終於回來了!”

“他們去了一個多星期了,我還以為他們在外面被喪屍啃了,哎呀!你干嘛打我!哦,我說錯話了,他們終於回來那太好了。”

“都愣著干嘛!立刻回去傳信給李副官,李副官為了郭隊長這事已經絕食三天了,還有,下面的人往兩邊靠,立刻讓出大門通車,都不面試審核了,收桌子讓路,立刻!馬上!”

在末世裡,最不缺的就是蠢蠢欲動的人了,畢竟安分老實的大都填了喪屍肚子,而現在貨車的到來終止了進城審核,打亂了人們排了半天的隊伍,加之貨車上遮遮掩掩地載了一整車的物質,渾車散發著‘來打劫來搶我吧!得我者得天下’的信息素,躁動中的人們並沒有聽指揮乖乖地往路兩旁走去,而是松散的三三兩兩的站在路中間,對貨車形成合圍之勢。

面對這些平凡的手無寸鐵的人類,軍用貨車的司機倒沒有像對待喪屍那樣猛踩油門直接撞過去,而是放慢速度,一手不停地打在方向盤中間的喇叭按鈕上,貨車喇叭不停地高聲鳴叫著,可惜作用不大。

就在此時,基地圍牆上一聲尖銳的槍鳴劃破天空,成功地拉住眾人的注意力,唐寧被突如其來的槍響嚇得手一滑,差點從20米高的樹干上直接摔下去。

圍牆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人,那人穿著軍裝,眼睛熬得紅紅的,滿臉暗青色的胡渣子,他還保持著舉槍向天凶狠犀利的造型,俯視著圍牆下的螻蟻高聲說:“下面的人聽著!都給老子讓出一條路來!再敢堵著車子有非分之想的,老子一槍一個,才管你是不是人類,是不是老人女人或者小孩,一律都斃了!”

貨車上的司機激動地喊:“是李副官,太好了,李副官威武,聽到沒有,全都讓開!讓開!”

跟在李副官後頭到來的是一小隊十來人的士兵以及剛剛跑進去通風報信的衛兵,而貨車後座那四個士兵也把槍口對准地上的眾人,面對黑洞洞的槍口,眾人即使抱有‘大家一起上,趁人多混亂從貨車後架上摸一小包物資下來偷偷塞衣兜裡,一小包就好’的想法,也不敢再靠得貨車太近。

局面被控制了下來,貨車又開始慢慢地駛近基地門口,眼看離基地門口也就20米的距離,卻突生變故,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屬於喪屍的野蠻又低沉有力的吼叫,一名男人瞬間喪化成喪屍,抓住身旁原本攙扶著他行走的女人的腦袋一扯,鮮血飛濺,把旁邊的眾人都濺呆了,而更遠一點的眾人立刻反應過來,尖叫著相互推撞著,由於基地前方空地的路面收窄,加之之前蓄意無意聚集在這裡的人較多,場面瞬間失控了,不少路人撞上軍用貨車,給車身增添新的血跡,貨車又被迫再次停下來。

基地圍牆上的李副官第一時間一槍遠距離精准地爆了那個男性喪屍的腦袋,然後向天鳴槍三下,希望人群冷靜下來,可惜沒什麼卵用,李副官氣急敗壞地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旁邊的一個審核官說:“不大清楚,應該是那個男人之前就被喪屍咬了,又怕死不敢自己爆自己的頭自殺,就混進等待審核進城的隊伍裡,企圖蒙混過關,進城後再尋求治療,沒想到在這緊急關頭喪化了,幸好只有一個,還被李副官你第一時間果斷爆頭了。”

審核官話音剛落,貨車前後左右的人群中接二連三的傳出喪屍低吼,十來個人陸續喪化,並通過撕咬旁邊的人來快速傳播喪屍病毒,李副官罵道:“草!這是一整個垃圾團隊的人被喪屍襲擊了又不敢自殺並相互隱瞞想混進基地的節奏嗎!?給我射!”說話期間,李福官已經打完了一發彈夾,並立刻從腰間的行軍袋裡摸出另一發彈夾熟練地裝上。

李副官身後帶來的幾十個士兵也紛紛打開保險栓射擊了起來,但由於一開始喪化的十幾人位置較分散,有幾個剛好在隊伍比較後頭,空地開外接路口處,他們喪化後通過不斷咬人形成一小隊喪屍,把退出去外面寬闊馬路的路口給堵住了,這樣一來,本來易守難攻的打喪屍好地形竟然把人類給困住了,而且喪屍咬人傳播病毒的速度極快,加之空地上的人毫無目標的亂跑,場面並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少量亂跑中的人無意間闖入了士兵瞄准喪屍發射子彈的路徑間,為喪屍擋子彈犧牲了。

一只喪屍往貨車的前輪撲去,圍牆上的一個士兵下意識的就往喪屍腦袋射去,結果子彈打偏了,擦著貨車的前輪飛了出去,貨車一個打滑,無意中把旁邊的一個路人甲卷入車輪底下,路人甲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碾成肉醬,同時,車身的一個急甩也把車後架上的一個士兵甩出車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車上的另一個士兵大驚:“郭隊長,你沒事吧?”所幸那個被摔在地上的士兵滾了兩圈,很快就爬起來了。

李副官一巴掌打在射擊喪屍的那士兵臉上,罵道:“笨蛋!看准點再射,不能傷了車上的人!”

人屍大戰,場面即暴力又血腥,本來唐寧已經滑到離地面兩米的樹干上,一見情況不對,立馬蹭蹭蹭地手腳並用往上爬,爬到離地面足足五米的絕對安全距離處才停下來繼續觀戰。

此時,貨車上的持槍士兵也火力全開,射擊著貨車周圍的喪屍,然而喪屍卻越來越多,一只喪屍打破車頭的車窗玻璃,把手伸進去玻璃破洞中,把貨車司機硬生生地從比一個拳頭大點的玻璃破洞中強拽出車外,坐司機旁邊的士兵一臉驚恐,但他還沒來得及哀悼同伴的犧牲,他自己就被另一只喪屍透過另一邊的車窗玻璃扯著後衣領拽離駕駛室,之前兩名士兵為了掃除車前的喪屍已走下駕駛室並再也沒能上來,沒有了駕駛員的軍用貨車就這樣徹底停了下來。

圍牆上的李副官大急,隔空朝著貨車上的人大吼:“郭晨!不要管車子和車子上的東西了,叫你的人都下來,跑進基地,保命要緊!”

站在地上身手矯健的郭晨一槍托打倒一個故意衝過來的異能者,槍身一轉,一個扣板射擊把衝到離自己兩步開外的高大喪屍爆頭了,然後衝基地圍牆上的人喊:“不要!我們出去尋了十天,一小隊22人出去,只能回來8個人,如果我這麼輕易就放棄車上的物資,那我怎麼對得起逝去的十四個隊友,李副官,你盡管射擊喪屍就是,不用管我!”說完,郭晨瞄了一眼車頭就大步向前衝去,途中靈巧地格擋了兩個人類一個喪屍,拉開車門跳上去,打算接替司機的位置。

此時,人群中一個洪亮的聲音高喊著:“為什麼不打開基地的門放我們進去躲避喪屍,你們南城基地的人就這麼冷血冷心,置人命於不顧嗎?你們寧願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活生生的被吃,也不肯開門嗎?打開基地的門,放我們進去!我們是人,我們不要被喪屍吃了!我們不要在這裡等死!”此話一出,立刻有旁人附和,要求開門立刻進入基地的訴求聲越來越高。

唐寧低頭一看:臥槽!喊這話的人竟然是狼大!作為四級異能者,狼大在人群中混得綽綽有余,他有一拳爆喪屍頭的武力值,也沒有需要保護的一整車物資作為累贅,顯得輕松得很,這人根本就不存在被喪屍吃了的威脅,但他只管喊話挑撥眾人的情緒,既不救死扶傷也不幫忙打喪屍,其居心叵測得很,這家伙是想脅迫基地裡的人開門讓他進去吧,而且看他往貨車越靠越近的身影,顯然這賤人的野心不止想進城這麼簡單,他還想在進城前撈一筆,真是可惡!

基地上的其他士兵無動於衷,倒是李副官有點心動了,看著貨車上那八個人也所剩無幾了,他真想立刻轉身走下圍牆開門。旁邊的士兵立馬拉住李副官說:“副官,不能開門,門後面是五萬條生命,五萬條!全是活的無感染的生命!而這些人裡還有多少個潛伏未爆發的喪屍病毒攜帶者,我們不得而知,但能肯定的是這群人裡有已經被感染的人,這險太大了,我們不能冒。”

李副官眼裡閃過一絲痛色,車後架上又一個士兵被喪屍拽下來分屍了,郭晨帶領的是精英部隊,但這只部隊在出城尋找物資的十天裡已經經歷了好幾波和喪屍的殊死搏鬥,早已疲憊不堪,現在眼看到了家門口了,卻被堵在外面沒完沒了地打喪屍,任是再堅韌再厲害的人也扛不住,他們做的不過是垂死的掙扎罷了,這理,郭晨自己明白,李副官也明白,但,這就是命運!

李副官一咬牙,大喊一聲:“郭晨,你撐著,我來救你!”說完,他一把奪過旁邊一士兵的衝|鋒|槍,從四米高的圍牆上縱身跳了下去,然後踩著圍牆下喪屍的腦袋,雙手持槍一路噠噠噠噠噠的掃射開一條血路往車身走去,這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宛如撞開地獄囚禁之門殺上人間的惡魔,收割著身旁所有人形喪屍的生命。

然而,太晚了,郭晨已經衝到車子的駕駛室旁邊,他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跳了上去,然後碰的一聲合上了駕駛室的門,但此時的車頭已經被喪屍包圍了,更糟糕的是,當郭晨下狠腳猛踩油門打算衝過去時,卻發現車子毫無反應,油門壞了!

郭晨罵了一句:“臥槽!”然而,更臥槽的接踵而來,一個兩三歲小孩模樣,身形嬌小的小喪屍撞破車底的鐵板,從郭晨腳邊的車底冒出頭來,小喪屍的嘴裡還塞著一堆紅紅藍藍的電線,那正是他剛在車盤底座咬下來磨牙的,小喪屍剛冒出頭來看見郭晨這個大活人,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把電線往外一吐,脖子一扭就往郭晨小腿上咬,郭晨眼疾腳快,一腳跺在小喪屍頭頂上,把他跺回他剛冒頭的洞裡,一邊跺一邊罵:“叫你咬壞我的車!叫你丫的敢咬壞我的車害得老子開不了車!看老子不踩死你!”

就在此時,兩只趴在車前擋風玻璃上的喪屍開始用拳頭砸玻璃,被曾經特意加固過的擋風玻璃在兩喪屍輪番砸擊下慢慢龜裂開來,那如醜陋蜈蚣般的裂紋如一道閃電般擊中郭晨的心髒,那個藝高人膽大,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郭晨的臉上終於染上了懼色,他自嘲地一笑:這回,真的逃不了了吧!

看到這裡,唐寧情商再低也看出這郭隊長和李副官之間基情四射,唐寧好羨慕,無論出於何種感情,在這感情稀薄的末世裡,被一個人真正放在心上,不離不棄生死相隨,即使掉喪屍堆填區裡也要把你挖出來,這他媽的太煽情了,何況這兩個人都是真硬漢。

一開始,唐寧覺得自己應該待樹上明哲保身,畢竟這是末世裡長久活下去的生存之道,何況自己已經被南城基地拒絕了,他們人的死活真的不關自己事,但後來看到郭隊長和李副官這麼虐戀情深,唐寧突然間想起很多人,想起愛他疼他養大他的父母,想起那個為他撐起一片純淨天空的鄰家陽光大男孩,鼻子不禁一酸,然後唐寧接著想,有什麼辦法能救下面的兩個人嗎?

當唐寧的腦袋以快於常人的速度運轉著時,時間對於唐寧來說似乎變慢了,他突然想起:哎呀,我有喪屍爆炸劑啊,那個喪屍爆炸劑就是專門用來對付喪屍的,可是我還沒試驗過哦,不知道這回用了會不會像上回一樣,試劑存在時滯,並且喪屍爆炸了,連帶著旁邊的人都炸成渣渣陪葬喪屍了。不對哦,從概率學的角度講,我不幫他們,他們現在的情況100%會被喪屍吃了,我幫他們,他們有50%的死亡概率,也有50%的生存概率,因為這回的喪屍爆炸劑系是改良版的,所以無論怎麼算,我幫他們都不算幫倒忙,反正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不再猶豫,唐寧掏出水槍,對著軍用貨車車頭射去,當摻了試劑的水剛接觸到趴在車頭的喪屍時,喪屍的身體立馬爆炸了,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碎塊糊了車前一整塊擋風玻璃,嚇得郭晨“啊”叫了一聲,身體直靠在駕駛座椅後背上,當郭晨的腳無意識的一松,那只小喪屍又嗷嗷叫著要冒出來,郭晨趕忙一腳跺下去堵住洞口,然後操起座椅旁邊的一根鐵水管,腳板一移,緊接著水管至上而下往洞口正中央捅去,整條水管沒入洞中,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第6章

唐寧見這邊奏效,高興得不得了,立馬又給李副官解了圍,看著李副官這個鐵血漢子臉上露出和他魁梧身材不符的茫然呆萌表情,一種叫做成就感的東西讓唐寧high得差點飄起來。接著,唐寧隨意地東射射西射射,各種姿勢耍酷擺拍,當然沒人會用相機抓拍他,畢竟這年頭誰會攜帶相機這種既不能打喪屍又不能換食物的東西呢,但這不能否認唐寧最後竟然把下面大半的喪屍給干掉的事實,很快,局勢便被逆轉了,圍牆上的士兵都跳下來清理場上剩余的少量喪屍,這場人屍大戰最終以人類的勝利告終。

狼二被士兵當場斃掉了,因為有士兵看見他作為能力者,不但沒有幫忙殺喪屍,還抱著受傷滴血的普通人引誘喪屍往貨車那頭跑,到了貨車旁邊後就把人質拋出,喪屍對血腥味敏感,他們蜂擁而上搶奪受傷的平民,狼二就乘機逃跑,這可比趁火打劫的土匪還要可惡,可惜只擊斃了狼二一人,狼大和狼三狼四倒逃跑了。

嘩啦啦的水流從頭頂處的淋浴花灑中傾灑而出,狹窄的浴室迅速被蒸騰起的水蒸氣填滿,周圍的景物變得朦朧而不真實起來,仿佛又回到了3年前的末世前,剛和父母通完電話被老媽嘮叨一大番的唐寧隨手把手機扔在床頭,抱起衣服走進浴室,一邊搓澡一邊構思著第一封給男神的情信應該怎麼寫,明天又該在校園的哪一個地方裝作偶遇男神為好。

淋浴花灑灑下的水慢慢變涼,提示著唐寧現在是末世3年,所有的資源都珍貴的很,包括熱水。唐寧緩緩地關上了熱水水龍頭,用干淨的毛巾擦干淨身上每一處的水滴,唐寧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多久沒洗過澡了,那種每個毛孔都張開著,渾身散發著沐浴露清香的舒暢無比的感覺,真他媽的爽死了。唐寧套上在門後掛著的為他准備的干淨襯衣和長褲,然後拉開門大步走出去,迎來他自己嶄新的人生。

一個小時前,唐寧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走進南城基地,他救了郭晨和李副官,救了一大堆平民百姓,成為了在美國電影中才會出現的超級英雄——水槍俠!!!

當危險警報完全解除時,唐寧從樹上以一個非常不雅觀的姿勢滋溜溜地滑下來,他剛一下地就被一群在樹下等候的士兵圍在了中間,在唐寧的詫異中,圍成一圈的士兵動作整齊劃一的一並腳,手自下往上一劃,向唐寧敬了一個極其標准的軍禮。再接著,李副官攙扶著郭晨走了進來,他們二人深深地看了唐寧好久,盯的唐寧有點頭皮發麻,然後二人一起90度深鞠躬,嚇得唐寧急退後一步,脊背重重地抵在樹干上。

李副官站直身體後,用特別真誠的語氣說:“謝謝你在最危急的關頭救了我們,救了所有人,請問你怎麼稱呼?”

唐寧一副受寵若驚,他結巴著說:“我,我叫唐寧,這是,這是我自己研發的試劑和槍,呵呵。”

李副官伸出右手,主動握上了唐寧的手用力搖了搖,說:“歡迎來到南城基地,唐博士!”

唐?!博?!士?!!!!!

唐寧嚇呆了,這酷炫拽炸天的稱號是屬於我的嗎?!嗚嗚嗚,竟然把我一下子叫老了10歲,人家明明才21歲!大學本科歷史考古還畢不了業的那種!竟然一下子被別人叫做唐博士!嗚嗚嗚,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哭一會兒,這稱呼怎的如此激動人心,如此切合我的身份地位呢!好吧,雖然把我叫老了,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地接受這稱呼吧。

呆了一分鐘後,唐寧回過神來,收回手,人模狗樣地扯扯髒兮兮的襯衣下擺,輕咳了兩聲說:“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

然後,唐寧順理成章地被眾人請進了基地,然後被邀(yao)請(qiu)去洗白白後,坐在走廊的軟凳子上等待基地最高領導人雷濼將軍的接見。

期間,郭晨來過一次,給唐寧送來了食物,這是唐寧三年以來吃得最豐盛最飽的一頓飯——兩個肉包,一碗鹹菜粥,一個土豆泥!

顧不上裝唐博士的逼了,唐寧低下頭,毫無風度地啃完所有食物,然後端起裝粥和裝土豆泥的碗,埋頭進去舔了個干淨,末了轉過頭發現郭晨正看著他,唐寧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說:“不好意思,失禮了。”

郭晨笑笑說:“沒事,我常干這事,我軍隊裡的兄弟也這樣,只是,我再都看不到他們舔碗的樣子了,我今天真是魔怔了,竟然作出這種愚蠢的決定,我早該放棄那一車子物資,這樣就能保存下七個兄弟的性命,為什麼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了,為什麼?!”郭晨把臉埋在雙手間,聲音哽咽起來。

唐寧有點不知所措,他放下碗,拍著郭晨的肩膀說:“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錯,你們是軍人,軍人有軍人的驕傲,我想你的兄弟寧願戰死在自己的崗位上也不願意逃跑的,唉,對不起,我,我不懂安慰人,你不要太傷心了。”

郭晨吸了一下鼻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說:“我沒事,本來將軍打算見你的,不過這回運送回來的物資即多也貴重,嗯,有不少救命藥物,那是食物也換不來的,還有些晶核等,將軍要先去慰問犧牲軍人的家屬,然後清點物資,還要開一個軍事會議,估計今天會搞到比較晚,你現在這裡等著吧,有什麼需求跟門口的門衛說,他會盡量滿足你的。以前我們基地也來過幾個所謂的科學家,但他們研究進展不大,卻慣會用科學這種深奧的東西來包裝自己,愛擺架子又為自己謀權,後來都被我們趕出基地了,所以這裡可能有部分人不大理解你,並粗暴地把科學家等同於神棍,請你見諒。而且我知道你真的是科學家,你和之前的人不同。”

“原來這樣啊!”唐寧想:怪不得一開始那審核官對我不感冒,不過沒關系,我要求低,包吃包住能進實驗室就行。“沒事的,你有事就去忙吧。”

郭晨收起碗筷,說:“好,那我先走了。”

結果這一等,等到唐寧zzzzzz~~去了,當郭晨折回來輕拍唐寧的臉頰把他拍醒時,唐寧睜開朦朧的雙眼,剛好瞄到對面牆壁上掛著的時鐘正好指向十二點。

郭晨帶著帶著唐寧一邊走一邊說:“將軍公務繁多,他今天忙了一整天,本來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准備休息了,但一聽李副官報告了你的事情後,他還是決定要召見你,和你單獨聊聊滅喪屍計劃,所以讓你等到這麼晚,請你別介意。”

“呵呵”唐寧撓撓腦袋:*oss說十二點見就十二點見,我等做小的哪敢有意見,而且,對於很快就能看見傳說中的壕君,我還是蠻興奮激動的。

郭晨把唐寧帶到走廊盡頭一扇普通的房門前停下,唐寧一眼就看出這間房子在外形上雖然和走廊上的其他房子一模一樣,但房門是經過特殊加固的,不單房子,連牆壁也是,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整間房子都是經過特殊加固的,看來壕君低調且務實嘛,加10分!

郭晨拉開房門,向唐寧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唐寧走進房間,他身後的房門便緩緩的關上了。

這是一間裝修風格走簡約現代路線的房間,房間面積很大,大到可以間隔開臥室、書房、小廚房,獨立洗漱間幾個功能區,但房間內累贅的裝飾品卻沒幾件,剩下的東西不但中用還非常中看,從那打造得像工藝品般精致的落地台燈,到那線條流暢的吧台,以及那不用睡上去,光是看著就覺得很軟熟很舒服的大床,細看下樣樣是精品,這裡的每一處建造看似隨意簡單,卻都是精心雕琢的結果,看來壕君得很懂得怎麼把富從骨子裡低調渾厚地炫出來。

唐寧掃視了房間一眼,視線最後定格到坐在書桌後寬大靠背椅子上的軍人身上,那人一頭深棕色短發,劉海斜插入鬢角,為他那凌厲剛毅的臉龐增加了一絲桀驁不羈,他皮膚淨白,下巴尖削而高傲,加上那冷酷的面容,給人一種美的窒息和致命的誘惑,讓你既想去觸摸他的容顏,又懼怕被他身上軍人的冷冽氣息所傷。

此刻,那人把寬闊的脊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眯著眼似乎在打盹,他的臉上有一絲輕微的疲倦,而他身上的軍裝依然干淨利落,修長的雙腿交疊出一個優雅的弧度,只是他上衣最頂端隨意解開的一粒扣子,讓人不自覺地窺見他一小截性感的鎖骨進而遐想更多,不過當他睜開眼那輕輕地一瞥,卻讓人心生敬畏而不自覺的想匍匐跪拜在他腳下,不敢再妄想其他。

唐寧在心裡一邊拆卸下自己的膝蓋准備獻上,一邊想:不愧是國民情人啊,帥成這樣子,有這樣的頂頭上司,工作起來特麼的有動力,不用月薪一萬月休十天外帶五險一金,看在帥哥你臉的份上打個折,包吃包住我就留這兒。

然而壕君正看著唐寧,唐寧也不好意思一直在心底裡對著人家流口水,他收回他過於急切注視對方的目光,正色道:“雷濼將軍你好,我叫唐寧。”

雷濼點點頭沒說話,動作像頭懶洋洋沒睡醒的獅子。

看著雷濼漫不經心的樣子,唐寧有種現實不按劇本走的挫敗感,他決定直入正題,並來點刺激的,於是,唐寧開始繪聲繪色地描繪他今天如何肩扛大水炮,以一人之力成功攔截了一整支喪屍大軍,救下了眾人的性命,所以他的發明能大大的增加軍隊的戰鬥能力,這種只作用於喪屍,對人體無害,易生產能量產的武器將給全人類的戰鬥帶來勝利的曙光,吧啦吧啦~~

雷濼豎起一只手掌,做了一個停的動作,然後他完全睜開那雙眼瞳漆黑得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的眼睛,用一把富有磁性的聲音說:“謝謝你的精彩演講,不過我對你的產品完全不感興趣,射程太小不適合遠距離作戰,性能不穩定,說實話,你的這些在我眼裡只是小兒科般的玩鬧,我還是喜歡一槍爆頭的快感,而且我的基地裡不缺槍支彈藥。我感興趣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發明,當我聽說了今天的事情後,我就猜測你是個腦力異能者,所以特意招你來看看,不過現在看了,腦力異能者三級初期。”雷濼性感的薄唇微動著,無聲地說出了剩下的兩個極為諷刺的字——“而已”

而!已!?

唐寧如遭當頭一棒,他的第一反應是:他怎麼一眼就看出我是腦力異能者三級初期,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幾級。

唐寧的第二個反應是:尼瑪這語氣這態度是什麼意思?!!他剛才簡直就是在說‘我聽說城東街口三輪車載的那家流動小販賣的豆腐花特別好吃,今天特意去試吃了一下,也就這個味道而已’,然後壕君放下只勺了一口的豆腐花,坐上他之前開來的博蘭尼基揚長而去。

唐寧的第三個反應是:土豪,你不鳥我,那我的被包養夢(包吃包住)怎麼辦啊?嗚嗚嗚~你的每一句話都決定我的生死去留,請慎言啊~



☆、第7章

唐寧嘴角抽了抽,為了挽回壕君的心,唐寧立刻拿出自己的槍,急切地上前兩步遞給雷濼,說:“將軍,我知道你們軍人都崇尚冷冰冰的金屬武器,不過生化武器也不失為一種殺敵的好方法,這也是未來武器發展的一大方向,基地需要我這樣的人才。”

唐寧在自己亮出武器的那一刻,他從雷濼那高冷嚴肅得如如神邸般的臉龐上讀到了一絲凡人的表情——嫌棄!

唐寧低頭一看,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槍好醜!畢竟這槍的原材料要不就從路邊廢棄的小汽車上拆下來的,要不就垃圾堆裡撿的,反正都是三無產品(無產地無質檢無合格組裝技師),看來產品的後期包裝真的會影響產品的銷路,而且被壕君嫌棄真的好傷人心吶!

“將軍,這槍今天的確救了許多人,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這是事實。”唐寧學著苦情劇裡的女主角那樣,用那雙濕漉漉卻滿載希冀的眼睛控訴著對方‘都到現在了,你怎麼還不肯用正眼瞧我’,他雙手緊緊攥著手裡的槍遞向雷濼,說:“更重要的是……”

“砰!!——”

水槍上的水槍管爆炸了,可能是因為唐寧雙手攥得過緊,也可能是因為宇宙某些不知名力量,比如某人的怨念。而水槍爆炸前,槍口正好對著雷濼,然後,雷濼就被射了一臉,被射了一臉!!

唐寧囧了,看著雷濼那嗒嗒嗒地滴著水的斜劉海,那半眯間釋放著‘我要剁了那條射我一臉的狗’這信息的眼神,唐寧怕死地縮縮脖子,抱著槍後退一步說:“對不起將軍,產品展示環節出了點意外,給我一分鐘的時間,我立馬修好它。”然後唐寧蹭蹭蹭地後退了幾十步,一直退到安全距離處才轉過身,低頭開始搶修水槍。

唐寧:羞死了,又一次糟糕的產品推廣經歷,客人還沒試用產品就自暴了,還射了最高領導人一臉,這要放朝鮮該被拖去執行炮轟刑的h!老伙計!快好起來讓將軍看看你的實力,以後能不能天天吃餅干就靠你了。

在這一分鐘裡,唐寧那支持多界面多程序運行的大腦抽出了1%的容量來設想那些能讓自己心裡好過點的情況:所謂男神,就是在你撲街後被一整條街的人笑話時,他半蹲著身體,溫柔地把你拉起來,當你抬頭錯愕地看向他時,男神便用他的高顏值治愈你身上的傷痛。而我們的雷濼將軍貴為國民情人,他用他的美德統治著一整個基地,一整個城市,所以,他胸襟寬廣,他不會怪罪我的,相反,他會看到我的窘迫,憐憫我的不幸,把我拉起來說‘沒事的,以後好好干活。’好吧,根據概率論的計算,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為0.0000000000000000000001%

“將軍,修好了,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唐寧一轉頭,卻發現房間裡哪還有什麼將軍的影子,只有一只喪屍站在桌前,正以雙手交叉的別扭姿勢在撕扯著自己的上衣,唐寧仔細一看,雖然那只喪屍渾身皮膚灰白,手上臉上青筋突出,嘴唇變成了黑紅色,但臉蛋仍是雷濼將軍那俊美的臉蛋,裸|露著的上身仍能看清胸腹上肌肉分明以及誘人的人魚線,這分明就是一個喪化版的雷濼將軍嘛!

一個不祥的念頭冒出了唐寧的腦袋:雷濼將軍喪化了?因為我發明的該死的喪屍爆炸劑對人類有不可估量的副作用??可我今天在基地門口也是無差異地對著人群亂射一通啊,為什麼副作用沒在當時就顯現出來?當時基地門口人那麼多,大樣本實驗數據沒事,將軍這個小樣本就中招了?我這是踩了什麼狗屎運啊!

“將軍?”唐寧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雷濼“謔”的一下抬起頭,通紅得詭異的眼睛緊盯著前方的唐寧,他的雙手和臉上的肌肉都在輕微的顫抖著,似乎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麼原始的*,在短暫的一秒鐘停頓後,雷濼突然展肩仰頭,對著天花板一聲大吼,那是屬於喪屍的低沉沙啞而富有力量的吼叫,雖然隔得遠遠的,唐寧仍被這聲吼叫震得小心肝亂顫,連升級版的大腦也停止運行了半分鐘,半分鐘後唐寧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嚇死我了,這喪屍好恐怖,慢著!我,和,一只喪屍!同在一間密封房間裡?!

唐寧:“救命啊啊啊!!!~~~”

下一秒,唐寧靈活的身影已經飆躥到房間門口處,他跳起來,如一只趴在牆上的八爪魚般一腳抵著牆壁,另一起只腳抵在門框上,雙手抓著門把手,借著身體的重力使勁的搖,可惜盡忠盡職的門絲毫也沒有要被打開放行的意思。

“沒用的,這門鎖經過特殊處理,只有我能打開,同樣道理,我怕我在午夜期間經不住本能的誘惑,暴露出喪屍的原形而大吼大叫被人發現,整個房間的牆壁都被我加固過,所以你即使叫破喉嚨,外面也沒人知道。”

草!唐寧的第一個反應是:這麼說,你是一只偽裝成人類的喪屍?所以你的喪化不是因為我的喪屍爆炸劑對人類有副作用!不對,極有可能是我的喪屍爆炸劑擊破了你的偽裝,導致你露出原形。

唐寧打第二個反應是:為毛這低沉沙啞的聲音是在我耳邊響起的?他行動這麼快,還真的是衝我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唐寧梗著脖子,慢慢哢嚓哢嚓的一點點轉過頭向身後看去,但當唐寧才轉過90度還沒來得及看見什麼時,一雙如鐵箍般的手握住唐寧的腰肢,把他從門上扯了下來。一陣天旋地轉後,唐寧被雷濼拋出去,跌落並整個嵌入柔軟的床鋪內。

雷濼一邊暴躁地用強勁有力的十指抓劃著自己的上身,用自殘的快感來掩蓋獸性嗜血的衝動,一邊質問唐寧:“你那該死的藥劑裡都有什麼成分,我感覺我渾身力量都叫囂沸騰著,好難受!”

“有,有”有個鬼呀!唐寧哪裡還顧得上思考藥劑裡有什麼成分觸發了這只超級大喪屍變身,明明是喪失爆炸劑,怎麼就變成了喪屍暴露劑呢?!

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唐寧全身,他雙手撐在身後不停地往後挪,直到挪到床邊,然後“撲通”一聲翻了個跟鬥直接栽在地板上。

下一刻,唐寧抄起那把精致的落地台燈,掄向了那個閃身追到自己面前的喪屍腦袋上,這一擊,唐寧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這之前的0.01秒內,唐寧所有的腦細胞都被調動起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精准的計算了最佳爆頭角度位置,然後他的腦袋指揮著手臂上所有的細胞向同一方向一起發力出擊。

末世前,人類中就有科學家研究表明,人體的細胞運動的作用力方向是不一致的,人體平時發力時只能調動百分之十幾的細胞同方向作用,若遇到危機時,在身體激素的刺激下,將有更大比例的細胞被激發作同向運動,這也是為什麼人類在危機時會被激發潛能,做到一些平時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當人類的細胞被百分百的調用做同向運動時,人類就能一手抵住飛撞過來的小汽車,救下心儀的姑娘,如暮光之城裡的吸血鬼那樣,各種耍酷各種拉風,而唐寧正處在這種模式中:身處危機——潛能被激發——細胞被百分百調用——反擊,這妥妥是要爆頭的節奏,最後,他成功了,落地台燈被爆頭了,是的,燈!被爆頭了!就字面上的意思,台燈上端的燈罩碎成渣渣掉了一地,金屬燈杆從燈脖子處被撞斷了,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就這麼被毀了,而雷濼站在原地,赤紅著眼歪著脖子看著唐寧,表情有那麼一點兒無辜,下一秒,雷濼那暗紅色的唇角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仿佛在嘲笑這個三級初期腦力異能者的不自量力。

唐寧絕望了!自己和這只喪屍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段數的。

下一秒,雷濼抓著唐寧的脖子單手把唐寧提起來,往書桌奔去,期間,唐寧的脊背為雷濼開路,撞倒從床邊到書桌這段遠距離路上的所有障礙物,最後被摔在書桌上面,雷濼喘著粗氣說:“不想死嗎?是的,沒有人願意變成喪屍,我也不想撕了你吃,這樣我的秘密也要暴露的,可惡,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怎麼辦?”

怎麼辦?我到有一個辦法,你把我放了,讓我離開這個房間,再把自己反鎖在這個房間裡自行解決生理問題,實在太餓的話就把自己吃了吧!嗯,我保證我回去睡一覺以後什麼都記不得了,你有什麼秘密嗎?我們今晚有見過面嗎?沒有哇!

唐寧翻著白眼,他倒想對著雷濼說以上的那番話,可惜現在的他什麼都說不了,雷濼的手緊緊的握著唐寧的脖子,唐寧只得雙手徒勞地掰著雷濼的手指,爭取能呼吸的空間,他的身體在桌面上不停的扭動抗議著,看得雷濼眼睛一直,說:“我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了,人類啪啪啪運動能使身體達到最高興奮點,蓋過一切欲|望,你和我啪啪啪,這樣就能平復我的*,釋放我的能量,我冷靜下來後你就不用死了,反正這禍本來就是你闖出來的。”說完,雷濼急躁地把唐寧翻了個身,讓他俯身躺在桌子上,自己精壯的上半身壓了上去,他一手迫不及待地鑽入唐寧襯衣下擺,沿著腰部線條一路往上,最後捏住某個敏感的紅點用力揉搓起來,那迷亂而熾熱的鼻息全部噴灑在唐寧的耳後根處。

whatthe*!唐寧眼一瞪,不干了!這喪屍怎麼能如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和我討論著‘我要和你上床’這事,還一臉‘我這都是為你好,禍是你闖出來的,所以要由你來收拾,你要對我負責到底’的表情,這話裡話外都表達著一種‘這買賣很劃算,你怎麼都不虧’的意思,我虧呀!我還很冤呢!我這算是奸|屍呢還是被屍奸呢草!而且說說就算了,我還沒答應你怎麼就干起來,我的人權呢,吃不了我的人你就把我的人權吃了草!

想到這兒,唐寧就更賣力掙扎了,一邊踢打一邊髒話不斷地罵起來,可這就更挑起雷濼的熱血征服情懷了,雷濼一把扯下唐寧的褲子,前奏都省了,直接挺了進去,“嗷~~”一聲自帶轉音,語調上上下下n個波段,似是釋放成功的滿足喟嘆溢出雷濼嘴角,過後,蓄足勁的雷濼似是摸到了門路開動起來,征向那神秘未知的奇妙之地。

唐寧想死的心都有了,胡亂中,他摸到了桌面上僅存的沒被掃落地面的筆筒並緊緊握住了它,但考慮到雷濼的戰鬥力,剛剛手臂粗的落地台燈杠都拍不死他,這個就只能給他助興用的吧!不對哦,拍不死雷濼,但可以拍死我自己啊!對,就這麼干,讓雷濼奸|屍去吧!



☆、第8章

雷濼,雷霆將軍之子,還有很多標簽:任性土豪,國民情人,網絡一只趴,散財公子、富二代,官二代等等,太多了,時常站在鏡子前迷茫地問自己:“我是誰?”而現在,他又一次站在鏡子前,對著鏡子裡只穿了一條內褲的怪物翻了個白眼,問:“這他媽的又是誰?”

鏡子裡的人身材雖然依舊勻稱修長,但渾身皮膚灰白,就像往身上刷了一層牆灰似的,他身上青綠色的血管突兀的浮顯在皮膚表層,肌肉骨骼都有點僵硬,眼睛變得大大的卻深陷在眼窩內,眼部周圍圍了一圈熊貓黑,還是純天然黑的那種,黑紅色的嘴唇像中毒快要掛了的樣子。

“真不想承認鏡子裡的人就是我,實在是太醜了!”

“但,如果鏡子裡的人不是我,那他是誰呢?喪屍?看著挺像,但不可能啊!末世什麼的只在電影裡看過,根本毫無科學依據,怎麼會真的發生呢?何況我明明記得昨天晚上醉酒回到家,倒床上悶頭大睡,怎麼可能一覺醒來就變成喪屍呢?這中間肯定有什麼出錯了,唔,讓我理一下思路,看看哪裡出了問題。”

昨天是他28歲生日,也是爸爸媽媽結婚紀念日,同時也是那個女人的死祭,他買了白花,一大早就來到那女人公墓的山上,陪她坐了一整天,也思考了一整天‘未來宇宙發現展方向’這命題,卻唯獨沒有思考自己的未來。

天黑後下山,坐上法拉利離開公墓,中途刷了下微博,弟弟雷灃在微博上發了照片,是爸爸媽媽結婚紀念日的party,這party既奢華又熱鬧,雷灃坐在中間,爸爸媽媽坐兩邊親密地摟著雷灃,多麼幸福的一家子啊,也是,政法大學高材生,少年天才有為俊傑,他父親是有名的將軍,全*事指揮一把手,最高統領,想打哪就打哪,想炸哪就炸哪,他的母親是某帝國集團董事的千金,錢多得能買下好幾家銀行來專門為他家管賬,能不幸福麼!

雷濼煩躁地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位置上,不看了!礙眼!偏生手機這個時候響起來了,還鍥而不舍地一連響了好幾遍,媽的,如果不是今晚還要靠這個破手機刷微博微信,他一手就把它扔車窗外了,雷濼把手機插在車上,戴上藍牙耳機,然後劃開電話,對面是狐朋狗友的聲音,他們說為了慶祝生日,他們包了一間ktv廂房,打算唱通宵,讓立刻過去主持開麥儀式,雷濼對他們說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掛上電話,雷濼冷笑,也就你們記得我的生日了,我怎麼能不來呢!

貴圈所有的娛樂最終都是奔著上床去的,本來好好的唱k最終都變成了拼酒大賽,雷濼被灌了不少,暈乎乎的倒在沙發上,這時,一具柔若無骨的身體攀了過來,他睜大雙眼努力地辨認,這是一個內地人氣天團的小鮮肉,這天團清一色二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唇紅齒白,小眼睛小鼻子,說話柔聲細氣的,屏幕上盡演貼心溫柔男,而且歌唱得挺不錯的,這年頭就時興這種韓式美男,可我就是不喜歡,太娘了!我喜歡野的。請原諒我花了這麼長時間才認出這個小鮮肉是誰,畢竟所謂的當紅明星萬人迷,在我眼裡也就只是眾多的追求者之一,之一!而已!

小鮮肉嗲聲嗲氣地說:“雷哥,是不是喝多了難受,我幫你揉揉吧。”說完,一雙纖瘦細長的小手在雷濼的胸膛上打著圈兒,曖昧之意不言而喻。雷濼“撲”的一聲笑了,原來我的魅力已經大得連男人也把持不住了嗎,為什麼以前我沒發覺呢!

此時雷濼的一個狗友走過來,抓著他的肩膀使勁搖著說:“阿濼,你怎麼變得這麼不中用,才喝了幾杯呀就倒了,今天是你生日,在這特別的日子裡,我們來玩點刺激的。”說完,那狗友從身上摸出一小袋白色藥丸,拎著袋子末端把藥丸隨意地倒到桌面上擺著的眾多杯子裡,藥丸一入水便沉到杯底,發出滋滋滋的聲音並冒著細小的泡兒,轉眼間便融入水中消散不見了,狗友端起其中一杯酒遞向雷濼,雷濼眼睛一眯,一絲凌厲一閃而過,心中說不出的厭惡,然後,毫不留情地拂開那杯子,站起身一整西裝走了出去,身後的玻璃門哐啷地搖晃了好幾下才關上,雷濼卻連一眼也吝嗇轉頭看,瀟灑離去而一室的人炸開鍋.......

雷濼搖搖晃晃地扶著走廊離開,在轉角處卻被一群快速湧進來的人撞倒了,那些人穿著制服,凶神惡煞的樣子,其中一個人說:“怎麼搞的!”另一個人一上來就把雷濼按在牆上,用兩只手指撐開雷濼的上下眼皮看,雷濼極不舒服地眨了眨眼,那人冷冷地說:“沒吸|毒,只是喝醉酒而已,我們快走,別耽誤正事。”然後,那人放開了雷濼,帶著身後一大隊人往前走,然後看見他們衝進了之前他離開的包廂房,制服後面寫著大大的‘緝毒’兩個字。

“嘿嘿,明天你們上頭條,我會為你們點關注的。”雷濼搖了搖暈暈沉沉的腦袋,繼續往前走。

走到大門口時,雷濼又被一名過氣女明星纏住了,“這還有完沒完!我很煩躁,今天是我生日!我親生母親的死祭!你們就不能消停消停!讓我安靜安靜嗎!”

其實27歲的雷濼仍是個處男,因為他在性方面有潔癖,他不想成為像我父親那樣濫情的男人。他甩開那女星搭在手臂上的手,轉身想走,那女星泫然欲泣地瞄了眼他懷裡,說:“雷濼,你看,你現在還用著我送給你的錢包,這證明你是愛我的想念我的,我們彼此之間非要這麼相互折磨嗎?”

雷濼低頭瞄了一眼露出衣襟的錢包,哦,我是你送的嗎?我早上出門急,隨手桌面拿的。

被那個女星一攪黃,雷濼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隨手在車上撈了瓶酒,開了蓋子一邊喝一邊走,他把那輛嶄新的法拉利扔在路邊,就打算這麼吹著夜風走回家。

凌晨的街道靜悄悄的,卻有一種祥和平靜的美,一輪明月懸掛在天空,照得路面亮堂堂的,當他路過一昏黃的街燈下時,看見一老人端正地盤腿坐在路基邊,他的前方放著一只破碗,碗底盛著幾枚銀幣,而他正平靜地看著自己前方的破碗,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雷濼停在那老人面前,又捅了自己兩口酒,心想:乞丐?真有趣,現在的新聞都說路邊的乞丐都是假扮的,他們白天輪班乞討,穿得破破爛爛的,晚上搖身一變,出入高檔會所,買名表開豪車,坐飛機包頭等艙,給小費給銀行幫他點零鈔的櫃員等等。不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凌晨一點!還在這裡乞討,夠敬業的了,光這份敬業的加班精神,就該給他張百元大鈔,何況他坐那裡不卑不亢的,氣質卓然如亡國蹲街頭仍秉風骨亮節的貴族,乞丐看見路人不都端著碗高喊“可憐可憐我”的嗎?

在雷濼過於熾熱的眼神注視下,那老人終於抬起頭說:“要施錢嗎?”

雷濼突然起了逗弄一下他的心,說:“我沒帶錢。”

那老人默然地說:“可以刷卡”,然後推了一下破碗旁邊的無線pos機。

雷濼從衣內襟掏出錢包,把錢包內所有的卡片取出來放回衣兜內,在看了一眼錢包中間那迭厚厚的鮮紅人民幣,把錢包合起來放在老人的碗裡,說:“哎,我跟你說,你千萬別拿了錢就把錢包給丟垃圾桶裡了,這個錢包比它所裝著的錢都要值錢,是某女星送我的,估計也是名牌,記得賣個好價錢。”

老人淡淡地瞟了一眼那錢包,臉上仍無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說:“你給太多了,既然這樣,我幫你看下相吧!”

“啊哈,你還真來這套啊!”雷濼笑著乖乖地伸出了右手遞到老人面前,老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突然,老人伸出手一把捏住雷濼的下顎,強迫他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如一把凌厲的刀,切割著雷濼臉上的偽裝,雷濼掙扎,他卻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淡淡地說:“人的命運不寫在手上而在心上,不必看手,透過你的眼,我就看到你是頭孤傲的狼,不久後你的機會就會來了,你將成為大人物,有一番大作為。”

雷濼心裡一驚,掙脫他的手,擦了把下顎,說:“謝了,你剛剛那番話挺符合算命的該說的,只不過這恭維的話我聽多了,自然就免疫了。不過,還是要謝你這大冷天的傾情賣力演出。”雷濼把左手上握住的喝剩三分之一酒的酒樽往地上一磕,說:“這個給你暖身!”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帥氣走掉。



☆、第9章

腦仁處若隱若現的疼,哎,都是宿醉惹的禍。

想了大半個小時,雷濼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除了那個老人乞丐有點奇怪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很正常啊!畢竟這樣的生日模式他已經過了好些年了。

雷濼揉著太陽穴走到窗邊,順手拉開了窗簾,正午耀眼的陽光一瞬間灑了進來,驅走了房間內陰暗*的氣息,他不適地眯了下眼睛,正暗自感嘆終於回到人間了,再睜開眼睛時才發現,真正的地獄在外面。

雷濼房間的窗戶正對著花園,那本是一個寧靜美麗的空間,而此時的花園裡,殘體斷肢遺落得到處都是,還有被拉了一地的腸子,仍活著的人吐著血徒勞地呼喊著救命,喪化的人就著血海吃胡喝。沒有了管家沒有了僕人,沒有了高低沒有了貴賤,有的只是吃和被吃。

雷濼一把拉上窗簾,終於接受了世界末日來臨的事實,然後站回穿衣鏡前繼續發呆,“同樣是變成喪屍,為什麼我不但沒有發狂衝出去吃人,還在這裡慢條斯理地思考人生呢?唉,如果我能變回人就好了。”

剛想到這裡,雷濼就驚訝地發現鏡子裡的喪屍慢慢的人化,除了皮膚有點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以外,和以前的並沒太大的差別,只是像生了一場大病而已。這簡直是太!神!奇!了!雷濼終於意識到,作為喪屍裡的腦力異能者,因為他的腦袋能正常的思考問題,所以沒有失去理智和記憶,他甚至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偽裝成人類的樣子。

在接下來的15分鐘裡,鏡子裡的映像不停地在人類和喪屍之間進行角色輪換,正當雷濼玩得不亦樂乎時,大廳的電話響了,嘀鈴鈴鈴叮鈴鈴的響個不停,他這時才想起來,這大宅不僅只住著他一個人,還有他的爸爸媽媽和弟弟,“沒事,他們會接電話的,即使他們全死光了沒人去接電話也沒關系,我又不在乎他們。”雷濼對自己說。

從雷濼懂事開始,他就嚴格的要求自己做個乖巧的小孩,要安靜內向,努力學習,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到完美。即使雙手滴著血,也要昂首挺胸,在爸爸媽媽面前展露笑容,他對自己這麼狠,只是為了博得爸爸媽媽一個欣賞的眼光,一個滿意的笑容。可惜事與願違,無論他再怎麼努力,爸爸總是神色淡淡,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媽媽在人前還會端著,一旦四周沒人,她便會拼命地打雷濼,一巴掌一巴掌居高臨下地扇過來,嘴裡不停地說:“讓你偷懶,讓你這丁點兒小事都做不好,以後怎麼做雷家的繼承人,我打死你!”她那扭曲的面容,惡毒的眼神都讓雷濼害怕到了極點,雷濼想躲,但不敢躲,因為他若躲了,他媽媽只會更生氣。

後來有一回,媽媽把雷濼打慘了,雷霆將軍把私人醫生叫來了,一番檢查後,吳醫生摘下聽筒對雷霆將軍說:“皮下組織瘀傷,問題不大,仔細養一個月就好。”雷霆淡淡地“唔”了一聲,吳醫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雷霆將軍下巴一抬,示意他說下去。吳醫生說:“這孩子很聰明,通常聰明的孩子早熟,他們表面不說,心裡都懂,而且孩子不經打。”

吳醫生說得很隱晦很婉轉,雷霆將軍的臉卻一下子黑了,他把雷濼送回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不久後,隔壁的房間內就傳出了激烈的爭吵以及摔東西的聲音,雷濼好害怕,他知道他們是因為他吵架,他想去他們房間裡向他們兩個道歉,讓他們停下來,但雷濼沒這樣的勇氣,只能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卷成蠶寶寶,再躲進衣櫃裡面哭泣,哭著哭著就累得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雷濼被餓醒了,從窗戶裡看到媽媽周雅正坐在花園中的桌子旁和她的媽媽——雷濼的外婆莊秀聊著天,雷濼想,我應該下去向我的媽媽道歉,於是我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走下樓去,屋裡的佣人個個都戰戰兢兢的,只顧著低頭干自己的活,根本就沒人發現小個子的雷濼正路過,他就這樣一路走到花園的樹叢後面躲著,為什麼雷濼要躲著?因為他內向,他覺得應該等媽媽和外婆都說完話了,然後再站出來道歉,這才是一個小孩子應有的禮貌。

然後,雷濼聽到了許多不該聽到的東西。

莊秀:“聽說你昨天和雷霆因為那個小賤種吵架了?”

周雅:“是吵架了又怎樣,你怎的一副來質問我的語氣!”

莊秀:“小聲點,不怕嚷嚷得誰都聽見嗎!”

周雅怒了:“這屋子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我怕誰啊,何況我受了委屈,你不但不體諒我,一來就責備我,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莊秀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說:“都是我慣的你,把你慣成這臭脾氣,像雷霆那樣坐上高位的男人,在外面有幾個女人私生子有什麼出奇的,何況那女的都死了,你用得著這麼衝來頂撞雷霆麼,夫妻離了心,才是最得不償失的事情。”

周雅的聲音一瞬間帶上了哭腔:“你說得輕巧,若家裡天天有個私生子晃悠著來扎你眼,這日子怎麼過啊!”

“嘖!”莊秀右手輕輕地撫上自己的鬢角攏了攏,那明明已經是快六十歲的女人,卻保養得如四十剛出頭的樣子,那光彩照人的模樣把旁邊一臉怨婦相的周雅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她慢條斯理地整著詞說:“那還不是因為你無所出,像雷家這樣的大家族最重視子嗣的繼承,都六年了,你肚子毫無動靜,如果不是這樣,雷家上頭的那些老家伙怎麼會同意把一個私生子接進門,還養在你這個正室的名下?你以為他們不怕事情捅出去會丟臉啊,雷家的臉還真丟不起,你這做正室的就不能有點正室的氣度嗎?”

被戳中痛處,周雅立刻炸毛,她更激動地說:“我進門才三年,上面那群老不死就以我無所出為由接了那賤種回來,才三年!我好歹是跨國集團的千金,名門閨秀,不是街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女人,他們這是在打我臉!何況那賤種接過來時已經三歲了,這就說明我和雷霆剛結婚時那賤女人就給他生孩子了,那賤女人是小三,雷霆在外面找小三!雷霆在外面找小三!他在外面找小三!氣死我了!”

莊秀按住周雅的肩膀強迫她坐下,說:“知道了,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你剛才說了四遍小三了。”

待周雅抽抽噎噎了好一陣子平靜下來時,莊秀才繼續說:“我跟你說個事,你哥不是我親生的。”

“什麼?!”周雅瞪大眼睛看著莊秀,一臉大白天見鬼的樣子。

莊秀平靜地說:“你覺得你和你哥哪點長得像了嗎?相貌不同,性格更截然相反。我說了,私生子在大家族很常見,我自己沒兒子,也沒能力拴好你老爸,就只能拿捏住他兒子了,他兒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接管了家族生意後,仍對我這老媽掏心掏肺的,對你這妹妹更好得不能說,若沒有你哥撐腰,你以為你能在雷家像在自家那樣橫行霸道?雷霆早一巴掌拍死你了。放心,你絕對是我親生的,沒有豪門貴婦會抱養女兒,要抱也要抱養兒子,正是因為你是我親生的,我才跟你說這些,我都如此用心良苦了,你好歹聽我勸著點,不要在耍小姐脾氣了,男人一旦厭煩出去找溫柔的,再給你多整幾個私生子女,你能如何,髒了自己的手一個個打死?這可是個死循環!何況你有沒有想過最壞的情況,你六年無所出,都三十多歲的高齡產婦了,若這輩子你生不出兒子或者以後生個女兒,你老了以後還真要仰仗現在這個臭小子,反正沒人會告訴那小子他的身世真相,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你親生的,你待那小子好一點,就當作給自己一條後路。退一萬步說,你即使恨這個孩子入骨,寧願毀了他,以後再費勁想辦法來布局未來,你也不該這麼明著來整死他,這孩子現在正頂著雷家繼承人的頭銜,雷霆看著,雷霆上面的那群老家伙也看著,他若死了,你能安全抽身?”

周雅動搖了,她不再歇斯底裡地吵鬧,而是虛心地湊過來問:“那怎麼辦?”

“捧殺!”莊秀美麗的容顏上掛著和周雅如出一撤的惡毒笑容,利落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繼續說:“古代正室殺庶子,先把他寵得無法無天,讓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到時他自然會行差踏錯,自然會有人收拾他,何況他墮落了,自然就不夠格當雷家的繼承人了。”

周雅一臉若有所思。

六歲的雷濼還不足以消化信息量如此大的對話,但不妨礙他認清某些事實:他的親媽早死了,現在的媽是他後媽,她還恨雷濼恨得想他死。

雷濼渾渾噩噩地走回自己房間,渾渾噩噩地把自己反鎖在衣櫃裡,渾渾噩噩地把自己卷成蠶寶寶,強迫自己睡覺,因為除了這樣,雷濼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中午時段,周雅走進雷濼的房間溫柔地呼喚他的名字,最後在衣櫃裡把他抱出來,她展開雷濼身上的棉被,輕輕地拍著他的脊背溫柔地哄著說:“小可憐的,昨天嚇著了吧,沒事雷濼,媽媽在這兒,媽媽給你弄了一桌子好吃的,現在就帶你下去吃東西。”

在接下來的半年裡,周雅做足了一個媽媽應該做的事情,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她會耐下心來檢查雷濼的學業,聽雷濼拉一個小時的小提琴單曲循環,或者到學校去看參加演講比賽,還和老師討論如何糾正雷濼內向的性格等等,她做的這些效果明顯,爸爸不再和她吵架了,而且天天晚上都回家吃飯,甚至連雷濼自己也沉溺在這甜蜜幸福中不可自拔,他對自己說,反正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除了接受生活,沒有能力改變任何事情,既然周雅願意對自己付出真心,大家就一起好好過日子吧!畢竟人心都是肉做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沒必要想念一個沒有養育過自己一天,和自己毫無感情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親媽。

可惜好景不長,半年後,周雅被查出有了身孕,b超顯示是個男孩,一瞬間,從爺爺奶奶爸爸到屋裡全部的僕人,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精心照料周雅身上,雷濼一夕之間從雷家寶貝兒被打回到從前那個縮在角落無人問津的小孩,好孤獨,好悲傷。

弟弟出世了,取名為雷灃,雷濼去看了他,皺巴巴的像個猴子,醜極了,可就是這麼一只醜猴子,家裡的人都爭著抱他。

爺爺抱著乖巧熟睡中的雷灃一邊輕拍著一邊說:“這是我們雷家未來的繼承人,我們應該給他最好的教育。”

奶奶說:“嗯,家裡要安排會說英語的保姆帶小孩,一歲就要會拼26個英文字母,兩歲就要安排家庭教師給他上課,包括至少三門外語,音樂課、政治課等,還要請最好的老師。”

床上半躺著的周雅嬌嗔道:“最好的老師已經請去給雷濼上課了!”

坐在床邊削著蘋果的雷霆手一頓,說:“作為哥哥,雷濼應該讓著弟弟的。”

一家人都其樂融融的樣子,除了貼著門外牆壁站著的雷濼。他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雷濼變得特別叛逆,經常和爸爸頂嘴,違背他的意思要去讀寄宿學校,理由是他不想再聽爸爸的管教了,他父親倒是大手一揮,准了。到了學校,雷濼經常打架鬥毆,把英語考試用的機讀答題卡上的框框選擇性填塗,塗出富有藝術欣賞性的‘我不會’三個大字,外加遲到早退各種炸狂各種霸。

當雷濼再長大一點後意識到,他該把自己毀得徹底一點以消除周雅對自己的顧慮,他不但要把在爺爺奶奶爸爸心中的形像給毀了,還要把自己的公眾形像給毀了,於是,開始在微博微信上面炫豪車美女,投下各種腦殘言論,很快,雷濼就陷入了網絡口水戰中,針對他的各種謾罵各種指責接踵而來。

“臭屁富二代,沒了你爸你什麼都不是,整天淨出來瞎攪和!”

“腦殘貨,有那個錢有那個精力多做做慈善吧!你現在這個逮著誰都亂噴的樣子,遲早把你爸也拖下水!”

“嘩然取寵,他就是想搏上頭條而已。”

在另一端電腦屏幕前坐著的雷濼正悠然地一手敲著鍵盤,在漆黑的房間裡就著屏幕那點兒有限的光刷著微博,無聲而滿意地笑了。



☆、第10章

在雷濼十八歲時,知道了親生母親叫許琴,在遇見雷霆之前,她曾是個天真爛漫的大學生,像所有在青蔥大學裡生活的大學生那樣,她純潔而毫無心機,她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她希望畢業以後能開一家咖啡館,讓其他的大學生和附近的小白領都能來嘗嘗她的手藝,後來她打聽到以前的一位師兄在大學畢業後在學校旁邊開了一家咖啡館,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她便死皮賴著臉,各種可恥賣萌地求這位師兄收留她在他的店裡當學徒。

可惜,許琴真的不是這方面的料,她弄出來的咖啡若不是苦得不行,就是味道比涼茶加板藍根衝劑加可樂還要奇怪,偏偏那位師兄是個心軟的,又礙於交情不好意思趕她出門,只能板著臉苦憋著嚴肅表情對她說:“你弄出來的咖啡已經超出了人類味覺可以接受的範圍,我是不建議你在這裡繼續深造的,如果你強行留在這裡,我是不會給你發工錢的,你還要負責這裡打掃擦桌子端杯子的雜活,只有在客人點名指定要你泡的咖啡時,你的咖啡才能端上去,事先聲明,如果有客人投訴你的咖啡難喝,你還要被倒扣工錢。”

許琴撲閃撲閃著大眼睛,十分狗腿子地說:“師兄你果然是最好的人了,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砸了你的店!”

然後有一天,店裡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他基本每天都是固定在同一個時間來,固定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後指定點一杯許琴泡的咖啡,再花上半天的時間來喝完許琴泡的那杯咖啡,他不和其他人說話也不和店員聊天,他每天唯一說的那句話,就是在許琴端上咖啡時說了聲“謝謝!”他會花上半天的時間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發上半天的呆,然後把一張百元大鈔當小費壓在杯碟下面,悄無聲息地走人。

兩個月後,許琴終於鼓起勇氣,端著餐牌走到這個怪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先生,我們這裡新出爐了一款抹茶蛋糕,和咖啡挺搭的,你要試一試嗎?”

那位怪人揚起帥氣迷人的臉,溫和隨意地說:“好的,給我來一塊。”

許琴懵了:第一次搭訕也未免太成功太容易了吧,我後面准備了一大堆被拒絕後要說的話呢,現在都用不上了,而且這位先生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不像其他店員嘴裡說的那樣怪啊,關鍵是他還很帥,哎呀粉粉心都出來了。

許琴鼓起勇氣繼續朝他期待地說:“先生你已經喝了我兩個月的咖啡了,你覺得這咖啡怎麼樣啊?”

美男子笑得一臉陽光燦爛,說:“說實話,挺難喝的,我得花上半天的時間才能喝完一杯,不過沒關系,泡咖啡這活都是熟能生巧,你以後多些練習就能泡好了,而且你有一輩子的時間為我泡咖啡!”

一分鐘後,許琴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被人表白了!!!

又過了兩個月,雷霆私底下偷偷地向許琴的師兄買下了整個咖啡館,在一個月光皎潔的夜裡,雷霆把咖啡館門口的鑰匙頂端做成戒指狀,鑲上鑽石,精心包裝好後裝在錦盒裡,在咖啡館外面的小花園中向許琴求婚,墮入愛河中的許琴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此時她的心情就如同她背後的天空中盛開的煙花和花園裡盛開的鮮花般燦爛。

那時的許琴已經知道雷霆的出身很不一般,他有一個非常顯赫的家庭,雷霆的父母都極力反對她這位個灰姑娘走近他們王兒的心裡,但許琴堅信愛情的力量,她堅信真心能打敗一切困難。

半年後,許琴懷孕了,雷霆高興的不得了,他把許琴接到郊外的一處高檔別墅中安心養胎,並且對她說,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了,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他的父母一定會同意明媒正娶把許琴接到雷家處,他還說,懷孕的這段時間裡,許琴是最危險的,他的父母一定會派人四處找許琴,並且游說甚至強迫她墮胎,而且這段時間裡他要回去雷家大宅和他的父母鬥智鬥勇,為許琴爭取權利,所以可能不能親自照顧許琴了,他希望許琴能諒解,並且待在別墅中直到生產,哪兒也不要去,以免和父母派出來的人撞上了。他還說,她愛許琴,他的一整顆心都遺落在她身上,今生定不負許琴。

許琴把雷霆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並且如清規戒律般恪守著,為了使寶寶健康成長,許琴還斷絕接觸一切網絡電視和電腦,以防止輻射到肚子裡的寶寶。

這樣的生活一直維持到懷孕8月的某一天,那位曾經收留許琴在咖啡館工作,後來咖啡館被雷霆買下來的師兄突然打電話給許琴,說:“許琴,雷霆訂婚了,新娘不是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許琴聽得一頭霧水,電話那頭的師兄隱約猜到了什麼,語氣古怪地說:“許琴,你上網看看新聞吧,這陣子雷霆鬧得挺沸沸揚揚的。”

許琴一打開電腦,各大網站首頁都貼了雷霆的英俊照片,“鐵血將軍戀上柔情美人”“世紀婚禮!兩大世家聯婚”“花盡心思,呆萌將軍終於抱得美人歸”,那些滾紅的大字標題都刺痛著許琴的雙眼,來不及細想,許琴立刻拿起手機向雷霆撥了過去,在電話的另一頭,雷霆聲音疲憊地說:“別鬧了許琴,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和周雅是逢場作戲,是雙方父母逼的,等過了這道坎,我就回去找你,你也知道我的家族給我施加的壓力不小,你乖乖的別給我添亂,好嗎?”

許琴瘋了,她對著手機歇斯底裡地喊:“父母逼的?父母再怎麼逼,你也該有一個底線,你怎麼能和周雅訂婚,你把我置於何處?你現在都妥協成這樣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周雅結婚呢?!何況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還各種各樣的借口不讓我接觸外界的消息,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嘟!——”雷霆直接掛了電話。

許琴氣的把電話直接摔在對面的牆上摔了個稀巴爛,然後她打開電視機把音量調到最大,又回到電腦前繼續刷關於雷霆的新聞,各大媒體和主流網站都在播報和祝福這對門當戶對的金童玉女,更有甚者大肆宣染雷霆和周雅的交往過程,半年前,雷霆和周雅在一位長輩的70歲壽宴上認識,嚴肅剛毅不苟言笑的雷霆將軍第一眼便被留學歸來知書達理嬌俏可人的周雅小姐深深地吸引住了,之後便是長達半年的使用各種愚萌手段猛烈追求,最終誠心的將軍抱得美人歸,而且兩大家族聯姻可謂強強聯合,具有不一般的政治意義和商業意義,等等。

嗒!嗒!嗒……

一滴!兩滴!三滴……

許琴的淚水沿著臉龐滑落,滴在鼠標上,滴在鍵盤上,此時的許琴,就像個曾經努力討好其他人卻被人耍得團團轉,最後被人遺棄在角落無人問津的小醜。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卿本是羊,為何成狼?!失落的許琴抓起錢包,披了件外衣就匆匆出門了。

許琴輾轉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回到城裡的醫院想把孩子流掉,卻被醫生告知,8個月大的孩子早已成型並且可以生下來了,不能流產,即使做引產手術風險也極大,極有可能落個終身不孕的下場,讓許琴三思。

許清懵了,她很彷徨很無助,最後渾渾噩噩的她竟然回到城裡父母的家裡。聽完她的遭遇,年邁的父母和她抱頭痛哭,並哭著說讓許琴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體,把孩子生下來算了,不要冒風險做引產手術。於是,許琴就龜縮在父母的家裡待產。

生產的那一天並不是特別的順利,許琴折騰了半天才把孩子生了下來,望著那個天真美麗的小天使,許琴覺得當初自己沒把他引掉的決定是對的,然後父母帶著小孩子出去洗澡,留下許琴一個人在病房裡休息,剛在那個時候,病房裡的電視插播了那個隆重的世紀婚禮,國內大名鼎鼎的兩大家族聯姻,屏幕上,英俊瀟灑的雷霆將軍挽著那位高貴美麗的周雅小姐一起走過紅地毯,周雅那潔白的頭紗和長長的婚紗尾擺拖曳在身後的紅地毯上,那一抹聖潔的白蓋過了屏幕上所有的色彩,和婚紗同樣刺眼的還有雷霆臉上的笑,那一抹溫柔的笑,是那麼的似曾相識,曾經,他也是這麼笑著說:“你泡的咖啡可難喝了,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練習泡咖啡。”

然後,許琴從醫院15樓病房的陽台上跳了下去。

雷濼一直都覺得許琴是一個傻女人,因為即使她用這麼壯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也沒能換來雷霆對她的憐憫以,甚至連對許琴父母的補償都沒有,那對已經邁入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失去唯一的女兒後,生活極為窘迫,還是在雷濼知道真相找到他們後,隔三差五的接濟一下他們,他們才好過起來。

雖然雷濼覺得許琴愚,但她卻是勇敢的,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她本不該死,該死的是雷霆,但許琴卻願意為她對他人所造成的傷害付出代價,雖然這代價太大了。

“嘀鈴鈴鈴~叮鈴鈴~”

大廳的電話鍥而不舍地響個不停,把雷濼從往事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暗罵了一句:“臥槽,都神馬時候了,末日啊!誰tmd還不停地打電話過來,還有完沒完的樣子!而且為什麼諾大的雷府竟然連一個接電話的人都沒有,全都死光了嗎?被喪屍啃干淨了嗎?草!”

雷濼穿上衣服,操縱著有點僵硬的四肢向房間門口邁去,邁出門檻時還差點不小心把自己給絆倒了,當雷濼花了十二分鐘走完平時只需兩分鐘的路程來到大廳時,卻被眼前的那一幕!——唉!不說了,直接上畫面:雷霆和周雅雙雙躺倒在地上,周雅的腦袋似是被用蠻力強行扯掉,脖子處露出參差不齊的斷口和骨頭,血污了一地,腦袋不知去了哪裡,如果不是憑身上高檔奢華的衣服首飾和苗條的身材,雷濼都認不出她來,相比之下雷霆就整齊多了,就胸口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也沒其他了,他腰間的手|槍被拔|出了一大半,而他的手還搭在槍柄上。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干掉他們兩個的是雷灃!是他們兩人的寶貝兒子雷灃!雷灃喪化了!他正蹲在一旁啃著周雅的身子啃得歡!!不過這也合乎邏輯,周雅是個弱女子,被殺掉不難,但雷霆是個正值壯年的軍人,還有槍,如果襲擊他的不是令他下不了手的至親之人,他是不會猶豫的,他若不猶豫,對方喪屍也不見得會得手。

雷濼艱難地做了個翻了個白眼的動作,然後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哢哢嚓地調整到45度角無語望天:這都是什麼神轉折!!

“嘀鈴鈴鈴~叮鈴鈴~”

雷濼終於走過去拎起電話,不耐煩道,“喂”

電話那頭傳來李副官著急的聲音:“將軍,你沒事吧,我和大部隊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是雷濼”

“啊?雷濼啊,你好,那你能讓將軍聽一下電話嗎?我是李副官,我很擔心他。”

“哦,爸爸正忙著,媽媽被喪屍嚇到了,你也知道的,我媽媽是千金小姐,何時見過這等血腥殘酷的場景,爸爸忙著安慰她保護她,還要指揮大局命令下人打喪屍,弟弟也挺忙的,嗯,他正忙著鏟除異己。”

“這樣啊,那麻煩你轉告將軍一聲,我和大部隊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們一定要堅持住,鎖好門窗,一切小心!”

“哦,好的,我會轉告他們的”掛下電話,我笑了:如果他們還能聽得見的話。

放下電話後,雷濼大手一撈把旁邊的一把椅子拽了過來,順勢一屁股坐了下去,翹著二郎腿托著下巴,正對著父母的屍體一邊欣賞著他的弟弟雷灃在大快朵頤,吃得巴咂巴咂的響,一邊在思考這個戰略性的問題:“李副官是我父親雷霆將軍手下第一得意人,他年輕有為,戰功顯赫,而且忠心耿耿,是個不可多得的戰才,父親曾在人前多次毫無忌諱地贊揚過他,並表示過要提拔他的意思,我也見過他,的確是個嚴肅耿直的人,這種人若能收為己用就好了,但是要怎樣收為己用,讓他為我效忠呢?”

這時雷灃已經把周雅的身體掏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轉戰旁邊雷霆的屍體。

而雷濼此時正思考得入神,n個問題蹦出腦袋,又有n種解決方案在腦裡爭相毛遂自薦,他的左手習慣性地搭在椅把手上,五只手指流水般交替著循環敲打在椅把手上,突然,他手指一頓,整個人怔住了,轉過頭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為什麼我做得來這麼高難度的動作了?

雷濼活動了下身體,發現四肢都不再僵硬了,像手指敲打椅把手,鉤鉤腳趾頭,墊著腳尖行走等精細的動作,雷濼都可以輕易地做得來,看來不但他的腦袋沒有被凍住,現在連四肢也解凍了。

“既然我已經度過了最開始的身體不適應期,那現在我的身體就和末世前那具沒什麼差別了,即使我的身體本質上已經喪化了,內裡早已不復以前的生命力,我也可以通過外部的偽裝把它變得如末世前那般鮮活!那,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雷濼會心一笑,放下交疊著的雙腿站了起來,繞到父親雷霆將軍身旁,拔出了他腰間那把手|槍並把槍身上端的套筒向後一拉,“哢嚓”一聲,子彈利落地上膛,把黑洞洞的槍口抵在雷灃的腦袋側面,而此時雷灃正專注地挖著雷霆的腦袋,感到異樣的他慢慢地抬起頭,血紅色的雙眼如初生嬰兒般天真迷茫地望著雷濼,然後他把手從雷霆腦袋裡抽出來,還抓著一把腦花的手抬起來,討好般地舉向雷濼,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低沉沙啞的求交流聲。

“不吃了,謝謝!”雷濼如紳士般優雅地笑著拒絕了他,然後扣板,“砰”的一聲,雷灃的身體直直向後倒去,一塊如嬰兒拳頭般大小的血紅色晶核從雷灃腦袋裡蹦射出來。

同一時間,門鈴聲急促地響起來,伴隨著李副官粗魯地拍門大叫聲:“雷將軍,我是李副官,快開門,有人嗎?有人就給我開開門,雷濼快開門!”

時間剛剛好!

雷濼彎腰撿起地上血紅的晶核揣進衣袋裡,提著槍向門口走去.......



☆、第11章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如一雙溫和的大手,帶著寧靜和祝福撫上了床上那兩具交疊在一起的軀體。

睫毛輕顫,雷濼最先睜開了眼睛,他抬起手遮擋了一下陽光,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好久沒睡這麼沉了,這三年來我從沒做過關於以前的夢,我都差點忘了末世前的生活了,這下倒好,昨晚那一夢把自己大半輩子都夢見了一遍,把三年的缺失都補上了。

雷濼側過臉,看著枕邊那個把大半張臉埋在枕頭中,連睡著都倔倔的不肯面對著他的人,嘴角掀起一個滿足的弧度,沒錯,昨晚一開始強迫他時實屬無奈,這小子昨天剛剛在人前出盡風頭,如果被喪化的自己咬了就不好交代了,搞不好還會暴露自己是喪屍的秘密,但初嘗了禁果的美好後,雷濼便一發不可收拾,即使後來感覺到體內的力量被壓制下來成功控制住後,依然迫切地想要他,把他擁在懷裡狠狠地扎他,這小子也是累壞了,昨晚暈過去好幾次。

嗯,這小子叫什麼名字?雷濼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小子曾自我介紹過,他說他叫唐寧。

雷濼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唐寧沉睡中的臉龐,觸碰著如瓷器般細膩的肌膚,描摹著他側臉的輪廓,然後是脖子,再一路向下,伸入錦被中,心中不免一陣悸動:嗯,多麼美好的人兒,瘦是瘦了點,看來獨自一人在末世漂泊的日子不好過,但以後好生養著自然就會肥起來的了,而且,自己的身份太尷尬了,這注定了自己不能在人類中尋找伴侶,與其孑然一身孤單地過完一輩子,不如捎上這個小家伙吧,即使每天帶孩子般打打鬧鬧的,總比一潭死水無波無瀾的好,何況小寧寧不差啊,身材不錯,身體的滋味更是美妙,性格嘛,好像有點狗腿,但看得出來是個純淨無機心的,嗯,不錯不錯!

正當雷濼心神蕩漾,雙手摸啊摸時,唐寧悠悠轉醒了,然後,一個美好的早上被毀了!

雷濼:“放下那個水晶魔方地圖,但是天然純水晶做的!”

雷濼:“夠了,停止你的打砸搶行為,你砸了我腦袋那麼多下,你看見我腦袋凹進去了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意義的,昨天晚上你已經打爛了我一盞十八世紀歐洲王室台燈,那可是古董,現在你……喂,你有聽我說話嗎?!放下你手裡的筆記本電腦,那不是鬧著玩的,靠!新婚第一天玩家暴!”

唐寧:“我砸死你這魂淡,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雷濼:“幼稚!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光著屁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棉被掉下來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可不保證你接下來的人生安全!”

唐寧:“死變態,臭喪屍,去死吧你!”

“咕嚕嚕~咕嚕咕嚕咕咕~~”

不合時宜的,唐寧肚子裡傳來一連串強烈的飢餓吶喊,唐寧踩著本來圍在自己腰間後來掉落在腳邊的棉被,高舉著椅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不尷尬!

雷濼適時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就差搖一搖那空中不存在的白旗了。

二十分鐘後,小廚房外,一張大大的餐桌兩端坐著兩個穿戴整齊的人。

雷濼掏空了冰箱裡所有的食物,把他們全部投進微波爐裡草草地熱了一下,然後便擺了滿滿的一桌,桌子中間還惡趣味地堆了一疊小山似的肉包,像農村裡給老人做壽的堆壽包似的。而在他們幾步開外的房間臥室和書房處,所有的家具和裝飾品都遍體鱗傷地躺倒在地面上,如同被打砸搶後留下的犯罪現場。

唐寧瞪圓著雙眼氣鼓鼓地盯著對方,那小眼神兒分明在說‘你休想用食物賄賂我,我看不見桌上擺的我通通看不見,我就想吃了你,我就是要吃了你!’最後,唐寧拿起桌上放著的吸管,泄憤似的一把插在裝牛奶的玻璃瓶上端的錫紙上,噗的一聲,吸管沒進瓶身,只余一小節在外面,然後那悲催的一小節被唐寧又是咬又是吸。

坐在對面的雷濼看著唐寧這一副化悲憤為食量的樣子,優雅的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那戲謔的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小家伙,要抓住你的心,只要抓住你的胃就行了,你鬥不過我的。’

唐寧當即怒了,惡狠狠地瞪回去:“看毛看,再看打死你!”說完,唐寧一手抓起桌子中間肉包山堆上端最高最大最白的那個,惡狠狠地撕咬起來。

雷濼笑著往椅子後背一仰,一派雲淡風輕的從容,似乎唐寧對他所有的威脅和人身攻擊都是撓癢癢似的,毫無殺傷力,這讓唐寧產生了一種用盡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不著力的挫敗感,但當雷濼反擊時,卻直接對唐寧這小家伙造成了1800點的傷害,他一開口說出的話就把唐寧氣個半死,在這場戰爭中,一直都是雷濼單方面攻擊勝利。

雷濼笑得魅惑眾生,說:“你就從了我吧!”

唐寧怒起拍桌:“你這神經病,妄想癌絕症患者,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從了你!啊呸,你這厚顏無恥的喪屍,竟然偽裝成人類並統治著五萬人類,你是把南城基地當你的糧食倉庫,把五萬人類當你的後備食糧了嗎!!啊哈,全國規模最大,資源最豐富,號稱人類最結實堡壘的南城基地的最高統領竟然是一只喪屍!這是我聽過的最搞笑最諷刺的事情,我也是走了狗屎運撞槍口上才栽在你手裡,但即使是死,我也要向其他人揭發你,讓基地五萬人一人一口水淹死你,讓每個軍人一人一子彈崩了你!你等著瞧吧!”

“呃呵”雷濼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眉毛一挑,說:“你大可以這樣試試做,但你怎麼向其他人解釋你和一只喪屍同處一室待了一晚上仍安然無恙?要知道,在其他人眼裡,這是0概率事件,當一個人類和一只喪屍同處一室待了一晚上,若不是人死便是喪屍死,亦或者兩敗俱傷,你若向其他人說實話,說你和一只喪屍交歡以獲得生存的機會,你覺得基地裡的五萬人會怎麼看待你,他們會嫌把你浸豬籠都污染水源,他們覺得你是不潔的,是個異類,畢竟我們兩個可是進行了不亞於啃咬的親密接觸,他們會想‘哦,那家伙issodirty,他曾經和喪屍那個啥,他身上不知都帶了多少喪屍病毒,我們快把他趕出基地以免讓他傳染喪屍病毒給基地裡健康的人,或者干脆燒死他吧’,你獨自在末世漂泊了三年,這樣的慘劇應該見識過不少,許多只被喪屍咬了一口的人,被自己的同伴甚至親人砍死了,或者被自己的同伴甚至親人逼著自己開槍自殺,目的就是為了集體安全,不傳播喪屍病毒。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經過3年末世自然環境的磨練,部分人已經對喪屍病毒產生了抗體,被輕微的咬一口其實是不會喪化或者死掉的,可惜他們身邊的人或者集體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一旦遇到這種情況,就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正是因為這樣,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發現這事實,你覺得你自已能幸免於難嗎?你覺得你揭發我所帶來的榮耀能蓋過你被我標記給其他人帶來的惡心感,從而能安穩的留在南城基地嗎?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至起碼大部分的人是自私的,而且自私的人很會利用集體利益這個高大尚的名詞。”

唐寧瞳孔一縮,神色黯然地低下了頭,因為他知道雷濼說的是事實,這,就是現實。

雷濼繼續說:“你若想掰倒我,首先得所有人,至起碼大部分人都信你說的是真的,但這裡是我的地盤,所有人都聽我的,若我和你各執一詞,你覺得人們會信誰的?信你這個新來了一天都不夠的人?別這麼天真!何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喪屍偽裝成人類,昨晚我是不小心才著了你的道,今天我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你的喪屍爆炸劑已經被毀了,你拿什麼逼我現出原形?!何況你這三級初期腦力異能者制造出來的喪屍爆炸劑也不算高級,我拿去稍微化驗一下便知道配方是什麼,不出一天,我便能自己配出解藥,別瞪我!我是喪屍裡的腦力異能者十級,你在我面前就是個渣!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我根本瞧不起你的產品,而且,我昨晚大可以殺掉你,然後對外宣稱你是敵對基地派來刺殺我的,為了混進來也是煞費苦心弄了個喪屍爆炸劑來投誠,可惜被我識破了並早一步干掉你,你覺得有人會替你說話,聲討質疑我麼?你覺得有人會懷念你麼?可是我沒這麼做,我已經在盡最大的努力在整件事中尋找平衡點,保存你和我。”

雷濼停了下來,讓唐寧自己慢慢消化以上的信息,唐寧則越想越心煩,隨手抓起桌子中間肉包山堆上的另一個包,以不亞於喪屍啃人的凶猛勁頭撕咬著肉包,這動作這神態儼然把包子當成了雷濼本屍。

雷濼狐疑地看了唐寧一眼,說:“你很餓麼?這麼瘦,你以前都吃什麼的啊?”

唐寧呲著牙,給了一個‘要你管!’的凶惡眼神給雷濼。

雷濼饒有趣味地說:“讓我猜猜,你沒吃過人肉,因為你身上的氣息很干淨,毫無腐肉的味道,你下面那麼緊,也是第一次吧,嗯,沒有出賣色相換食物,但你武力值也就這點兒,砸砸場子還可以。”說著瞄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間,繼續說:“我還真好奇你之前是怎麼生存下來的,求指教。”

唐寧直接無視雷濼,繼續專心致志地啃包子。



☆、第12章

雷濼繼續推理:“讓我猜猜,嗯,你不會是靠發死人財來獲得食物吧!”

“噗!~”唐寧一口肉包子屑噴了出來,糊了高檔漆木餐桌一臉,然後拍著胸脯急速地咳嗽著,他被噎著了。

雷濼扶著額頭,一臉‘omg,竟然被我猜中了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悲壯,他等那邊唐寧不停地拍胸脯灌牛奶,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後,繼續說:“不對呀!喪屍們都蠻珍惜糧食的,他們通常吃得很干淨,而且被喪屍咬了的人若不被吃掉的話,也會變成喪屍,哪來的那麼多人讓你搜食物啊,不過被人類剿滅的喪屍也不少,你不會是在喪屍身上搜食物吧?”

“噗!~”剛被灌下去止咳的牛奶被唐寧一口噴了出來,糊了高檔漆木桌子一臉,然後唐寧又開始咳個不停。

(高檔漆木桌子:我這都招惹了誰。牛奶:怪我咯!)

等唐寧完全平靜下來後,雷濼把身體從椅背上掰回來端正坐好,換上一副十分嚴肅的嘴臉,說:“你很餓!”這回他說的是祈使句,非常肯定的祈使句,不是疑問句。

唐寧被這突然逆轉的畫風搞得僵在當場,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忘了嚼。

雷濼繼續說:“我也差點忘了,腦力異能者在初期進化時需要攝入大量的食物來補給能量,畢竟腦袋是個大功率運作的機器,昨晚你和我鬥爭的時候爆發了好幾次,包括用台燈打我頭那下,力量明顯和你身體現有的體格所能爆發的能量不符,除非你的腦袋高度操控你身體的每一寸神經,每一個細胞,正因為爆發異能過度用腦,所以你現在很餓,餓到再怎麼生我的氣也控制不住身體進食的本能。”

雷濼語調一轉放慢了語速,語重心長地說:“你一定也覺得在喪屍身上搜食物吃是不道德不光榮的,但你也是餓壞了,餓得不知所措,你迫不得已這麼做,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足,你進化得很慢,末世都過三年了,你才是個三級異能者,還初期三級的那種,正因為你等級太低了,你的創造能力有限,所以你生產出來的喪屍爆炸劑才有那麼多的缺陷,昨天你是走了狗屎運才遇到我,放了你一條生路,若你之前拿其他的喪屍來做試驗,而那只喪屍恰好又是高級喪屍的話,你現在早死了,昨天基地門口的那些都是剛剛從人轉化為喪屍的,等級最低,才讓你團滅個痛快,但你覺得你能一輩子都這麼走運嗎?如果365天裡剛好趕上有一天你運氣背點,你就立馬掛了。如果你想晉級,你就需要有一個安穩的環境讓你來進行科研創造,你還需要有人提供你大量的食物來產生能量供給腦袋消耗,但現在是末世啊!食物都那麼珍貴,你覺得誰會拿大量的食物來供養一個光會產出垃圾產品的科學家呢!”

唐寧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崩裂和錯愕,而雷濼的聲音裡則帶上了一絲輕柔,如一只午夜對著當空明月,唱著攝人心魂曲兒的人魚,誘惑著誤入這片海域的水手下船:“所以,這是一個死循環啊!你若與我鬧掰了,自己走出基地或者被基地裡的人趕出去,你會因為自身武力值低下而找不到食物,但找不到食物你又沒辦法繼續晉級,沒辦法繼續晉級的你又只能繼續生產一些不知什麼時候把自己也干掉的坑爹貨,沒拿得出手的產品的你又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不被任何的集體所接納,然後你又被迫流浪,直到這樣默默無聞的老死了或者中途被喪屍干掉了,你才能結束這個死循環。當然,現在有另外一條路擺在你面前,乖乖的留在基地,臣服我,我會包養你,包吃包住,讓你過上喜歡的買買買討厭的打打打的生活,我還會為你提供一個實驗室做科研,讓你保住唐博士的頭銜和光環,光鮮亮麗地在基地裡生活。但是,如果你不想過舒適的日子,非得為了所謂的尊嚴而走出基地,過回以前那暗黑的,被迫對強者點頭哈腰的,對生活毫無掌控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那我也是拿你沒辦法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寧把嘴裡含著的半個包子嚼也沒嚼就一口咽下去,歪著腦袋狐疑地看著雷濼,仿佛要從他臉上搜出一絲撒謊的痕跡,但偏偏,雷濼一臉的真誠,一臉的無害。

唐寧心裡淚奔了:這世界坑爹的設定,我不晉級就活該被淘汰,我想晉級就不得不被包養,偏偏遇到一個帥得人神共憤還想包養我的土豪,最後竟然是只喪屍,這就算了,這只喪屍還坐在餐桌上和我一臉真誠的談條件,擺出一副‘我也是為你好為你著想,你為什麼就這麼不懂事不聽勸呢!’的樣子,話裡話外卻讓我上他的賊船,幫他保守秘密,和他同流合污,他還特麼要挾我不這麼干就趕我出基地讓我自生自滅,我還能怎麼樣啊我,我有選擇的余地嗎?嗚嗚嗚~實在是太嗆人了!

為了不發飆打死雷濼,也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唐寧左右開弓,一手抓起一個肉包,一左一右輪著啃起來。

唐寧這小孩子氣似的舉動在雷濼眼裡便變成了默認,他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再一次笑得魅惑眾生地說:“所以,你就從了我吧!”

唐寧:從你麻痹!

一番風卷殘雲過後,唐寧頭也不回站起身,跟著門外的郭晨去新的實驗室報到了,雷濼叫李副官進來收拾房間,在電話內線中,雷濼對李副官說:“多帶些人進來收拾吧!”頓了下,想了想又補充說:“還是不要帶那麼多人進來,兩個心腹就好了。”

當李副官推開門,一眼掃到如異星戰場般凌亂的房間,那副‘我真是日了狗’的升級版表情‘我今天被狗|日了’便粘在臉上,想卸也卸不掉。

李副官僵著脖子哢嚓哢嚓地轉過頭,望著交疊著雙腿坐在椅子上,托著腮欣賞著窗外風景的雷濼,說:“老大,腰不錯嘛!但這也……”

雷濼別過眼睛說:“別問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就是你想的那樣,趕緊收拾吧!”

噠噠噠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內,一席飄逸的白袍一角劃過走廊的轉角,郭晨和唐寧一前一後在空蕩的走廊裡走著,郭晨依舊是墨綠色的軍裝,干淨干練,英姿颯爽,而唐寧卻披上一件剪裁得體的白大褂,儼然一個資深科研工作者,他雙手插在白袍兩端的口袋上,走起路來可拉風了,連唐寧都要被自己這走姿帥倒。

走在前面的郭晨狀似無意地說:“唐博士昨晚睡得可還習慣?”

唐寧立馬焉了,敷衍著說:“還好。”

郭晨:“是我多心了,唐博士和將軍昨晚徹夜長談,估計場面是非常融洽的。”

“嗯?”別怪唐寧多心,總覺得郭晨說的這些話都怪怪的,似乎話裡話外還有別的意思,於是唐寧抬起頭,用眼神向郭晨詢問。

郭晨停下腳步,轉過頭面對著唐寧,那眼神說不出的曖昧,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拍了拍,說:“這裡。”

“嘎?”唐寧順著郭晨的意思用手撫上自己的脖子,卻什麼異樣也沒摸到,正在狐疑間,唐寧一轉頭,透過旁邊那能反射出人影的寬大不鏽鋼房門框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在那上面,有一道紅印子,一道大大的紅印子!

唐寧:whatthe*!!我剛才竟然帶著這麼一個紅印子,自我感覺良好地穿街過巷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中途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去了!我竟然還毫無知覺!他們當中還傳言我昨天晚上和雷濼孤男寡男獨處了一晚,好吧傳言是真的,但tmd讓我以後怎麼做人啊!我還有臉在基地混下去麼!

郭晨看出唐寧的尷尬,突然一把扯下自己軍裝高高聳起的領子,說:“我也有!”然後動作迅速地把領子蓋回去撫平,拋給唐寧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郭晨動作太過迅速,快得唐寧只來得及看見郭晨脖子上也有一道紅印子,至於性質是否和自己的一樣就不清楚了,只不過,為啥一位帥氣剛毅的軍人做這些曖昧的動作卻毫無違和感,這操蛋的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唐寧45度角仰頭直視天花板,心中的小人迎風而淚:都別說了,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第13章

在接下來的一路上,唐寧都擺著一張臭臉,跟別人欠了他一車糧食似的,他把白大褂的前襟緊緊拉上一直拉過脖子頂到下巴處,衣袖也放了下來遮過手掌,瀟灑飄逸唐博士秒變古板刻薄唐博士,唐寧此刻的形像就如一個站在學校街口轉角准備隨時狩獵小孩的怪蜀黎,把門口的天真妹紙嚇cry了。

唐寧:嗯,干嘛門口還真站了個女的,還明顯被嚇著的樣子?

郭晨:“唐博士,這是你今後的助手舒怡,她末世前是一位中學的化學老師,普通的實驗器材操作和實驗數據記錄等工作她都可以應付得來,你以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向她開口,還有,將軍說因為原材料稀缺,所以喪屍爆炸劑的研制項目要暫時擱置一下,至於下一個項目是什麼,唐博士可以自由選擇。”

唐寧此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妹紙身上,那個妹紙擁有小獸般純真和忐忑的眼神,正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唐寧,她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清秀斯文,長長的頭發被一絲不苟的全部盤在腦後,消瘦柔弱的身子正吃力地挺著腹前的一個,大球??

唐寧疑惑地轉向郭晨,郭晨說:“舒怡懷了6個多月的身孕了。”

站在前面的舒怡急切地插嘴道:“這不礙事,我平時做慣了粗活重活,我這胎懷得挺穩的,實驗室的活我都做的來。”說完舒怡用不安的眼神偷偷打量著唐寧,生怕他嫌棄自己是個懷孕的身體笨重的女人,在下一秒就要求郭晨換人。

這場面,唐寧有一種欺負妹紙的深深罪惡感。

郭晨轉頭看著唐寧,唐寧瞬間覺得氣氛很尷尬,他也看出來這個女人的去留決定在自己手上,而且這個女人明顯不想丟掉實驗室的工作,他也猜不到自己會有一天會成為那種只需一句話就決定其他人生死去留的大人物,又生怕自己說錯什麼害了其他人,唐寧只好撓著後腦勺向郭晨點點頭。

郭晨說:“只要唐博士滿意就好,那舒怡,唐博士就交給你了,我先走,有什麼事情用實驗室的內線電話聯系我。”

就這樣,唐寧的實驗室生涯正式開始了。因為雷濼殘忍地cut掉了喪屍爆炸劑的研究項目,而且唐寧本來就是個中途學藝的半吊子科學家,所以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研究什麼新項目好,於是,唐寧轉頭問:“舒怡,基地以前是不是有其他的科學家?我能看看他們的科研成果嗎?”

舒怡說:“有,都鎖在櫃子裡,我拿給你。”說完舒怡打開牆壁一邊的櫃子,然後搬來一把轉椅,站上去就准備從櫃子最上層拿文件夾。

這回輪到唐寧被嚇壞了,他衝過去一把扶住舒怡的腰,說:“哇哇哇,你要干什麼?快下來,你懷了6個月的身孕怎麼可以做這種粗活,萬一摔下來或者扭了腰怎麼辦?你以後要拿什麼盡管跟我說,讓我一個大男人去做。”

舒怡搭著唐寧的手慢慢從轉椅上下來,然後雙手托著肚子說:“這是我的份內事,唐博士你不必大驚小怪,既然如此,之前的科學家所留的資料都在這個櫃子上層,麻煩你自己拿下來看吧!”

因為唐寧長得比較高,他就撤下了那把會左右打圈的轉椅,扶倒一個木箱子站上去,把上面的文件夾拿下來,唐寧一邊拍著文件夾上的灰層一邊說:“舒怡,像你這種情況應該待在家裡好好養胎,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地出來工作呢!你家的男人呢?他沒為你想過這點嗎?”

舒怡眼神一暗,緩緩低下頭失落地說:“如果我丈夫還在的話,他一定舍不得我出來工作,他一定會強迫我待在家裡養胎的。”

唐寧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那大咧咧的性子又不小心踩中其他人的傷心處了,他轉過頭誠懇地對舒怡說:“對不起,你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吧!”

舒怡抬頭勉強笑了一聲,說:“沒事,唐博士你是好人,跟你說說也無妨,末世前我在一所中學教化學,我的丈夫是一名軍人,因為要駐守邊關的緣故,我和我的丈夫異地相處,聚少離多,一年也就見得上一兩次面,後來喪屍病毒爆發了,學校關閉了,街上到處都是喪屍,我的丈夫不顧一切跑回來找我,想把我接到軍隊裡去,但末世的情況有多亂唐博士你也是知道的,他跑得回來找我卻不能再跑回他的軍營裡去了,路上不是被車子堵住就被喪屍截住了,於是我們就跑到最近的南城基地裡接受庇護,那段日子是我們最快樂的日子,雖然兩個人省吃儉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我們兩個人終於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末世裡,沒了網絡沒了電話,但我們卻能夠更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心跳,更真實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然後我發現我自己懷孕了,但在末世裡,藥物緊缺,以前社會上的醫保社保生育保險統統作廢了,想進醫院生產要付一大筆錢,其他婦女生產都像農村那樣用土方法,我以前身子弱,我丈夫怕我熬不了生產那一關,就想把我送進醫院生產,為了存錢進醫院,他在干完軍隊的活後又用休息的時間去接賞金獵人的活,就是和平民或者異能者組隊去外面獵殺喪屍取晶核,或者搜集物資等,我勸他不要這麼干,畢竟兩樣活都是刀口上舔血,軍隊本身的工作量就不輕,我擔心他身子吃不消,他總是笑著跟我說沒事,他說他要給我們的孩子一個美好的未來。”說到這裡,舒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唐寧輕拍著她的脊背說:“好啦好啦,如果你覺得難過就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但封層的記憶匣子一旦被打開,被壓抑良久的思念和悲傷根本止不住地湧了出來,哽咽了一陣子,舒怡繼續說:“後來他死了,在一次賞金獵人任務中,他被喪屍咬了一口,為了不拖累團隊和家人,他開槍自殺了,這個消息還是他團隊裡的其他異能者告訴我的,那天晚上,他們就那麼肆無忌憚地踢開我家的門,當著我面直白的說了這事,連一點點的修飾語句和婉轉的語氣都沒有,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僅僅是因為我是個女人,懷了孕還失去了丈夫,還毫無背景,我是個弱者,所以,唐博士,請你不要趕我走好嗎?沒了實驗室的工作,我和寶寶根本生存不下去。”說完,舒怡已經淚如雨下,在唐寧的懷裡哭個不能自已。

唐寧還是第一次遇到妹紙自己撲過來找肩膀的情況,不知所措的他只能笨拙地摟著舒怡的肩膀,輕拍著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輕聲細氣地說:“別哭了,我不趕你走,你可以一直待在這兒,什麼活都不用干,我會包攬所有的粗活重活的,你放心好了,哎別哭了,別哭了!”

舒怡在唐寧懷裡發泄了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她擦干眼淚站直身子說:“對不起唐博士,是我失禮了,我以後不會這樣子的了,我會好好干活不偷懶的,我的丈夫以前是郭晨隊長手下的兵,郭晨隊長憐憫我,我才能得到實驗室這份肥差,所以唐博士你不能太過縱容我,該干的活我還是要干的,畢竟暗地裡不少人想抓我的小辮子把我拉下去,好自己補上空缺,所以以後唐博士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我去做,我做得來的。”

舒怡說得甚是嚴肅,唐寧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了,躊躇了一陣子,唐寧說:“舒怡,那你先坐那邊整理資料吧,我自己也得先看看資料再確定研究項目。”

“好”舒怡說:“若你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利用那邊的電腦上網查詢,雖然這裡只有局域網,但連的網絡是樓下兩層的圖書館,資源還是蠻豐富的。”



☆、第14章

唐寧先大致的把所有的記錄稿翻了一遍,發現了同樣的問題,在他之前的六七位科學家都是專業人士,他們早期都是認認真真的搞科研的,撰寫的稿件質量也比較好,但到了後期,研究都流於形式,像流水賬一樣重復驗證著之前的研究結果,敷衍成分極重,這基本上也沒什麼科研價值了。稿子裡有不少專業詞彙,但借助圖書館網絡的解詞,唐寧就秒懂了。

唐寧總結了一下,發現研究大致分以下幾個方向,第一是研發用來對付喪屍的武器,包括物理的和生化的,就如之前的喪屍爆炸劑,但之前科學家也就升級了槍支炮彈的威力,在生化研究方面,並沒有太大的進展;第二是如何通過藥物幫助異能者晉級,提高異能者的能力以及普通人轉化為異能者的概率,但這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吃晶核,所以之前的科學家只是提了個設想,並沒有就這方面深挖下去;第三是研究喪屍病毒的抗體,這方面有好幾位科學家花了大力氣去研究,但得出的結論都是喪屍病毒是無敵的,沒有治愈的方法,真悲觀。

唐寧手裡轉著一支筆,嘟起的嘴唇上架著另一支筆,一邊望著天花板一邊發呆:為毛搞了3年科研也就這點兒成果,沒多少可以借鑒的東西呀!哎,算了,之前的科學家都是普通人,不能強求太多,而且這裡好像是一個生化實驗室,可能喪屍病毒真的很難纏,所以做不出飛躍式的發展吧,而且在網絡上查到,這3年來基地的基礎設施的研究投入頗大,收獲也甚多,這個基地本來就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城市,雷濼手下的人研究了一種簡易合成的金屬,並用它做成圍牆把整個城市圈成基地,這金屬造價低又堅硬耐擊,因為合成簡單,所以損耗後補給也快,這也是南城基地在喪屍一波又一波潮水攻擊中仍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而基地裡也用上了改良版的風力發電機和太陽能發電機發電,這些機器轉化效率大大高於末世前的任何一款同類型機器,這保證了在末世這資源短缺的環境裡,南城基地的主建築、軍區和貴族家庭仍能用上電。

唐寧把一副漂亮的劍眉擰成了囧字眉:所以,這不是之前的科學家不作為,是基地的領導人故意為之?雷濼重視基地的基礎建設和基地的防御工程,所以他手下各類型的工程師和物理專家頗多,而自己一開始選擇了研究生化方向的,是屬於冷板凳專業?對哦,雷濼本身就是一只喪屍,他當然不希望他的手下研究什麼直接危害到他生命的,他的目的就是圈養基地裡的5萬人做他的後備食糧,自然是把倉庫建得扎扎實實牢不可破的就行了,所以他根本就無心讓我在這方面發展,他在敷衍我?而且無論我今後研究出什麼,他都會一句‘原材料稀缺,資源緊張’就把我的項目給斃了!!

“混蛋雷濼!”唐寧反手一筆尖戳穿白紙,嘴唇上嘟著的筆也“啪”的一聲掉了下來,把在房間另一的收拾文件的舒怡嚇了一跳。

就在此時,門口處響起了“滋——”的單調的門鈴聲,舒怡立馬抱著肚子走過去開門,郭晨站在門外說:“午飯我送來了,放在隔壁的休息室裡,你去把午飯擺好,請唐博士用餐吧!”

“好”說完舒怡就和郭晨出門了,唐寧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圓鐘,發現時針已經指向12,哎呀,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看來學習還真是一個忘我的過程。

很快舒怡就折回來帶唐寧去隔壁吃飯,午餐很豐盛,一整只烤得油光閃閃的烤鴨,一大碗米飯,還有一碟兩只大雞腿,看得唐寧眼都直了:嚶嚶嚶,雷濼那賤婢甚得朕心!

顧不上什麼餐桌禮儀,唐寧直接下手就撕下一整只烤鴨腿,待吃了大半只烤鴨,唐寧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舒怡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吃東西。

唐寧尷尬地用紙巾擦了把嘴巴,轉過頭對舒怡說:“舒怡,別愣著站那裡,自己加一對碗筷一起坐下來吃吧!”

舒怡習慣性地摸了下圓滾滾的肚子,說:“不了,這食物是專門送來給你一個人吃的,在基地裡每個人的吃食都有分量定制的,所以我不能吃,而且剛才我已經吃過了,不餓。”

唐寧疑惑地說:“啊?我都沒看見你離開過,你什麼時候吃的呀?你坐下來一起吃吧,不用和我客氣的。”

舒怡擺擺手說:“真不用,我在擺飯前先自己出去吃了。”

唐寧側著頭努力回想了一下說:“你擺飯之前是出去過幾分鐘,我以為你出去上個廁所,原來你自去吃東西呀,但你這麼短的時間能吃什麼呀?”

舒怡:“嗯,我吃了一包餅干。”

“餅干?哎呀,那曾經是我的摯愛,以前我得到一小包餅干可高興壞了,有時舍不得,揣懷裡好幾天才吃”興奮中的唐寧轉念一想,不對勁啊“舒怡,你是孕婦,你午餐怎麼能只吃一包餅干,那東西沒營養,你還是坐下來和我一起吃吧!”

舒怡連連擺手說:“唐博士,你就不要為難我,末世裡不同人不同等級,我只是你的助手,你的保姆,我若坐下來和你一起吃,其他人知道了定會眼紅說閑話,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太珍貴了,不能丟,因此我不想節外生枝,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這樣啊!”唐寧知道舒怡說的是事實,若沒有雷濼,也許現在的自己也像舒怡一樣戰戰兢兢地活著,小心翼翼地看著大人物們的臉色,對一小包餅干感恩戴德而忘記了自己曾經的生活和追求。唐寧頹廢地轉回身子,抽出一張紙巾鋪在桌上,然後拿起一只大雞腿,手一松,雞腿掉紙巾上面了,唐寧誇張地說:“哎呀!掉桌面不能吃了,舒怡,你過來幫我收走它吧。”

舒怡走過來,唐寧指著桌上的雞腿說:“髒了,我不吃,我不要這雞腿了,你幫我處理掉這垃圾,它是垃圾。”說完,衝著舒怡眨眨眼。

舒怡眼眶一紅,哽咽了一下才有力氣說:“好,我幫你處理掉它。”然後用紙巾包嚴實了雞腿拿走,末了還拿了條抹布擦干淨桌上的油漬。

唐寧說:“我不是小孩,你不用看著我吃飯,你去忙你自己的吧,回頭處理好垃圾後再過來收拾碗筷就行了。”

舒怡用力地點點頭,嘴裡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飽餐一頓後,唐寧竟然犯起困來:一定是雷濼昨晚無度的糾纏給害的,都怪他!唐寧打著哈欠,人往一長矮桌上一躺,拿了本厚詞典在腦袋下一墊,不出三分鐘,便睡得不省人事。

也不知睡了多久,舒怡把唐寧推醒,唐寧睜著朦朧的雙眼迷糊地說:“到工作時間了嗎?”

舒怡說:“不是,郭晨說過工作急不來,唐博士你可以慢慢搞,只是雷將軍給博士你送花來了,就在門口,你快點去接一下吧,”

唐寧叮的一下全醒了:這賤婢蹭到鼻子就上眼,還真敢來啊!

唐寧立馬穿好鞋,虎步生風地走過去唰地一下拉開門,只見門外站了一個穿軍裝的人,他手裡正捧著一大束五顏六色開得無比燦爛的鮮花,那上百朵鮮花撐開的大面積把軍人的上半身和臉都擋住了,人花相映顯得無比浪漫。

唐寧一把奪過花束往軍人臉上一捅,然後手用力地轉動碾壓著花朵,嬌艷的花瓣在和軍人面部摩擦後撲簌簌地往下掉,待糊臉糊得差不多了,唐寧把花枝往地上一摔,哼了一聲。

那位軍人面癱著臉,慢慢吐出嘴裡的花瓣,瞪著一雙死魚眼用機械的語調說:“唐博士,雷將軍讓我來給你送花,他說希望你收到花後心情能燦爛起來,工作更帶勁。”

唐寧驚恐地發現,站在他前面的是李副官!被賤屍雷濼派來送花的是李副官!被糊了一臉的是李副官!omg,倒霉的李副官!

真尷尬!

“嗯哼”唐寧手握拳頭放嘴唇下咳了一聲,鎮定自若地對李副官說:“花我收到了,但請李副官你務必把我的這個信號傳遞給雷將軍。”說完,唐寧撿起地上只剩花枝的花,做了個捅臉的動作,然後一甩手把花枝插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李副官:“……”將軍,你末世前泡女明星的那套不管用啊!



☆、第15章

下午的時候唐寧終於下定決心選了一個方向研究起來,知道即使研究出什麼大成果後,雷濼會一句話斃了它,但總不能什麼都不干混吃等屎啊!

唐寧一邊翻著書一邊搗弄著實驗器材還一邊對舒怡說:“舒怡,你覺得人類能打敗喪屍嗎?“

舒怡:“能,只要我們努力就可以消滅所有的喪屍重建一個和平的地球,既是我們這代人不能實現,我們的下一代人一定能,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永遠生活在無止境的黑暗中。”

唐寧嘆了口氣說:“如果喪屍不會進化,清理掉地球上所有的喪屍只是時間的問題,畢竟喪屍再厲害也怕鋼鐵槍支大炮啊,而且人類在不停地進化,人類的科技也沒在末世中止步,所以喪屍和人類的戰爭一定會是人類勝利,但要得出這個結論,首先得‘喪屍不會進化’這個前提成立呀!既然人類能覺醒異能者,萬一喪屍也能覺醒異能者呢?如果兩方永遠都勢均力敵,這場戰爭何時才到頭啊!”

舒怡:“唐博士,我覺得你思慮過多了吧,喪屍本質上是死人,怎會有智慧的形態存在呢?而人類是高於其他物種的智慧統領,況且人類的異能者能升級,就像李副官是四級金系異能者,是整個基地最高級別的異能者,也是最有潛力晉級的異能者。就目前我們碰到的喪屍而言,厲害點的就是力氣特別大,奔跑速度快而已,那都是天生的,他們可不會像人類一樣異能晉級,假以時日,只要人類中覺醒了數量足夠多的異能並且異能晉升的級別足夠高,人類的實力跟喪屍的實力拉開了,那便是人類大反攻,全線殲滅喪屍的日子!”

唐寧瞄了一眼舒怡那雄心滿滿的面容,心裡哀嘆了一聲:愚蠢的人類啊!輕敵遲早會栽跟鬥的。

唐寧試探性地引導說:“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高智慧高異能級別的喪屍是存在的,你是見過他的,只是你沒有發覺而已,因為他們會偽裝,甚至成為你的領袖。”

舒怡嘴角抽了抽,說:“唐博士的科學設想真是超前,有這樣的憂患意識和鑽研精神是好的,只是現在是末世,在全國範圍內的任何基地裡實行的都是軍事化管理,法律嚴苛,有一些敏感話題說不得,小心禍從口出。”說完,舒怡甚是嚴肅地閉嘴了。

唐寧呶呶嘴,覺得很沒有意思,全基地的人都被雷濼洗腦了,他們對雷濼都是一種近乎救世主一樣的崇拜,認為是雷濼建立了南城基地,守護了南城基地,他們對關於雷濼的一切深信不疑,這使自己產生一種無力的,獨自一人奮鬥的孤單感覺,唉!先驅不好當,小心要便當!

拉盟友失敗,唐寧也只好把心思放回實驗上,這樣不知不覺間便過了一個下午,唐寧捶了捶站了一下午而有點僵硬的腰,舒怡走過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唐博士你到樓下等一會兒,待郭晨操練完兵便會過來帶你去吃晚飯。”

“好”

唐寧獨自一人站在一樓的大門口處,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裡頓生出一絲悲涼的感覺:現在我已經過上了朝九晚五天天打卡上班的日子了,那是我以前夢寐以求的,可為什麼現在的我仍不開心呢?!

在大樓門口旁邊有一間保安室,裡面只有一個士兵值班,他也是整棟大樓唯一的士兵,這也間接印證了雷濼在生化科研方面投入資源不足這一點,不受重視的實驗室也就這守衛水平了。而此時,這個士兵正坐在值班室的桌子前熟練地拆解一支手|槍,然後又用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把它組裝回來,循環往復,這個在普通人眼裡高難度的動作,在這個士兵手裡便變成了一項普通的消遣活動,而且他還能騰出心思來注視著大門口的狀況。

不用看桌面上的零件直接下手抓,這情況下仍零組裝錯誤。能人!唐寧在心裡贊了一句,雙眼不自覺地斜著看向那士兵,並暗暗記下了槍支拆卸組裝的所有步驟。

那個士兵感覺到唐寧的注視,問:“唐博士有事麼?”

“哦,沒事,我等人”,唐寧收回過於熱切的目光看向大門外,裝作四處看風景:唉~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拆卸組裝手|槍以及如何開槍,現在就差一支槍了!惆悵中~

半小時後,唐靈黑著臉坐在雷濼房間裡的餐桌前,一邊用小刀切割著面前盤子裡的牛排,一邊用眼神切割著對面的人。

雷濼一邊悠閑地晃動著紅酒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別砸,今天李副官和另外兩個小兵收拾了半個小時才弄好這房間,你若再砸東西,倒霉的仍是李副官,聽說他今天已經被你用花糊了一臉,他回來時還嘰咕‘這都什麼仇什麼冤呢!’”

唐寧:“還不都怪你,無端端的搞那麼多花樣干嘛?而且為什麼我要和你一起用晚餐,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間一個人吃飯,立刻,馬上。”

雷濼嗤笑了聲,指著前面的碟子問:“這是什麼?”

唐寧:“大盤雞”

雷濼指著另一碟說:“這又是什麼?”

唐寧:“紅燒豬蹄”

雷濼:“這樣呢?”

唐寧:“香煎包”

雷濼:“這呢?”

唐寧:“還有完沒完?!想說什麼就直說!”

雷濼身子隨意地往椅背一靠,嘖嘖了兩聲,用一種大人看不懂事小孩鬧脾氣的眼神看著唐寧,說:“你晚餐一定要跟我吃,要不然你怎麼掩飾你一個人吃那麼多的事實,基地實行軍事化管理,每個人的食物都是限量配發的,你覺得你一個沒有任何科研成果的小博士,能被分配到多少食物呢?在外人眼裡看來,這一桌子的食物都是我要吃的,即使我吃不完倒下水道,基地裡也沒人敢有意見,但若是你的話,你就只能吃這個”說著,雷濼把紫菜湯和一碟炸醬面推到唐寧面前,再把唐寧面前的雞鴨魚全都撥回來,說:“就這湯這面,不能多了,多了其他人會有很大意見,所以你只有跟著我,才能吃上大魚大肉的晚餐,這些都進你肚子裡了,我卻要替你擋著壞名聲,做一名浪費食物的昏君,你不但不領情還惡言相對,真是沒良心。”

“哼!”唐寧正想反駁,肚子適時傳來一陣劇烈的飢餓感,看來腦力異能者前期進化所要消耗的食物不是一般的多,尤其是今天自己正式開始研究生涯,大腦用了一整天,唉,算了,即使和這爛人,哦不,爛屍過不去,也沒必要糟蹋這珍貴的食物,在這裡吃就這裡吃吧,只要光顧著吃東西不看他的臉就行了。

雷濼本人甚是欣賞唐寧吃癟的樣子,總之這頓飯也算相安無事地吃完。

晚餐過後,雷濼倒沒有再勉強唐寧,讓郭晨把唐寧帶到同一走廊的另一房間裡休息。待唐寧離開房間後,雷濼招來了舒怡問話。

舒怡雙手捧著沉甸甸的肚子,畢恭畢敬地站在桌前大氣也不敢出,對於這個能隨時掌控自己生死,喜怒不行於色的雷將軍,舒怡一直都保持著敬畏與害怕的態度,此時她在心裡祈禱著,希望自己今晚被叫來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麼行差踏錯,不是某些人在背後給自己穿小鞋,自己的生活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雷濼沉默了好一陣子,在房間內醞釀了足夠的低氣壓,讓對方神經緊繃時才開口說:“唐博士今天的工作怎樣?”

知道被招來不是因為要問罪自己,而是問工作的事情,舒怡暗自松了口氣,恭敬地答道:“挺好的,唐博士已經在著手研究抑制喪屍病毒的方法,他工作挺認真的,而且想法很創新。”

“喔~”雷濼玩味地說:“怎麼個創新設想法?說具體點!”

舒怡心裡咯噔了一下,都怪自己一時放松說漏了嘴,舒怡本想隨便說點什麼圓過去,但一抬頭看見雷濼那漆黑得攝人心魂的眼瞳,那玩味又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她心裡沒來由地就產生一種小獸被獅子盯上的危機感,那只獅子實力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等級的,只要自己一撒謊,他能立馬就看穿並撲上來咬斷自己的喉嚨,自己連掙扎的機會都不一定有,舒怡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斟酌著詞彙慢慢地說:“唐博士猜測喪屍可能會像人類一樣產生能異能進化的智慧型喪屍,對人類產生不利,我們應該及早提防。”

“哦~,真是個有趣的猜測。”雷濼淡淡地說,臉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只有在唐寧面前才表情豐富,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律保持著上位者的威嚴沉穩。雷濼擺擺手,對舒怡說:“可以了,你退出去吧。”

待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又恢復了一個人應有的寂靜,一如這三年來的每一個晚上,雷濼轉過椅子面對著牆壁,把手裡握著的一個小球揮出去砸向牆壁,小球碰到牆壁後反彈回來,重新落到雷濼手裡,雷濼又再次把它砸出去,如此往復間,小球連續砸在牆壁上,發出規律地噠噠噠聲音。

在這單調的聲音中,雷濼皺著眉思考著:他這麼口無遮攔,遲早會出事,雖然以舒怡的態度語氣看來,他還沒把最後的那層紙捅破。

小球又一次彈回來,雷濼一把接住捏在手裡,眼睛危險地一眯,想:要不要,除掉這個禍害呢?



☆、第16章

唐寧:“啊?下午我要去檢修通訊基站?”

舒怡:“是啊,只是日常維護而已,不難的,而且有另外的專業工程師帶著你,你過去就是打個下手,順便偷一下師而已,本來之前負責這塊工作的工程師前兩天發高燒病倒了,基地的人懷疑他感染了喪屍病毒,已經把他嚴密隔離了,估計得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放出來,而且我覺得雷將軍對唐博士你十分關心,這回說不定是雷將軍特意想栽培你,留個機會讓你熟悉基地的各項工作,為以後成為基地科研工程的領袖人物打下基礎,機會難得,唐博士你這回一定要抓緊。”

雷濼會這麼好心?唐寧托著下巴想:但我畢竟是來這裡工作的,工作要有工作的態度,既然基地需要我,而且是老板的命令,我不應該推遲的吧。

唐寧:“那個通訊基站在哪裡呀?”

舒怡:“在南城基地最北端一個廢棄的露天足球場內,一牆之隔就是基地外面了,離城中心有點遠,但仍是很安全的,之前它也被檢修過好多次了。那個通訊基站很重要,走出基地到外面獵殺喪屍的軍隊和普通賞金獵人求救定位或者發布緊急重要信息都靠它了,末世初期的時候南城還建了一個通訊基站在圍牆附近的高山上,結果被旁邊的一個想吞並我們南城基地的小基地用大炮轟倒了,後來工程師們對通訊基站做了改良,增大了信號發射功率等等,然後把它建在本來就低於地面的露天足球場內,使它不再受炮火襲擊,雖然建好後過不了多久那個小基地因為打光了子彈和大炮被喪屍干掉了,但這個通訊基站就一直沿用下來。”

唐寧:“這樣啊!聽著挺有趣,我也好期待看看這個高科技產品。”

下午,李副官開著車來接唐寧,同車的還有一個白大褂洗得筆直發白的工程師和五個持槍的士兵。那位工程師鼻梁上架著厚厚的眼鏡,才和唐寧打了一聲招呼,便低下頭擺弄著膝上的筆記本電腦,無論是其冰山程度還是其專業敬業程度都令唐寧汗然。

車子行駛了半個鐘頭就來到了足球場旁邊的道路上,一行人下車,唐寧舉目望去,發現這是一個7000多平方米的標准足球場,足球場最高處與地面齊平,然後沿著樓梯一路往下,這個曾經的南城最大的國際標准足球場,如今已經長滿了齊膝的雜草,一片無人問津的蒼涼之景,在足球場的中央有一個五米高的小塔,也就是他們今天要檢修的對像,唐寧和那名工程師提著工具箱走下足球場,李副官和其他士兵在停車的路上等著。

唐寧:“hi哥們,我幫你提一下工具箱吧,我看這箱子挺沉的,而且你也提了那麼久。”

工程師:“不用,它是我的。”說著把工具箱往懷裡攏了攏,生怕唐寧過來搶似的。

唐寧:不用這麼嚴肅好嗎!同是從事技術工種的,顯得我挺不穩重靠譜的樣子。

塞在耳朵裡的通訊器傳來了李副官嗤嗤嗤的笑聲和說話聲“唐博士,劉工程師平時都挺嚴肅認真的,你別逗他,要逗就逗……不好!快跑!跑上來,快!”然後,噠噠噠噠噠的槍聲就響起了,子彈朝四面八方亂飛著沒入唐寧和劉工程師身旁的草叢中。

唐寧嚇了一跳,他快速地掃了四周一眼,發現情況真的很不好,數不清的喪屍從足球場下的各個小門中湧了進來,很快就對場中央的唐寧和劉工程師形成了合圍之勢,那些喪屍中有不少肢體殘缺的,但他們行走的步伐穩健快速,絲毫不遜於肢體齊全的正常人類,不少子彈打在喪屍身上,毫無知覺的他們對沒入了身體的子彈置之不理,依舊以相同的速度堅定不移地朝場地中央的人類走去,但當子彈飛到他們腦袋前面時,他們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一拗頭或一偏頭,以各種古怪刁鑽的角度避開本來要爆頭的子彈。

下一秒,唐寧抓起劉工程師的手在草地上飛奔起來,朝他們原本下來的樓梯道飛奔而去。

耳機裡傳來了李副官的罵咧聲:“操,干嘛一只喪屍都打不死!”

士兵:“這些都是異能喪屍,異能喪屍力大無窮,行動快速而且還會躲避爆頭的子彈,但數量稀少,不過看這陣勢,下面應該全部都是異能喪屍,這怎麼可能!是什麼力量能同時聚集數量如此多的異能喪屍並湧進來?我們六個人絕對打不贏的,李副官快撤隊吧!”

李福官:“都不允許走,唐博士和劉工程師還在下面,誰走了我當逃兵斃了,快打電話通知軍部,有大量異能喪屍集結攻擊基地,全基地戒嚴,另外足球場需要支援,叫郭晨派重火力大炮和扛炮來,現在足球場的地型仍對我們有利,迫不得已就直接轟炸,把足球場全燒了,現在你們都給我打!”

他們說話期間,喪屍的步伐沒有停過,同時子彈雨也沒有停過,眼見離樓道口越來越近了,離喪屍群也越來越近了,唐寧一邊奔跑大腦一邊計算著喪屍群之間的縫隙,計劃著以怎樣迂回的路徑衝過喪屍群,突然身旁的劉工程師“唔”地一聲悶哼摔倒在地上,工具箱被甩出去打著滾停在不遠處,連帶著,本來拖著劉工程師跑的唐寧也被扯倒在地上,膝蓋先磕地上的唐寧痛得齜著牙,一扭頭,卻發現一顆子彈沒入了劉工程師的左肩膀,鮮血迅速的把他的白大褂染紅一片。

喪失對活人的血腥味敏感,原本在四面機械地包抄過來的喪屍此時都像充電滿格一樣,眼睛一紅,嗷嗷叫著邁開四肢飛奔過來。

“不不,我不想死!”劉工程師驚恐地大叫道。

唐寧過來一把拉扯起劉工程師,把他受傷肩膀上的那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說:“不要放棄,我們能衝過去的!”

然而下一秒,劉工程師把唐寧往後一推,唐寧措不及防一個趔趄向後栽去,直接撞在一個喪屍的懷裡,喪屍那塊皮膚連著肉翻起來半掛在頭骨上的臉就近在咫尺,他一張口,那酸腐的氣味熏得唐寧想把午飯都吐出來。

“對不起!”劉工程師大叫著,往唐寧相反的方向跑去,然而他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另外幾只喪屍分別抓住了頭部和身子,當著唐寧的面把他野蠻地分屍了。

自己竟然被人用來當作擋喪屍的工具!!

這種若放在平時足夠維持一個月的悲傷,唐寧現在只用一秒就消化了,下一秒,唐寧集中精神調動身體的力量,一拳向抱著他的喪屍的側臉捶去,伴隨著哢擦的骨頭聲響,喪屍的臉被打歪到一邊去,下巴直接被打掉下來,唐寧趁機跳出喪屍的懷抱,繼續朝樓道口跑去,可還沒跑出幾步,唐寧的腳裸被另一只鐵爪似的腐手抓住一拽,便以一個狗啃屎的姿勢直接栽倒在草地上,那只喪屍凌空提著唐寧一只腳裸便向後拖,唐寧十指死死地摳進泥地裡企圖阻止自己被帶到喪屍群中央,草地上留下了十道又深又長的帶血泥道。通訊器裡又傳來了李副官和士兵的對話。

“副官,部分喪屍開始從樓道走上來了!他們一上來,我們都擋不了。”

“遭了,萬一讓他們走上來藏到基地裡的其他地方把病毒傳播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李副官,劉工程師已經被喪屍撕了,唐博士也被喪屍包圍了,逃不了的,我們沒必要再救他們了,若繼續在這裡耗下去,我們也會全軍覆沒的,還是撤吧!幸好基地在最外圍往裡設了幾層隔離帶,反正這裡沒人居住,我們撤到裡層把隔離門一拉,等郭隊長來了後直接用重火力槍炮轟炸一番就好!”

“少廢話,我才是副官,你們哪來的那麼多發號司令!樓梯道這麼高,離喪屍爬上來還有好一段距離呢!軍人要有軍人的骨氣和膽量,快給我打!我們要拖延時間,盡量等郭晨過來把他們全轟炸燒死在足球場內,隔離門可不是萬能的,畢竟我們這回的對手不是普通喪屍,是異能喪屍,一大波異能喪屍!”

“不要,我還沒死,你們不要這麼快就放棄我!”唐寧絕望地大聲叫道,他知道李副官和士兵們通過通訊器是能聽到自己的聲音的,雖然這樣做並沒有什麼卵用,但巨大的恐懼淹沒了唐寧的理智,這種恐懼來自對喪屍的害怕,也來自對人性的失望!自己還沒死呢,他們滿腦子卻是怎麼撤退,如果他們把車開走了,自己即使能衝上樓梯安全到達馬路,就憑自己的兩條腿也不可能跑得過喪屍,最後還是要被抓來吃的。

絕望中,唐寧一個翻身,另一只腳用盡力氣往抓住他腳裸的喪屍的腐手一蹬,哢擦,喪屍的手疲軟下去,掙脫掉的唐寧立馬翻滾著站起來,靠著蠻勁連撞開迎面的兩個喪屍,此時他身上原本的白大褂已經變成了泥土褂,上面沾滿了草和黃泥以及各種惡心的喪屍黏液,脊背處也被汗水全打濕了,都是嚇出來的。

就在唐寧一個摔過肩撂倒一個高出他一個頭的喪屍時,另一只喪屍從後面跳起來雙手按著唐寧的頭,把沉重的身體壓在唐寧背上,唐寧被狼狽地撲倒在地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喪屍們興奮地嗷叫著,以疊羅汗的方式一只只疊加在唐寧背上,唐寧覺得自己的胸腔都快要被他們壓扁了,他雙手撐地,想發力把背上的喪屍頂起來甩出去,可是最後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這點,唐寧悲催地覺悟到:我是腦力異能者,我能在短時間內通過腦袋高度操控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把喪屍骨頭打碎,但想贏就僅限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而現在分明就不是單打獨鬥,是群毆!!我被一群喪屍圍攻,我又不是超人,打得來這只喪屍就被另一只喪屍襲擊了,這怎麼能打啊!!嗚嗚嗚,組隊出個尋常任務而已,死在這兒很不甘心吶!

喪屍一只只的疊加上來,最後在足球場一角了壘成了一座像墳墓一樣的小山包,盡管他們並沒有開口咬下去,但他們把壓在最底層的唐寧掩蓋起來,讓他消失在足球場旁邊道路上的軍人眼中,此時,絕望中的李副官頹廢地放下了手中的槍,一手煩躁地抓撓著後腦勺:“*!怎會這樣!”

而此時此刻,在足球場另一邊的道路上,隱藏在樹下觀戰的雷濼卻舉起了手中的槍嘆了口氣:唉,還真是下不了手,小家伙,我該拿你怎麼辦!



☆、第17章

“嘭~”威力巨大的炮彈削過喪屍小山包,在旁邊的草地上爆炸了,小山包頂端三分之一的喪屍被削飛,小山包側面三分之一的喪屍被炸飛,剩下的喪屍紛紛從唐寧身上起來,站直身子一動不動,不但這幾只喪屍,足球場上數百只喪屍全都停下腳步站直身子面朝雷濼的方向,如狐獴群觀夕陽下山般,呆呆地看著站在樹下的戰神雷濼,場面竟有種肅繆又神聖的感覺。

雷濼一把甩下肩上扛著的小鋼炮,沉重的小鋼炮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巨大沉悶的聲響,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槍聲響起,雷濼舉著沙漠|之鷹,一槍一個彈無虛發地放倒著足球場上的呆喪屍們。

我死了嗎?還是我還活著?

唐寧眯著眼慢慢適應重見的陽光,神智也緩緩恢復過來,視線模糊中,他看到身旁站著的喪屍一個個倒下,心裡自嘲道:這怎麼可能!該不會是我出現幻覺了吧!剛才那些喪屍好重,壓得我完全透不過氣,嗯,腦袋缺氧會導致幻覺,一定是這樣。

接著,唐寧也學著那些呆喪屍,如狐獴一樣望向樹下的那人,他那英俊又嚴肅的面孔在眼中慢慢聚焦,果然,認真打槍的男人最帥,他的槍法是那麼的快准狠,他站得離自己很遠,但他的存在依舊是那麼的真實。嗯?真實?

緊接著,耳朵上的通訊器裡傳來士兵的討論

“是雷將軍!雷將軍太厲害了,喪屍見了他毫無反抗能力,單方面廝殺啊,就跟電視劇裡打鬼子一樣的爽。”

“看,路上有車隊開過來了,是郭隊長,武器和大部隊都到了,我們贏定了!”

李副官:“還磨嘰什麼!下去清理現場,堵截住剩余的喪屍,不能放走一個。”

因為被喪屍壓得血液不通導致手腳發麻,唐寧花了好一陣子才從草地上蹲坐起來,這時,三個荷槍的士兵走了過來,他們分別站在三個角位把唐寧圍住,看見唐寧苦苦掙扎著要站起來,他們不是第一時間上去攙扶幫忙,而是站得遠遠的,用黑洞洞的槍口對准唐寧的腦袋,說:“唐博士你還好吧。”

唐寧:“我很好,就是手腳有點發麻,能扶我一把嗎?”

三個士兵誰都沒有動,沉默了一陣子,另一個士兵說:“你沒有被喪屍咬嗎?”

唐寧茫然道:“沒有啊!他們就壓著我想把我壓死,但並沒有咬我。”

“你在撒謊,剛才那樣子的情況喪屍怎麼可能不咬你,劉工程師都被他們分屍吃了,莫不是你被咬了,怕死不敢說出來吧!”

“唐博士,如果你被咬了,還是自裁吧!我們都會尊你為英雄的,若你回到基地後突然間喪化咬了其他人,你就會變成千古罪人,身敗名裂了。”

唐寧錯愕地抬起頭看著三人,那三個士兵則防備地舉著槍後退了一步,唐寧突然間想起舒怡的故事,她的丈夫在出任務時被喪屍咬了,他的同伴不是想著怎樣救她丈夫,而是怎樣合力逼死她丈夫,徒留她孤兒寡母苟且活在世上。一時間,唐寧的心低落到冰點,他苦笑了聲,心想:要我脫|光給你們檢查是否有咬|痕麼,不過,即使這樣做,你們也不一定會相信我吧,畢竟你們已經在心裡判了我有罪了。

突然,一雙大手從背後毫無預兆地穿過唐寧腋下和膝關節下方,把他公主抱在懷裡,並把他的頭按向自己的胸膛,回避住其他人不善的目光。

三個士兵驚呼:“雷將軍小心,唐博士極有可能被喪屍咬了,隨時都有可能喪化。”

“雷將軍快放下他,危險!”

雷濼冷冷地瞥了三人一眼,用毫無變化的語調命令著:“知道了,我會帶他回基地做全面細致的身體檢查,你們在這裡做好本分工作就行了。”然後無視眾人精彩繽紛的臉色,踏著夕陽余暉,抱著唐寧頭也不回地往公路旁的一輛軍用小車走去。

唐寧抬起頭,卻只勉強瞄到雷濼線條剛毅的下顎,唉!太累了今天,無論是身還是心都很累,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知道他在我身旁,這,就足夠了。

唐寧閉上了眼睛,隨著車子的一顛一顛,漸漸睡了過去。

當唐寧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城中央的宿舍中,他正坐在椅子上,而雷濼背對著他,在打開的櫃子裡翻找著,待找出一套干淨的衣服後,雷濼遞過來說:“你先洗個熱水澡吧!洗完後再睡上一覺,便會把什麼不開心的全都忘記了。”

唐寧鼻子一酸,站起來默默地接過衣服走進洗漱間,浴室裡升騰起的蒸汽隔絕出一個異樣寧靜的世界,然而唐寧的心卻翻騰起各種情緒,他使勁地搓著身上喪屍留下的黏液和粘上的腐血肉,直到搓得身上皮膚紅彤彤一片才肯罷手。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坐在椅子上的雷濼往浴室的門瞟了一眼,說:“進來”

郭晨走進來敬了一個標准的軍禮,說:“報告將軍,足球場內的喪屍已經清理完畢,全是有晶核的異能喪屍,喪屍混進足球場的原因也查明了,足球場下方有一處下水道直通基地外面,因為足球場荒廢多年,下水道裡的積水早已干涸,喪屍無意中打開了基地外面下水道入口進入到足球場內,屬下已經帶人把下水道堵死了,而且准備在南城基地內開展大規模排查以杜絕類似的隱患。”

雷濼揉著眉心說:“嗯,做得好,你下去照辦吧。”

然後是郭晨退出去並關門的聲音,房間裡又恢復安靜,唐寧偷偷地把浴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唐寧看到雷濼高大挺拔的身軀正靠在椅子上,一手支著頭想問題,便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安心。關上浴室的門,唐寧仰起頭,任由花灑上的溫水打落在自己臉上,洗滌著自己疲憊的身和心。

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後,雷濼自動自發地拿起一條干淨的毛巾蓋在唐寧頭上,細心地揉搓著唐寧濕漉漉的頭發,待做好這一切後,雷濼讓唐寧睡在床上,自己為他蓋上被子,一邊掖著被角雷濼一邊說:“這麼安靜的你讓我很不習慣,我還是喜歡鬧騰的你,睡吧。”說完,雷濼站起來准備離去。

就在雷濼轉身的一瞬間,一只瘦弱蒼白的手抓住了雷濼寬大的手,雷濼轉過身,對上了唐寧無助祈求的目光,雷濼嘆了口氣,拍拍唐寧的手說:“沒事的,這裡是城裡,很安全,喪屍攻不進來,若真攻進來了,我擋你前面用鋼炮轟飛他。”

唐寧求證似地問:“沒有喪屍?”

雷濼肯定地答:“沒有!”頓了下補充到:“你若把我當人看的話。”

唐寧繼續求證:“沒有逼我自裁的人?”

雷濼嗤笑了聲說:“腦袋瓜都想什麼!這裡我說了算,誰讓你死我讓他先死。”

看著雷濼一副霸氣外露的模樣,唐寧也就放心了,說:“你不能守在我床邊麼?”

雷濼:“今天的事鬧得如此轟動,我還要去善後,放心,守在外面的都是我的親信,只要你自己不做死,沒人敢把你怎樣。”

熄燈關上門,雷濼倚在門外的牆壁上看著自己的手腕發呆,就在一分鐘前,唐寧抓著那裡,用眼光哀求他留下來,雷濼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被人依賴的感覺,真好!

唐寧是被餓醒的,打開台燈一看,哦,已經晚上十點了,飯點早過,可是今天戰鬥量這麼大,不吃會餓死的,唐寧走出房間,挨個摸索著可能是廚房的位置,結果真的在走廊的另一頭找到一間黑燈瞎火的小廚房,唐寧做賊似的摸進去拉開冰箱,卻發現裡面只有一盒豆奶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唉,無限怨念中……

唐寧扎破豆奶盒蹲在牆角下吸了起來,突然,房間裡的燈“啪”的一下亮了,唐寧嚇得跳起來往後看去,卻發現雷濼正雙手抱胸倚著門,說:“你在干嘛?”

“我,我”唐寧結巴著說:“我餓”

“餓你就來找我,在基地裡,偷吃是會被打死的,食物是珍貴的私有物品,幸好發現你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雷濼扶著額說:“到我房間來吧。”

房間裡,唐寧坐在餐桌邊搖晃著雙腿等著吃飯,雷濼則站在流理台前煮著咖喱雞,他高大的身影穿梭在袖珍的廚房裡,動作流利地切著土豆,儼然一個居家煮夫,這畫面真賞心悅目。

雷濼連碗都懶得拿,把一整個面盤大小的鋼鍋直接端到唐寧面前,唐寧一邊呼著熱氣一邊撈著雞腿吃,雷濼在廚房的水龍頭下邊洗手邊無奈地說:“你也只有在餐桌上時才變乖,其他什麼時候都跟我對著干。”本來還想補一句“要是你在床上也像在餐桌上一樣乖就好了。”但想了想,還是把話吞回肚子裡。

唐寧咬著雞腿邊嚼邊含糊地說:“當然,你這臭喪屍,我干嘛要給你好臉色看,我受那麼多的苦都拜你所賜。”

雷濼臉色一黑,渾身負能量護航模式全開,他陰沉著臉走到唐寧對面,唰的一下拉開椅子再把椅子重重地磕地面上。

唐寧被雷濼突如其來的發作弄出的聲響嚇得抬起頭,叼著雞腿的他顯得無比呆萌。

雷濼陰測測地說:“我是怎麼你啦?!我當著你的面吃人肉了嗎?你是親眼看見我手撕良民,故意摔死人類嬰兒了嗎?!你說話左一個臭喪屍右一個臭喪屍,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就是在末世前一晚上睡了一覺,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變成喪屍了,我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做不了,就一下子變成下賤的種群了。何況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變成喪屍的那一天,反正這地球已經被喪屍占領了,人類的基地在一個個地消失,已經所剩無幾了,人類只是在負偶頑抗,集體喪化只是遲早的事,等到了那一天,你也變成喪屍,仍活著的人類指著你的鼻子臭罵,地球搞成這樣全是你的錯!你的存在就是錯!你還會如此堅持的嫌棄討厭喪屍嗎!”

這是雷濼第一次凶唐寧,還是凶得像隨時抽掉桌角上手就打唐寧一頓的那種,唐寧被雷濼的氣勢震躡住了,半響後,他吐出嘴裡的雞骨頭,哇哇叫著道:“你強上了我!我根本就不愛你!我對你毫無感情,你枉顧我的意願和我交歡,還要求我對你絕對臣服不得有半點怨言,你還說這不是錯,這他媽的是人干得出來的嗎!我他媽的又沒有自虐症憑什麼要強迫自己愛上你跪著等挨|操!”

雷濼嘆了口氣坐下來,語氣稍軟地說:“沒錯,我是強占了你,但我已經盡最大努力補償你了,我甚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你面前,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竟然連一個眼神,一次機會也吝嗇給我!還是你覺得你自己這個高貴的人類被一只低賤的喪屍玷污了?人類真有這麼真善美嗎?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如果不是你之前救過郭晨,李副官會管你死活嗎?他肯定第一時間下令放火燒了整個足球場,犧牲你保全大局,至於劉工程師那種,你待他好,他待你草,就更不用說了,真不明白你哪來的作為人類的優越感!”

“才不是嘞”唐寧抓起一只雞腿,擺出一副勇士抽劍准備砍惡龍的架勢,抖動著手中沾著咖喱汁的雞腿指著雷濼鼻子說:“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雖然我還沒來得及表白末世就降臨了,而且我們這輩子也沒什麼可能再相見,但他一直活在我心裡,他是光,是雨,是不可觸碰的痛,而你竟然把我那個啥,我現在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連想他都是一種對他的褻瀆,我的人生本就沒什麼希望,是你!是你把我最後的念想也掐斷了,你這沒人性的壞蛋,我恨你!”說著說著,唐寧鼻子一酸,淚水泛濫起來。

本來好好的家庭教育會,竟然強扯出這神話題,雷濼還真沒轍了,果然,強扭的瓜好苦,雷濼用力按著太陽穴說:“是,是我沒人性,我不是人,我喪心病狂喪盡天良喪天害理”說到最後,雷濼翻了個白眼:媽的真接不下去了,我說的干嘛那麼貼切呢!

雷濼:“總之,我會補償你的,只要你不是一味地想整死我,相愛相殺什麼的跳過吧,畢竟末世本來就夠苦的了。”

唐寧:“那我要求早餐十五個肉包,午餐晚餐分吃一頭牛。”

雷濼:“好”

唐寧:“答應得那麼爽快?你不考慮一下?我要求挺過分的,畢竟基地食物緊缺。”

雷濼痞痞地說:“不過分,這是偉大的要求,它將有力地拉動基地的就業,拯救更多人的生命。我決定了,擴建養牛場,放松基地准入許可,讓更多基地外的平民進來養牛供愛妃吃喝,想想他們排那麼久隊仍進不來基地怪可憐的。”說完還向唐寧拋了個媚眼。

唐寧打了個惡寒:這道貌岸然的腹黑政治家!先吃根雞腿壓壓驚!

唐寧:“我要學打槍,以後我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強迫我和你做任何不情願的事,包括上床等。”

雷濼:“行,你也是膽兒肥了敢和我談條件,基地裡你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不過誰叫我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呢!”

唐寧:“真的嗎?那我能要些晶核吃吃嗎?我想異能晉級。”

“噗~”雷濼剛喝進嘴裡的水噴一半嗆一半在喉嚨裡,看著對面臉皮厚厚仍不自覺的家伙,雷濼得手動扶正臉部扭曲的肌肉再說話:“晶核不是好東西,不能亂吃,你若想拿來做研究就問郭晨要,倉庫裡一大堆,想要多少拿多少,我平時都拿晶核發工資的,但你自己不能偷吃。”

唐寧舔了舔嘴唇邊的咖喱說:“為什麼?”

“想知道?”雷濼輕佻地一勾手,說:“擺好pose躺我床上去,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唐寧:“……”下流的喪屍。



☆、第18章

一大早就要和被子君說再見,唐寧表示很不爽。“舒怡,把被子還我,讓我多睡一會兒,反正實驗室裡又沒人壓著我們。”

雷濼輕怕著唐寧的臉,說:“這就是你來工作一個星期對老板說的話麼,給我立刻起來。”

“嗯?”“呀呀呀!你混蛋你干嘛進我房間偷窺我睡覺!你個大變態!給我立刻滾蛋!”

雷濼一臉‘你身體哪個部位我沒看過’的鄙視模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寧,然後把手中的被子往唐寧頭上一蓋,說:“給你五分鐘,五分鐘收拾好後我們出發,否則沒早餐吃!”

唐寧:“……*!”卑鄙喪屍,竟拿食物威脅我!

十五分鐘後,停車場裡,雷濼幾個帥氣打盤,小轎車幾個利落打轉倒車,在沙地上留下炫酷的車輪壓痕。唐寧站在一旁左手一只雞(蛋)右手一只鴨(腿)輪流著往嘴裡塞,塞得腮幫子像只倉鼠一樣高高鼓起,待唐寧舔干淨鴨腿上的最後一星肉絲時,黑色小轎車剛好一個急剎停在唐寧面前,車門自動打開,雷濼一襲筆直黑西裝,臉上帶著黑超,修長的五指搭在方向盤兩邊,整一個酷酷的特工造型,還朝唐寧勾了勾下巴,冷酷地說:“上車吧!”

果然,耍得一手好車是裝酷必備技能!

唐寧站在原地不為所動,說:“去哪兒?”

雷濼:“和大部隊一起去附近的一個鋼鐵廠搬點機械鋼材,准備建造新的通訊基站,順便我倆一起去兜兜風。”

唐寧面癱著臉說:“能不去嗎?待這兒安全點。”

雷濼:“別這麼懶,你要多做運動多親近自然,體力跟上腦力發展,整個人才能協調統一,這樣對異能晉級有好處,何況我今天是故意放下一整天的工作抽空出來陪你去散心,我提供的這等高檔的心理康復治療,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唐寧:切,腹黑的政治家,你做事總有一大堆借口。

雷濼:“放心啦,那家鋼鐵廠挺安全的,之前我們去過那裡掃蕩過很多回了,喪屍早被殺光了,即使偶有遺漏的,賞金獵人早已為我們清理干淨了,而且不單那家鋼鐵廠,基地附近也很安全,基本上沒什麼喪屍,畢竟為了取晶核搶食物,這三年來我們把附近的喪屍都獵殺得七七八八了。”

唐寧掏掏耳朵:啥?附近沒喪屍?那昨天足球場上的是怎麼回事?說得好像昨天那些喪屍是你雇來似的。

若雷濼知道唐寧此刻心中所想,肯定會嚇得夾緊褲襠防被踢:小唐寧你真相了。

唐寧上前兩步用腳踢一下車門說:“你末世前不是愛玩車玩女人的花花公子,末世後是一代壕傑,為什麼今天開一輛夏利這麼掉身價呢?”

雷濼:“啊,這你也注意到?我以為你這大咧咧的性子不會看出來,唉,之前開的那台法拉利上次撞爛了,反正無論是法拉利還是夏利都統稱小客車,不對嗎?還有上次的路虎沾了太多喪屍血和碎肉,我打算把整個外殼換掉但還沒來得及,何況我把資金都放在打造軍用車上,現在的轎車都是末世前留下的,在遇見你之前我就是這麼一個明君!嗯,末世嘛,找到台能開的車就不錯了,這回先將就著吧。”

唐寧努努嘴說:“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在挑車的品牌,我是覺得那台綠色的軍用皮卡可靠多了。”

雷濼順著唐寧手指方向望去,看見前方的綠色軍用皮卡前,李副官嬉笑著一巴掌打在前面郭晨的屁股上,郭晨順勢一躍上車,另外的幾個士兵吹著口哨嗨叫著跳上車,硬冷的皮卡載著一車血氣方剛的男人,顯得野性十足。

雷濼按住跳動的眼角,轉過頭來與唐寧對視:你這看車的膚淺婊!

最後唐寧還是迫於雷濼的淫威上了車,車子駛出了基地後,在一岔道路口處,皮卡和夏利一前一後駛入了不同的小路。唐寧嚇得立馬拽住雷濼的胳膊說:“誒!誒!停車!停車!你開錯方向了,大部隊往那邊走了,你快點倒車回去找他們!”

雷濼不耐煩地說:“放手!別拽著我,我正開著車呢!我沒走錯方向,大部隊是去搬東西的,我們是出去散心的,走的路自然不同。你為什麼這麼害怕與大部隊走開,是因為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後你潛意識裡害怕面對喪屍群嗎?這是病,可怕的心理疾病,得治,而我就是你的藥。”

唐寧:“你!你胡攪蠻纏,哪個人類面對喪屍群不害怕呀!”

雷濼:“現在是末世,你以後面對喪屍群的機會多著呢!那你打算害怕到啥時候?逃避不能解決問題,何況這回由我陪著你,你擔心個毛啊!實在不行跳我懷裡,我定護著你。”

唐寧氣哼哼地坐回自己位置上不再理睬雷濼。

汽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往上開,開到一塊平整開闊的草地上停下來,雷濼下車走到公路護欄處,一邊伸著懶腰一邊俯瞰著山下的城市建築,曾經,那裡很繁華,人們湧進城市尋找著自己的夢想,揮汗打拼建造著屬於自己的家園,如今,喪屍漫無目的的游走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人肉糧食,破壞著人類曾經的家園,這場景讓人無限唏噓。

雷濼指著山下的建築說:“這是南城附近的另外一個城市,叫華州,寓意繁華之州,在最鼎盛的時候,它容納了10個小基地,可惜後來一個也沒能留下來,基地與基地之間天天火拼,最後又能便宜了誰呢!這就是天天相殺相殺再相殺的結果,在這末世,能生存下來已經不簡單,若遇到一個真心與你過日子的,你就別浪費精力去折騰考驗對方了,嫁了吧!”

唐寧:“……”“你今天穿這麼正式,還兜了這麼一大圈,是在求婚麼?”

雷濼但笑不語,右手插|進褲兜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心型的紅色小錦盒,雷濼左手慢慢揭開錦盒的蓋子,一只打磨精致的白金戒指靜靜地躺在錦盒的紅海綿裡,戒指上方嵌著的那枚鑽石折射出的光芒耀得唐寧的心咯噔一跳。

然而下一秒,雷濼啪的合上蓋子,右手抓著錦盒往公路外的山崖一拋,錦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凄麗的紅色拋物線,壯烈墜崖了!

雷濼舒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然後抓起盒子扔掉,再嘲笑我一番,我自己先扔了,請讓我保留最後的尊嚴,不過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拿著戒指跪下來,誠心誠意地向我求婚。”說完,雷濼雙手插褲兜,頗為落寞地走開了。

唐寧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微微舉起三釐米的爪子:我就是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大克拉這麼閃耀的鑽石,好奇想拿來看看而已,真的只是看看而已,不是想答應你的求婚來著。

最後,唐寧按捺住要在原地做記號那愚蠢的刻舟求石衝動,跟著雷濼向草地走去。

雷濼倚在車門邊吸著煙說:“你自己繞著大樹做做運動吧,這裡高空空氣好。”

唐寧也不知道這不耍酷會死斯基今天抽什麼風,自己主動扔了求婚鑽戒還要擺出受害者的傷感姿勢頹廢地吸煙,這畫風好怪異啊,於是唐寧決定忽略雷濼,自己在樹蔭底下繞著大樹慢跑起來。

就在唐寧跑到第十九圈時,他停下來疑惑地抬起頭,說:“雷濼,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閃閃發亮的?”

雷濼把第八根煙頭往地上一擲並用腳踩滅,雙手插褲兜走了過去,只見樹上的某幾枝枝椏橫縱交錯著,承托著一塊巴掌大的血紅色寶石,因為這棵樹枝葉十分茂盛,層層疊疊的把寶石的大部分都遮蓋住,隱秘性極強,只是在樹葉投下來的斑駁陰影中,寶石偶爾會把陽光折射出不同的亮色,這才引起了唐寧的注意。

雷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塊晶核,不過哪個極品會把晶核藏在樹上的?”

唐寧呆呆地望著紅寶石自言自語道:“我好想上去把它拿下來啊。”

雷濼:“那你就上唄,這晶核應該是無主的,畢竟正常人得到晶核後會吃掉或者隨身攜帶,因為在末世交通阻塞,很多地方你路過一遍後就回不來的。”

唐寧摸著下巴說:“可是這樹枝椏多且細,我爬上去它也承受不了我的重量,你幫下忙,把我抬高去夠那塊晶核,哎哎!不是讓你托我的屁股!混蛋,你這是故意吃豆腐,我叫你蹲下來,讓我踩你背上!”

一番鬥爭後,雷濼抱著唐寧的膝蓋把他舉起來,唐寧正努力伸手去夠那塊晶核。

“高點,再高點,雷濼你吃早飯了麼,把我舉高點,我差一點才夠到,啊,終於拿到了。哎,哎,哎啊!”

因為重心不穩,唐寧握著晶核摔地上了,雷濼不幸被壓在下方當了肉墊,而伴隨著晶核掉下來的,還有一個黑乎乎的大得十分誇張的,蜂巢??

然後,一只身體黑黃相間,有拳頭大小的蜜蜂飛到唐寧面前懸停住,它那高高突出於面部的大復眼內正醞釀著憤怒的風暴,那弓著的身體末端的尾針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然後,兩只,三只,更多的蜜蜂懸停在二人眼前,組成龐大的蜜蜂護衛隊。

唐寧傻眼:好多的變異蜜蜂啊!



☆、第19章

下一瞬間,雷濼圈起唐寧的腰一把拎起來,喊了聲:“跑!”然後邁開長腿向車子方向跑去,他拉開車門把唐寧隨意拋了進去,也顧不上唐寧的額頭撞在操控台上了,自己則一個翻滾從車頂躍到另一邊,拉開車門跳進駕駛室。

放手剎,掛檔,踩油門,雷濼動作一氣呵成,車子搖擺著車身飄出草地竄上盤山公路,一台夏利硬是開出法拉利的飆車感覺。

“自己抓緊扶穩!”才一說完,車子一個右急轉彎,唐寧被甩到車窗上,整個臉攤平著貼在玻璃上形成一塊嵌著眼睛鼻子香腸唇的大燒餅。望著窗外與車子並排飛行的大蜜蜂,唐寧表示:你丫的下次預警能提前兩秒鐘嗎!

然而還沒等唐寧憤慨完,車子又一個急轉彎,唐寧又一次被甩出去,趴在雷濼褲襠上,唐寧被甩得七暈八素的,無意間卻發現雷濼座椅的左邊別了一把槍,他便伸出右手去拿槍,結果發現槍卡住了,唐寧便把左手也伸過去,以身體趴在雷濼大腿上的別扭姿勢,兩只手抓著槍柄又是扯又是搖。

雷濼:“你干嘛!現在不是時候!”

唐寧:“你腦袋裡想什麼肮髒的東西!我要拿槍!”

雷濼快速瞄了眼,騰出一只手在座位旁邊的按鈕上一按,槍自動彈了出來,唐寧一把接住。

此時,一只追趕上來的大蜜蜂用身體往車窗上一撞,玻璃哢嚓一聲出現了蜘蛛網裂痕,大蜜蜂再接再厲又一撞,玻璃窗砸出了拳頭大小的洞,蜜蜂高興地轉著尾針,一個蓄勁准備俯衝進來,然後就被一顆子彈貫穿身體跌落地面,再被車子後輪壓成蜜蜂醬,唐寧仰躺在雷濼大腿上雙手舉著槍,接連對著車窗破洞砰砰砰幾槍,搞定了車窗外那幾只與車子並排飛行,囂張著想攻進來的蜜蜂。

雷濼:“goodboy,你已經學會用槍了,還打得挺准的,外面就交給你了。”

唐寧:“你不也是喪屍嗎!為什麼你也跑!你下去和它們好好談談,我們幫它們把蜂巢安回樹上去,道個歉握個爪言和吧!”

雷濼:“我只能和有晶核的高級喪屍交流,和這些低級喪化動物昆蟲等無法交流,它們數量那麼多又暴躁富有攻擊性,我一下車就被它們咬成渣了,不逃我傻啊!何況我覺得他們攻擊我們不純粹是因為我們毀了它們的巢,而是因為我們搶了他們守護的晶核,我猜是那晶核讓蜜蜂變異的,畢竟昆蟲變異的情況不多見,變異成體型大這麼多倍這麼強悍的從沒聽說過。你覺得我們即搶了人家的聖物又毀了人家的巢穴,這仇這怨能坐下來談麼?別說握爪了,跺爪都不管用!”

唐寧:“這麼嚴重?哎哎,剎車,前面急轉彎,你別當你還是末世前的富二代官二代在玩賽車玩得那麼瀟灑,這只是台夏利!不耐撞的夏利!這麼窄的山路不能玩漂移!”

“我知道!”雷濼狂踩剎車腳踏,可惜車子絲毫沒有減速的跡像,雷濼暗罵了一聲:“*!”,關鍵時候剎車失靈了。

車子依舊保持著奪命狂奔的速度撞向公路的護欄,車頭在碰到水泥護欄的瞬間被壓扁解體,形成一塊塊鋼板飛向後方,水泥護欄也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出一個缺口,車身凌空飛出公路再墜落山體。

千鈞一發的瞬間,雷濼雙手繞過來抱住唐寧的頭部,身體從駕駛位上一躍到副駕駛位上,橫插在唐寧和汽車操控台上,以與唐寧面對面的姿勢,為唐寧充當著人肉汽車氣囊。

唐寧只覺得身體一陣凌空失重,然後雷濼的俊臉就在自己面前放大,緊接著車身沿著懸崖翻滾撞擊著跌落山體,無數嶙峋的怪石撲面而來又向後飛掠過去,其中一塊巨石的撞擊直接把整個車頂掀翻,車身內一下子光亮了很多,在這之前,雷濼用力把唐寧的頭部按在自己懷裡,然後唐寧就聽到雷濼一聲悶哼以及金屬重擊骨頭的聲音,緊接著就看見翻滾向後的車頂,借著突然而來的光亮,唐寧看見雷濼後面的西裝全被刮破了,露出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傷痕,唐寧正想說些什麼,然後“咚”的一下,整一輛車子帶著二人沒入懸崖底的水潭中。

毫無防備地,水從鼻子耳朵裡快速湧了進來,唐寧想呼吸,但已經來不及了,肺部受到缺氧和水壓力擠壓的雙重折磨,這痛楚比曾經受過的水刑真實劇烈多了,唐寧掙扎著手腳亂蹬,奈何身體被車身帶著一路往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透著陽光的水面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墜入水底無限的黑暗中。

“嚓”身旁輕微地機械響動,是雷濼為唐寧解開了扣著的安全帶,唐寧的身體終於脫離了車身,被雷濼帶著往上游,然後雷濼的俊臉又一次近距離放大,並且唇瓣堵上了唐寧的雙唇,那是一個霸道又熾烈的吻,夾雜著空氣的單方向輸送,這一吻吻得如同生命中最後一個告別,賭上所有的力氣和感情,似乎要讓你無法忘記我,即使以後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唐寧傻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前面的人發呆:他在干嘛?抓著一個落水的男人強吻,當自己美人魚麼?

雷濼握拳捶了唐寧右胸一下,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說:笨蛋!呼吸!

唐寧被捶得嘴裡冒出了一串氣泡,但好歹找回自己呼吸的節奏。

雷濼借機繞到唐寧背後,圈著他的脖子拽著他往上游,期間,雷濼又給唐寧嘴對嘴渡了一回氣,唐寧不得不感概:雷濼肺活量真好,一個人吸氣兩個人用氣,還是因為他作為喪屍可以不呼吸?嗯,改天得問問。

“嘩啦~”雷濼和唐寧同時從水面冒出頭來,雷濼狠狠地甩了下頭發,繼續拽著唐寧往岸邊游去,唐寧咳嗽了幾下咳出幾口水,然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他仰躺著身體配合著身後的雷濼劃著水,眼睛則盯著上方湛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一種劫後余生的快感從心底升起來:媽的,回去可以寫一部狗血劇本,我男人求婚不成,扔了戒指與我雙雙跳崖殉情,結果跌入深潭裡,我們在水底一番深情對望纏綿kiss,然後一起仰泳享受陽光溫和的正午時光,嗯,太惡寒編不下去了,反正我命硬就是了,還有,下次出門一定要備點殺蟲噴霧劑放車上,喪屍敏感型的那種!

當南城基地守門的士兵漫不經心地打開基地大門時,個個都嚇了一大跳,他們永遠英明神武威風凜凜氣質卓然的雷將軍此刻正黑著一張撲克臉,身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傷痕,傷口還有種泡得發白的感覺,而他本人正用一種瞪誰誰不孕的眼神瞪著眾人,而被雷濼摟在懷裡的唐寧耷拉著一張小可憐臉,發梢間還不經意地藏了一條小水草,他身上披著一件比他身體大一號的黑色西裝,西裝上全是劃痕和破洞,這感覺,就像兩個帥帥噠的要飯的。

士兵結巴著說:“雷,雷將軍,需要我給你聯絡專用車嗎?”

剛走出兩步的雷濼唰的一下轉過頭說:“別自作聰明!我不是雷將軍,不需要什麼專用車!你今天沒看見我從這裡走進基地,雷將軍很忙的!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基地內部沒出過門,知道沒有!”

這惡狠狠的眼神,這咬牙切齒的口吻,令士兵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知,知道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今天沒放過任何人進來。”

“哼!”雷濼轉過頭摟著唐寧的肩膀繼續往前走:三年來第一次這麼狼狽!



☆、第20章

回去後,唐寧直接挺屍在床,用埋怨的語氣說:“都怪你,是你非得拉我出去兜風,是你同意我去夠那塊晶核,現在好了,我的喪屍恐懼症不但沒被治療好,反而加重了,何況這回算工傷,因為是在工作日被老板拉出去而受傷的,是工傷就有工傷補償和工傷療養假期,我,要,請假修養!”

站在鏡子前換著干淨衣服的雷濼用酸溜溜的語氣說:“請就請唄,你不去實驗室我也不知道!反正實驗室裡又沒人壓著你!”

唐寧:“……”特愛抓人小辮子的喪屍!

最後,唐寧成功地拿到了三天工傷假期,躺在床上打滾翻書吃零食,經過一個上午的時間,唐寧翻遍了房間內所有專業書籍,那些深奧晦澀的內容唐寧看一遍就秒懂了,好沒挑戰性。合上最後一本書,唐寧一下子覺得空虛寂寞冷了,為什麼以前自己會羨慕嫉妒恨那些能休假的人呢?人真是種犯賤的動物。

“好無聊啊!”唐寧大叫一聲跳下床,決定還是到實驗室報道。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唐寧看見舒怡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她肚子大,頂著自己的身體,這趴桌的姿勢貌似睡得不甚舒服。

唐寧隨手拿起掛在門後的白大褂,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然後把白大褂輕輕蓋在舒怡身上。就在白大褂剛落下時,舒怡立刻乍醒了:“啊,唐博士,是你啊,雷將軍說你病了,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所以剛才睡過去了。”

唐寧:“呵呵,小感冒,病得不重,你累了的話就去隔壁的休息室睡吧!我一個人就忙得過來的。”

舒怡:“不用,昨晚寶寶有點鬧騰,不過今早我已睡了一段時間,現在也該工作了。”

唐寧此時也注意到舒怡眼下的淤青,想起她之前說過,她懷孕初期身體就不大好,她的丈夫怕她難產,希望能送她進醫院待產,就拼命去工作賺錢,結果這苦日子還沒挺過去,她丈夫直接挺上去了。

唐寧微微有些心疼:其實,她這胎一直都懷得不大穩,只是一直在勉強著吧!這末世,果然沒有誰真正能好過。

“唐博士?”舒怡的話打斷了唐寧的出神,“唐博士,你上次要我找的資料我收集整理好了,現在要看嗎?”

唐寧:“哦,那個不急,先放一下吧!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說完,唐寧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血紅色寶石,那寶石晶瑩剔透,表面呈不規則的鑽石切割狀,內裡卻似乎有深紅色的濃稠液體在流動,如同一塊有生命的魔石,妖艷又詭異。

舒怡端詳了一會兒說:“這是晶核吧,我也只見過一次,我丈夫拿回來的,然後他把它吃了,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不過之前有物理學家從物理的角度研究過晶核,發現它的物理屬性很奇特,應該是一種介於生物和非生物之間的新型物質,研究資料放在下兩層圖書館的檔案室,要我拿給你嗎?”

唐寧:“好,那你下去拿吧,我不急,你自己小心點。”

舒怡走後,唐寧掂量著手上的晶核陷入了沉思:晶核,晶核,這簡直就是末世的作弊器,喪屍有了它就有了怎麼也打不死的理由,普通人類吃了它就有機會進化成為異能者,雖然吃晶核的並不全都能進化,而且進化率很低,許多人類設下一大堆陷阱捕獲到一個高級晶核喪屍,結果吃了以後啥變化都沒有,感覺這東西就像買彩票似的,還是高價彩票,花了一大堆錢才買一張回來,說不中就不中,你還只能埋怨自己命不好,這莊家真坑!不過,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似的,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唐寧皺著眉,把那塊晶核放入能量分析儀中卡好固定,從能量分析儀背後抽出說明書翻看了一遍,然後按下了能量分析儀的啟動按鈕,一束淡藍色的射線從晶核的前端射入,貫穿整塊晶核後再從尾端射出,奇怪的是,透過晶核那剔透的肌理,唐寧能清楚的看到淡藍色射線在晶核內部是被打亂的,只是在尾端被從新整合回一束再射出。在晶核中間,藍色射線被切割成一小截的許多段,不規則的分布在血紅色的晶核內部,妖艷紅襯著純潔藍,這顏色搭配還是蠻具觀賞性的,而在晶核表面,一層淺淺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紅色光波流動著,就像輕微沸騰著的鮮紅色血液附著在晶核表面。

唐寧觀察了一會兒晶核的狀況,就把視線轉到旁邊的電腦屏幕上,那台電腦和能量分析儀連在一起,負責把能量分析儀收集到的數據整理列表,而此時的屏幕上正顯示著一條緩緩攀升的斜線,證明著這顆晶核在收集射線的能量後自身能量也在緩慢攀高。

唐寧一手抓著說明書,另一只手摩挲著下巴思考:果然,晶核不是普通的礦石,喪屍從本質上來講是死人,被喪屍病毒操控身體後,靠消耗身體原本積蓄的糖分脂肪以及吃生人肉來維持行動所需的能量,但這種維持一般不會長久,若一只喪屍沒有獵食到活人補充新能量,大概三個月後會因為能量枯竭而亡,而有晶核的高級喪屍就不用擔心能量問題,他們戰鬥力驚人,除了被爆頭外,他們幾近不死之身,而晶核在其中應該擔任了超強續航能力電池的角色,當人類捕捉喪屍並吃掉晶核後,晶核的高能量轉移到人類體內並激發異能,只是晶核與人類的融合度大大低於與喪屍身體的融合度,只有少數幸運的人類才能獲得異能,不過,這又是什麼因素決定了融合度的差異呢?

唐寧盯著電腦屏幕上一連串跳動的數據,無數的疑問與假設湧進腦海,然而在下一秒,那原本斜率不高的直線突然一個大拐彎變成一條指數線,能量數據從一個正常範圍內的低值一下子攀升到一個極高的數值,能量分析儀開始嘀嘀嘀的發出警報聲。

透過能量分析儀上的玻璃,唐寧看到了裡頭的紅色晶核表面的能量波正劇烈地起起伏伏著,如果說一開始它像水波那樣溫柔連續的蕩漾著,那現在這能量波就像赤紅的火焰般快速不連續地跌宕著,燃燒著中間盛放著的血紅之心。

意外來得太突然了,唐寧立馬按下了電源斷開鍵終止了射線對晶核的作用,然而在前期吸夠能量的晶核正處在極不穩定的狀態,繼續向外界瘋狂地釋放能量,旁邊的電腦屏幕上的線條已變成了一條垂直向上的直線,如同一把利刃切割著電腦屏幕,各種刷新極限值的數據快速地閃著屏。

唐寧:“whatthehell!”

下一瞬間

能量分析儀上那塊號稱世界上最硬的,曾用來制作美軍軍用飛機擋風玻璃的玻璃罩被炸裂了,巨大的熱能膨脹著衝出來,移平著周圍一切的阻礙物,唐寧整個人被炸飛起來撞向後面的桌子,後背所到之處,各種笨重的儀器以及電腦等被撞翻在地,最後在撞倒五張桌子後,唐寧跌落在地上,後背火辣辣的痛。

實驗室被炸得一片狼藉,屋內的警報鈴叮叮叮地響起來,天花板上的火警灑水器也被觸動了,灑水噴頭呈放射狀的向下灑水,水柱打在唐寧臉上,給了唐寧一絲清明,唐寧掙扎著站起來,他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逃離現場而不是窩在地上喊疼,這該死的晶核簡直就是怪物!

然後唐寧聽到了牆體上的水泥開裂的聲音,在能量分析儀旁邊靠窗的牆壁上,一塊厚達30釐米,電腦屏幕大小的水泥石脫落出來掉了下去,緊接著是鋼鐵被砸中已及車子鳴警笛的聲音,再接著是一樓門衛撕心裂肺的叫喊,“啊!我的車子!我的軍用越野車!臥槽,槽,槽!”

唐寧的額角被砸出了血,順流而下的血混合著天花板上灑下來的水模糊了唐寧的眼睛,視線迷蒙中,他看見一條巨大的裂縫從靠窗邊牆壁的牆角開始,快速地一路蔓延延伸到整塊牆壁,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湧上唐寧心頭,唐寧扯開喉嚨大喊:“門衛快跑!快走開!”

話音剛落,整塊牆壁從樓體中脫落下來直直拍了下去,然後下方砰的一聲就安靜了,沒了車子鳴警聲,沒了門衛大喊聲。

外面的陽光在那一瞬間直射進來,把翻滾著湧向屋內的灰石照耀得如此清晰,唐寧不自覺地抬手格擋一下因牆體脫落而飛濺過來的碎石灰塵。因為自己的過失,這麼一條生命就沒了,好難過,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唐寧一邊捂著嘴鼻咳嗽著,一邊在滿是灰塵碎石滿地桌椅電腦的房間內摸索著走向門口。

然而,晶核仍繼續釋放著余量,整個實驗室就如地震過後處在余震時期的危房一樣搖搖欲墜,快走到門口的唐寧眼尖地看到頭頂上一塊插著鋼筋的水泥塊跌穿天花板直墜下來,唐寧一個矮身翻滾,躲進房間裡唯一還立著的鋼桌下方,可惜腳縮進來時仍慢了一拍,石頭砸在小腿上,唐寧慘叫一聲,鑽心的疼痛另唐寧瞬間暈厥過去。



☆、第21章

當唐寧的意識醒過來時,他覺得渾身都像散架了一樣的疼,喉嚨干得火燎火燎的,耳邊傳來了郭晨和雷濼的對話。

郭晨:“實驗室爆炸時只要唐博士一人在場,舒怡說她當時奉唐博士之命去樓下圖書館去拿資料,爆炸時圖書館的書架倒了下來壓住舒怡的腳,所幸她的肚子沒受傷,爆炸還造成一面牆體坍塌,壓壞了一輛軍用越野車,大樓的門衛當時就在越野車旁,不過門衛是李副官隊伍裡出來的特種兵,身手了得,他在危機時刻滾進車底逃過一劫,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在場,亦沒有其他人受傷,爆炸的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不過根據勘察應該是能量分析儀出現故障,我們到達現場時發現兩塊紅色的晶核正躺在能量分析儀的殘骸中,士兵在撿起晶核時手被燙傷了,只得調來消防用的機械臂把晶核撿起來。”說完,郭晨把躺在盒子中央的晶核呈到雷濼面前。

“嗯?”雷濼疑惑地應了一聲,伸手便去碰觸盒子中央的晶核,結果手掌一碰到晶核便被“哧”的一下燙傷了,雷濼立刻把手掌握成拳頭縮回來,另一只手覆蓋在拳頭上輕揉著,他這動作完美的掩飾了手掌中央被燙破皮露出裡面灰暗色的喪屍肉,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他被燙傷了有點不耐疼的自然反應而已。

雷濼雙眼危險地眯了眯:這種情況是第一次!這晶核夠邪門的!

郭晨:“雷將軍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為你敷點藥?”

雷濼:“沒事,身為軍人,這點小傷算什麼!”

郭晨:“基地3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實驗室爆炸的情況,雖然事故原因還沒調查得出結論,但不排除有人蓄意破壞,需要我調舒怡來問話麼?”

雷濼:“不用了,她大著肚子,腳又受傷了,就由著她靜養吧,雖然她當時不在場也太巧合了,但不能說明這事是人為,我更相信是意外,此事我不想聲張,你先把消息壓下去,不要讓外人知道,等唐寧醒來了我自會親自審問他,畢竟他的破壞能力我是深信不疑的。”

郭晨嘴角抽了抽,說:“那好,我先下去傳命令。”

待郭晨離開後,唐寧徹底的醒了,但想起雷濼之前那句別有深意的‘我要親自審問他’,唐寧決定繼續賴在床上裝死,直到一雙大手輕輕地覆蓋在唐寧不停顫動的睫毛上,唐寧知道,自己裝逼失敗了。

唐寧搖了下頭甩開那雙惡作劇的大手,睜開了眼睛。

雷濼眉眼間帶著戲謔的笑意,說:“怎麼不繼續裝下去了?”

唐寧張口說話,發出的聲音卻沙啞無比,語不成句。

雷濼遞了杯水過來,抬起唐寧的頭讓他慢慢喝完,待唐寧潤完喉嚨後,雷濼說:“覺得哪裡不舒服?”

唐寧:“腳趾頭痛。”

雷濼臉色古怪地看了唐寧一眼,慢吞吞地開口說:“腳沒了!”

“what?!!”唐寧瞪大眼睛與雷濼對視著,一臉的不可置信:腳,沒,了,你他媽的確定在說我?!

對視一分鐘後,雷濼哧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一把拉開蓋在唐寧身上的被子,說:“自己看,腳好好的。”

“你!”唐寧抬起虛弱的手作勢要打,被雷濼一把按住,雷濼幫唐寧重新蓋回被子,無可奈何地說:“剛才是懲罰你自己不愛惜自己,獨自一人在實驗室裡操作危險實驗,不過你下次還真長點記性,不是每個人的腳都能在每次的意外中保住的。”

唐寧:“哼!舒怡在場只會徒增一個墊背的而已,她又跑不動。”

“說的也對。”雷濼誠懇地建議道:“不如實驗室給你加多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助手?”

“不要!”唐寧直接拒絕了:多派一個人來,多安插一個眼線看守我麼,那我關於研制對付喪屍武器的實驗怎樣開展啊,才不!我只要舒怡小白兔一只就夠了。

雷濼審視了唐寧足足一分鐘,看得唐寧心虛地以為他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時,雷濼放過了他,繼續道:“說認真的,你覺得身體怎樣,哪裡不舒服嗎?”

唐寧:“腰酸背痛手腳發麻用不上力,渾身虛脫了一樣,腹腔內卻像火燎一樣翻騰著不舒服。”

雷濼:“正常,熬一熬就好,所有剛異能晉級的人都會出於這種狀況,恭喜你,從三級初期直接晉級到四級異能了。”

“what?!!”唐寧又一次瞪大眼睛與雷濼對視著,一臉的不可置信:我,晉,級,為,四級異能者了?!你他媽的確定在說我?!

雷濼:“對,就是在說你!腦力異能者能力超強,只是在異能前期的時候,能力都以潛能的形式埋在身體內不被顯露出來,實驗室爆炸的一瞬間,你體內的異能被激發了,形成能力罩保護了你,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牆壁都坍塌了你卻安然無恙?!你這也算因禍得福吧!不過這麼奇葩的晉級方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小家伙,你就是上天特意派來刷新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而現在——”雷濼嘴角一彎,扯出一個邪魅而高深莫測的笑容:“我的小天使,請你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實驗室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好端端的一棟樓是怎樣被炸飛的?”

唐寧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微微拉緊了身上的棉被:該來的還是躲不過,軍爺你別用刑!小的全盤交代!

然後唐寧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全部說了,末了補充道:“所以,整件事就是一個意外,你別往陰謀論上想,真的不關舒怡事,而且舒怡說之前已經有科學家從物理的角度分析過晶核,我做的也是最普通的物理分析,我以為這種實驗其他科學家也做過,所以我真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嚴重的爆炸,在整個實驗過程中我一直站在能量分析儀旁邊看守,意外發生的一瞬間我第一時間切斷了能量分析儀的電源中止了實驗,能夠做的我全做了,可惜這沒什麼卵用,我錯了!”

唐寧適時地誠懇道歉:就是不知那棟樓值多少錢?自己要打工多少百年才能賠償上,嗚嗚嗚~我這回真的錯了~

雷濼:“你確定你沒有操作失誤?”

唐寧拍胸脯保證道:“沒有,我每一步都按照說明書上說的做。”

雷濼:“晶核爆炸還是頭一回,畢竟晶核是非常穩定的存在,即使拿槍連續射擊,剛好擊中喪屍頭顱內的晶核,晶核本身也不會受損,更不用說爆炸。”

雷濼把手搭在床頭櫃上,手指如彈鋼琴般輪流敲擊著桌面,修長的五指配上流暢的手法,在唐寧面前劃出優雅的弧度,那是雷濼思考時慣做的動作。

沉吟片刻後,雷濼說:“我以前也做過分析晶核的實驗,當時用的能量分析儀比你現在用的功率大多了,但從來沒有爆炸,也沒試過晶核突然間無限釋放能量的情況,加上之前守護晶核的蜜蜂都變異了,勇猛強悍得像禿鷹一樣,所以我覺得,這次真不怪你,不是你的操作有問題,是這塊晶核太邪門了!”

說完,雷濼從身後取出盒子打開蓋子,看著裡面的晶核說:“不過在爆炸中,這塊晶核自己也被炸分成兩塊。”

唐寧在床上做起上半身,頭往前面探去,發現盒子中央躺著兩塊大小一樣的紅色晶核,每塊都成標准的菱形狀。

唐寧還真不得不服了:分開也分得這麼均勻這麼有藝術感,不愧是我揀的晶核。

“那它為什麼會爆炸呢?”唐寧順手抓起一顆晶核端詳起來。

雷濼狐疑地看著唐寧,說:“你不覺得這晶核燙手嗎?”

唐寧搖搖頭:“不覺得,當初就是我從樹上把它拿下來揣兜裡一路帶回來的,它要是燙人的話我早烤熟了。”

雷濼別有深意地看了晶核一眼,說:“看來這晶核還挑人來燙的,性子跟你一樣的傲嬌,不過它應該喜歡你的,不但不灼傷你,連爆個炸都對你手下留情。”

“是嗎?”唐寧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晶核,大腦有一瞬間的清空,身體被本能所主導,緊接著,唐寧抬手張嘴就把晶核往嘴裡送。

“啪”雷濼一手拍下去打掉唐寧手上的晶核,氣憤地說:“我跟你說過不能吃晶核,你把我說的話都當耳邊風了嗎!!”

因疼痛而恢復意識的唐寧委屈地揉著被打得發紅的手臂,說:“我沒有想吃它,是它自己在誘惑我吃它,從第一次見面它就誘惑我,我就奇怪,為什麼當時非要從樹上取下它,反正你答應過會給我好多晶核,我不缺晶核啊,剛才也是,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想吃了它。”

雷濼神色凝重地盯著唐寧審視了好一會兒,命令道:“把它撿起來”

唐寧乖乖地把掉落在床單上的晶核撿起來握在手裡。

雷濼放緩聲音對唐寧進行催眠:“深呼吸,放松身體,放空腦袋,讓晶核的能量流入你的手中,既然晶核喜歡你親近你,你就試著接納它,感受它的力量,循著它在你身體內流走的路徑,引導他,慢慢的讓他重新流回你的手中,他就是你的武器,你的利劍。”

“現在!”雷濼突然加重語調,咬著重音一字一頓地說:“揮!出!你!手!中!的!劍!”

一道深紅色光芒竄出唐寧的拳頭,幻化做實體劍利落的把前面的椅子砍成兩半,椅子的橫切面處還冒著煙,裡面的鋼鐵結構被熔成一團,一股熱氣團在空氣中翻騰著,空氣中的水分子一下子似乎被它蒸發干了,僅留下狂妄好戰的因子相互撞擊著,點燃著空氣中的火花叫囂著再來一劍!這遇鋼削鋼遇鐵熔鐵遇魔砍魔的氣勢,足以嚇跪一眾邪魔。

雷濼依舊巍然不動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畢竟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雖然現在他所坐的椅子僅剩一半了,剛才那一劍可是貼著他的身體齊著他的屁股邊緣劈下的,另外的半邊椅子可是在他的注視下慢慢地分裂出去倒在地上的,雷濼黑著臉,從後牙槽裡咬著每一個字陰沉沉地說:“我有叫你對著我砍嗎!!!”

唐寧終於從催眠狀態中醒來了,看到這一幕,他第一個反應是:完了,完了,我肯定被雷將軍投進監|獄關10年。

雷濼:“你這恐怖分子,走到哪炸到哪砍到哪,判你無期徒刑立刻執行,到監|獄裡悔過下半生吧!”

唐寧刷的轉過頭,瞪大眼睛對著雷濼哇哇大叫:“無期徒刑?!法律的公平公正公開呢?!法律神聖莊嚴至高無上保護人權!你不能一本正經地濫用法律私下判刑,我不服!除非你給我一個我得坐牢的罪名!”

雷濼面癱著臉冷冷地說:“你的罪名是謀殺親夫!”

在權力的脅迫下,唐寧擺著一張小可憐臉,就差咬被角了:“不還謀殺未遂嘛!”

雷濼不為所動,舉起盒子說:“把晶核放進來,我大概知道怎麼一回事了,異能十級的晶核看上了一個異能四級的渣,色|誘他把自己帶回家,結果晶核上手後異能者反被晶核操控了,真諷刺!我先幫你保管晶核,等哪一天你有能力操控它了,我再把它還給你。”

雷濼的這表情這話語讓唐寧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對他說的話,“把壓歲錢拿來,我先幫你存著,等你長大了我再還給你!”

唐寧不情不願地把晶核放進盒子裡,絞著被子糾結地說:“那個,現在你也搞清楚事情了,是這晶核太邪門,它操縱我炸了實驗室,它才是罪魁禍首,我也是受害者,那我能無罪釋放麼?”

雷濼蓋上盒子的手一頓,抬起頭斜睨了唐寧一眼,說:“你自己做實驗炸了實驗室,砍了我的椅子,劃花我房間的地面。”說著雷濼往地上一指,那原本光潔的瓷磚地面上出現了一條長達一米多的深黑色燒灼痕跡,極大地破壞了瓷磚地面的美感,這燒灼痕跡也是剛才唐寧那一劍的余波所造成的。

雷濼繼續說:“證據確鑿,你也給我一個我不罰你的理由。”

“那個”唐寧眼神躲閃著說:“跟你說個故事,從前有位科學家獲得了諾貝爾獎,記者采訪科學家的父母,問他們是怎樣教育出如此成功的孩子的,父母說,孩子從小好奇心和動手能力就特別強,家裡的收音機電視機全都被他拆過一遍然後再組裝好,所以他們家裡的電器兩年一小換三年一大換,有一回他還把自制的土炸|彈扔進豬棚裡爆炸了,搞到五頭大肥豬無家可歸,可是父母從不怪他,因為他們不想扼殺小孩的創造能力,打擊他對這個世界的信心,所以,嗯,意外嘛!這回你不能怪我。”

雷濼嘴角抽完再抽:“嗯,這個故事挺感動的。不過現實版的故事是,豬棚被炸後,父母把孩子吊起來打了一頓,畢竟嘴裡說不要的人,身體都蠻誠實的。而且父母一邊打還一邊罵‘搞成這樣叫你丫的敢不拿個諾貝爾獎回來試試’,然後孩子發憤圖強,終於贏得了諾貝爾獎。”

唐寧:“……”整個世界都被你黑化了,小氣的喪屍!



☆、第22章

最後唐寧被反鎖在自己的房間裡關了三天禁閉,在這三天裡雷濼只給唐寧投喂少量白饅頭,弄得唐寧雙眼冒光走路虛晃,說話也不利索了,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唐寧腎虛了。

第四天剛出獄,唐寧坐在雷濼房間裡的餐桌邊上一陣風卷殘雲,前面所有的盤子都被舔了個底朝天,當把第18只盤子壘在右手邊形成一小棟碟樓時,唐寧舔了下嘴邊的米粒,大叫一聲:“還有嗎?”

坐在對面的雷濼泰然自若,顯然是對唐寧這副小怪物般超大飯量又粗魯無禮的進食場面見怪不怪,他一手夾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著,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上翻著報紙,說:“你餓了幾天突然暴飲暴食對胃不好,今天就先吃這麼多吧!出來以後就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一會兒有人給你量身裁件西裝,再剪個頭發,今晚陪我出席一個晚宴。”

唐寧舔著勺子說:“出席什麼晚宴?為什麼要出席晚宴?我不去!你們上流貴族的生活我不懂,我去會給你丟臉的!”

雷濼頭也不抬,繼續翻著報紙說:“只要你不衝上台搶了麥克風,再扯開嗓門來一首3只小熊,誰會注意你這小透明!這回來訪的是央城的元首白旭之,在末世前,央城是國家首都,全國政治中心,白旭之是全國政治最高領導人,我爸年輕的時候還在他手下工作過,後來經他一力提拔坐上將軍的位置,我作為他的後輩,多少得給他點面子宴請他,為他接風洗塵。在南城基地建成初期,城內的貴族企圖賄賂我,可惜我並沒有讓他們留下多少,這導致今天開個晚宴也得四處找人湊數,軍部今天輪休的人全都要加班,裝名流出席晚宴了,剩下的人本來就要堅守崗位,實在騰不出更多的人手充場面了,何況這次訪問的名頭是基地建設和科研交流,前段時間你以如此炫酷拉風的姿態進入基地,現在風頭正盛著呢,萬一人家提起你,我卻只能回答你生病沒來,這才是真正的耍大牌擺架子,滿地丟臉呢!”

唐寧歪著頭想了下說:“按照你的描述,今晚的宴會很盛大隆重,接待的人既是你的長輩又是身份尊貴的領導人,你應該很敬畏尊重他,但為何你的語氣是那麼的漫不經心,甚至還有一點點到處拉人頭充場面的不耐煩?”

“喔~”雷濼手一頓,視線終於從報紙上移到唐寧臉上,略帶戲謔地說:“你終於學會看人臉色揣度語氣了?我以為你會往一心撲在科研上不諳世事不屑於理會世俗的科學狂人方向發展。”

雷濼放下紅酒杯坐直身體,難得認真地說:“沒錯,我討厭白旭之,末世來臨後,因為交通閉塞,每個城市的人都自立為王組建基地,央城對全國的統治已經名存實亡,但央城畢竟是全國的政治中心,擁有最先進的武器,規模最大的軍隊以及各種豐富的資源,白旭之在第一時間把央城封鎖起來成立首都基地,那是全國最大最先進的基地,而那時的南城基地只是個名不經傳的小基地,然而三年後的現在,南城基地擠上了老大的位置,首都基地卻沒落了,但白旭之沒有反省自己管理不善的問題,而是坐著飛機出訪周邊的小基地,到處發表演講,游說小基地的領導人和普通民眾把基地並入首都基地的藍圖,成立基地大聯盟共同對抗喪屍。當然,這都是政治家冠冕堂皇的外交話術,說白了就是搞基地吞並。我又不是那些小基地的領導人,沒必要屈服於首都基地的炮火威脅下同意基地聯盟計劃,何況我根本不看好基地聯盟計劃,僅僅一個首都基地就管不好的人,給他一個更大的基地聯盟,他只會管理得更亂,這樣子更加速了人類的沒落。”

嘴角往上一挑,雷濼換上諷刺的語氣說:“白旭之來南城基地的理由頗為有趣,他知道像南城這樣的大基地是不會同意基地聯盟計劃的,就不敢直說是來演講游說的,而是說他的飛機在訪問完小基地回程的途中因為意外墜毀了,他擔心途中會被喪屍襲擊,就帶著自己的人馬到最近的南城基地避難,再等首都基地的援兵來南城基地接他們後,他們才離開。迫於輿論壓力,我不能見死不救不開門給他進來呀!但一想到得有好幾個月的時間養著一大群廢人,我牙疼,不過他的身份擺在這兒,我也只得陪他玩玩外交這套了,先禮後兵嘛,我就是這麼一個有原則的人。作為南城基地的一員,你有什麼好害怕的,你只需要挺直腰杆跟在我身後出席晚宴就行了,畢竟這年頭,有槍的就是爺!”說完,雷濼頗為匪氣地把手|槍往桌上一拍。

唐寧被這霸氣的聲音嚇了一跳,腦門上閃過一排感嘆號:明白了,鴻門宴!!

唐寧推開面前的碗碗碟碟,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用異常認真的語氣說:“我不去!”

雷濼“噗呲”笑了聲,說:“若你是我手下的兵,我早抽死你了,工作哪有挑三揀四拈輕怕重的,你開心就跟著我,不開心就甩開我,這是你對領導人應有的態度嗎!”

唐寧:“你們兩個基地領導人之間鬥法,我去了一不小心炮灰了怎麼辦?”

雷濼恨鐵不成鋼地望了唐寧一眼,狠狠地嘆了口氣,繼續低頭翻報紙。

唐寧:“你看的是什麼東西?”

雷濼:“報紙,南城基地報。”

唐寧頗為訝異道:“末世不是資源緊張嘛,連網絡都沒有了,保留報紙干嘛?”說完,唐寧的魔爪伸過去把報紙扒拉了過來,只見報紙最上頭印著‘南城基地報’五個大字,下面是最普通的黑白印刷,沒有任何彩畫,排版也是密密麻麻的,紙質是很粗糙很劣質的那種,估計成本不高。

雷濼托著腮懶洋洋地說:“越是信息閉塞的年代,我越要保留報紙業,現在南城只有我授權並暗中資助的一家報業,我掌控了南城唯一的信息傳播渠道,人們只能知道我想讓他們知道的,相信我灌輸給他們的,何況這報業是賺錢的,即使我是免費派發報紙到工廠以及人群聚居地,讓平民傳閱。”

唐寧掀著報頁慢慢地往後翻,只見報紙第一頁是重要新聞,包括基地准備在下一個月放寬外來民眾的基地准入條件,擴大耕地;南城舊貴族薛家因為上個月故意毆打平民至死被收監並沒收財產等;第二頁是賞金獵人的任務發布信息,占了整整一版,有僅僅一句話的‘明天早8點城南門集合到城外東橋救人,重酬’到一整個豆腐塊的‘後天去隔壁城市華州市中心世貿廣場掃蕩物資,只收三級或以上異能者,自帶槍支武器,有意者請到x街x號找xx報名組隊……’在第二頁的最下端還有一行加粗的小字‘本報紙所有廣告和組隊尋人信息均按字數計算價格,每一字十元南城幣,單獨隔開加粗框另加五十元,有意者請到x街x號南城基地報業處投稿’,唐寧頓覺頭頂一排黑線:怪不得雷濼說這報業不虧錢,他不但是個腹黑政治家,還是個黑心商人!

繼續往下翻,第三版被分成上下兩部分,上部分是商品販賣信息,如某某手裡有一盒盤尼西林和速效救心丹,兩包餅干起換,具體價格面談;某某出租自家房子,月租三包餅干等。

當看到下部分的信息時,唐寧愣住了,雙手搭在報紙上久久不能回神,在下部分,登載著各種尋人信息。

雷濼也察覺到唐寧的走神,聯系到他看的版塊,雷濼說:“你想找你的親人嗎?”

唐寧眼睛一亮,然後伸手摸了下褲兜,空的!沒錢!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暗了下去。

雷濼笑得無比誘惑,說:“登報紙有什麼難的,作為幕後老板,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你的尋人啟事上頭條一個月,但作為交換,你看今晚的晚宴你方便出席麼?”

夜幕降臨,南城城中心的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衣香鬢影,唐寧穿著剛裁剪好的筆挺西裝走在雷濼身後,如此高富帥的裝扮讓平時穿慣襯衣白袍的他很別扭,唐寧扯扯前面雷濼的衣袖,說:“唉,你真的會把我的尋人啟事放報紙上一個月嗎?”

“當然,我有必要在這等小事上騙你嗎?”雷濼轉過身扶正唐寧身前的領帶說:“我按照你報出的身份證號碼在末世前的公安局系統上搜出你父母的照片,把照片連同尋人啟事一起登報,單獨隔開加粗框的那種,不用謝我。我還另外印了紙張分發到基地門口的審核官手裡,如果你的父母面試想進城了,他們會第一時間放行並通知我們,總之你不用擔心啦,今晚,我們好好的盡興!”



☆、第23章

諾大的水晶吊燈照出下面的一片奢華氣派,宴會廳旁邊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各色各樣小巧精致的糕點,穿著燕尾服的侍應紳士地端著酒水穿梭在各色貴族之間禮貌地侍候著。美人身上的香水、沁人花香、柔黃的燈光交織出一片紫醉金迷。

唐寧傻眼了:“太窮奢極侈了,這應該是末世有的景像麼?”

雷濼斜睨了唐寧一眼,說:“不該,但今晚必須有,所以我牙疼!別再提這傷心話題了!宴會也快開場了,來,笑一個。”說著,雷濼兩根手指分別按在唐寧嘴角兩邊往上提,定好型後欣賞一番,說:“!”

雷濼剛收回手轉身站好,宴會廳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司儀高聲唱到:“首都基地白總理到!”然後音樂響起,眾人退到大廳兩旁讓出中間的紅地毯,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一名穿著白色單肩晚禮服的少女挽著一位穿著白色西裝,精神抖擻的老人的手臂走了進來。那老人約六十歲左右,如同所有國家的領導人一樣,他長得慈眉善目,很有親和力,若他再舉著一個小孩貼著臉頰照相,估計不用ps,背後就自帶聖父光環了。旁邊那個少女唐寧認識,叫白栩,末世前是娛樂圈裡的一線明星,一出道就擔任女一號,和各大國際巨星搭戲,網友戲稱她為冰雪仙子,因為她長得如冰雪仙子般高冷漂亮,連帶著演技也很冰,永遠同一個表情同一個眼神,永遠同一個完美無可挑剔的側臉對著鏡頭,猶如站在雪峰神壇上木訥著一張臉等待世人的膜拜的冰美人,按道理來說,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能混下去的都是有個性的美女,像她這種演技蒼白,毫無特點的美女在娛樂圈是待不久的,然而她就在網友的一遍罵聲中不停地走紅地毯,拿走各項演技大獎,這狗屎運拉足了仇恨值,但就在這瞬間,白栩親密地挽著白旭之的手,聯系到她的姓氏,以前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下子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雷濼站在紅地毯末端望著眾人的到來,他的嘴角始終噙著得體的微笑,這場面給白栩一種錯覺,雷濼就是那個等待從國王手裡接過公主的手步入禮堂的王子,而她就是那個穿著潔白婚紗的公主。

“歡迎來到南城基地!”雷濼張開雙臂和白旭之來了個熱情的互擁,他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真誠而無可挑剔,只是唐寧了解他心裡有多麼的討厭白旭之:唉,真演技派的喪屍!

二人分開後,雷濼接過侍應端上來的酒,說:“白伯伯,好久不見,我甚想念你。”

白旭之:“我也是,我看著你長大,待你就如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現在看見你有如此的成就,我也欣慰了,來,為基地大聯盟計劃干杯!”

雷濼舉杯輕碰了一下白旭之的杯身,高聲說:“為人類走向勝利的願景干杯!”接著一飲而盡。

白旭之似乎聽不出雷濼故意錯開大聯盟計劃的說法,說成是人類勝利願景,也跟著舉杯一飲而盡,這只能說作為浸染政壇幾十年的老人,白旭之涵養功夫實在了得。

放下酒杯,白旭之頗為感慨地說:“一晃3年過去了,雷濼你把南城基地管理得很好,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有空的話,記得帶我這把老骨頭到基地轉轉。說來我們白雷兩家也是有緣分,當年白栩和雷家就有婚約,你們亦是青梅竹馬從小玩到大,要不是這該死的末世降臨了,唉!白栩是我唯一的女兒,若現在把她交托給雷家的後人,我百年後也能安心了。”

白旭之話音剛落,白栩微微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嬌羞地低下頭,這欲言又止欲蓋彌彰的動作,把要表達的意思都表達清楚了,唐寧頓覺自己被欺騙了:誰說這女的演技差不配拿最佳女主角!白蓮花的神韻和綠茶婊的心機都被她演活了!

嗖的一下,唐寧轉頭盯著雷濼,眼裡的小火苗劈裡啪啦地燒著:你丫的竟然和這女的有一腿!!

雷濼目不斜視鎮定自若地說:“是啊,雷家和白家的確頗有淵源,我看著白栩和雷灃從小玩到大,從兩小無猜到親密無間相許終生,我把白栩當妹妹般呵護,她能找到真愛我真替她高興,可惜雷灃不守承諾獨自一人去了,真心惋惜,像小栩這樣純潔的女子,值得優秀的男人來疼惜,我手下倒有幾個年輕有為的軍官,小栩不妨認識認識。”說完,瞥了眼旁邊站著的李副官。

李副官頓時一臉臥槽:老大,我能幫你擋子彈,但這炮擋不了啊!

唐寧:雷濼是我的!你這老東西干嘛老往人家懷裡塞女兒!

白旭之哈哈大笑著拍拍雷濼的肩膀說:“這事不急,你和小栩有的是相處的時間,我這次來主要是借鑒南城基地建設的成功經驗,我到達的上一個基地圖岸基地已經答應了加入基地大聯盟,共同抵御喪屍。圖岸基地還讓我帶走了好幾個非常優秀的科學家,他們都在研究抑制喪屍病毒的領域上頗有建樹,聽說你們南城基地也有一位科學家研發出對付喪屍的生化武器,我非常震驚,不知能否介紹一下?”

“應該的。”雷濼微笑著把躺著中槍的唐寧推到前面,說:“都是外面的人傳誇張了,所謂的喪屍生化武器只是半成品,尚在研發中。”

白旭之點點頭說:“好年輕的博士,我以為能取得這麼大成就的人是白發老頭,果然後生可畏,改天讓我們手下的科學家相互交流促進吧。”

雷濼客套地說著:“沒問題,改天吧。今天本來就是為白伯伯和小栩接風洗塵的宴會,我們只談生活不談工作,好好的慶祝一番。”

白旭之哈哈笑著說:“好!小栩,你和雷濼去跳一支舞吧,年輕人就該下場走動。”

白栩怯生生地看了雷濼一眼,雷濼眉眼帶笑,極為紳士地一俯身對她說:“白小姐,能有這個榮幸與你共舞一曲嗎?”



☆、第24章

燈光驟然變暗,廳內唯一的一束射燈突然打在大廳正中央的二人身上,純黑與純白的搭配衝撞著人們的視覺,探戈《一步之遙》的音樂緩緩響起,含蓄壓抑的舞曲背後蘊含著澎湃的激情,訴說著一段高雅冷艷又欲拒還迎的故事。

雷濼高大的身影把身材纖細的白栩籠罩在其中,他微彎著脖子,臉頰緊緊貼在白栩的額頭側,眼睛則聚焦在前面的某一方向,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矜持的微笑,這樣的他比含情脈脈對望著的傳統舞者模樣多了一份神秘和性感。

雷濼一個錯身甩手,白栩在他的牽引下向外旋轉著,簡潔的晚禮服下擺盛開成一朵絢爛的白蘭花,然後雷濼一收手握住她的腰肢,白栩就勢一個華麗的高難度抝腰,她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笑容瞬間暴露在眾人眼皮下,那一刻,白栩仿佛找回了三年前的感覺,她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星,站在世人矚目的燈光下,與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男子共舞。

音樂變得急速熱烈起來,整個大廳充斥著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情愫,站在大廳兩旁的眾人都看得忘記了呼吸,只能呆呆的看著場中央的那對,他們是那麼的般配,那麼的,刺眼。

對!就是刺眼!非常刺眼!一種叫做羨慕嫉妒恨的東西衝上了唐寧腦袋:雷濼那賤人怎麼可以一邊和自己搞小曖昧,大玩各種暖男小貼心,一邊和白栩大跳貼身舞向眾人宣示著‘來吧!祝福我們吧!’臥槽!!

去吧!大房,下去砸場!唐寧心中的小天使正義地叫囂著。然後,唐寧就遵從本心往廣場中央走去,其實他的想法很單純:往人群最前排一站,釋放暗黑負能量,看雷濼那賤人還有什麼心情再跳下去。

然而唐寧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名冰山美男堵住了去路,唐寧往左一挪,冰山美男也往左邁一步,唐寧往右一錯身,冰山美男亦適時出現在唐寧右邊,唐寧怒了:“干嘛!你誰呀!?”

冰山美男擁有一張蒼白瘦削卻不失英俊的臉,但他卻頂著一頭銀發,在滿頭銀發的最前端有一撮火紅的頭發斜墜入眉梢,這造型猶如渾身毛發雪白,只有眉心上端翹著一撮火焰紅毛的銀火狐般高冷而妖艷。冰山美男冷冷的開口道:“我叫梁尋,首都四大家族梁家後人,也許這些離你平民的認知很遙遠,但有一點你應該很熟悉,我是五級火系異能者!”

唐寧:“……”你臭擺著一張冰山臉,就不怕整張臉被自己的火系異能融化掉嗎?“哦,梁尋,能讓一下嗎?”

梁尋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說:“你想去哪兒?下場跳舞嗎?”他側過身指著場中的二人說:“那是貴族的交際舞,這是雷家後人,南城基地的領導者雷將軍,這是白家後人,首都基地領導者的千金,這才叫門當戶對,你又是哪家的後人,准備和誰去跳舞啊?你若下場,眾人會為你鼓掌喝彩嗎?”

唐寧心中的小天使一口老血吐出來後直接挺屍了:大哥,我知道你是從政治中心首都基地來的,想必首都基地中名門林立,xx家後人一抓一大堆,但這裡是南城基地,貴族都被雷濼干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夾緊尾巴做人,你入鄉隨俗不行嗎!

唐寧木愣著一張臉說:“我內急想上廁所,別擋道!”說完他伸手去推梁尋。

梁尋一手抓住唐寧推過來的手腕,另一只手指著走廊過道另一頭的方向說:“廁所在那邊,唐博士你搞錯方向了。”

唐寧“呀!”的小聲驚呼著跳開,立馬抬起手腕一看,只見剛才被梁尋抓過的地方紅腫一片,火燎火燎地生疼,而梁尋那只保持抓握姿勢的手掌下,小小的火苗竄動著,如毒蛇伸出嘴外吞吐著的蛇信子般發出威脅的信號。

唐寧怒了:五級火系異能者就能如此欺負人麼!

唐寧剛想發作,梁尋收回手淡淡地說:“唐博士很不服氣?這就是你們南城基地人的待客之道麼!”

梁尋又成功地踩中了唐寧的貓尾巴,幸好唐寧還保持著一絲理智,他揉著發紅的手腕想:雷濼小賤人牙疼著照樣賣力接客,看來首都基地那幫人短時間內不能撕破臉,何況自己傷得不重,回去敷一下冷水袋就好,算了,反正自己不喜歡這種花哨的宴會,離開就好,眼不見為淨。

想到此,唐寧抓起長桌上一把糕點,氣哼哼地出門了。

宴會廳外的草坪上涼風習習,一片寧靜祥和,這和不遠處燈火輝煌熱鬧非凡的宴會廳恍若兩個世界,唐寧坐在木椅上嚼著糕點,心裡頭突然一陣失落,除去討人厭的梁尋,雷濼和白栩的舞蹈配合得天衣無縫,那高貴的步伐和傲視一切的態度,把滿滿的貴族氣息發揮得淋漓盡致。

自己若真下場,百分百會淪為小醜吧!

嚼完糕點,唐寧拍拍手站起來,沿著宴會大廳外的走廊慢慢散步,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腳步聲,鬼使神差的,唐寧立馬閃身到大石柱後邊,粗大的石柱擋住了唐寧的身體,唐寧從石柱後面悄悄往前張望,發現從宴會廳裡出來的人正是雷濼和白栩,雷濼親密地挽著白栩的手,微側著頭和她說著什麼,因為距離隔得太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是白栩時不時銀鈴般的笑聲卻回蕩在靜謐的花園中,然後雷濼抬起手撫上了白栩掉落在前端的一小撮頭發,把它們輕挽在白栩耳後,情到深處,白栩突然一頭扎進雷濼的懷裡,雷濼虛抱著白栩,一手輕輕拍上她裸|露在禮服外光滑的脊背,然後雷濼帶著白栩又往宴會廳裡走去。

待雷濼和白栩走遠後,唐寧從石柱後出來,他一腳泄憤似的踩著草,心裡早已用開水把這對狗男女浸豬籠一百遍了。

“怎麼啦?”突然一只手掌拍上唐寧肩膀,唐寧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雷濼正站在後面笑咪咪地看著他。

唐寧結巴著說:“我,我沒事。”

雷濼狹促一笑,說:“嗯?沒事才怪,只怕某人心裡不知罵了多少遍雷濼小賤人了。”

唐寧一驚,“呵呵!”你怎麼知道的。

雷濼手指沿著唐寧的臉龐輪廓一圈,說:“嫉妒,全寫在這裡了,你想和我跳舞就直說嘛,我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們二人的地方,我可不想你的舞姿被別人看去了。”說完雷濼拉起唐寧的手在草坪上跑起來。

唐寧囧:這喪屍咋走起霸道總裁路線了!

雷濼把唐寧帶到二樓一間空房子內,房內沒開燈,只有皎潔明亮的月光透過寬敞的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

放下唱臂,探戈《一步之遙》的音樂從古老的黑膠唱片機中慢慢地流瀉而出,那略微沙啞的音質使音樂多了一份貴族的倨傲和內斂,在慵懶的音樂前奏中,雷濼緩緩地執起唐寧的手,拉著他步入房子正中央。

唐寧局促道:“我不會跳舞!”




雷濼:“我教你。”然後不容置疑地圈上唐寧的腰。

其實之前因為格外認真(非常氣憤)地看過雷濼和白栩跳了一遍,這支舞的每一個節拍和舞步早已深深地烙在唐寧腦海中,但現在的唐寧仍跟不上雷濼的節奏,雷濼表現地太狂野了,無論他如何轉圈、錯身、搖擺,雷濼那熾熱的目光始終居高臨下地黏在唐寧臉上,他的手臂霸道地禁錮著唐寧的身體,誘導著他踏入舞曲中那個激蕩糾纏,欲罷不能的世界,整個房間充斥著雷濼毫無忌諱地釋放著的荷爾蒙,此時唐寧才認知道:現在這個奔放的雷濼才是真正的雷濼,和白栩的共舞那個紳士而自持的雷濼是在做戲!!

一首曲盡,唐寧和雷濼身體緊貼著微微後彎,那種熱烈激蕩過後悵然若失的感覺縈繞在二人之間,雷濼俯身在唐寧耳邊說:“最美的舞蹈是和對的人跳,而不是和舞技最優秀的舞者跳,現在你懂了嗎?”說完,雷濼一側頭,朝唐寧唇上吻去。

“雷濼,你在裡面嗎?”門在這一瞬間被人從外面推開,白栩滿懷欣喜地撞進來,然後她那甜美的笑容就定格在臉上。

唐寧立馬從雷濼懷裡跳出來,站得離他遠遠的,雷濼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白栩不悅地說:“你來干嘛?!”

白栩用震驚的,被深深傷害到的眼神看著雷濼說:“樓下的侍應說看見你上樓了,我上來後聽到這房間有音樂,就進來了,我,我忘了把這個送給你。”說完,白栩手一松,一個深藍色的錦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裡面那精致的領帶別針被甩了出來,然後白栩轉身哽咽著跑開了。

一個美妙的夜晚就此不歡而散。

雷濼房間內

雷濼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鞋子都來不及脫,雙腳就往桌子上交叉一擺。在他前面的李副官亦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躺,就只剩下郭晨保持著軍人應有的風姿站得筆挺。

李副官:“媽的,一群自詡高人一等的政客,應酬他們比打喪屍還累,還有白旭之那老頭,一整晚往老大房裡塞女兒,也不看看那是雷灃玩剩的女人!老大,你為什麼要放他們進來?裝作沒收到他們墜機的求救信號,讓他們死在外面就好了。”

郭晨一臉鄙夷地說:“你就這麼確定他們墜機是意外而不是人為?如果是人為的話,我們把他們擋在外面,就剛好給首都基地一個光明正大攻打我們的借口了,現在可不是開戰的好時機。”

雷濼煩躁地解了脖子上的領帶往桌上一甩,說:“郭晨說得對,末世三年來小基地都被淘汰得七七八八了,為了搶奪資源,剩下的幾個大基地終有一戰,南城基地和首都基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所以把白旭之擋在外面沒有實質性的作用,何況送上門來的肉票不要白不要,一旦開戰就把他們掛在城門樓上。”

郭晨和李副官同時點頭表示好主意。

雷濼繼續說:“白栩是傻瓜一個,我犧牲了一晚色相和她套近乎,結果什麼有用的資料都套不到,真他媽惡心,哎,你們別用這等懷疑的眼光看我,不是我魅力不夠,是白栩她真傻,啥都不知道。”

為了防被揍被扣工資,郭晨和李副官二人齊齊別開眼睛望向房間其他地方。

雷濼無奈扶額:“回到正題,白旭之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白旭之背後的白樺,不叫的狗咬人,郭晨,說說你調查得到的信息吧。”

郭晨攤開桌上一份文件說:“白樺為人低調,能收集到的信息不多,他是白旭之為唯一的兒子,含著金湯勺出生,卻被說成先天羸弱而隱在公眾視線外,二十歲時卻突然以高姿態登上政壇,因為他臥底全國勢力最大家族淵源最深的黑道家族明家六年,在取得明家家主明格格的信任後,一舉端掉了整個明家,這是正規軍隊圍剿多年仍去不掉的毒瘤,他以一己之力做到了,並被授予一等功,此後白旭之帶著他在政壇上快速往上走,從底層民眾到高層官員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雷濼冷笑:“十四歲臥底黑道,從小嘍啰做起,花了六年時間混到明家核心階層,這城府之深,嘖嘖。”

“是”郭晨翻著資料繼續說:“明家是清朝愛新覺羅皇室遺族,在當年宮變前,他們那位頗有遠見的祖先帶著一車車的宮廷稀世珍寶出宮遠走,還帶走一幫宮廷手藝人和武功高強的侍衛,此後便從事販賣文物和黑道走私等工作,到了解放後明家就開始轉正,後人不少經商從政,這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使得明家勢力牢不可破,但遺憾的是後來的明家世代產女子,為了延續香火,他們要求男子入贅,第一任入贅的男子姓明,後來索性更改家族姓氏為明來掩人耳目,但再後來的男子入贅後就要統一更姓氏為明了。聽說當時八十歲高齡的明格格看中了白樺為她的孫女婿,可惜她一生閱人無數,唯一一次看走眼的時候就葬送了整個明家。”

雷濼一手輕扣著桌面說:“這次白旭之的到來和白樺當年臥底明家的模式多麼的相似,所以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郭晨:“聽說首都基地的情況很復雜,政客太多,政派林立,作為老牌政客,白旭之喜歡以制衡的方式約束手下,他讓每一個幫派都存在且勢力相當,大家相互牽制而翻不起風浪,而白樺作為新一代,喜歡唯我獨尊的霸主路線,主張鏟除多余的幫派,他們的矛盾日漸突出,可惜作為兒子,白樺不能太過出頭違逆白旭之,也許,這次是白樺有意為之,想借我們之手幫他除掉白旭之?”

李副官接著說:“我覺得基地聯盟是真的,但白樺知道我們不會同意基地聯盟,就先派他爹過來,他爹又想用女兒征服老大,從而間接統治南城基地,若他爹計劃失敗反被我們殺了,白樺就有借口直接攻打我們,我們還間接幫他解決了稱帝途中的大|麻煩?他算盤打得真響。”

雷濼:“其實白旭之對我們亦不是一無是處,首都基地搞內訌搞了那麼多年仍屹立不倒,和他先天資源豐富不無關系,據我所知,白旭之早年就控制了好幾個隱蔽的軍工廠基地,都在央城附近的深山老林裡,但具體位置我不知道,若白旭之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自然會往這些地方遞指令,我們再反追蹤他們,只要我們搶了他們的軍事命脈,首都基地自然就倒了,南城這些年來槍支消耗巨大,也是時候補充補充了。”

李副官和郭晨同時露出了然的表情,郭晨繼續補充說:“這回首都基地裡來的人當中有一個特別的,叫梁尋,他是被白旭之收養的孤兒,五級火系異能者,為人陰狠,值得當心。”

雷濼翻了個白眼:“又是一條不叫的狗!”



☆、第25章

相較於雷濼三人的緊密籌劃,唐寧的小日子就過得輕松多了。這天,他正在實驗室裡翻看著實驗體的體檢報告,突然一群人湧了進實驗室。為首的白旭之笑盈盈地說:“唐博士你好,昨晚在宴會上雷濼答應過讓我們兩個基地之間的科學家相互交流促進,今天我正好有空,就帶著科學家們來唐博士的實驗室裡觀摩學習了。”

唐寧:“……”傻子都聽出當時雷濼說的是敷衍客套話,你丫的就故意把這話當回事,還大咧咧地殺上來,裝逼高手啊。

就在唐寧眉頭一皺眉正想拒絕時,白旭之指著身邊一個戰戰兢兢,奴顏婢膝的矮個子男人說:“這是南城基地的外交官,專門負責我們的起居和行程,我是征得他同意才上來的。”

那個外交官小心翼翼地看看白旭之,又看看唐寧,陪著笑臉說:“雷濼將軍說,白總理是貴賓,除了軍部,南城基地其他地方都可以逛。”

唐寧:“……”

唐寧湊到舒怡身旁耳語道:“神馬情況?這外交官你認識嗎?”

舒怡:“之前見過,人事部辦公室裡的老油條,應該是被臨時抽調去做白總理的陪同官員,畢竟南城基地之前不用外交,沒外交官這職位,但我覺得他們是特意鑽雷將軍話語的縫子,誰會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臉皮厚成這樣的,上門作客的第二天就到基地的科研實驗室看啊,什麼機密都沒有了。不過若現在拒絕他們,又會讓雷將軍陷入尷尬的地步,顯得將軍在外人面前言而無信,下面的人都不聽他指揮似的。”

唐寧摩挲著下巴想:下次一定要在門口掛一塊‘閑人勿進’的牌子。然後湊到舒怡耳邊說:“只讓他們隨便看個大概,文件資料一律不讓翻就行,沒必要在這事上得罪他們。”然後轉過身對白旭之說:“可以,但只能看不能動我的東西,畢竟都是危險品,而且不能翻文件資料,我有潔癖,不喜歡文件資料被弄亂。”

白旭之保持著一慣的元首標准笑容說:“應該的。”

環顧四周一圈,白旭之說:“唐博士這實驗室怎麼這麼空蕩啊,而且只有一個助手,研究經費很緊張嗎?我以為雷濼很重視唐博士的研究,會調撥大批實驗器械和人力給你。”

唐寧:“呵呵!”那是因為上一個設施齊全的實驗室被我炸了,這個是剛布置的新實驗室,很多實驗器材還沒來得及運過來,雷濼說了,我再炸了這個實驗室就抽爛我屁屁,至於人手,呵呵,反喪屍實驗怎能讓更多的喪屍手下知道!

白旭之:“聽說唐博士曾發明喪屍爆炸劑,滅了一個團的喪屍?”

唐寧:“呵呵!”那是喪屍春|藥!喪屍老大用了都說好,不過現在停產了。

白旭之和唐寧踱步到一個四周透明的實驗箱子前站定,在箱子正中央趴著一只比拳頭大點的小白鼠,那只小白鼠聽到動靜後,抬起一只眼皮瞅了二人一眼,然後站起來四腳走到與白旭之和唐寧隔著的那面箱子壁前,用一種敵視的眼神看著前面二人,白旭之頓覺奇怪:“這小鼠不怕生,眼神怎麼還這麼帶勁?”

白旭之話音剛落,小白鼠突然支著後腿人立而起,展著的胸部和腹部處塊塊結實肌肉凸起,那高傲抬起的頭顱仿佛在說‘看什麼看,沒見過白老鼠嗎!’

白旭之被嚇了一跳,說:“這是?”

唐寧:“呵呵,它今天嗑藥了。”

“叮!叮!”旁邊連接著實驗箱子的電腦發出提示音,並在屏幕上顯示一行字“實驗體內藥效達到最高峰值,是否立即進行試驗,驗證藥物有效性?”

唐寧剛想按“否”,白旭之比他搶先一步按了“是”,在唐寧的一臉臥槽中,箱子一面牆壁上的圓形通道口打開,小白鼠狠狠刮了唐寧和白旭之兩眼,放下前肢轉身走到圓形通道口處一躍而上,順著通道跑到旁邊的一個大兩倍的箱子中,原本縮在大箱子中的虎貓立刻炸毛了,它弓著身子呲著牙,向小白鼠發出嗚嗚嗚的威脅聲,小白鼠回敬了虎貓一個鄙視的眼神,慢悠悠地踱著之字步靠近虎貓,就在此時,虎貓突然發難,一爪往白鼠身上拍下去,貓爪間鋒利的指甲閃著森冷的光芒。

在千鈞一發的時候,白鼠一個加速衝刺,跳躍而起彈到箱子壁上,然後往下縱身一跳,落在剛好下落的貓爪背上,虎貓立刻喵喵大叫著想甩開白鼠,然而白鼠動作迅速地沿著虎貓前肢一路往上跑,跑到虎貓腦袋上,驚駭中的虎貓一頭往箱子壁撞去,重重地撞擊發出沉悶地“啪”聲,箱子也被撞得搖晃了一下,唐寧眼眉一跳:好像很疼的樣子。

在這之前,白鼠爪間勾著貓毛往下一滑,成功地躲過貓頭和箱子壁的撞擊並滑到貓脖子處,貓身劇烈抖動著想把它摔下來,白鼠垂吊在貓脖子下方晃蕩著,勾住貓毛的前肢一提,嘴巴貼到貓脖子處狠狠一咬,虎貓慘叫一聲,提起爪子往脖子上一抓,白鼠被抓飛出去摔在不遠處,狂怒中的虎貓大叫一聲往白鼠撲去,白鼠一個前衝蹲下躲過虎貓氣勢洶洶的重擊,而半空中的虎貓剎不住身體,就在白鼠的頭頂飛躍而過,看著頭頂的龐然大貓,白鼠突然人立而起高舉雙爪,爪間的指甲處寒光閃閃,爪子的最上端剛好觸及虎貓柔軟的肚皮。

“噗~”鮮血飛濺,虎貓啪嗒一聲從半空中掉落,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它被白鼠開膛破肚了,耗時五十九秒。

電腦又發出“叮叮!”兩聲提示音,屏幕上閃過一排排關於白鼠身體各項指標的自動監測數據,最後屏幕下方彈出一行字“藥物已完全融於血中並成功作用於身體各個器官,運動過後藥效攀過最高峰值並開始回落。”

處在震驚中的白旭之緩緩回過神,問道:“唐博士,這究竟是什麼藥物?”

唐寧:“呵呵!”被你發現了。“我之前研究過喪屍爆炸劑,不過那藥劑有很大的缺陷,後來我按照那個藥劑的配方做了一個反配方,就是把所有的藥物結構反過來重新整合,就發明了這東西,反藥劑對喪屍無效,但對*生物有效,能大大增強*生物的戰鬥力。”

唐寧故意說得含糊不清,但白旭之是何等精明之人,喪屍爆炸劑的反藥劑,喪屍的對立面不就是異能者麼,下一秒,白旭之立刻明白唐寧的話外之意:“唐博士這藥劑是針對異能者開發的,用來提高異能者的能力?”

對此,唐寧表示:“呵呵!”你麻痹被你想到了!

白旭之頗為羨慕地說:“唐博士真是個天才,雷濼有你這樣的手下真是助力不少,這藥劑運用到軍隊上威力不可估量。”

唐寧:“呵呵!”我今天咋變成呵呵帝了。“這藥劑還在試驗階段,沒有運用到實際中,而且它有很大的缺陷。”

白旭之:“缺陷?什麼缺陷?”

唐寧指了指實驗箱中扒拉著虎貓屍體,啃得滿嘴白毛沾血的小白鼠說:“看見了嗎,這只小白鼠在吃虎貓,我可是天天都有喂飽它的,但他打了藥劑後就跟磕了藥似的處於瘋癲狀態,根本不受控制,我可不認為這是完美的進化,若用在人身上,只能產生一群瘋子,而不是訓練有素,理智清醒的軍隊。”

“這還真是個問題。”白旭之心思一轉,說:“唐博士,這回我從圖案基地帶了好幾位研究人員過來,他們都是這方面的佼佼者,不如你把這只小白鼠的血液毛發樣本交給我們,我們可以幫你找找問題所在,一起共同攻克這難題。”

“不行!”舒怡一直繃緊著神經留意著白旭之一方的動態,現在聽到這看似關懷實則無禮的要求,立刻出聲制止。站在舒怡旁邊的一高個子男人怒了,故意用肩膀撞了舒怡一下,罵道:“白總理和唐博士說話,你一個下等的實驗室助理竟然也敢插嘴,活膩了你。”

舒怡被撞得肩膀一歪,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但那高個子男人仍不依不饒,伸手還想把舒怡推開,唐寧立馬飛身過去擋在舒怡面前,高個子男人的手便著力在唐寧肩上。

唐寧被推得向後一個趔趄,身體差點失去平衡撞在身後的舒怡身上,他立刻怒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尚且被他差點推倒,若這一下子落在舒怡身上,後果不堪設想,他是故意想整沒舒怡的孩子嗎?這人還有人性嗎!

唐寧眼中醞釀著風暴,陰沉沉地說:“不給就是不給,你憑什麼動手打人,你立刻給我的同事道歉!”

高個子男人冷哼一聲說:“我們是首都基地來的貴客,雷將軍下令讓你們禮讓我們,好好招待的,我們只不過提了一個小小的善意的要求,這個平民竟然敢出聲頂撞,唐博士,你說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給你的手下道歉!”

唐寧再次強調:“舒怡不是我的手下,她是我的同事,道歉!”

高個子男人說:“唐博士,這事若鬧到雷將軍處你也不好收場。”

“那就把事情鬧大到雷將軍處吧!”說完,唐寧突然抓起高個子男人的手臂往後一拗,同時閃身到高個子男人身後,提腳往他的腿關節處用力一踹,高個子男人膝蓋重重磕在瓷磚地板上,嘴巴張成o型,疼得直倒吸氣,連一個字也說不上來,臉上的肌肉都因為疼痛而絞在一塊。

站在旁邊的矮個子外交官立刻大呼小叫起來:“不不!唐博士你放手!不能這樣對待貴賓!快放手快放手!”說著過來便拉扯唐寧的雙手。

白旭之吸了口氣說:“劉華,這回的確是你錯了,不能怪唐博士對你動手,你起來給唐博士的同事道歉,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唐寧看了眼白旭之,也知道事情鬧大了的確不好收場,就放開了壓制著劉華的雙手,外交官立刻攙扶著劉華站起來,劉華支著外交官的手艱難站起來後向舒怡點了下頭,說:“對不起”,舒怡點頭回應一下後,站得更遠了。

唐寧不悅地說:“我這兒地方小,東西亂,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白總理請回吧!”

白旭之涵養功夫了得,一點也沒有被唐寧甩臭臉的不舒心,仍笑呵呵地說:“既然這樣我們就不打擾唐博士的工作了,改天有空再聚。我們都是為了人類未來而奮鬥,希望唐博士不要把今天的一點小誤會放心上。”

唐寧木無表情地點點頭,目送著白旭之一行人走出實驗室。

回到貴賓住處後,劉華很不解地問:“總理,剛才那唐博士動手打人了,你為什麼不趁機要挾他交出小白鼠樣本來平息事情,即使是拿身份壓他也好啊,他一個小博士真敢頂撞你嗎!南城基地和首都基地隨時都有可能打起來,一旦開戰,我們的處境很危險,所以我們時間緊迫,應該速戰速決。”

白旭之嘆了口氣說:“這些我都清楚,其他人尊敬我們,是因為雷濼表面功夫做足,當我是貴賓供著,連帶著下人都不敢怠慢,但這唐博士是雷濼的心腹,正因如此,他清楚雷濼對我們的真實態度,所以才敢這麼橫!若剛才我們因為唐博士動手打人就把他扭送到雷濼面前討個說法,你信不信,吃虧的肯定是我們,雷濼的那聲‘白伯伯’裡有多少真情實意,這我還是看得出來的,而且今天我們的舉動太急躁了,雖然我們時間不多,但有些東西不能做得太露骨,得謀劃一下。”



☆、第26章

吃飽喝足再美美一個午覺睡醒回來後,唐寧發現實驗大樓突然多了好些保安在巡邏,舒怡說:“我覺得今天早上的事情有必要向上頭報告,郭晨聽了以後說,一個保安是以前的安保標准,現在應該改了,所以就派了這些人來,外人闖進來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我們可以安心工作了。”

唐寧雙手插兜環顧四周,雖然覺得這有點小題大做,畢竟自己的實驗室還沒出什麼實質性的產品,亦沒必要浪費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但話到嘴邊,只化成對舒怡說的一句:“辛苦你了!”

走到箱子前,超級小白人立而起,一邊秀著肌肉一邊用敵視的眼神瞅著唐寧,事實上,它敵視目測範圍內的任何活物。

唐寧摸著箱子邊緣說:“小白呀小白,你能別老這麼亢奮好嗎?你再這樣很快就會進入半衰期,壽命會大大縮短,我可不想看見你在透支生命戰鬥。”

超級小白貌似鄙夷地看了唐寧一眼,身體仍保持著壯士出征視死如歸的模樣,那身姿仿佛在說‘愚蠢的人類你懂啥,我寧可站著死,不趴著活!’

這樣的狀況到了第二天仍在持續,唐寧翻著小白鼠的體檢報告自言自語說:“究竟是哪裡出問題呢?”

站在旁邊的舒怡說:“唐博士你已經很成功了,這小白鼠鬥敗了比自己體積大10倍的虎貓,你沒必要給自己加那麼大的壓力。”

唐寧嘆了口氣,突然覺得一陣心煩意亂,他抬起手揉揉太陽穴,也許這些天事情太多太亂了,唐寧覺得自己應該冷靜一下再理清思路,於是便轉身對舒怡說:“你在這兒看著,我出去吹吹風。”

新實驗室大樓的後面有一條竹林道,一直通向一個小公園,公園正中央還有一個噴水池,可惜現在噴水池早已干涸,小公園也頹敗不堪,只有竹林道仍保持著一點蔥郁。涼風陣陣,吹響著片片竹葉,也吹起唐寧的白袍一角,這給唐寧帶來了一絲清明,讓他雜亂的心得以能平靜下來思考問題。

唐寧就這麼沿著小卵石路走啊走啊走,直到在一長凳前方停住,在那專供游人休憩的長凳上,白旭之一襲休閑裝,身體隨意地靠在凳子後背上,雙眼正專注地看著放在膝蓋前的一本書,在身後竹林的映襯下,一身儒雅氣息盡顯。

唐寧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可還沒天真到認為這是一場偶遇。

白旭之合起書本,故作訝異地抬起頭說:“真巧唐博士,你也喜歡來這兒散步?這裡很美,首都基地可沒這麼蔥郁的竹林,要坐下來一起看風景嗎?”

唐寧把目光移回正前方的道路上,抬腳准備離開。

白旭之頗受打擊地說:“唐博士這是惱了我嗎?對不起!昨天我帶過去的科學家都來自圖岸基地,我不知道他們會有如此過激的行為,是我沒管理好他們,在這裡我鄭重地向你道歉。今天的我不是作為首都基地的領導人白總理,而是以一位普通老人,以長輩的身份希望和你聊聊,唐博士,你只需抽出僅僅10分鐘的時間來陪我這老者,不行嗎?”

白旭之話都說到這份上,如果唐寧繼續無視他翩然走過,就是和他公然撕破臉皮,把自己推到傲慢無禮的非道德方上。該來的跑不了!唐寧只好拉緊白大褂,走到白旭之旁邊的空位置上坐下。

白旭之說:“聽說唐博士是因為發明了喪屍爆炸劑而進入南城基地的,但到了南城基地以後這項偉大的發明就不了了之了,而且唐博士進了南城基地的這段時間裡,並沒有什麼發明運用在實際戰鬥中,我就奇怪,現在處於末世,喪屍占領了絕大部分土地,人類生存空間受到嚴重壓迫,但凡對付喪屍的武器發明都會被每一位基地領導人重視並立刻批量生產,而昨天到了唐博士的實驗室後,我發現唐博士是個有真材實料的人,倒是唐博士的實驗室過於簡陋了,因此我猜測,是雷濼沒有足夠重視唐博士的研究工作,導致唐博士的才華不能展露在世人面前,是這樣嗎?”

唐寧輕咳了一聲說:“這事我不想多說。”

白旭之笑笑說:“我並沒有奚落唐博士的意思,我只為唐博士抱不平,懷抱利器而郁郁不得志,這感覺一定很難受,如果唐博士願意來首都基地,首都基地定當會給你最好的研究條件和相應的社會地位、福利待遇等,你的作品亦會和你的名字一樣名垂千史。”

唐寧:“不用了。”說得比唱的好聽。

白旭之:“聽說唐博士和雷濼的關系很密切?有時候,過於親密的關系會拉扯上過多的顧慮,把一個人的才華縛住,使他淪為平庸,唐博士也不想一輩子只有當寵物的份吧!”

唐寧唰的一下站起來,‘寵物’二字當真踩中了他的尾巴,他勉強壓抑住心中翻滾的憤怒,說:“白總理,我工作時間到了,以後若有機會再談吧!”說完,抬腳想離開。

白旭之在那一瞬間說:“問最後一個問題,唐博士,你了解雷濼嗎?或者說,你了解他多少?”

背對著白旭之的唐寧冷笑了一聲:我對他可了解了,我們曾坦誠相對,我熟知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還知道他是一只統領著五萬人類的喪屍!

白旭之無限感慨地說:“白雷兩家是世交,我是看著雷濼長大的,這孩子小時候性格孤僻,不愛與人說話,但內裡是個善良的,雷家一家子原本也其樂融融,但一朝末世降臨,雷家的其他人都死了,雷濼一人奇跡般地活下來,並繼承了諾大的家業,我本替他高興,但後來我去了一趟雷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雷家其他人被喪屍咬死了,而雷濼的弟弟雷灃卻是被一槍爆頭死的,雷灃原本是雷家公認的繼承人,如果他沒被槍擊,現在統領南城基地的人應該換成雷灃,雖然我不想往壞處想,但當時雷家就只剩兩個活人,雷灃是被誰爆的頭?如果雷濼為了權勢家業,連親弟弟都能痛下殺手,這樣的人著實恐怖,連做他的下屬生命都沒保障,唉~”

“夠了!!”唐寧冷冷地打斷白旭之的話,說:“我出來很久了,現在仍是我上班的時間,失陪!”說完,毫不猶豫地提腳走人。

白旭之敏感地撲捉到唐寧話語裡那一絲輕微的顫抖,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對著唐寧離去的背影說:“好,下次若有機會我請唐博士一起喝茶,唐博士一定要賞我這張老臉!”

唐寧前腳離開後,劉華後腳從竹林裡閃出來,站在白旭之身旁厭惡地說:“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是不識抬舉的東西,白總理,我們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嗎?”

白旭之倒定神閑地說:“雷濼經營了南城基地這麼多年,他身邊的人都對他忠心耿耿,倒是這個唐博士是新來的,要分化雷濼的統治,他已經是最容易下手的人了,人心嘛,只要動搖了就好。”

在竹林遠處的一棟高樓內,雷濼站在窗戶前,雙手舉著望遠鏡,正對著竹林裡若隱若現的人影觀查,直到看見那抹高瘦的白色身影離開後,他才放下望遠鏡,站在身後的郭晨報告說:“按照將軍的吩咐,我派人24小時嚴密監視白旭之一行人的行動,今早發現他們在實驗室大樓外徘徊偵探,據剛才士兵報回來的消息說,白旭之應該在游說唐博士,因為怕暴露身份,偵察兵距離隔得遠,聽不清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麼,但是將軍,我覺得小心為上,要不要完全阻止唐博士和白旭之的交往,我私下再跟唐博士談談?”

雷濼面部正對著窗外,郭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淡淡地說:“不用了,唐寧自從來到基地後,便一心撲在對付喪屍的研究上,他從不向我插手或者過問軍部的事情,所以南城基地的核心秘密他一點也不知道!白旭之從他身上套不了話,這點你不用擔心。”

郭晨一皺眉說:“那萬一唐博士被他們分裂出去了怎麼辦?”

雷濼說:“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你們只要看著不讓白旭之對唐寧作出人身傷害就行了,至於他對唐寧說什麼,一切隨他便。”

郭晨很不解,但還是應了聲:“是”,然後退了出去。

郭晨走後,走廊裡就剩下雷濼一人,他把手搭在窗框上慢慢收緊:我知道白旭之在挑撥離間,但這些我都不在乎,我想知道的是,小家伙,這回我還能信任你嗎?我不想再一次承受背叛!



☆、第27章

白旭之真的好討人厭!!

盡管唐寧已經直截了當,明明白白地拒絕白旭之的任何請求,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還是或本人或派人來不停地騷擾唐寧,搞得唐寧都不敢獨自一人出門,上下班也要士兵護送了。

唉,終於享受到古墓文物天天被人搶被人挖的感覺了,唐寧疲憊地45度角望天。

又有一天,唐寧實驗室的門被人敲響,舒怡開門後便湧進了一批穿著綠色軍裝的軍人,他們身後還拖著一個一人高的鐵籠子,為首的軍人對唐寧說:“唐博士你好,我們奉郭隊長的命令給你送來了一只活的喪屍,放心吧,這只喪屍被我們打個半死又捆得扎實,傷不了人的。郭隊長今天外出執行任務時遇到這只奇怪的喪屍,他身手敏捷,而且好像能聽懂人話,郭隊長對士兵喊話,命令手下圍剿他,結果他根據郭隊長所說的話選取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突圍,我們花了好大力氣才抓住它,所以郭隊長讓我把他帶來給你研究研究。”

“喔~,竟然有這等事情?”唐寧放下手中的資料向士兵走去。舒怡適時攔住唐寧,對士兵說:“是郭隊長的命令?但他為什麼沒及時通知我呢?”

士兵說:“可能還沒來得及通知吧!圍剿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因為這只喪屍獨特的本領,郭隊長在這次任務中受了輕傷,大部隊也被搞得人仰馬翻,郭隊長一進基地後就和我分開行動,他直接回軍部休整,指派我過來送東西,估計郭隊長現在還在回軍部的路上呢!而且之前也很多次送東西來實驗室,每次都交接得很順利,哪有這回這麼麻煩的,我還趕著回軍部復命呢!”

舒怡說:“不可能,郭隊長是做事謹慎的人,之前送過來的都是一些喪屍的截肢,或者被拔掉爪牙的變異小動物,這回送了一整只活的喪屍過來,他怎麼可能不事先通知我!你們把籠子放門口那裡別亂動,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士兵:“好,那你動作快點。”

舒怡轉身走去牆角的電話處撥打起來,唐寧雙手插兜走到籠子前站住,只見這籠子的鐵柱每根都有嬰兒手臂般粗壯,籠子內四根鐵鏈分別拉扯著喪屍的四肢,鐵籠最上端吊下來的鐵鏈圈住喪屍的脖子,使喪屍困在籠中仍動憚不得,喪屍看著前方的唐寧憤怒地搖晃著身體,發出如野獸般嗚嗚嗚的低咆聲,他渾身皮膚焦黑,其中一只眼睛像被極度充血而膨脹變大兩倍並凸出眼眶,他臉上*的肌肉一塊塊離了起來,露出肌理間縱橫著的溝壑,很醜!整塊臉就像用一塊塊腐肉貼在頭骨上,還沒用足夠的膠水粘合好似的,雖然他的左手只剩深深白骨,但那白骨爪仍不停地向前抓撓著,唐寧剛一靠近他,一股酸腐氣味便撲面而來。

唐寧凝神注視著這只喪屍,他果然很特別,不知為何,從他兩只一大一小極不對稱的眼睛中,唐寧讀出了人類的感情:不甘!憤怒!絕望!

就在唐寧看得入神的空檔中,為首的士兵悄悄把手搭在鐵籠後面的一根鐵柱上,按下了一個極為隱蔽的開關。

“哐當當~”

“嗷~!”

固定住喪屍身體的鐵鏈突然斷開,喪屍隨即整個身體虎撲向唐寧,唐寧前面隔著喪屍的鐵柵欄應聲而分離出鐵籠,載著趴在上面的喪屍身體壓向唐寧,唐寧一驚,雙手抵住鐵柵欄,身體被重力撞得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抵在桌子邊上,喪屍的白骨爪穿過鐵柱的縫隙就往唐寧面門抓來,唐寧偏頭躲過,小腿用力往上一踹,整個喪屍連同鐵柵欄一起被踹飛出去,撞上牆壁後又掉下來,喪屍雙腿剛沾地就把擋在他前面的鐵柵欄往旁邊一扔,站起身,目光鎖定唐寧後就往唐寧這邊直衝過來。

唐寧一臉臥槽:我還沒解剖你呢,你老衝著我來干啥!

但此時,唐寧聽見不遠處子彈上膛的聲音,當即不再戀戰,身體往後一翻躲到桌子後面,果然,在下一秒就響起了機槍掃射的聲音,以及實驗室內的玻璃器皿被子彈擊中後破裂的尖銳砰砰聲,舒怡尖叫起來,唐寧盡量把身體縮成一團躲在不鏽鋼桌子的犄角下,他抬頭往牆角望去,只見舒怡也縮在牆角護住肚子不敢動彈,只不過她離得遠,不在機槍掃射範圍內,沒有危險,只是被嚇著了。

一陣噠噠噠噠噠過後,士兵頭領一擺手,示意身後的人停止射擊,對著唐寧的方向說:“對不起唐博士,那只喪屍已經被我們打死了,我們也不知道鐵籠為什麼會突然爛掉,我們立刻給你把那喪屍收拾出去。”說完往後頭遞了一個眼色,後面的手下開始打包實驗室中的各種破碎東西。

唐寧站起來,發現那只喪屍已經攤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梗著脖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而他身上有來來回回無數多個彈孔。唐寧收回視線,三兩步跑到牆角把舒怡扶起來,舒怡一手撐著唐寧的手臂,一手抱著肚子,站起來的第一句話便衝著那些士兵大喊:“哎!你們把那喪屍拖出去就好了,別動實驗室的其他東西,放下那只小白鼠!放下那只小白鼠聽到沒有!”

士兵頭領手裡正抱著裝超級小白的箱子,在那箱子的頂端有好幾個彈孔,小白的腹部亦不幸中槍了,背對著唐寧一動不動地躺在箱子中央,殷紅的鮮血從它身體內流出,染紅了一身白毛,士兵頭領陪著笑說:“唐博士,這老鼠不都死了麼,我還是幫你收拾出去吧,畢竟是我們闖的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唐寧:“不用,放下那只白老鼠,它還有其他的用處,用完後我會自行處理。”

士兵頭領當作聽不見,仍繼續把箱子裝進一個大|麻袋中,電光火石之間,唐寧的腦海裡組織出一個故事:一群士兵打著給實驗室日常慣例送試驗體的名義騙過樓下層層安保,舒怡卻因沒收到任何通知想把他們堵在門口,然後他們就放出喪屍搗亂,再亂槍射殺喪屍,再然後以清理現場的名義搜走小白,他們的目標是小白!這一切都是衝著小白來的!!



☆、第28章

在意識到這是一場陰謀後,唐寧放開舒怡往士兵頭領衝過去,劈手就要奪回裝小白的箱子,但士兵頭領顯然是練家子,他往左邊一旋身便避過唐寧的搶奪,唐寧撲了個空撞上後面的桌子,剛轉身准備發起第二輪攻擊,就被士兵頭領單手扼住脖子按在桌子上,力道之大令唐寧覺得脖子上的血管都要被他捏爆了,唐寧雙手掰著他的手掙扎起來,連帶著身下的桌子也被弄得搖搖晃晃,混亂中,桌上的一玻璃瓶倒下,玻璃瓶蓋被摔出,裡面的濃硫酸順著桌子一路流下來,唐寧大驚,用盡全力往旁邊一扭頭躲過濃硫酸流,那股濃硫酸就貼著他的脖子旁邊一路流了下去。

唐寧內心抹了把冷汗:好險,差點毀容了。

唐寧認識那瓶是濃硫酸,但士兵頭領並不認識,所以根本沒提防那股沿著桌面流下來的透明液體,濃硫酸流到桌子邊緣後便一滴滴往下滴,濺到士兵頭領褲管下的腳裸和腳背處,發出哧哧的腐蝕聲。

“啊~!!”士兵頭領慘叫一聲松手跳開,重新獲得新鮮空氣的唐寧一躍而起繼續搶奪箱子,士兵頭領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唐寧,唐寧卻不怕死直衝上前,雙手握住士兵頭領握槍的手往上一舉,“砰-砰—”兩發子彈射向了天花板,並“啪”的一聲打爛了一截照明光管,玻璃碎片嘩啦啦從上頭落下,士兵頭領也猜不到這個身材如文弱書生般的實驗室小博士身體會有如此大的爆發力,本是一個斯斯文文安安靜靜的美男子,誰知道打起架來比小流氓還要勇還要狠。

在士兵頭領驚愕的一瞬間,唐寧一腳狠狠踩上了他被濃硫酸腐蝕的腳背上,並惡趣味地用腳後跟碾了碾,“啊~!!”士兵頭領再一次爆發出殺豬般的聲音,手一松,槍被唐寧奪去了。

在半空中奪過手|槍後,唐寧手臂往下一放,“砰”的一槍射中身側另一個舉槍對著他腦袋的士兵的手腕,那士兵慘叫一聲,抱著流血不止的手腕疼痛得蹲下身子,就在此時,舒怡摸索到一桌子旁邊,按下了藏在桌面下方的報警按鈕,實驗室內立刻響起了“嗚嗚嗚-”的報警鳴聲,不單是實驗室,連整棟大樓都響起了報警鳴聲,進入了戒備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士兵頭領知道已經驚動了樓下的警衛,他們很快就會衝上來的了,當即也不戀戰,大喊一聲:“撤!”然後扛起身後的麻袋,用滑稽的單腳跳的方式率先往門口倒退出去。

唐寧舉槍大喊著:“都不許動!否則我開槍!”突然背後傳來舒怡的尖叫聲,唐寧扭頭一看,發現舒怡正被一個身形高大的士兵高高架起,眼看就要被重重往下摔去。

唐寧怒吼:“放開她!”

那個身材魁梧的士兵戒備地看著唐寧,衝著他威脅道:“你先放下槍,要不我就摔死她和她的孩子。”

就在唐寧猶豫的兩秒鐘之間,另外兩個士兵同時從背後撲過來,一個打掉唐寧手中的槍,並把槍踢得遠遠的,另一個鉗著他的脖子往下按,唐寧手肘用力往後撞去,正中那鉗著他脖子的士兵的胸腔,那士兵悶哼一聲卻沒有放手,這時,打掉唐寧的槍的士兵也跑過來,二人合力死死壓制住唐寧,前面身材魁梧的士兵見狀放下舒怡,喊了聲:“快撤!”就麻利地開溜了,壓制住唐寧的那兩個士兵對望了一眼,並從這短暫的眼神交流中達成了一致的作戰方案,其中一個抓著唐寧的後衣領把他的額頭往金屬桌子的尖角處一撞,二人立刻調頭向後跑。

額頭處傳來的鈍痛感如一道電流直擊全身,那一瞬間,唐寧覺得自己的思維和身體都被這道電流擊麻了,不能思考亦不能動彈,只能痛苦地弓著背默默承受著,等待疼痛的過去。視線模糊間,他看見舒怡忍著痛的模樣跑過來扶起他,緊張地說:“唐博士你怎樣了?”

“沒事”唐寧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然後躲過舒怡扶過來的雙手,跌跌撞撞地往門邊跑去。

大樓下的警衛在第一時間聽到大樓警報響起時,就拿著槍往實驗室的樓層跑,當他們轉出樓梯到達實驗室樓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像:五個穿軍裝的士兵扛著麻袋在長長的走廊上飛奔而來,走廊最末端的實驗室大門突然被砰的打開,唐寧一手扶著門把另一只手捂著額頭,鮮血從他五指縫隙間流下來污了半張俊臉,亦染紅了白大褂的衣袖,在這觸目驚心的時刻,唐寧一抬手,指著奔跑中的士兵大喊:“攔住他們!!”

沒有猶豫,警衛立刻提槍掃射,跑在最前端的士兵頭領忍著傷腳上的劇痛用力一蹬起跳,在左右以及最頂端的牆壁之間幾個快速地折現跳躍,成功地躲過子彈密林並來到最旁邊的警衛跟前落地。

士兵頭領的動作太快了,警衛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身影,他已經從天而降了,士兵頭領兩手分別抓著警衛頭部的前後用力往外一拉,“哢擦”一聲,那警衛頭一歪,頭骨被拉斷,死了。其他警衛立刻向士兵頭領射擊,士兵頭領抓起已經死了的警衛屍體擋在前面,子彈全數“噗噗”的沒入那警衛的肉身中,士兵頭領趁機貼著牆壁往樓梯道跑下去。

早在士兵頭領起跳躍上牆壁時,跟在他身後的士兵便暴露在警衛的槍林彈雨下全數陣亡了,站在門口的唐寧看看門內的實驗室一片狼藉,再看看門外的走廊一片屍體,心中萬語千言只化作一句:*!!

整個實驗大樓被封鎖起來,樓下一波又一波的衛兵巡邏著,阻擋著任何閑人的進出,唐寧頭纏紗布,身上披著保暖被子,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窩在牆角畫圈圈,身旁不停的有衛兵進進出出收拾著凌亂的打鬥現場,走廊上的屍體已經被悉數拖走,連血跡都被擦干淨了。

雷濼黑著臉站在走廊上詢問著警衛長,警衛長憋紅著臉對雷濼認錯:“對不起將軍,都是我們失職,我們都是新調來的,不大懂實驗室的規矩,那假士兵說趕著給唐博士送實驗體,之前已經來過很多次送東西了,而且還有郭隊長的簽名放行證,兼且他們都穿著軍裝,我們就先入為主地以為他們是軍部的人,給他們放行了。”

雷濼接過那張所謂的放行條看了一眼便遞給郭晨,郭晨接過放行條一看,腦門上閃過一排十字號,怒道:“這不是我的簽名,我的字有這麼醜嗎?這字潦草得根本看不出簽的是誰的名字,一群廢物。”說著,抬手把放行證摔在警衛長腦門上。

警衛長覺得自己倒霉極了,但這種情況下哪敢申辯,只能一味地認錯,並顫顫巍巍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放行證,這時舒怡剛好走過,看了眼放行證說:“啊,這絕對不是郭隊長的簽名,這上面的名字雖然潦草,但晨字看得出來是寫對了的,郭隊長親筆簽名的晨字上方的‘曰’老寫成是‘目’,是個錯別字,不過那些假士兵來到實驗室時倒沒有出示這張放行條。”神補刀完後,舒怡還向郭晨眨眨眼,自以為替郭晨辯解開脫了。

郭晨:“……”舒怡也是武林高手啊,殺人無形!

雷濼冷笑了一聲轉頭對郭晨說:“看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的,連這棟大樓裡哪些是新人哪些是舊人,誰跟你熟誰跟你不熟都調查得一清二楚。”說著又轉頭看向另一個士兵,問:“都調查到什麼?”

士兵回答:“假扮士兵的一共五人,除了頭領逃走了,其他全部被警衛當場射殺,根據被射殺的屍體分析,這些人是基地裡新來的一伙賞金獵人,根基背景不深,都是一些收錢辦事的亡命之徒,頭領是個初級異能者。實驗室被砸了個稀巴爛,據初步盤點,實驗室損失了一只實驗小白鼠,被那個頭領帶走了。”



☆、第29章

就在此時,另一個士兵跑進來大聲說:“報告!我們在城東的暗河道邊逮住賞金獵人頭領並當場審問,但賞金獵人頭領只來得及說喪屍是黑市上買來的,便當場頭顱爆炸身亡了。”

雷濼:“頭顱爆炸身亡?”

士兵:“是,僅頭顱爆炸,整個腦袋炸開了,濺得到處都是腦漿,但身體仍完好無損,很惡心,這是微型炸彈爆炸造成的,後來我們在賞金獵人的牙齒縫內找到這些膠囊的殘留片。”說著,士兵遞上一小截膠囊殘片,繼續說:“這膠囊內壁有炸藥的殘留物,應該之前是裝載炸藥用的,膠囊裡面還有一小塊被炸爛的芯片,我們就此推測是雇主事先哄騙賞金獵人把膠囊放在牙齒邊,在事情敗露後雇主通過膠囊內的芯片遠程遙控膠囊爆炸滅口。事後我們已經立即搜索附近,但沒發現可疑人物。後來我們又搜查了賞金獵人的身體,他身上並沒有攜帶實驗室的任何物品,實驗體小白鼠應該被轉移了。”

雷濼聽得一皺眉:人死了,線索斷了。從請南城基地內的賞金獵人行動而不用自己人,到得手後滅口,白旭之當真安排得滴水不漏。

雷濼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唐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蹲在地上的唐寧亦抬起頭,用略顯迷茫的目光看著雷濼,他左臉的顴骨處因為打鬥而青紫了一塊,頭上斜纏著紗布,嘴角還沾了點咖啡跡,這樣子直把雷濼的心都萌化了。

雷濼抬手摸向唐寧的側臉,唐寧嚇得保持著蹲地的姿勢身體往後一彈,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雷濼並不是想打自己而是想摸自己,就尷尬了,想了想,唐寧又狗腿的把臉往雷濼伸在半空中的手湊過去,還像只大狗狗一樣用臉在雷濼手上蹭了蹭,說:“實驗室又被我毀了一遍,但這回真不關我事,我也是受害者。”說完指了指額頭上的紗布,可憐兮兮地說:“所以你別打爛我屁屁。”

雷濼:“……”

唐寧:“他們怎麼會想到拿喪屍來坑我,我有喪屍恐懼症,那只喪屍撲過來時嚇死我了。”

雷濼:“假士兵送上來的那只不是喪屍,是人,被槍掃射打死後流了一地的血,只是你當時沒注意罷了,喪屍是不會流血的。根據我軍偵探回來的情報得知,圖岸基地之前曾積極做提高異能者轉化率的實驗,他們把吃下晶核後的普通人暴露在高強度的射線下,利用輻射的能量強行催化異能,普通人吃下晶核後只有千分之一的機會轉化成異能者,用這種方法後每一百個人就能有一個人轉化成異能者,但剩下的九十九個人就會變成你看到的那人的模樣,人不人,喪屍不喪屍的!不過這方法最殘忍的地方是,輻射變異者的身體細胞會先死亡,腦細胞會最後死亡。”

唐寧倒吸了一口涼氣,說:“你的意思是說,因為超強輻射,這個人從外表上看像喪屍,但他們的身體仍是活的,和喪屍有本質的區別。而且身體衰竭速度不同步,大腦能清楚地感知到身體慢慢地變異死去,在整個身體完全死亡之前,輻射變異者要在無盡的絕望中等死,這跟凌遲有什麼區別呀!做這實驗的人還有人性嗎?他們僅僅追求那百分之一,有沒有考慮過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感受!”

雷濼:“這些人有沒有人性我不知道,只知道這種試驗進行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他們試圖用這種方法制造異能者大軍,甚至有些走投無路的窮人在或偷或搶或意外撿到晶核吃下後,主動找到政府要求被做實驗,畢竟這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了,你該慶幸你到的不是圖岸基地或者首都基地,而是南城基地,要不然你現在極有可能被射線烤成脆皮豬了。你遇到的那個輻射變異者應該是白旭之手下的死士,被用來做人體實驗失敗後,趕著臨死前廢物利用來坑你了。”

“魂蛋!!我跟白旭之勢不兩立!”唐寧憤慨了一陣子後,又情緒低落地說:“小白死了,好傷心!”

雷濼:“小白?是被擄走的那只白老鼠嗎?你確定他死了嗎?”

唐寧:“嗯,我確定,我親眼看見的,小白中了槍,它的流血量絕對致死。”

雷濼沉吟了一下說:“你去把打在小白身上的藥物配方報告給我看看。”

唐寧癟癟嘴,感覺自己的小秘密要被暴露在雷濼眼皮底下,極不情願的,但他也知道這次事態嚴重,由不得自己耍小性子,於是站起來轉身回到實驗室,在牆壁內嵌的隱秘櫃子中取出配方報告,這時唐寧還不得不感謝舒怡,自己那大咧咧的性子,每回寫完報告就隨便往桌上一扔,但舒怡每天下班前都會把所有的報告整理分類,重要的報告都會放置在牆壁內嵌的隱秘櫃子中,今天那群假士兵來打劫時沒少搜刮桌上的文件資料,幸好舒怡的好習慣避免了災難的擴大化。

雷濼接過文件快速地翻閱了一下,說:“研究方向是對的,研究思路也是對的,配方也沒問題,但這分量是怎麼一回事?”雷濼指著文件上記錄的一種試劑說:“你這是某寶開店買一送一嗎!下手這麼重,小白沒爆血管而亡究竟得多命硬啊!”

唐寧怒了,瞪著眼睛鼓著腮幫子說:“這不還在試驗階段嗎!我正摸索著最佳的配方,我不試驗怎麼知道哪個分量是最合適的!我若知道最完美的配方的話那還做什麼實驗啊!哼!”

“行了,後頭的事交給我處理,你回宿舍歇幾天吧,直到新一個實驗室再弄好。”把報告交回唐寧手裡,雷濼一個瀟灑的轉身走開了。

就在雷濼轉入樓梯口時,郭晨快步跟上來說:“將軍,這事還要追查下去麼?”

雷濼:“不用,不查也知道是誰干的!我看了唐寧的配方,那藥劑需要附著在*細胞上汲取養分才能保持原形並發揮作用,否則會快速分解消散,唐寧說他親眼看見小白鼠死了,白旭之肯定也沒猜到這點,他以為只要拿到小白鼠的毛發血液抽取dna就行了,哼!他注定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白旭之不是那種甘願服輸的人,搞了這麼大陣仗就一定不會就此罷手,他會試圖通過小白鼠體內的分解物和代謝物反推藥劑的原形,但這技術難度很大,不是他從圖岸基地哄騙過來的那幾個科學家以及他帶來的那些小型器材能完成的,他會把小白鼠的屍體冰鎮並送去央城附近的秘密基地研究,本來我還想下重本故意泄露軍部的某些秘密來引出白旭之控制的秘密基地所在的位置,現在都省了,唐寧當真幫了我們大忙,你立刻通知李副官,讓他帶上軍部裡最好的偵察兵和戰鬥兵,密切注意基地的各個出口,如果發現白旭之的人偷溜出基地,將錯就錯給他們放行並跟蹤他們,務必要找出武器秘密生產基地的具體位置。”雷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們的機會來了!”



☆、第30章

兩個星期後,雷濼的士兵回來報告,李副官跟蹤白旭之的手下,並發現了白旭之所控制的生化武器基地的具體位置,在潛入基地辦公室翻看資料後發現,白旭之掌握的軍工基地一共有3個,但具體位置都故意沒標明,李副官也是從基地間原材料物資調運往來的清單中推測出來的,所以李副官決定先派一個士兵回來報告生化武器基地的具體位置,自己則帶著大部隊繼續在央城附近的大山裡搜索另外兩個武器基地的位置,他的意思是,雖然找到了一個生化基地,但另外的兩個生產槍支大炮的軍工基地才是大頭,所以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把另外兩個基地都找到了,就把他們一窩踹了。

“做的好,一有消息立刻向我彙報,退下去吧!”雷濼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士兵淡淡地說,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膝蓋上的平板電腦,那電腦上正播放著士兵帶回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渾身上下遮得只露出眼睛的工作人員正操縱著鋼臂,從一個玻璃箱裡抓起一只白老鼠,那只白老鼠擁有碩大的個頭和肌肉凸起的四肢,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它吱吱叫著,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著,鋒利的後爪一不小心蹬上了鋼臂,竟然在金屬鋼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然後,一根粗大的針管扎入白老鼠體內抽取血液,再把血液注入旁邊的一部分離機內,分離機開始刷刷刷地甩著血液轉動,然後把淨化液體再注入另外兩根小針管內,在機器的前面站了三個軍人,分別是兩個站得筆挺,神情肅穆的士兵以及一個面對著他們訓話的高級軍官。

高級軍官用激揚頓挫的語氣說:“白總理冒著生命危險從南城基地取得了一只試驗老鼠的樣本,生化武器基地的工作人員亦是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從樣本體內合成這異能者進化試劑,實驗證明,這試劑效果強大,它成功地把一只普通的白老鼠催化成一只變異老鼠,就是這只小小的變異老鼠,打敗了一只訓練有素的黑背軍犬,這是有史以來唯一的催化率百分之百的進化劑,而今天,這試劑將要進行人體試驗,而你們是被有幸選中的兩位,首都基地偉大的軍人,央城內名門貴族的後代,將由你們見證這偉大的時刻,從此人類就能通過藥物輕松地突破異能三級的瓶頸效應,你們將會成為首都基地異能等級最高的軍人,帶領異能軍隊走向美好未來,首都基地萬歲!!”

“首都基地萬歲!首都基地萬歲!”兩個士兵同時高喊,他們眼裡迸發著炙熱堅定的光芒,這是新兵所擁有的熱血,貴族所擁有的高傲。

隨著他們訓話,旁邊的工作人員取下小針管,把試劑分別打入了兩個士兵體內,然後把體能監測器貼在士兵的胸前。

“體溫正常,身體各項指標正常。”工作人員看著電腦開始報數。

“體溫39度,白細胞含量上升,腎上腺素偏高。”

“體溫突然飆升到42度,細胞開始混亂分裂,身體對藥劑出現強烈的排斥反應,建議中止試驗。”

高級軍官大呼:“什麼?!”他撲到電腦屏幕前,然而此時的電腦屏幕上各項指標下方顯示的都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折現圖,唯有體溫一欄是幾近直線向上。

“啊!!~”兩個士兵慘叫著,扯掉身上的監測器,然後向旁邊的人和機器毫無目標地亂撲亂撞。

高級軍官大喊:“抓住他們兩個!”然而滿室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工作人員,他們連躲閃都來不及,更不用說上前抓兩個發狂中,體格強壯的士兵了,那兩個士兵原本完整平滑的臉上開始冒出一個個大大的水泡,然後他們忍不住用手去摳臉上的水泡,水泡破裂後從裡面冒出一陣陣水蒸氣,兩個士兵疼得各種撞牆摔機器,實驗室被搞得一片狼藉破碎,接著他們的身體開始熱得冒白煙,頭發一根根地脫落下來,眼眶內流出了兩行血淚,最後砰砰兩聲,身體爆炸了,沸騰的血液流了一地,實驗室中央的地上躺著兩具干癟破碎的皮囊。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面前的景像嚇跑了,唯有高級軍官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裡傻傻地呢喃著:“怎麼肯能?怎麼可能!”

雷濼冷笑著關掉了視頻:小家伙本來就下手沒個輕重,結果白旭之急於求成,為了強行通過異能者三級的瓶頸關,制造更多的高級異能者,竟然在小家伙原來的配方分量上加重了10倍,還僅僅做了一兩只老鼠試驗成功後,就迫不及待地做人體試驗,不爆炸才怪呢!白旭之啊,白旭之,兩個名門貴族子弟兵呢,死得這麼慘烈,你打算怎樣和他們身後的家族交代呀!

實驗室又一次變成了廢墟,唐寧只能無所事事地天天躺床上吃吃喝喝等拉屎,這生活,比坐牢還難受!他掰著指頭想著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千種情況,卻唯獨想不到竟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白旭之帶著一干人等堵在樓下討說法,並揚言要他唐寧負責任。

聽到這消息後的唐寧表示:……你丫的我跟你很熟嗎,負哪輩子的責任!

郭晨說:“唐博士你待在房間裡就好了,我下去打發他們。”

郭晨走後,唐寧趴窗台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下望去,只見白旭之站在樓下大門前,雖然仍保持著君子風範,但渾身散發著壓抑憤怒的氣息,他身邊的爪牙更囂張得不得了:“叫唐寧出來,我們要他血債血償!”

郭晨:“白總理這堵門鬧事的方式也太有*份了吧!唐博士前些日子受傷了,正在休息中,有什麼事我們坐下好好談。”

“好好談?”白旭之冷笑了聲說:“這事關乎人命,你不夠格和我談!叫唐寧出來,否則我們沒得談!”

郭晨冷著臉說:“我是雷將軍親衛隊隊長,我的話代表了雷將軍的意思,白總理,你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談,沒必要為難唐博士。”

“你這分明在包庇唐寧!”白旭之身後的梁尋突然衝出來,氣憤地雙手推了郭晨肩膀一把,一團火焰迅速地在他手掌下燎起並包圍了郭晨的上身,幸好郭晨旁邊的一士兵是水系異能者,他手掌一翻,一團水球從郭晨頭頂砸下,然而那團詭異的火焰卻沒被撲滅,雖然火勢變小了,但火舌子仍繼續舔著郭晨的衣服和頭發,旁邊的另一士兵抄起大門後的一瓶干粉滅火器對准郭晨上身猛噴,郭晨立刻被一大團白霧完全籠罩住了,十秒後,白霧散去,露出已經被滅了火的郭晨,他傷得不重,只是前面的頭發被燒掉一大截,脖子上一塊紅腫不堪,原本整齊的軍裝也變成了破爛的乞丐裝,在後面的頭發滴著水的同時,郭晨臉上被噴了一層比藝妓還要厚的粉,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

梁尋挑釁地看著面前的小白臉,說:“雷將軍的親衛隊隊長,也不過如此!”說著,一個大火球慢慢地在左手掌掌心凝聚起來,這火球之大和剛才的小火苗根本無法比,梁尋冷冷地說:“我們要進去找唐寧,你走不走開?!”

然而郭晨的身體仍堵在大門口,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梁尋手掌一翻,那個大火球便向郭晨身上砸去,郭晨站在門前兩手交叉擋在胸前,打算硬生生接下這一擊,火球卻在郭晨身前不足十釐米的地方被一只橫生出來的大手掌接住,雷濼站在郭晨面前,那個大火球溫順地粘在他的手掌上,似乎他才是這個火球的主人,他才是發出這個火球並能隨心所欲控制火球的火力異能者。

雷濼說:“有什麼事情非得在我的公寓前面動手?南城基地規定,聚眾鬧事者的懲罰怎麼來著?”

旁邊立刻有士兵提醒道:“聚眾鬧事者,收監一月,沒收所有食物!”

雷濼:“哦,好的”雷濼反手往外一推,火球斜飛著砸了出去,落在遠處草坪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身上,巨石轟然爆炸碎成小石塊,濺起了一米高的火星,隨著火星的消散,無數的小火苗跌落在草坪上點燃了幼草,雷濼轉頭說:“上去滅火”,便有好幾個士兵抱著滅火器往草坪衝了過去。

梁尋暗暗心驚,即使是由作為五級異能者的自己揮出這個火球,也未必有這樣的威力!南城基地這些年來能屹立不倒,必少不了個中佼佼者,是自己大意了。

雷濼對著梁尋淡淡地說:“郭晨也是異能者,他不反擊,不是打不過你,是懶得和你一般見識。”轉頭看向白旭之,雷濼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那麼現在,白伯伯,你能告訴我什麼事情讓你如此動怒了嗎?”

白旭之定了定神,說:“首都基地傳來消息,兩個世家的軍中子弟因為打了某種異能者進化試劑而爆裂身亡,後追查得知,那種異能者進化劑是唐博士研發並親手交給圖岸基地的科學家,再交到我手上的,我竟然間接成為了殺人的幫凶!兩個有為青年就此沒了,唐博士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白旭之痛心疾首的一閉眼,再睜開時,雙眼通紅,充滿了憤怒和內疚,配合上他的話語,演得簡直天衣無縫。

雷濼嘴角抽了抽:千算萬算,漏算了白旭之臉皮的厚度!

樓上的唐寧再也坐不住了,他披上外衣衝下樓去,對著白旭之大喊:“你別顛倒黑白,明明是你買凶到我實驗室偷的白老鼠,怎麼出了問題就變成我故意交給你的試劑!”

雷濼點點頭說:“這點我可以作證,之前有賞金獵人闖進唐博士的實驗室盜取試劑,現在這問題試劑的來源究竟是偷來的還是唐博士給你的,就說不清楚了。”

白旭之說:“雷濼,賞金獵人是你南城基地的人,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你事後安排的,目的在於掩蓋唐博士的罪行,亦或者說他們根本是你憑空捏造的,反正你的手下,你想讓他們說什麼證供都可以,所以你不能作證。”

雷濼:“白伯伯,圖岸基地亦被首都基地收編了,你想讓圖岸基地的科學家說什麼證詞,他們就說什麼證詞,這同樣不能作准。”

白旭之被雷濼一噎,深吸一口氣說:“沒錯,現在我們都各執一詞,誰也不相信誰,但是兩個無辜的軍人死在這異能者進化試劑上,這事造不了假,而且那試劑是唐博士研發的,唐博士!這點你敢否認嗎?”

唐寧正想說什麼,雷濼一把按住他,對白旭之說:“我們在這裡繼續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凡事講究證據,這樣吧,3天後,南城基地法庭見,屆時我一定會公正地處理這事,而在此之前,我需要點時間調查這事,我也希望到時候,白伯伯同樣能拿出有力的證據!”

這是一個很折中的方法,不能說對某一方有利不利,雖然白旭之很想唐寧立刻被絞刑,但他知道有雷濼在,這事就懸了,而且逼急了雷濼,吃虧的一定是自己,況且他暫時還拿不准唐寧在雷濼心中的位置,吃不准雷濼願意為唐寧犧牲到什麼地步,只能點點頭說:“好,我相信你雷濼,希望三天後,你能做到你所承諾的公正!”

半小時後,郭晨洗了個澡並換了一身新的軍裝,神清氣爽地站在雷濼面前,他除了脖子上燒傷了一大塊,用紗布貼著,就只有臉頰上紅腫了一小塊,因為不嚴重,連處理都懶了,倒是原本帥氣的斜劉海被迫鏟成小平頭,看著像一個剛入伍的愣頭愣腦的小兵。

雷濼看了30秒後才適應了郭晨的新造型,說:“你的傷沒大礙吧?”

郭晨:“沒事,只是不明白白旭之這瘋狗的想法,也不明白將軍你為何要忍讓他,明明是他們偷雞不成啄把米。”

“你心裡很不憤?”雷濼說:“冷靜些,瘋狗咬了你,你要做的是找塊磚頭拍死它,而不是咬回去。白旭之這麼做我能理解,因為唐寧沒有背叛我們投靠他,沒把任何有用的消息透露給他,但他又很欣賞唐寧的才華,因此因愛生恨了,得不到的就要毀掉,寧願毀了也不便宜他人,尤其是對手,白旭之就是這樣的人,而且首都基地政局復雜,兩個世家後代死了,他總得找個人出來背黑鍋,於是就發了狠把唐寧往死裡整。”

沉吟了一下,雷濼繼續說:“而我之所以沒在公寓門口就跟白旭之分個黑白,是因為我想拖住他。”

郭晨疑惑地說:“拖?”

雷濼:“對,李副官發現了白旭之所控制的基地一共有三個,一個生化武器生產基地已經被找到,他帶著人馬正在央成附近尋找另外兩個基地的具體位置,但他深入敵營孤軍作戰,這很危險,既然現在白旭之想鬧事,那我就陪他鬧一鬧吧,正好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注意不到自己後方陣營內的異動,為李副官爭取時間,法庭前收集證據3天,到法庭上我讓法官再弄個五六天的是由,到時候李副官也該回來了吧!”

郭晨垂下了眼瞼,遮住了眼裡的情緒異動。

雷濼說:“你很擔心李副官?你擔心的話就帶人馬出去支援他吧!也順便告訴他,白旭之的基地藏了那麼多年,是不可能被一夕就找到的,如果他把央城附近的山林都兜了一遍仍一無所獲,就回來吧,做人不能太執著。”

郭晨:“但是,唐博士怎麼辦?”

雷濼:“在自己地盤上,我會讓他被外人欺負去嗎,所謂的法庭審判,不都是過家家的游戲麼,我自己一個能應付過來的,你去吧。”



☆、第31章

三天後,在通往南城基地法院的路上,唐寧磨刀霍霍亢奮不已,雷濼看著他好笑地說:“你這是在干啥?”

唐寧:“我在做熱身,一會兒我要在法庭上把污蔑我的那個混蛋打敗!”

雷濼:“白旭之可不是個簡單的人。”

唐寧:“那又怎樣,上了法庭就該講究證據,我沒做就是沒做,他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欺負好人,等證據擺上來後,我還要在法官面前反告他一個污蔑罪!”

雷濼:“哧!你太天真了。”說著,雷濼低頭撫平衣袖上輕微的褶皺,他今天穿著純白色的軍裝,只有領子和袖口處鑲嵌著金色的紐扣和徽章,這威嚴又簡潔利落的裝扮加上這隨意的動作,使雷濼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的魅力,唐寧有一瞬間不自覺地看呆了。

車子很快駛到了南城基地法院,所謂的法院,在末世前的確是一所莊嚴的法院,末世後就用來改建成臨時避難所,畢竟末世裡南城都實行軍事化管理,刑法基本上都是軍部的人說了算,根本用不到法院,但三天前雷濼要求把法院清理一遍,恢復它原有的樣子。

當雷濼帶著唐寧下車後,卻發現白旭之早早地候在門外,白旭之看見雷濼點點頭說:“雷濼,我帶了攝影器材來直播這次的案件審理,畢竟這次的受害者是首都基地名門世家的兩個後人,我要給遠在首都基地的世家一個交代,讓他們了解事情的真相,這點你沒問題吧?”

雷濼想了想點點頭說:“可以。”

開庭後,先由原告的當事人——圖岸基地的科學家做陳述。

“我叫方達,圖岸基地的科學家,那天,我陪著白總理去唐博士的實驗室參觀,白總理對唐博士研發的異能者進化試劑表達出極大的興趣,當白總理提出讓我們相互交流時,唐博士卻故作清高地拒絕了,但到了晚上的時候,唐博士卻主動找到我,把試劑交到我手上,我當時就很奇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說他早就想投靠首都基地,但白天實驗室裡還有個助理在場,那是雷將軍安排的眼線,所以當時沒有答應白總理。他說他受夠了在南城基地的不公,他的實驗得不到重視,沒能獲批准做人體試驗,所以他希望通過我來做人體試驗,事成後希望白總理帶他走,給予他高官厚祿,而且他指明要我用圖岸基地促進異能者進化的方式和他交換,他說他也想成為異能者。我當時也是抱著學術交流,一切為了全體人類進步的純粹思想,竟然答應了,我現在很後悔,很後悔!”方達手握成拳無限懊惱地捶著桌子,聲音竟然哽咽起來。

方達陳述完後,雷濼問:“您所說的這些有人證物證嗎?”

方達說:“有,整個圖岸基地的科學家團隊都可以為我作證。”

雷濼:“那都是你的自己人,你們本就是一體的,不能相互作證,有其他無利益衝突的第三方證人嗎?”

方達被問得漲紅了臉,非常氣憤不甘地說:“你的手下背叛你想投靠首都基地,這等私密的事情他會讓第三方知道嗎?我之前還誤信他是好人替他保密,而你現在故意讓我找證人,這不是在刁難我,包庇他嗎?所謂的公理何在!”

雷濼冷笑:“你這麼激動干嘛,你的話本來就經不起推敲,你說唐寧想要你們的異能進化技術,但他自己不也研發出異能進化劑了嗎?為什麼還要和你交換?”

方達:“那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有成功的例子,是人!而不是實驗室裡那些軟趴趴的白老鼠,唐寧他心底裡不知道有多羨慕嫉妒恨呢!”

雷濼心中冷笑:我還以為你們能找出點什麼有利的證據,再不濟也偽造點什麼證據,這戲演得真不走心。嗤笑了聲,雷濼目光移向旁邊的梁尋,說:“這就是所謂的成功?!靠輻射變異從少年郎變成白發翁?!”

方達激動地撐著桌子站起來,說:“梁尋是五級火系異能者,放眼整片大陸也只有他一個是五級異能者了,唐寧為此打我們技術的主意,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有心袒護他,自然把顯而易見的說成是不可思議的,可憐那兩個死去的年輕軍人,是我對不起他們。”說著,方達突然發狠一腳踩在椅子上一腳跳上桌子,並從大腿間刷的抽出一把刀,並隔空揮向雷濼和唐寧,那刀刀身扁窄,比小臂略短,看著像某種日本刀。

就在方達抽刀的一瞬間,雷濼身後六名士兵立刻跑到被告席前面,面對著方達半蹲著舉槍上膛,如果方達敢把刀飛向他們身後的雷濼和唐寧,他們立馬把方達打成篩子。

方達顫抖著握住刀柄,刀尖對准坐在一起的唐寧和雷濼二人,歇斯底裡地說:“你們這些上位者就可以把下面人的性命看得如此輕賤麼!我敢對天發誓我所說的都是實話,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科學家,不是政治家,不像你這麼熟悉詭辯術,這麼會鑽話語裡的漏洞,是我間接害死了兩個無辜的人,我無顏面對他們的英靈以及他們的家人,我欠他們一個交代,而我也有責任揪出真凶,可惜面對強權我無能為力,既然你這麼懷疑我,好!好!我今天就以死明志!”說著方達反手一插,“噗”的一下,短刀刀身盡數沒入方達的腹部。

觀眾席上的人俱都嚇了一跳,不少女人尖叫著,倒是靠近審判席的第一排觀眾緊張得站起來身體往前靠,想一探究竟。雷濼一個眼神示意。他身後的兩名士兵立刻跑下去觀眾席持槍兜了一圈,觀眾席立馬安靜了。

方達嘴裡一邊吐著血一邊說:“天道不公!!有權的人在殺了人以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推卸責任,所有的真相都被淹沒在所謂的證據不足中,我不服!!”說著,方達雙手握著刀柄,往旁邊一哧拉,短刀把他的腹部一字劃開,血液霎時間噴濺而出,腸子也露了出來吊在半空中。

方達又吐了一大口鮮血,高聲喊:“我就是證據!今天我以死明志,雷濼!唐寧!你們兩個不得好死!呀啊~!!”用盡最後的力氣,方達把刀往旁邊向後一劃拉至腰後方,刀身碰撞到骨頭並劃開血肉,發出沉悶的“噗~”聲,至此,方達整個腰腹被自己截開了,血液和內髒爭先湧了出來流了一地,方達本人則瞪著雙眼,保持著一腳踩椅一腳踏桌的扎馬姿勢,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死不瞑目。

太震撼了,觀眾席一片靜謐,不少心軟的女人和老者都捂著嘴巴,無聲地流下眼淚,雷濼看得一皺眉:怪不得白旭之從不花心思偽造任何證據,有了這一場戲,人心俱都偏向圖岸基地一方了,畢竟人總是下意識地憐憫弱者,尤其是說話特別煽情的弱者。

想到這裡,雷濼不自覺地轉頭看了看放置在審判席旁邊的攝像機,那攝像機上的紅點表明它正在正常工作,並通過無線電波把法庭內的影像傳回首都基地,在那裡,兩大世家的人正看著。白旭之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他想利用輿論的壓力逼迫自己放棄唐寧,都怪自己那天在公寓門口沒和白旭之糾纏到底,給了白旭之一個‘我手頭上也沒有確鑿證據’的錯覺,讓他生出歪心思來了這麼一出,若自己今天拿不出無利益第三方的證詞來證明清白,事情還真不好辦,要不交出唐寧給白旭之,要不就賠上自己的名聲。

收回目光,雷濼拍拍已經震撼得石化掉的唐寧的肩膀,輕聲說:“這不關你事。”然後對下方的士兵說:“把屍體拖走。”

士兵立刻上前拖拽屍體,白旭之突然怒起撐桌,對著士兵大聲喊:“慢著!”

士兵的動作一頓,停下來抬起頭看著白旭之,白旭之似是極力隱忍著什麼,一字一頓地說:“方博士是真英雄,厚葬他!”

士兵轉頭看向雷濼,雷濼慢慢地點點頭,說:“好!”

面對著被承認的英雄,士兵原本拖拽的動作也變成了頗為尊敬的雙人搬抬。

屍體被抬走後,雷濼對法官點點頭說:“繼續開庭審案。”

法官抹了一把冷汗,內心早已崩潰了:嗚嗚嗚,就不該為了一袋小米跑來做什麼法官!這案怎麼判我橫豎都是死,早知道我好好待在基地大門前當准入審核官好了。

白旭之:“方博士已經以死明志了,死者為大,而且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唐博士,你是不是也該做些什麼?”說著,白旭之一手虛抓往前一伸,做出握刀柄把刀遞向唐寧的動作。

唐寧當即臥槽了:干嘛好好的法院審案最後淪為剖腹大賽呢!!我撤訴不告你誹謗行了嗎!

雷濼接口說:“方達這行為既有可能是以死明志,也有可能是畏罪自殺,這案子才審了個開頭,什麼判處都沒下,他急吼吼地切腹干嘛呢!這倒像是著急掩飾什麼似的。”

白旭之冷笑:“怪不得方博士詞窮,被詭辯術逼得切腹自殺,雷濼,你正反兩面都能找出話頭來說!”

雷濼倒像是沒聽出白旭之話裡的諷刺一樣,繼續鎮定自若地說:“法庭是個講理的地方,事實是怎樣就是怎樣,不是什麼花言巧語能扭曲得了的。我們還是繼續回到正題吧,如果你知道唐寧在南城基地享受的是什麼待遇,他一天消耗多少糧食,換了多少個實驗室,你也會找不出他背叛我的理由,這些我可以列一張詳細的清單給你,但你一定會說這些是我偽造的。不過,有一樣東西是偽造不了的!”

雷濼話語一頓,在做足懸念後,他才緩緩地說:“唐寧是五級異能者!”

白旭之一瞬間瞪大眼睛,饒是再好的涵養功夫也掩蓋不了臉上的驚訝:不可能!五級異能者又不是街頭賣的白菜,怎麼隨隨便便就出來一個,梁尋之前明明說過,他在接風宴上和唐寧有過身體接觸,感覺到唐寧是普通人的體格,況且如果唐寧是五級異能者的話,為什麼在之前和自己手下的衝突中不使用異能,如果雷濼手下出了一個寶貴而稀有的五級異能者,為什麼他不好好利用並加以宣揚,而是把他困在一個小小的實驗室內,難道雷濼在詐我?!!

想到這裡,白旭之抬眼向雷濼望去,卻看到雷濼臉上一片坦蕩蕩,毫無撒謊的猶豫和驚慌。

雷濼繼續說:“其他東西可以造假,異能卻造不了假,如果唐寧是五級異能者,他根本用不著羨慕梁尋,也用不著和方達交換試劑,畢竟你們的巔峰之作也僅僅是梁尋這一個五級異能者而已,這樣吧,3天後,讓唐寧和你們的人來一場solo,唐寧要是過關了,方達所說的故事便說不通。”

白旭之一咬牙,說:“今天下午solo!”

雷濼搖搖頭說:“死者為大,你剛才說的,方達剛死了,今天就消停一下吧!估計大家心情沉重,也沒誰想看solo。”

白旭之說:“那就明天!我可不知道你有什麼方法可以促進異能進化的。”

雷濼說:“異能進化後異能者有一段很長的過渡期和適應期,我可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弊,不過白伯伯如此不放心,那就定在明天下午solo吧!”

局勢一瞬間變得詭異起來,白旭之盯著雷濼足足看了一分鐘,最終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好!”

雷濼房間內

唐寧:“為什麼說我是五級腦力異能者,我根本就不是。”

雷濼倒是一副無所謂的痞子樣子,說:“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不這麼說怎麼能唬住白旭之,何況我只對外說你是異能者,但我有說過你是什麼類型的異能者嗎?我從來不對外宣稱你是腦力異能者,畢竟這樣會讓很多人惦記上你,如果惦記上你的人是好人那就罷了,如果是壞人的話,你就自求多福吧!相信你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沒對其他人嚷嚷著你是腦力異能者,是吧!”說著雷濼把手放在唐寧臉頰上,一字一拍地說:“火,系,異,能,者!”

唐寧一巴掌打掉雷濼的魔爪,說:“可是對方一定會派出梁尋來和我solo的,我才四級異能,又不是體力型的異能,怎麼和他鬥?”

雷濼:“那你就利用這一天的時間,把自己訓練成有能力和梁尋一鬥的!”說著,雷濼站起身走到牆邊,在一個感應器上刷了下手掌,旁邊那堵原本完整的牆竟然從中間向兩邊慢慢地移開,露出裡面的一個大型訓練場。



☆、第32章

唐寧錯愕地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靜靜候在四角的人形高的機械人,說:“你怎麼藏了這麼大一個訓練場在自己房間裡?”

雷濼:“不算藏,其他人可以從另一個入口進入這訓練場內訓練異能,只不過我從我房間裡開了一個秘密入口,每當午夜我體內的喪屍因子躁動不安時,我就下來打一場,這裡的機械材料都經過特殊處理,能扛異能七八級的攻擊,所以你放心打。”雷濼一邊說著一邊從牆壁的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他走到唐寧面前打開錦盒,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兩只復古的手鐲,厚重的暗黃色的鐲身上纏繞著繁復的花紋,中間各鑲嵌著一顆菱形的紅寶石。

唐寧:“這是?”

雷濼:“這是你從變異蜜蜂群裡搶回來的十極晶核,我把它做成手鐲,在鐲身裡加入了一些抑制異能發揮的藥劑,把它的異能等級定在五級頂峰接近六級的狀態,而梁尋只是五級初期異能者,對付他足夠了。但在長年累月的使用中,藥劑會被晶核散發出的異能力量所衝消掉,晶核便會慢慢露出它十級的本性,不過到時候你的異能也該提升上去到能控制晶核的程度了。”說著雷濼為唐寧的左右手分別戴上手鐲。

唐寧:“你不怕我再次被它誘惑到失去理智而大開殺戒嗎?”

雷濼:“怕,但現在情況緊急,沒辦法。而且現在晶核體現的異能等級與你接近,它想控制你也不容易,為了保險起見,我做了這個”說著,雷濼抓著唐寧的下巴掰開他的嘴,把一個金屬牙套箍在唐寧牙齒的內側。

“這牙套上的金屬和你手鐲上的金屬一旦發生碰撞,便會產生電流,把你雷得裡嫩外焦,為了避免悲劇,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把手鐲上的晶核往嘴裡送。好了,現在開始格鬥技能訓練,這裡的電腦收錄了上千套格鬥術的樣本,你今天把他們全部演習過關才能去睡。”說完雷濼就退到場外的階梯上。

在唐寧毫無准備的情況下,吊在半空中的人型機器人緩緩駛來,並突然向唐寧發動攻擊,然後唐寧就撲街了。

在第108次被摔過肩成大字型仰躺在地上時,唐寧自暴自棄地說:“我要死了,雷濼,除了solo,你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雷濼雙手抱胸,說:“有,讓舒怡出來頂罪,她也是實驗室的人,反正敵方裡的方達也是個頂罪的。”

唐寧:賤人!“哎,說真的,其實方達也是可憐人,他為什麼願意出來頂罪?”

雷濼:“方達不死,他的家人就要死,在末世,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你看開點,不要整天有心理包袱。”

一陣沉默後,唐寧說:“好吧。”

在第666次被掃堂腿絆倒在地上摔個狗啃屎後,唐寧一手扶正被摔醜的鼻梁,一邊哇哇大叫:“我不活了,你現在就一槍崩了我吧。”

雷濼坐在不知何時搬到階梯上的椅子上,休閑地喝著茶說:“行,我送你去接受輻射,99%的機會變成烤肉,百分之一的機會練成蓋世武功,變成白發魔頭。”

唐寧揉著被打得紅腫破皮的手腕,說:“你就不能換種溫柔點的教學方法嗎?把我打得這麼傷,我明天怎麼上場啊!”

雷濼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說:“我之前就是太過寵溺你了,才把你養得這麼弱,慈父多敗兒,所以我決定這回好好管教管教你,何況我發現你恢復能力特別強,實驗室爆炸時你被炸飛了,第二天你照樣蹦跶;隨著汽車摔下山崖,腿骨摔斷了,接上後你立馬生龍活虎能跑能跳,所以你現在好好練習,今晚吃個大餐睡一覺,明天照樣上場。”

唐寧:“……”你這樣表揚我,我好心塞!

在第1024次掛在機器人的金屬臂上凌空飛翔時,唐寧暗黑地想:明天我要把所學到的招式都在梁尋身上招呼一遍,我受到的苦要讓他加倍嘗嘗!

然後,唐寧的身體被金屬臂甩出,啪嗒一聲,四肢呈蛙形摔在牆上再慢慢下滑,只余一行打豎的血跡留在潔白的牆面上。

當唐寧嘗遍了各種撲街方法後,他終於學會並輕松地破解機械人的各種格鬥套路,此時的唐寧渾身被汗水濕透,額前的頭發都粘在一起耷拉著,臉上呈現劇烈運動後的潮紅,竟然有種別樣的野性美,他抬起頭看著雷濼驕傲的一笑,那小眼神兒分明在說:小樣的,就這點兒想難倒我,沒門!

雷濼嘖了一聲放下茶杯,雙腳發力一蹬便縱身跳到場中央,他吧嗒一下一把扯飛軍裝最上端的紐扣,然後開始雙手解軍裝上的一排紐扣,他一邊解一邊危險地靠近唐寧,唐寧慌了,雷濼每向前一步他就向後退一步,並結巴著問:“你,你干嘛?”

雷濼並不答話,而是把脫下的軍裝隨手往後一拋,潔白的軍裝落在場外的地上並沾染了灰塵,而雷濼則繼續解開內裡襯衣袖子的紐扣,並一層一層地把衣袖往上折疊到小臂處,單薄的襯衣凸顯出雷濼胸腹上健碩的肌肉,唐寧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說:“那個,現在不是時候!”

雷濼對著唐寧魅惑地一笑,說:“我只想給你來場真人訓練而已,小妖精!”

話音剛落,雷濼突然閃身向前,起腳往唐寧上身踢去,唐寧條件反射向後一抝腰躲避,就在唐寧暗自慶幸‘好險’時,雷濼突然在空中腳尖一蹦直,原本腳和脖子間二十幾釐米的距離一下子縮成一條縫隙,雷濼的腳就這麼擦著唐寧的脖子踢過,如果雷濼的鞋子上裝了機關能突然彈出一把小刀,現在自己就被妥妥地割喉了,唐寧深信不疑。

雷濼一腳不中下地後另一只腳不間斷地立刻旋起,膝蓋自下而上直頂唐寧下顎,唐寧暴起往後一跳,誰知雷濼身體如影隨形,曲起的腳往前一伸,唐寧的身體便成拋物線飛出摔在地上,他捂著下巴,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剛才雷濼那一腳正中下顎,另唐寧不小心咬到舌尖,血腥的味道頓時盈滿了嘴腔。

落地後,雷濼淡淡地說:“跟上我的節奏和速度,梁尋可不會忍讓你的!”

唐寧內心的小人飆淚咆哮著:這喪屍在公報私仇!!

下一秒,唐寧一躍而起向雷濼衝了過去。

雷濼看著瘋狂中的唐寧不躲不閃,說:“保持理智,用你的大腦分析對手的打鬥路數,看穿對方的弱項,不要失了你的優勢!”

雷濼剛說完,唐寧的拳頭已經揮到他面前,雷濼側身躲閃,唐寧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子而過,雷濼從容地一手抓住唐寧的手腕往前一扯,唐寧便一個趔趄往前栽去,雷濼順勢一記手刀打在唐寧後頸上,但力道不重,不過唐寧一瞬間呆了:尼瑪,實力差距這麼大怎麼打!

雷濼:“任何失誤後不要氣餒,立刻起來補刀,直到你把梁尋打得絕無還手之力或者打死了,否則攻擊不能停止,要不然下一刻死的就是你,對敵時把任何的聖母情結收起來,若你把梁尋打死了,我自有一番說辭替你開脫。”

出來混的,總要還的!唐寧覺得他給精力旺盛無處發泄的喪屍老大當了一整晚的人肉沙包,這些日子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錢,今晚全以出賣*(霧)的形式補上了!

經歷一整晚的激戰後,唐寧終於在天快亮時得到了三個小時的允許睡眠時間,在用五分鐘洗了個冷水澡後,唐寧往訓練場上的硬地板上一倒,衣服往後腦上一墊,立馬睡著了。

三個小時候,唐寧被雷濼踢醒了,在匆匆用完早餐兼午餐後,唐寧又在訓練場和機器人對打了一番,這回唐寧覺得自己無論在速度上、反應技巧上或者心理耐扛能力上都有一個質的進步,畢竟雷濼這明師的訓練不是蓋的。

過後雷濼開始手把手地教唐寧如何運用晶核發出異能攻擊。在意念的催動下,兩團柔和的紅光圍繞著唐寧的手臂在打轉,這看起來的確像火系異能者所發出的異能攻擊,但仔細一看又有點不同,這兩團紅色光波的流轉更像水質般親和內斂,不像梁尋的火焰般張揚奔放。

唐寧:“這是什麼?”

雷濼:“十級精神控制力晶核發出的能量波,其實腦力異能者進化到一定的程度會獲得對其他低級同類的精神控制力權,我想這就是這顆晶核看中你的原因,它想玩養成系!”

唐寧囧:說人話不行麼,什麼事情都往撲倒上扯!

唐寧手往外一抖,兩團光波幻化成兩把鋒利的紅劍。

唐寧反手一揮,一個紅色的能量球打在前面的機器人身上,發出巨大的轟隆聲。

雷濼:“goodjob!記住你自己的優點,你在武器方面有壓倒性的優勢,格鬥技巧也不錯,但三級異能以上,每一級的異能差別都意味著極大的能力差距,你不要和梁尋硬碰硬,一上去就速戰速決。”

唐寧眼裡迸發出滿滿的鬥志,說:“好!”



☆、第33章

下午,當雷濼帶著唐寧到達臨時搭建的比賽場時,發現白旭之依舊早早地到達並候在門外,白旭之皮笑肉不笑地說:“唐博士,一天不見,臉上脖子上怎麼多了這麼多傷啊?”

唐寧摸摸鼻梁骨上貼著的創可貼,不語。

雷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唐寧今天睡過頭了,他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結果路上被車撞了。”

唐寧:“……”

白旭之:“……”

白旭之派出和唐寧solo的隊員果然是梁尋,他今天穿著一襲黑色勁裝,配合著那滿頭白發和額前一縷張揚的紅發,整個人顯得陰沉寒冷至極,這使唐寧又一次在心裡頭納悶:這家伙是冰系異能的吧,往台上一站,氣溫立馬低兩度了。

雙方各自在場地最左最右端站好,唐寧心裡默念著雷濼交待的事情:異能使用耗體能過大,先通過格鬥術快速近身梁尋,再使用異能,務必要一擊便中,速戰速決。

就在場邊的裁判大喊開始時,唐寧身形如閃電向梁尋衝了過去,作為老資歷的異能者,梁尋反應不慢,他左右開弓,兩個大火球同時夾擊而來,俱都被唐寧側身躲閃過。

雖然路上障礙頗多,但唐寧的腳步絲毫沒有減慢,在利用晶核能量刀劈開迎面擊來的火球後,唐寧已經越過整個比賽場,欺身到梁尋前面,梁尋也猜不到唐寧動做這麼快,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他雙手放身前往上一抬,一道火牆平地而起,熊熊烈火阻隔在唐寧和他之間,然而下一瞬間,一道紅色流光從火牆上方落下,強勢地把火牆劈成兩半,唐寧握劍屈膝,如幽靈般從天而降,在梁尋錯愕的眼神中,他借助下落的重力一蹬腿,正中梁尋的胸膛,梁尋摩擦著粗糙的地面被踹飛出幾米遠,唐寧謹遵雷濼‘不能停止攻擊直到百分百確定對方不能還手’的教誨,提劍衝過去立馬發動第二輪攻擊,梁尋見狀在地上一滾以躲過唐寧來勢洶洶的一劍,光劍擦著梁尋的手臂沒入他下方的水泥地中,造出一個深深的燒灼的洞,同時,光波也割破了梁尋手臂上的衣服,在他手臂上留下淺淺的傷口。

一滾又一滾,梁尋狼狽地躲閃著,唐寧一劍接一劍咄咄逼人地攻擊,在瞅准唐寧一個細微的換氣空檔時,梁尋發狠伸腿往唐寧雙腳處掃去,唐寧被迫跳起躲避,梁尋以右手撐地為重心,身體彈起飛到唐寧下方並雙手抓住唐寧的雙腳,唐寧大驚,但已然來不及了,梁尋抓著唐寧的雙腳360度旋轉著,把他的頭往牆上凸起的水泥柱上撞去,情急之中,唐寧雙手護頭,收腹曲起上半身,在半空中呈現高難度的坐起姿勢,脊背和後頸堪堪貼著凸起的水泥柱而過,然後他便被梁尋甩了出去跌落在地上。

在翻滾了兩圈後,唐寧立刻跳起來,但此時梁尋已經攻到身前,他左右手間火光大現,唐寧罵了句臥槽,雙手交叉在胸前喊了句擋,晶核的能量波幻化成僅有半平方米的小牆豎在唐寧前面,替他擋住了那張牙舞爪氣勢如虹的火龍。

收回手後,唐寧立馬揮出一拳砸向梁尋,梁尋伸手格擋,不料那拳頭力道極大,梁尋悶哼了一聲退後兩步,雙眼嚴肅地審視著面前的人:明明是普通人體格,為什麼會擁有這麼大的力道?而且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的左手行動反應都在變緩,異能的使用也開始力不從心,為什麼會這樣?剛才左手好像被唐寧的劍劃傷了,但那種小傷自己以前受多了,也不至於影響這麼大,難道唐寧的劍上塗了毒?不可能啊!那看得出是異能凝聚成的劍,異能劍上怎麼會可能會塗毒呢!

梁尋百思不得其解,可惜唐寧沒給他太多的思考時間,提劍又攻了過來,梁尋全力阻擋,可惜越來越力不從心,在被唐寧又一個窩心腳踢中胸口後,梁尋摔倒在遠處,一口鮮血嘩啦一聲吐了出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惜試了好幾回都沒成功。

大好機會,天助我也!唐寧想上去給梁尋最後一擊,卻在剛邁出腳步時,腦袋一陣放空,緊接著,四肢百骸傳來一陣撕裂難耐的劇痛感,這感覺好比身上每一寸骨頭被鈍物敲碎後再逐一拉長,然後再用釘子重新組合起來般難受,唐寧腳步一頓,就那麼傻乎乎地定在原地,眼神一陣渙散後,雙眼慢慢地被詭異的紅霧所遮蓋。

最先發現唐寧不妥的是一直在樓上專注觀戰的雷濼:梁尋還剩一口氣呢!明明告誡過唐寧不要姑息對手,對敵人的放過就是對自己的謀殺,這小家伙開始還做得蠻好的,現在怎麼就頓住了呢,不正常!

雷濼向著台下大喊:“唐寧!”

唐寧不為所動。

此時,梁尋亦發現不妥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盡力氣雙手交叉在胸前揉搓著,一個火球在他的揉搓下正慢慢變大,同一時間,唐寧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個詭異的動作,他慢慢地抬起手,雙唇向手腕上的手鐲親吻下去。

“*!”雷濼飛身跳下比賽場,左手向前一揮,一堵冰牆迅速崛起阻擋在唐寧和雷濼前面,大火球打在厚厚的冰牆上立刻消失不見了,雷濼右手摟住唐寧的腰肢,並快速摘下他雙手上的手鐲。被摘下手鐲後,唐寧眼中的紅霧退去,但眼神依舊渙散,並且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然十分痛苦。

雷濼一手搭在唐寧脖子的動脈上一探:糟糕,竟然在這個時候唐寧晉級為五級異能者,三級以上異能者的晉級都是一道坎,會有一段虛弱痛苦的過渡期,這猶如神仙渡劫一樣,而那顆不安分的晶核趁著唐寧虛弱無力操控它時,又反過來想操控唐寧。

雷濼打橫抱起唐寧往場下走去,白旭之站起來對著場下大喊:“雷濼,唐寧輸了!”

雷濼轉過身冷冷地說:“那又怎樣,我打賭時所說的原話是‘只要唐寧過關了,方達所說的故事便說不通’,這個過關的方法有很多種,只要唐寧能證明自己是異能者,並且等級不低,這就足夠了,我沒說過,唐寧一定要打贏梁尋才能脫罪!”說完,雷濼頭也不回,急吼吼地抱著唐寧走了。

回到公寓後,雷濼把唐寧脫去上衣和褲子,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然後放在床上,接著用冰袋敷唐寧的額頭,用冷水和酒精不停地拭擦唐寧的身體給他降溫,唐寧睡得很不安穩,在夢中不停地作出捶床蹬被子並咬手臂等自殘行為,雷濼最後忙得只能把唐寧雙手雙腳綁在床頭床尾,這場面可像極了某s|m現場,想到這裡的雷濼不由得扶額。

一個小時後,唐寧終於消停了,高燒也退了下去,雷濼解開綁著他手腳的帶子,用棉被把他身體蓋好,就在此時,有士兵在門外敲門說:“報告將軍,李副官和郭隊長剛剛回來了,正等待進見將軍。”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來。”雷濼再次確認唐寧已經掖好被子後,在他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便轉身離去。

雷濼房間內

看著變黑變瘦了許多的李副官,雷濼知道群山裡挖老鼠洞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李副官敬了一個軍禮說:“將軍,屬下有負你所托,並沒有找到第二第三個武器生產基地,在打算回來的時候還和敵軍打了個照面,幸好郭晨及時趕到救援,不過我們當時都喬妝了,估計對方沒認出來。”

雷濼點點頭說:“這事不怪你們,我也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而且你們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任務,白旭之剛在我手上吃癟了,我怕他會在短時間內報復生事,你們一個看好軍部,一個盯緊白旭之的人馬,至於第二第三個基地的事情,我會另外想辦法。”

李副官、郭晨:“是”



☆、第34章

唐寧的每次晉級都來得很不是時候,讓雷濼手足無措,幸好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唐寧又恢復凶猛異常、破壞力一等一的小怪獸模樣。

而另一邊,白旭之的團隊裡卻炸開了窩,白旭之咬牙切齒地說:“不能再放任事態這樣發展下去!”

梁尋低頭不語,他被唐寧踢斷的肋骨還在隱隱生疼。

白旭之:“我們的人好不容易打聽到,後天是南城基地軍部換班的日子,他們執外勤守基地門口的和基地內部駐守的軍隊每兩個月一換,我們時間不多,等不起了,所以後天晚上的行動一定要成功,殺了雷濼!搶了軍部!我們就能輕易拿下南城基地。”

就在此時,門砰的被人從外面打開,白栩一臉驚恐地說:“爸,你要殺了雷濼?為什麼?!我不依,我喜歡雷濼!”

白旭之嘆了口氣說:“小栩,你這不一定是真愛,你以前迷戀雷灃,是因為雷灃是雷家的繼承人,他英俊,陽光,優秀。現在你迷戀雷濼,是因為他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人,所有人都在跪拜他。所以,你喜歡的只是雷濼背後的光芒而已,換了另一個稍微英俊點的坐那個位置上,你也會喜歡他的,因此你不必糾結,等我們拿下雷濼,如果你到時還喜歡他,我就把他交給你玩。你是我的女兒,即使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給你,而現在,你能幫幫爸爸嗎?畢竟只有爸爸成功了,你才能跟著過好日子。”

“真的嗎?”白栩懵懂地說:“我能幫到爸爸什麼忙嗎?”

白旭之笑得慈父,摸著白栩的頭說:“後天晚上,你幫我拖住雷濼,不讓他去軍部。”

白栩:“可是,我能用什麼方法拖住雷濼?”

白旭之:“你當年用什麼方法拖住雷灃的,你後天照樣用什麼方法拖住雷濼!”

白栩嬌羞地低下頭,說:“好”

轉過頭,白旭之面孔一板,對著梁尋說:“這回不能再失手了,若再失手,後果是什麼你自己很清楚!”

梁尋打了個寒顫,說:“是!”

第二天,雷濼房間內

郭晨在前面站得筆直,對著雷濼說:“這幾天白旭之的人馬蠢蠢欲動,在南城的黑市中大量收購武器彈藥,估計在謀劃什麼!”

雷濼:“最近軍部有什麼大變動嗎?”

郭晨:“明晚半夜是軍隊換班的日子,看來他們想在那時候做手腳。”

雷濼揮揮手說:“知道了,你下去吧!”

郭晨走後,雷濼五指搭在桌上一邊敲著一邊想問題,突然雷濼手指一頓,接著拉開桌子最下方的抽屜,五顆顏色各異的晶核靜靜地躺在抽屜裡,雷濼手指在晶核上方一字劃過,最後定格在一顆藍色的晶核上說:“就你了!”

第三天,南城基地軍隊交班的日子。

那天早上陽光大好,梁尋從重重心事中醒來,想起今晚的行動,他的右眼皮就跳個不停。就在此時,他聽見樓下一陣吵吵嚷嚷,梁尋便探頭出去看個究竟,然後就發現一支小軍隊開著兩輛軍用越野車停在樓下,其中一輛車臨時拋錨了,兩個士兵正蹲在車前下方拿著工具修車,另一個領隊模樣的士兵站在旁邊罵罵咧咧:“怎麼搞的你們!出門之前沒檢查好車輛情況嗎?!到了現在這種緊急關頭才拋錨,真是急死人了!你們難道不知道郭隊長正在基地外面等著我們去支援他嗎!那只喪屍力量強大,肯定是一只擁有高級晶核的喪屍,不過我們已經圍捕了他一天一夜了,他早已筋疲力盡,就差最後的收網工作了,如果抓到了,我們就立大功了,聽郭隊長說那只喪屍保守估計也是六七級的異能,如果拿來給李副官補補身體,我們南城基地內也出個六級異能者,這多威風啊!”

聽到這裡,梁尋心思一轉,便悄悄下樓閃身到後面車子的車尾箱內藏好,恰在那時,士兵們也修好了車,於是車隊就上路了。

車隊到達目的地後,梁尋從車尾箱悄悄走下來,只見周圍一片狼藉,五六棵大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放倒在地上,一只體型彪悍的喪屍正處在暴走邊緣,站在場地中央和一眾士兵對峙著,士兵們繞著喪屍圍成一圈,並舉著槍正慢慢地收窄包圍圈。

就在此時,喪屍突然仰天怒吼一聲,然後一蹦而起,踏過兩個士兵的頭顱向包圍圈外面飛奔而去,瞬間觸發了一遍噠噠噠的槍聲,包圍圈外的梁尋瞅准機會一個火球砸了過去,成功地把喪屍逼到一個巨石形成的角位上,然後他人飛奔過去,徒手抓著喪屍的脖子往上一拔,本就處於強弩之末的喪屍毫無反抗力,竟被他自己平時最經常用來獵殺人類的方法——拔掉腦袋屍首分離,被一個人類獵殺了,梁尋立刻把手插|入喪屍的腦袋中,掏出一顆藍色的晶核。

不遠處的郭晨大喊:“慢著,晶核是我們的!”

梁尋裝作聽不見,把晶核丟進嘴裡一把吞了下去,吃完了他才一臉無辜地對郭晨說:“對不起剛才風大聽不清,你對我說啥?”

郭晨氣得內傷吐血,但想起雷濼交代的,今晚他們行動之前不要動他們,就只能忍氣吞聲憤憤不甘地走開了。

看著郭晨的人馬把他丟棄在荒野樹林內開著車子離開,梁尋只能認命地用雙腳走回去,不過他一點也不後悔,以前他是唯一的五級異能者,白旭之對他客客氣氣的,但自從和唐寧一戰後,白旭之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變,這還不是因為他不再是稀有的、最高最強的異能者唄,梁尋不甘心,他不想被打回原形,回到以前那落魄潦倒的生活中,所以他要抓住一切的機會,把自己重新變成最強的。

吃下晶核後,過渡期很快就到來了,梁尋覺得渾身乏力口干舌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回去南城那段頗遠的路變成了一種酷刑,現在他只能期望過渡期快點過去,好趕上今晚半夜的行動。

然而到了入夜後,這種情況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待在房間裡,梁尋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中一個聲音叫囂著:我快死了,放我出去透透氣!

梁尋怕被白旭之撞見他這副根本不能戰鬥、耽誤今晚行動的狀態而被責罰,於是扶著牆,挑選寂靜無人的道路走了出去,在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被人從身後按倒,以臉貼地的屈辱姿勢跪著,瞬間,一股強大的電流湧入梁尋腦裡,攪亂了他的思維,無數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

在一所昏暗的小公寓內,一個小男孩蜷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那小男孩的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八爪魚形狀的紅斑,把他原本可愛的小臉蛋遮住了大半,不遠處,一女人正氣憤地摔著東西大罵:“姓梁的,竟然不讓我進他家門,氣死我了!”旁邊的另一個女人說:“梁家的晚輩中已經有很多男丁了,而且你只是一個三線小明星,為他生了一個私生子,還長這麼醜,他不認你和你的孩子也是正常的,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那女的說:“能怎麼辦!扔了唄!我還那麼年輕,一大堆富商導演排隊等著潛我呢!難道還要為姓梁的白養兒子!”

畫面急速切換,在漫山遍野的花草海洋中,一藍裙少女旋轉著,裙裾飛揚間帶起青春的氣息,她笑著對不遠處依舊相貌醜陋的梁尋說:“梁尋,我漂亮嗎?”

“漂亮!”梁尋走過去單膝跪在地上,抓起少女的一只手腕說:“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我窮困潦倒,相貌醜陋,唯有你依舊對我不離不棄!”說著梁尋把一條紅繩系在少女手腕上,那紅繩上串著一片小巧的,葉子形狀的陶瓷,上面用藍色的漆線描繪著葉子的脈絡,顯得玲瓏別致。梁尋說:“我給不了你金鏈銀鐲,給不了你鑽戒寶石,但我對你是真心的,這條鏈子上的陶瓷是我親手打造的,總有一天我會飛黃騰達大富大貴,讓你過上幸福的日子。我,梁尋,在此對天發誓,今生定不負你,明媚。”

接著畫面飛轉,溫和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打在床上兩具交疊著的身體上,梁尋一手撫著懷裡那人光滑的胸脯,另一只手舉在空中,迎著陽光攤開五指,懷裡人亦攤開五指伸向前方,和梁尋的手重疊起來,梁尋笑著說:“有你的日子便是陽光明媚!”

再接著,背景便轉到軍工廠處,梁尋從一個濃眉鷹眼的男子手中接過一把衝鋒槍,臉色凝重,濃眉鷹眼的男子對他說:“明格格已經決定把她的孫女明媚嫁給我,你這輩子沒戲了,但現在有一個大好機會擺在你眼前,我明天會在明家發動政變,你負責干掉明格格的女兒明玥,我鏟除明家的其他勢力。放心,我會派人把明媚提前支走的,她不會知道這件事,事成後,我讓我的爸爸白旭之給你高官厚祿,金銀財寶,你可以帶著明媚遠走高飛,從此開始新的生活,這樣你們兩個都自由了。”

梁尋低著頭說:“謝謝白樺先生。”

然後,梁尋端著槍站在軍用越野車的開棚處,和大部隊出發了,那一天,路上血紅色的楓葉夾雜著身不由己的柳絮飄揚在空中,一片凄清慘淡。

在最後的最後,梁尋的記憶定格在小時候的一組畫面,他跌跌撞撞地衝進一間破舊的小木屋中,一個帶著破水手帽子的假小子站在窗前,拿著一個木方向舵轉動著,她轉過頭來看著梁尋,用崩了兩顆門牙的大嘴巴說:“歡迎加入明媚冒險艦隊,你被家族趕出來了嗎?啊哈,剛好我也討厭我的家人,我們兩個一起去冒險吧!’sgo,大航海時代,我們來咯!”

梁尋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感覺腦袋像被人割開後再伸進一根棍子攪攪攪,被攪動記憶的感覺好難受,到了最後,梁尋只看到一雙沉重有力的軍靴在他前面踏過,當他想抬起眼皮來看清那人時,卻發現渾身虛脫,連這個小動作做起來也太艱難了,接著,他暈了過去。

回到公寓時,雷濼看見白栩正在門口候著他,雷濼本想忽略她直接進去,奈何白栩迎了上來,親切地挽起他的手腕說:“雷濼,好久不見。”

雷濼:“嗯,大晚上有什麼事嗎?”

白栩:“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心裡頭有點悶,想找你喝喝酒聊聊天。”

雷濼:“我一會兒軍部有一個會議,不能喝酒,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不要到處亂跑,很危險的。”說完抬腳就走。

白栩立馬攔著雷濼,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我是剛剛無意中得知你的身世,替你不開心的,你是雷家的私生子!”

雷濼眼睛危險一眯:這事我早知道了,可是其他人不知道,而且其他人不知道我知道,我以為這個秘密被雷霆和周雅帶進棺材了,白栩現在想怎樣?!

夜色中,白栩倒沒注意到雷濼臉色的變化,而是柔聲體貼地說:“這事關乎你的名聲,我們還是到你房間裡去談吧。”

雷濼房間內,白栩到吧台上倒了滿滿的兩杯紅酒,在端酒杯時,她的尾指狀似無意地沾到了其中一杯酒的酒水,就在那一瞬間,尾指指甲上藏著的粉末跌落到酒水中,她把加了料的紅酒放在雷濼面前,說:“雷濼,雖然我知道你今晚開會不想喝酒,但這酒你必須喝,喝了,你才有勇氣直面你的身世。”

雷濼一皺眉,白栩這是不喝酒就不談下去的架勢啊!他端起酒杯小嘗了一口,心裡不禁冷笑:春|藥!這東西末世前一大堆女明星對我下過,為啥女人來來去去就那幾招!神煩!“現在,小栩你可以說了吧。”

二十分鐘後……

白栩:“事情就是這樣,你只是雷家的私生子,所以雷灃即使是幼弟,亦被定為雷家繼承人,其實我覺得你樣樣都比雷灃優秀,真替你不值。”

雷濼:我從不自降身份和一個死去的人鬥。

想歸這麼想,但雷濼仍作出一副受傷痛苦的表情,撫著額沉默良久後,再抬起頭,雷濼用一種呆呆地眼神望著後面的牆說:“其實我小時候就意識到,在父母眼裡我和雷灃是不同的。很多次,我看見爸爸對著房間裡掛著的一幅畫發呆,嗯,就是我牆上掛著的這幅。”

雷濼伸手指指白栩背後牆上掛著的油畫,繼續說:“這幅畫的名字叫做春天,18世紀法國著名畫家莫爾多德的作品,這也是我見過的把春天畫得最悲傷的畫,天陰沉沉的,滿地飄絮,我問爸爸為什麼喜歡這幅畫,爸爸說,莫爾多德年輕時因追求真理而觸犯教皇,被趕出國家,他像個被家人遺棄的小孩一樣獨自一人輾轉流浪在歐洲各國,但其實他很愛他的國家,他把他的憂傷都畫在紙上,並希望自己成名後,重新被國人接受並接回去法國,可惜終其一生,他只是個窮困潦倒的流浪漢而已,倒是他死後名聲大噪,他的畫在拍賣會上都是上千萬元起價的。你看,世事就是這麼無常!不過這幅畫並不是真跡,真跡在法國盧浮宮,這是一個女大學生臨摹的。我以前很不理解爸爸為什麼會把一個普通女大學生的畫掛在房間正中央天天看,還是這麼一幅憂傷的畫,現在,一切都明白了!”說完,雷濼唏噓一番。

白栩轉過頭看著牆上的畫說:“猜不到這麼一幅畫背後竟然有這麼辛酸的故事,但這幅畫畫得很有意境,雷濼,想必你的媽媽一定是個大才女,可惜豪門中容不下這麼單純美好的愛情,我對這個畫家很感興趣,以前從沒聽說過這麼一個人,你若有空,就和我說多些他的故事,好嗎?”

就在白栩轉過頭去看畫的時候,雷濼抓起桌面上的兩只紅酒杯用快速的手法對調了位置,整個過程耗時一秒鐘,然後若無其事地靠回自己椅背上繼續裝悲傷:你當然沒聽說過這麼一個人,我瞎掰的。

“不說了,喝酒!”雷濼捉起他面前的紅酒杯一仰頭,咕嚕咕嚕咕嚕地喝個杯底朝天。然後砰的一下放下酒杯說:“小栩,你也喝,這才夠盡興!”

“好!”白栩抓起她前面的紅酒杯,同樣豪邁地喝個底朝天,當她放下杯子時,卻發現雷濼已經走到她旁邊,在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時,雷濼一記手刀把白栩打暈了,然後抱起白栩隨意扔在床上。

大概半個小時後,藥效就會發作了吧!雷濼一邊想著一邊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回到樓梯口,發現梁尋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雷濼蹲下身,用一只手掌蓋在梁尋的後腦勺上,他的手掌下方發出一團白色的柔和的光,不久,梁尋的腦袋從裡往外冒出一團藍色的光芒,和雷濼手下的白光遙相呼應,雷濼命令道:“去雷濼的房間,那裡沒鎖門,裡面有一個人正等待你的愛撫,好好侍候她。”

梁尋木然地站起身,如一個沒有靈魂的扯線布偶往雷濼房間走去。

梁尋走後,雷濼慢慢站起來倚在牆上冷笑:反控制唐寧的那顆晶核提示了我,人在准備異能晉級時無比脆弱,且晶核還沒完全消化掉,我可以通過控制晶核來控制某些異能者,真不好意思梁尋,我翻看了你的記憶!

就在此時,雷濼口袋裡的通訊器響了起來,雷濼按開,裡面傳來李副官的聲音:“將軍,軍部快開會了,你怎麼還沒來?”

雷濼:“今天不大舒服,我就不過去了,你來主持會議,半個小時後接通我房間裡的視頻對話,我簡單講兩分鐘。”

李副官說:“好”

雷濼:“對了,央城附近有沒有地方,山裡的,會同時落楓葉和飄柳絮?”

李副官:“有,那是一個情侶必去的旅游景點,叫四季崖,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崖頂溫度低,相當於秋天,楓樹林四季火紅且往崖底落葉,崖底正常溫度,在春天時就會出現楓葉和柳絮同飛的奇特場景,怎麼啦將軍,你想帶小情人去麼?”

雷濼啞笑了下,換上嚴肅的語氣說:“標記它!”

李副官從牆上扯下地圖刷的一下在桌面攤開,他用肩膀和頭側著夾住電話,一手在地圖上比量著距離,另一只手抓起筆筒裡的筆在紙上一圈,然後往圈中央四季崖的地方一戳,地圖上便留下一個筆尖大小的空洞。

而此時,雷濼在電話那頭幽幽地說:“這就是白旭之控制的第二個軍事基地的位置!”

李副官在台上一番激昂陳詞後,他接通了和雷濼房間的視頻通話,然而他聽到的不是雷濼的聲音而是一陣嗯嗯啊啊的曖昧喘息聲,他奇怪地扭頭一看,發現身後大屏幕上的確是雷濼的房間,只是主角為毛是一男一女?還在男歡女愛中?那具潔白的女體以及胸前飽滿的渾圓,都占了半屏了,而且還是女上男下的姿勢,臥槽太刺激太挑逗人了。

台下正守紀律開會的那群士兵一下子沸騰了,他們此起彼伏地嚎叫著,個個都站起來往前擠,想看清楚點,後排擠不上的士兵干脆站在桌子上。

“關上!快關上!”李副衝著旁邊操縱電腦的士兵說,下面的人則衝著他大喊:“別關!那是雷將軍給我們發的福利!”“噢耶,對,視頻通話是雷將軍的命令,李副官你不能違反雷將軍的命令,噢耶,插快一點,再快一點,插死那婊|子。”

場面失控了,李副官扭頭一看,剛好那瞬間視頻裡的女子把頭往這邊側了一下,李副官終於看到了那女的正臉,然後整個人石化了:怎麼會是白栩,幸好男的不是老大而是梁尋!

旁邊的人挪揄他:“李副官,你自己不也看得入神嗎!之前裝什麼逼啊!”石化中的李副官充耳不聞,他麻木地從口袋裡拿出通訊器撥通了雷濼的號碼“老大,怎麼回事?”

雷濼也從通訊器裡聽到背景士兵的狼嚎,說:“讓他們看十分鐘吧,某著名國際一線女星傾情演出,大家怎能不捧場!不過不能玩物喪志,休整半個小時後今晚提前換班,不等到午夜了。”說完,雷濼關上通訊器往唐寧的房間走去。

唐寧正酣睡中,突然覺得身旁的床凹陷了下去,似乎是有人躺在自己旁邊,他半醒了,心想,難道撞鬼了?要不要轉頭看好呢?但萬一和鬼臉直接對上咋辦?會嚇死人的。

正在猶豫間,一只大手從唐寧後背的衣擺處探入並繞到前面,在唐寧胸前的敏感紅點處宣泄般地用力捏了把。

*!唐寧全醒了,用力一手肘往後撞去,然後他的手肘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掌包卡住了,雷濼用一把低沉磁性的聲音貼著唐寧耳垂說:“別動,沒良心的小家伙,我被人下藥了,好不容易保住貞操來找你,你上來就拳打腳踢,唉,但我就是愛你咋辦,你就是我的解藥!”



☆、第35章

雷濼狀似虛弱無力地說:“那女人可歹毒了,一整包春|藥不要錢似的全灑到我酒裡,我現在頭暈心悸,不信你揉揉。”說完,拖著唐寧的手掌往自己的胸部摸去。

唐寧沒有反抗,而是順著雷濼的動作欺身壓在他上面,臉蛋側著往雷濼的臉上探去,直到他的鼻翼輕碰觸到雷濼高挺的鼻尖,溫熱的氣息灑在雷濼的臉上,鑽進雷濼的鼻腔,撩動著雷濼敏感的神經。黑暗中,感官異常清晰的雷濼甚至能描摹出覆在他臉側那雙唇瓣上的紋理。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像地震中引發的海嘯巨浪般毫無預兆地高高豎起再直直拍在雷濼心岸上,就在雷濼欣慰地感慨道:小家伙終於開竅了,懂得什麼叫主動了,今晚如此熱情啊!!!~~~時,唐寧說:“沒有酒味,你撒謊!”那一副對著解剖台上實驗體記錄數據,鑒定完畢的語氣說著‘我僅僅是嗅一下’這事實,如一盆冷水把雷濼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雷濼只能磨著後槽牙忿恨地說:“*!”

暗流湧動的兩秒過後,兩人同時發難向對方襲去,唐寧一手握爪直扣雷濼的脖子,被雷濼握住手腕掰向背後,雷濼冷笑著說:“無謂的反抗,你的擒拿術可是我教的!”

無視雷濼的冷嘲熱諷,唐寧趁著二人身體近距離緊密接觸,雷濼雙手又壓制著自己的手腳,而他的脖子毫無遮攔地呈現在自己面前時,低頭張嘴,利齒往雷濼脖子上咬去,雷濼大驚,松開一只手快速地卡住唐寧的下巴,在唐寧牙齒剛碰觸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膚時及時阻擋了這一擊,雷濼生氣了:“你活膩了!聽說過喪屍咬人,人咬喪屍還是頭一回見!”

唐寧仍不答話,而是充分發揮了博士級人物的務實肯干精神,以身體為繩,雙手交叉鎖住雷濼的脖子,雙腿繞過雷濼的雙腳再斜扣在雷濼腰部兩側,把雷濼的身體捆了個扎實後,才得意地湊到雷濼耳垂邊上說:“不全是你教的,我還會創新!怎樣,聲東擊西,以柔克剛!”

“草!”雷濼覺得自己下面某處瞬間硬了:小家伙身體怎麼這麼柔軟!這打著學術鑽研精神,一本正經地聊著體位問題,誰受得了這等撩撥!

雷濼一側頭,雙唇便夠到唐寧的耳廓旁,用沙啞深沉的聲音說:“你可真是匹不讓人騎的小野馬,可我就喜歡這野的,操起來肯定很爽!”

下一秒,雷濼抽出身下被壓著的手,以一個極為刁鑽的弧度沿著唐寧的肩胛骨斜插向上,隔開了唐寧與他身體的纏扭,有力的腰肢頂著唐寧身體的重量弓起,為雙腿的解放騰出空間後反過來纏上唐寧的腰,然後一個旋翻,“砰”唐寧的身體被摔在旁邊的被褥上,狹窄的單人床因兩個大男人的打鬥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但這狹促的空間卻給了雷濼異樣的體驗,雷濼悶笑著騎在唐寧上面,說:“知道麼,這世上有一種超炫酷的生物,叫海蛞蝓,兩個海蛞蝓相遇後便會打一架,輸的那個要變成雌性,接受啪啪啪,你那麼好鬥,輸了的時候可要乖乖地接受命運的懲罰喔!”然後雷濼抓住唐寧的衣領往下一哧拉,單薄的襯衫從中間一分為二,露出下面一大片潔白精瘦的肌膚。

“你!”唐寧氣得漲紅了臉,雙手剛舉起來要反抗,雷濼一手抽出腰間的皮帶往下一甩,皮帶如靈蛇般在空中打了個圈縛住唐寧的雙手,雷濼再一伸手,便輕而易舉地扯下唐寧的短睡褲。

在雷濼身體進入的一剎那,唐寧刺痛得悶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都糾結在一起,這表情極大的取悅了雷濼,“呵!我就是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你這清高的人類,下次得趁著你穿著白大褂工作服時干你,看你是否還能這麼忍!”說著,雷濼加快了腰下的動作,一*的疼痛加夾著一浪浪的快感,把唐寧所有罵人話語都堵在喉嚨裡了。

接著,雷濼提起唐寧的腰,像煎魚一樣把他翻轉過來,強迫唐寧以向下跪著的屈辱姿勢對著自己,唐寧只得用被皮帶縛住的雙手攀著前面床頭的木架子以保持平衡,雷濼啪的一巴掌打在那白花花的屁股上,說:“放松點,夾太緊了,我進不去。”然後大手掌蓋在唐寧的脊尾骨,順著脊椎一路往上滑去,在摸到兩肩胛中央時用力往下一按,“唔!”唐寧不由得上身往下一低,同時屁股高高撅起,雷濼嘖嘖了兩聲說:“不錯,身材不錯!也很敏感!”

唐寧被雷濼的動作撩撥得一個激靈,心想忿恨地想:終有一天,老子也要拿著皮鞭抽跪你,居高臨下干趴你,讓你也嘗嘗什麼叫‘受的辛酸’!

然而下一秒,精力旺盛的雷濼開動了,唐寧只得如暴風雨中的孤舟一樣,死死地攀著前面的床頭架以保持身體平衡,劇烈震蕩中,唐寧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一句話:“慢,慢—慢點!”

雷濼依舊速度不減,說:“what!水聲太大聽不清,你說啥?”

啪—啪—啪—啪—啪……

唐寧:你大爺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內,撫摸著床上沉睡著的人兒的身體。唐寧睡得並不安穩,他眉頭輕蹙,一條大腿伸出被窩,壓在一床凌亂的被單上,屁股上還印著一個詭異的大巴掌,最後,磨來磨去的唐寧終於醒了,他想伸一個懶腰,但身體一動便牽扯到渾身酸痛的肌肉,在大腦停擺了兩秒後,唐寧才回想起怎麼回事。

“*!日狗算什麼,日喪屍才夠勁爆呢!”唐寧一掌往旁邊拍去,卻打在柔軟的枕頭上,再一摸,發現旁邊早已空無一人,突然間心裡又有點失落,坐起身來扶額思考了兩秒,唐寧得到一個結論:他操完就走人,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我一定是太不甘心了才會有點小難過,而不是想念他而患得患失,對,一定是這樣!



☆、第36章

夏日

酷熱的陽光烤著下方毫無生氣的大地,就連末世裡生命力最頑強的野草也耷拉下腦袋,對著太陽一副‘我輸了’的模樣,一地腐爛的分不清是喪屍還是人類的屍體橫陳間,生鏽報廢的汽車三三兩兩地或隱沒在草叢中,或橫臥在路中央。其中,一輛紅色轎車的車尾箱被支起,露出裡面一個松口的塑料袋,在袋口迎風招展間,袋子裡面的餅干包裝盒若隱若現,散發著生存的誘惑力。

良久,草叢中傳來嘻嘻嗦嗦的聲音,一個嬌小的身影探出草叢,張望一番確定無危險後,向紅色轎車車尾箱跑去,就在那身影剛好抓到塑料袋的一瞬間,她腳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一個隱藏在車尾底下的草叢中的捕獸夾把她的左腳夾得血肉模糊,同時,塑料袋裡的餅干包裝盒輕飄飄的落下,那人絕望地發現,餅干包裝盒是空的,裡面沒有食物,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此時,三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不遠處的草叢中走出來,為首的大漢吹著口哨,猥瑣地說:“看我們今天又捕到了什麼貨色?男的打劫,搶光吃的用的後殺掉,若女的嘛,嘿嘿!”

那嬌小的身影蹲下來努力地想掰開捕獸夾,但直到弄得自己滿手鮮血仍動不了捕獸夾半分,只能焦急地看著三人走到她面前,為首的大漢一把抓起她的短發,強迫她抬起頭,說:“嘿,還真是個女的,看來我狼大今天運氣不錯,走了一整個月終於遇到一個女的,把水拿來。”

身後的狼三遞過水壺,說:“大哥,你悠著點用,水很珍貴的!”

狼三還沒說完,狼大便居高臨下舉起水壺往那女人臉上淋下去,那女人掙扎著,嗚嗚叫著,很快,女人臉上原本偽裝用的黑泥退去,露出了原本瘦削干燥卻輪廓清麗的臉蛋,水滴沿著女人的尖下巴流下,打濕了她胸前的衣服,那凹凸的曲線立馬顯現出,狼大直覺喉嚨一干,一只手強行鑽進女人的衣領內,在她胸前的肉團上用力揉捏起來。

“不要,不要!”女人強烈地掙扎著,最後變成了哀求的哭腔:“求你放過我,我的孩子還等著我找吃的回去給他,求你行行好!”

狼大淫|蕩地笑著,說:“這年頭養什麼孩子,哪天他餓慘了連你這親娘也吃了,還是跟著我狼大大爺靠譜,保准有你吃的,還天天爽翻,啊哈哈哈~”站在後頭的狼三狼四一邊毫無忌諱地看著這活春|宮,一邊跟著賊兮兮地笑。

就在女人一番徒勞掙扎後准備放棄,絕望地閉上眼睛時,一把清越的聲音強行插入,“請問,南城基地怎麼走,各位有吃的嗎?我很餓。”

狼大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只見滿地萋萋芳草,一藍裙少女婷婷玉立於其中,她身上穿著類似於清末民國初期的襖裙,寬松的上衣下擺,一行排扣從右肋處延展到喉嚨下方,勾勒出妖嬈的胸線,高聳的衣領欲蓋彌彰地遮住修長的脖子,而在裙子的下擺處,精細的針法繡線翻滾出一陣流光溢彩,干淨素雅的面容,略帶俏皮的齊耳短發,舉手投足間,一股濃濃江南水鄉的溫婉氣息撲面而來。風過,裙裾舞蹁躚,藍裝少女就這麼靜靜的站在草叢中,專注地看著前面的人,眼角處那茶色的陰影在不自知中透露著別樣的魅惑,在這髒髒醜陋的末世裡,她干淨清爽,遺世獨立,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伊人在水一方’。

狼大呆愣了足足五分鐘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美,美女你好,我們這裡什麼都有,吃的喝的車子銀子,想要什麼有什麼。”狼大放開地上那早已無力掙扎而癱軟的女人,暗暗搓著手說:“嘿嘿,美女,你找對人了。”

“喔,那請你為我弄點吃的,再收拾一個能小憩一會兒的地方,我又累又困。”藍裝少女同樣對地上淌著血的女人視而不見,蓮步輕移向狼大走去。

“慢著!”戰狼三人組中最為瘦弱卻最為機靈的狼四突然出聲喝止了少女的步伐,他湊近了狼大的耳邊說:“狼大,這女的不對勁,這年頭怎麼還有如此衣著整潔干淨,思想如此純潔,對陌生人毫無防備之人,我們自問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她偏偏主動撞上來,恐怕是個陷阱!”

少女抬起手,修長的五指把臉頰旁的碎發撩到耳後,說:“我和我的家人正准備去南城基地投奔親戚,結果在路上走散了,我的親戚是南城的顯赫貴族,只要你們把我送到南城裡,我的親戚必有重酬,到時候,食物,奴僕,亦或者南城基地的一官半職,也就是我親戚的一句話而已。”

狼三聞言也動搖了,說:“這裡離南城不遠,如果僅僅只是把她送過去就能得到一大筆物資,我們賺大發了,而且她看上去的確像富家千金。”

狼四急了,說:“醒醒吧你們,若天上老掉餡餅,地上怎麼會餓死人!”

少女眼波一轉,說:“既然我的要求令你們為難了,那打擾了。”說完轉身欲走。

“唉唉,等一下!”狼大追出去扯住少女的衣袖說:“我同伴嘴賤,別理他們。”說著折回來狠狠地刮了狼四一眼說:“怕什麼!我異能四級呢,她區區一個弱女子能對我做什麼!快去把最好的吃的拿出來!”

簡陋且相對獨立的房車內,狼大痴迷地看著對面的少女說:“美女,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莞爾一笑,說:“明媚”

“明媚?”狼大疑惑地接話:“嗯,今天的確陽光明媚。”

“我的名字叫明媚。”

“哦~”狼大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明媚!好美的名字,就如你的人一般光鮮亮麗!”狼大不由分說地抓起明媚的一只手,放在嘴邊猛親起來。

明媚抽回手,說:“想玩車震麼?”

狼大淫淫地笑著說:“不喜歡這裡麼,我身強力壯,什麼姿勢都能駕馭得了!”

明媚:“這裡挺好的!”說著明媚上前兩步,掂起腳尖湊近狼大的臉,雙手親昵地環上狼大的脖子,如蘭的氣息悉數吐在狼大的下巴上,說:“閉上眼!”

面對這如穿越而來的民國美人如此主動投懷,狼大一瞬間傻眼了。

明媚笑著俏皮地說:“不閉眼就不親了噢!”說著櫻紅的嘴角上揚,直把狼大的魂都勾去了。

狼大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然而下一瞬間,他的雙眼突兀地睜圓,臉上的肌肉因劇痛而顫抖著,一條尖利的冰錐刺穿了狼大的脖子,並從喉嚨處貫出,而冰錐的柄端,正握在明媚環繞在狼大脖子後方的雙手上。明媚放下手,接著手掌往上一翻,另一條細長的冰錐憑空出現在她手上,然後她手掌往前一送,冰錐完全沒入了狼大的心髒處。

狼大顫巍著雙手握住心髒處冰錐露出的末端,卻無力拔出,他嘴角一邊溢著鮮血一邊含糊地說:“為,為什麼?”說著,踉蹌地摔倒在地上。

明媚收起了之前偽裝的嬌俏,換上一副冷漠的表情說:“我平生最恨男人欺負弱小的女人,尤其是為了保護自己兒女的女人,這讓我想起一些不好的過往,像你這種人,早該下地獄。”說著,明媚繞開地上的血泊往外走去,狼大想伸手抓住明媚的腿,卻只能與她的裙裾擦指而過。

房車的車門唰地一聲打開,明媚倚在車門處,對著車外的狼三狼四說:“狼大說車裡的空調壞了,太悶熱,叫你們其中一個上來修一下。”

“切!”狼三扔掉嘴裡的煙頭,說:“都什麼年代了,操個女人還這麼多講究!也不想想現在把電池耗光了,冬天拿什麼取暖!”

明媚嬌哧道:“快點!!”

狼三:“知道了,立刻來!”然後低聲和旁邊的狼四嘰咕道:“還真是狼大一慣的野蠻霸道作風!”

狼三不情不願地走上房車,在打開裡面隔間的門後,卻發現狼大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他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一條冰錐便從後面刺穿他的整個心室,倒地的最後一刻,狼三只來得及看見身後一襲湛藍的裙角。

“嘖嘖,又搞定一個。”明媚冷笑著,拭擦著手上的水跡,她的手背是屬於千金小姐的冰肌玉膚,但她的手掌上卻長滿習武之人應有的細小肉繭,但如果不仔細看,還真很難發現。

正在明媚盤算著如何搞定狼四時,房車的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拉開,狼四一臉驚恐地指著明媚說:“果然被我猜對了,你這蛇蠍,勾引我的兄弟,分裂我的戰隊,然後逐個擊殺,你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

沒等狼四說完,明媚雙手一翻,兩根冰錐夾雜著破空之聲向狼四飛去,狼四側身躲過,雙手結印在胸前往前一推,一根土柱憑空而起,撞向明媚的胸口,明媚的身體被土柱打飛出去,在撞翻了身後一桌的高腳玻璃杯後,跌落在吧台下方。

狼四冷笑道:“區區一個三級水系異能者,會點冰錐的小術法而已,還妄想殺害我這個四級土系異能者?!好笑,之前是因為戰狼組裡,四級異能者都要打頭陣殺喪屍,反正有狼大了,我就一直偽裝成三級異能者,不過今天對著一堆死人,我就沒必要藏拙了,受死吧你!”

狼四一個扎馬大喊一聲,雙手同時往前一推,一道土牆出現在車廂中央並慢慢向前推進,整個車廂被土牆充盈,絲毫沒留下一丁點空間,土牆所到之處,所有的家具被碾壓成片,而明媚身後便是密封的車廂壁,避無可避,她只有等著被土牆壓扁的份兒。

千鈞一發之際,明媚蹬上吧台再往車頂一跳,雙手攀著房車頂端一突出的支架,腰腹往上一收成180度,雙腳用力蹬開車頂的一塊鐵板,那原本是房車的一通風口,明媚身體順勢滾出車外。

“砰”土牆撞到車廂壁,整輛車子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要散架般,狼四跳出車外,“這你都能躲過?!算你命大,可惜你逃不遠了。”說著,雙手結印祭出土柱,明媚狼狽地躲閃著土柱,然後一腳勾起草地上遺落的汽車鐵件向狼四飛去,上踢下落間,裙裾在空中劃出飽滿的弧度,如一朵盛開的藍蓮花,可惜狼四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對著明媚招招發狠,最後,那只蹁躚的藍蝴蝶被密集如雨的泥土塊打落在草地上。

狼四撿起地上一條生鏽的,邊角尖利的鐵枝,陰測測地走向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息的明媚,那不知是汽車哪個部位掉落的鐵枝,正閃著危險的光芒。狼四舉起鐵枝,說:“到地獄裡給狼大承歡去吧,賤人!”

就在鐵枝往明媚腹部重重捅下去的瞬間,一顆子彈從狼四背後射進,緊接著噗噗噗幾聲,三四顆子彈沒入狼四身體內,狼四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腹腔上溢著鮮血的數個彈孔,還沒來得及說上遺言,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狼四背後不遠處,正站著兩個軍人,其中一人仍保持著握槍射擊的姿勢,另一個人則氣定神閑地雙手抱胸,嘖嘖了兩聲說:“異能再厲害,也不及槍快!干得好郭晨。”

舉槍的士兵走過去掰開捕獸夾,放了那可憐的女人,並給了她一袋食物,那女人說了聲謝謝,蹶著腿走了。

另一個軍人走過來半蹲在地上,朝明媚伸出了手,明媚眯著眼睛警惕地看著來人,並不急著把手搭過去讓對方把自己拉起來。在她看來,這就是一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鬧劇,而面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軍人,便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化身為皇者贏家的黃雀,俯視著她這只小螳螂。

兩秒後,軍人收回手,說:“自己站起來跟著走。”

汽車穩穩地行駛在路上,郭晨坐在司機位置上專心致志地開著車,明媚和雷濼二人坐在後排上沉默著,最終還是明媚忍不住先開口說:“我們去哪裡?”

雷濼:“回南城基地”

明媚:“回?你們是南城基地的人?”

雷濼:“嗯,我是南城基地的主人,雷濼,”

“喔”明媚眼波一轉,換上一副小可人兒的模樣攀上雷濼的肩膀,手指一邊在雷濼胸膛上打著圈圈,一邊俏皮地說:“可你從沒問我要去哪裡啊!”

雷濼被逗笑了,說:“你不也是去南城基地,准備刺殺白旭之嗎?我以為我們會成為盟友,還有,我是有老婆的人了,收起你的這套!”

明媚笑容一僵,把手放回膝蓋上正經坐好,說:“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我的身份目的,甚至連我的行蹤也一清二楚。”

雷濼:“這是自然的,我的眼線遍布南城基地內部以及外圍方圓百裡內,你一踏進我的地盤,自然有手下向我報告。”雷濼在心裡補充道:自然有喪屍向我報告,嗯,喪屍也是我的手下。

雷濼繼續說:“你連戰狼三人組都打不過,想要近白旭之的身行刺殺之事?扯蛋!留在我身邊,自然有你報仇的一天。”

明媚:“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我的弱點都捏住了,我還有說不的權利麼!”

雷濼貌似認真地想了想,說:“還真沒有。”轉過頭,他接著慢慢地吐出了重讀的四個字:“明,媚,少,爺!”



☆、第37章

白旭之房間內

“啪”

小臂粗的鐵質水管毆打在人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梁尋痛得蜷縮起身體,嘴裡不可抑制地溢出“唔”的一聲痛呼,胸口的肋骨處火辣火辣地疼,得了!之前被唐寧踢斷後好不容易養愈合的肋骨,現在又被白旭之一水管毆斷了。

白旭之舉著水管一邊往梁尋身上招呼,一邊氣呼呼地說:“你算什麼東西!我的女兒你也敢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你!”

白旭之的謀士劉華越看越不對勁,趕緊上來扯著白旭之的手說:“總理別這樣,現在正用人之際,梁尋是我們隊裡珍貴的戰士,而且昨天晚上,南城的士兵提前換班了,使我們不得不終止了計劃,這擺明了是個局,我們不能順了雷濼的心意,陷入無休止的內鬥中。”

劉華的勸住給了梁尋喘息的機會,他臉朝下趴在地上不斷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混和著血水的吐出,肺部更像是要被咳出來般難受,他滿頭銀發混合著冷汗耷拉在腦門前上,遮住了他譏諷怨恨的目光:切,裝什麼冰清玉潔,白栩又不是第一次要求我上她,這*逮著身旁俊俏又有能力的就想發生關系,現在你們父女兩只不過因為把肮髒醜陋的本質暴露在眾人面前,覺得丟臉丟大發了,就找我出氣!

這邊,白旭之因為劉華的話而漸漸冷靜下來,而另一邊,白栩卻用雙手捂著眼睛,嚶嚶嚶地哭起來:“大局是重要的,戰士是珍貴的,那我呢!我就是微不足道的,我就是活該被犧牲的嗎?我被那麼多低級卑劣的士兵看了身體,爸爸,你讓我以後怎麼活呀!為什麼是梁尋,為什麼偏偏是你?你說你當時被人操控了,神志不清,可你是五級異能者,誰的能力高你一大截,高到能隨隨便便就操控你,這事說出來誰信啊!而且你又沒有任何證據,自始到終都是你一人自圓自說,你分明就是……嗚嗚我不活了!”

劉華突然覺得自己有種想拍死這位愚小姐的衝動,此時的他雖然一個頭兩個大,但也只能耐著性子說:“小姐,這事你真的不必在意,等我們控制了南城基地後,就可以給今晚的士兵隨便安個謀逆的罪名抓起來,統統屠殺掉,到那時候,還有誰敢再提那晚的事!你便是全國最大基地領導人的女兒,天下間最尊貴的千金小姐,何愁嫁不到如意郎君!”

白栩被劉華的話鎮住了,但兩分鐘後她又開始嚶嚶嚶地哭起來,雖然哭聲比之前的小多了。

白旭之“哐啷”一聲把鐵水管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說:“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走,我們去找雷濼討個說法,並且逼著他把當天晚上看了視頻的士兵全殺了。”

當白旭之氣勢洶洶地在走廊上堵住去路時,雷濼正帶著明媚返回房間。

白旭之:“雷濼,昨晚發生在你房裡的事情,今天你無論如何也要給我一個交代!”

雷濼:“我房裡的事情?什麼事情啊?”

“你!”白旭之漲紅了臉,那還真是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嚷嚷‘我女兒和我的下屬在你房間裡啪啪啪,還被現場直播,讓一群士兵看光光了’吧。最後,白旭之壓低聲音陰沉地說:“你給我好好解釋,那是你的房間,為什麼會有錄像,為什麼我的女兒和我的手下會同時出現在那裡,不會是被抓去強迫做那事的吧!”

“哦,這事啊”雷濼貌似為難的皺皺眉,側著頭苦思冥想,他身後原本站著明媚和郭晨,明媚在看見白旭之的第一眼便撰緊了拳頭,一秒後又把拳頭攏進袖子裡並壓低了頭,強迫自己把劇烈的情緒隱藏起來,然後把身體往雷濼身後靠一靠,借由雷濼高大的身材把自己隱藏起來。雷濼卻狀似無意地往旁邊側了側身,身後的明媚便暴露出來了。

白旭之在看見明媚的一瞬間便瞪直了雙眼:融入了現代裁剪風格,卻延續精致古風繡法的襖裙,一身卓越風姿,高傲又孤芳,她是?明家後人?除了明家,誰還會在這個年代堅守傳統,穿著這身華麗繁錦的衣服!誰還能保持末代皇族遺世獨立,睥睨眾生的氣質!可是,明家的人不都在那場叛亂中死光了嗎?

白旭之伸著脖子努力地想從明媚故意低著的頭中看清她的容顏,他完全被自己可怕的猜想怔住了,而雷濼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一大堆東西,他全都耳朵自動屏蔽聽不見了,直到雷濼加重了聲音,說:“白伯伯,白伯伯?”

白旭之驀然醒悟過來,瞬間轉頭瞪著雷濼。

雷濼:“我一向把白栩當親妹妹看待,發生這事情後我非常生氣,也非常痛心,所有的前因後果利弊關系,我剛才已經詳細解釋了,白伯伯你看,我這麼安排可好?”

白旭之不答話,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雷濼:“白伯伯沒意見就好,那就這樣子吧,全軍罰俸一個月。”

白旭之氣紅了臉:“你!”

雷濼:“白伯伯,這事關乎到白栩作為女孩子的聲譽,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我看還是這樣最好。明媚我們走吧!”

明媚?!!白旭之倒吸一口冷氣:她竟然姓明?!果然!!

當白旭之從震驚中抽回理智時,雷濼已經帶著郭晨和明媚翩然而過。

進房後,郭晨問:“將軍,真的要罰一個月的工資嗎?兄弟們的日子不好過呀!”

雷濼:“嗯,下個月不發工資,改發獎金。”

明媚:“……”

郭晨:噢耶!將軍我們愛死你了!

雷濼霸氣地靠在椅子上,對著明媚說:“你也看出來了吧,我和白旭之水火不容,這下你可以放心的留在我身邊效勞了,等下郭晨會安排好你的起居食宿,你暫時先給一位重要的人物當侍衛吧!”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准確的說,是踢門聲!雷濼忍不住嘴角上揚:“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你們先出去吧!”

郭晨率先走過去打開門,對著來人點點頭說:“唐博士”唐寧亦對郭晨點點頭回禮,明媚跟在郭晨身後走出,唐寧訝異地看了這個靚麗張揚的女子兩眼,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後錯開,唐寧繼續往裡走,明媚則繼續往門外走,在房門即將合上的一瞬間,明媚轉過頭,看見那位唐博士跳上雷濼的膝蓋,雙手扯著他的衣領猛搖,“說!你今天一大早為嘛撇下我一個人走了,你壞蛋!”然後,房門徹底合上,遮住了一房間的歪膩溫存,明媚不由得眼神一暗,曾幾何時,他也曾如此放肆地跳上另一個人的膝蓋,肆意對他各種撒嬌胡鬧,只可惜,所有的美好都回不去了……最後明媚失落的放下搭在門把上的手,快步跟上前方的郭晨。

雷濼房間裡

唐寧:“那女的是誰?好漂亮好特別呀!”

雷濼:“喜歡嗎?喜歡配給你當保鏢。”

唐寧:“噶?”

雷濼捏著唐寧的小耳垂說:“她叫明媚,我最近動作太大,把白旭之得罪狠了,我怕他會暗地裡耍橫手拿你出氣,又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旁,就給你配這保鏢,他是梁尋的克星,白旭之所忌憚的人。”

唐寧一臉賤賤地說:“可是你配這等美女給我做貼身保鏢,我怕我把持不住唉!”

雷濼一巴掌打爛唐寧臉上猥|瑣的笑容說:“你安分點,他是男的,而且是有男人的男人。”

“what?”唐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只雞蛋了。

雷濼繼續解釋說:“明家是清朝皇室遺族,在八國聯軍進京前,他們頗有遠見的祖先帶著宮裡幾十車的珍寶出宮遠走,此後便從事販賣文物和黑道走私的工作,可惜自此以後明家世代只產女子並由女子掌權,男子只能入贅,到了這一代,掌權的是80歲的明格格,她有一女兒叫明玥,明玥又生了一女兒叫明媚,只是明玥生產完後便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症,終於有一天,她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明媚從15樓的天台上摔了下去,然後明玥便陷入了這樣一種狀態:她清醒著時就鬧自殺,跳樓上吊割腕沒陣消停,她發病時就各種瘋瘋癲癲摔摔打打,直到有一天,她衝進下人房抱起床上的一名男嬰喊著‘我終於找回明媚了’,明格格為了穩定自己女兒的病情,就花錢遣散了那名下人,默許明玥抱養了那名男嬰,那名男嬰便是現在的明媚。”

“明家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不過都在陪著明玥演戲,為了把這戲演逼真,明媚從小便被注射各種激素以抑制身體男性特征的發育,就差沒送到泰國去閹割隆胸了,等這個男嬰長成小男孩,他也意識到自己尷尬的存在,所有人都假裝著尊敬這位明媚小姐,背地裡卻沒少給他白眼,小男孩心中的叛逆開始萌芽,他開始經常偷溜出家,結識了被貴族家庭拋棄的梁尋,兩人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走過了暗黑的童年和青少年,直到明家被白家團滅了。白旭之為了給他的兒子白樺今後的政途鋪路立軍功,讓白樺臥底明家6年,然後在內部策劃了一場大屠殺,推倒了這個百年世家。而梁尋曾經是白樺的手下,參與了明家的屠殺,所以曾經的青梅竹馬現在反目成仇了。”

唐寧:“明家對明媚太殘忍了,強迫一個男孩子當了幾十年的女孩,這事怎能做得出來?”

雷濼:“如果當年明玥抱著一個枕頭說那是自己的孩子,明家的人便會把真的小孩子塞枕頭裡給明玥,這沒什麼做不做得出來的。”

唐寧:“明媚想替明家報仇,而你想利用明媚的仇恨為你效勞。”

雷濼:“你怎知明媚也不是在利用我對抗白家,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唐寧:“可你能不讓明媚和梁尋直接對上嗎?青梅竹馬什麼的最萌了,他們兩個在對方最落魄最一無所有的時候,相擁在一起互相取暖,十幾年的感情是假不了的,梁尋參與屠殺明家這事,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而你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讓明媚對付梁尋,這太殘忍了。”

“是麼?”雷濼疑惑地說:“你究竟是覺得我對明媚殘忍,還是我讓兩個竹馬直接廝殺殘忍?你是想起你自己的青梅竹馬吧!愛情是霸道的,它只有深淺之分而無早晚之分,我沒能成為你的竹馬,那是我運氣不夠罷了,可我已窮盡所有討好你,掏心挖肺哄你高興,為何連一個不曾見一面的背影也敵不過,‘青梅竹馬最萌了’這屁話我以後不想聽,再讓我聽見就抽爛你屁屁!”

唐寧躲閃地移開了眼睛,說:“沒有的事,你胡扯!”

“看著我的眼睛說話!”雷濼五指鉗著唐寧的下巴掰向自己,強迫他的眼睛和自己直視,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對,你的眼裡沒有思念卻有恐慌,你在害怕什麼?”

唐寧撅著嘴角不說話了。

雷濼:“是我最近毫不忌諱地當著你的面談論各種陰謀嚇著你了嗎?政治都是黑暗的,我是南城基地的領導者,坐這位子上就避免不了得玩弄權術,畢竟我手下一堆人跟著我吃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倒了,我手下的人也活不了,所以我不能心慈手軟,也無法心慈手軟,但我保證,我不會把各種陰謀詭計用在你身上,你是我心中要守護的陽光,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唐寧眼中一道亮光一閃,但隨即便一暗,說:“你哄人的本領一套一套的,你身邊的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我怎麼知道你現在的話也是不是在哄我?我是不是亦如其他人一般被你玩弄在鼓掌中。”

雷濼被唐寧委屈小媳婦似的表情逗樂了,伸出手刮刮他的鼻尖,挑逗地說:“聽說男人在床上忘情時,說的都是真心話,你要不要驗證一下?”

唐寧一把打落雷濼的爪子罵道:“變態!”

雷濼抱起唐寧的身子,把他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自己下巴則枕在他肩膀上說:“行了,別鬧了,我最近事多,無暇給你做心理輔導,你只要記住我不會傷害你就是了,最近不要獨自出門,外出要帶著明媚和衛兵,不能和白家的人接觸,知道嗎?”

唐寧點點頭,雷濼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看著被輕輕掩上的房門,雷濼嘴角一勾,露出勝利的笑容:患得患失,小家伙,你終於陷入愛河了吧!



☆、第38章

訓練場內

機械人身上的六只手臂輪番揮動著,明媚在這密集的攻勢夾縫中狼狽躲閃,好不容易逮著個進攻的機會,幻變出冰錐往機械人身上插去,冰錐的尖端在碰到機械人的金屬手臂後一路向下滑開,毫無著力點,明媚囧:這貨是madeinchina的嗎?質量好成這樣!

下一秒,明媚腰部被機械人擊飛出去,跌落在雷濼的腳旁,雷濼看著他掙扎著站起來,在一旁冷漠地說:“戰鬥技巧很高且有點小聰明,很會利用自身武器,攻擊敵方的弱點,可惜異能等級太低,這還真是個雞肋!”

明媚沉默著站起來,繼續和機械人纏鬥,就在他一個矮身躲過揮向它的機械臂時,看見機械人腰側有一道長長的劃痕,貌似是火焰劍造成的,下一刻,明媚一反手把冰錐捅進劃痕造成的凹槽中一用力,沉重的機械人終於被推開了,得以喘息的明媚累得雙手撐著前面跪坐在地上,抬頭對站在旁邊的雷濼說:“這劃痕是誰弄的?你嗎?”

雷濼眼中一絲驕傲一閃而過,卻依舊用平靜的語氣說:“哦,是小家伙弄的。”

明媚頗為訝異:“你也對唐博士進行過地獄式訓練,你舍得?”

雷濼:“舍不得,但他自己也想變強,我就想著遂遂他心願吧,所以就進行了一次,以後再也沒這樣要求他了,但若是你的話,就要勤加訓練了,畢竟我手下不收廢物。”

明媚吃吃笑了兩聲說:“看來,你對自己狠,對別人狠,卻唯獨對他狠不下來。”

雷濼摸摸鼻子說:“也許是吧!今天也訓練得差不多了,就到此為止吧!”雷濼順手遞給明媚一顆晶核,說:“一會兒吃了它,你也差不多該晉級到四級異能了,還有,找郭晨要一身軍裝,你這身裙裝太累贅,不適合戰鬥。”

明媚說:“這衣服是我母親一針針親手繡的,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信物,我不會脫掉它,穿著它,能時時刻刻提醒我明家和白家的仇恨,提醒我我是明家人,和白家的不共戴天!”說完,明媚抬頭,倔強的眼裡滿是仇恨的火焰,這是她自遇見雷濼以來第一次說不!

雷濼:“仇恨是記在心裡的,不是穿在表面的,真正有愧於明家的人是你,但我不管過程如何,我要的是結果,你把衣服換掉,用你的實際行動祭奠九泉下的明家人。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再來找我。”說完,雷濼扔下晶核就走了。

一小時後,一身嶄新軍裝的明媚出現在雷濼的房間裡,他臉色很蒼白,看得出正處在晉升到四級的過渡期,白淨清瘦的臉龐給人一種雌雄莫辨的感覺,墨綠色的軍裝卻給他平添了幾分英氣。

雷濼贊賞地笑著說:“聰明人!下去吧,保護好唐博士。”

唐寧不知道怎樣和明媚相處,他太冷漠沉靜了,就像現在,他坐在司機位置上開了足足半個鐘頭的車,唯一對唐寧說過的話便是‘閉嘴!’唐寧囧:親,我就說了句你今天發型好酷而已,人家只想和你做朋友,唉,一塊捂不化的冰啊!

唐寧只好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閉目養神,直到車子一個急剎,唐寧的臉差點攤平貼在汽車操控台面上,待唐寧抬起頭,卻看見罪魁禍首梁尋正無畏地站在車前方,路的正中央,唐寧揉著額角感慨道:這人就不怕被車撞飛嗎!明媚你也是的,剎什麼車,踩油門衝過去嘛!

明媚轉過頭對唐寧說:“我下去處理一下,你坐車上等我。”

待明媚走下車後,唐寧賤賤地按了玻璃窗向下按鈕,以便聽清楚二人的對話。

梁尋:“明媚,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很久了,你到哪兒去了?為什麼在雷濼手下工作,雷濼不是好人,你離開他,到我這兒吧。”

明媚冷笑:“雷濼不是好人,難道你是?!你流落街頭快餓死的時候,是誰偷家裡的錢給你買吃的?!結果你為了榮華富貴,帶著白樺的手下衝進明宅!從我聽見媽媽慘叫的那時開始,從你打開衣櫃看見我的第一眼開始,我們就恩斷義絕了!”

梁尋著急地解釋道:“事情不是這樣子的,那場叛亂,白旭之和白樺謀劃了很多年,白樺的勢力早已滲透明家的每一個角落,而且明家後繼無人,衰落也是遲早的事情,白樺本來連你也要除掉,但他說只要我加入他們,他就放你一馬。我那天帶著白樺的手下衝進明家,但我不知道白樺的手下會對明玥起色心,先|奸|後殺,我更料不到你當時就藏在衣櫃裡,中了麻醉|槍動彈不得。原本因為我熟悉明家的地形,白樺才讓我臨時帶兵,但我和他的屬下不熟,我怕我命令不了他們,我怕他們也像對明玥一樣對待你,所以我不敢吱聲,而是裝作什麼都看不見合上衣櫃,但等我辦完事後回去找你時,衣櫃早已空了,我當時又害怕又後悔,幸好你沒事。”

“哈哈!哈哈哈!”明媚干笑了兩聲,那笑聲很是瘆人:“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嘍!你是為了保存我才委身在白樺手下干活的嘍!哎呀!接受輻射異能升級後的你,不但容貌變俊美了,連嘴巴也變厲害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梁尋臉上浮起痛苦的表情,說:“明媚,我們兩個非得這樣相互揭短,相互捅刀子,相愛相殺個沒完嗎?你不也恨明家嗎?你根本不是明家的後代,明家只當你是養給明玥玩的一條寵物狗,明格格甚至罔顧你的意願,要把你嫁給白樺以延續明家的基業,你從小到大都渴望自由,而現在你身體自由了,卻非要在心裡給自己套上為明家復仇的枷鎖,你可有想過我的感受,可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如果明家仍在,我們該如何才能在一起?”

“閉嘴!”明媚上前一步,一巴掌把梁尋的臉扇歪到一邊,惡狠狠地說:“你沒資格談論明家,沒資格談論明玥媽媽,一條沒娘養的喪家犬!”

梁尋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明媚,沒錯,他是個沒娘養的棄兒,全世界都可以抓著這個把柄侮辱他,但他唯獨不相信,有一天,他最親最愛的人也會抓著這個人生污點謾罵他,那種感覺,就好比最熟悉自己身體傷病的人,往自己心頭上的舊傷疤處插了一刀,拔出,再插一刀。

明媚冷笑著說:“不服是吧!你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是偉大神聖的?呵呵!真可笑!你知道明家叛亂那天,是誰通風報信讓我回明家的嗎?是白栩!白樺的手下找了個借口支開我,半路卻被白栩截住了,白栩讓我立刻回明家,看明玥媽媽最後一眼!當我趕回明家時,明玥媽媽還好好的,卻突然有人從背後朝我兩射麻醉|槍,我中槍了,明玥媽媽卻沒有,她攙扶著我立刻跑回明家大宅,因為我倆都認為明家大宅是最安全的地方,畢竟明家干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明格格害怕有人尋仇,把世界上最先進的安保設施都裝在明家大宅上了,只可惜這些安保設施防得了軍隊,防得了外人,卻防不了內賊!你們的人輕易躲開了所有陷阱闖了進來。”

明媚眼神漸漸醞染上水霧,哽咽著回憶道:“我讓媽媽先走,畢竟她沒中槍,而我中槍走不動了,我們兩個一起會拖累她的,但她卻不肯扔下我獨自逃亡,而是把我藏在衣櫃裡,我本想讓她也一起藏進來,但她說,如果歹徒找不到人就會搜宅,到時我兩肯定會一起暴露的,然後她關上衣櫃,從床頭櫃裡摸出一把手|槍,就獨自對上一群訓練有素的軍人,結果便是你看到的,她被人奸殺了,我卻苟且偷生,我透過衣櫃的縫隙目睹了全過程,卻無能為力!”

明媚的聲音加夾了一絲癲狂,變得如女鬼般凄厲起來:“沒錯,我的前半生因為明玥媽媽而變得荒誕可笑,但畢竟明家養育了我20年,而明玥媽媽對我的愛更是不假,她盡了一個母親所該做的事情,我永遠都忘不了她臨死前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求饒,卻怎樣也沒有供出我。倒是白家那對兄妹好有趣!一個做白臉一個做黑臉,這個說為了你放了我,轉頭那個又截住我把我趕回去屠殺現場,而你!還為他們賣命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真真是條忠犬啊!!”

梁尋被這遲來的真相怔住了,同樣被怔住的還有坐在車上原本打算聽八卦的唐寧:信息量太大了,讓我先吃點蔬菜助消化!

良久,梁尋換上哀求的語氣說:“對不起明媚,我錯了,我們能重新開始嗎?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明媚鄙視地看著梁尋,嗤笑了一聲說:“你誰呀!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梁尋雖相貌醜陋,心靈卻正直良善,跟你可一點也不像,哎呀畢竟你長這麼俊俏這麼會裝!”

梁尋自嘲地一笑,說:“我是為了你而變強變美,只要你喜歡,我變回以前醜陋的模樣亦在所不惜,在全世界都鄙視我的時候,只有你願意正視我;而現在,在所以人都仰視我的時候,我只求你能正視我。”

“切!”明媚嗤笑一聲,准備轉身走人,梁尋卻突然抬起手,一團泛著妖艷紫的火焰躍於他掌心,他五指握成爪狀,從鼻翼一側起一路抓劃到左顴骨上側,手指所到之處,他臉上平滑的肌膚迅速被燒灼外翻,留下五道猙獰恐怖的燒灼傷,那個位置,便是原本梁尋臉上長胎斑的位置。

這一幕看得唐寧一陣反胃:白旭之培養的都是什麼樣的手下!說切腹就切腹!說毀容就毀容!都他媽的變態神經病!

梁尋:“明媚,我已經變回原來的模樣,那我兩的情分亦能回到過去嗎?”

明媚深深地看了梁尋一眼,最後只擱下一句“神經病!”就徑直回到車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車子發動後直接繞過梁尋的身側揚長而去。



☆、第39章

明媚這模樣大有和梁尋老死不相往來的跡像,唐寧以為跟著明媚得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梁尋了,卻沒想到僅隔一天後便再次遇見他。

那天,他和明媚正並肩走在南城基地的繁華市中心,身旁是喧鬧的大街和熙攘的人流,突然,前方一鬼祟的男人在看到二人後,轉身就跑,唐寧還沒反應過來,明媚就拋下一句“白樺的人,你在這兒等著別走開回頭接你”,便撥開前面的人群追了過去,三兩下就不見蹤影了,徒留唐寧的手呆呆地搭在半空中往前伸著:唉,雷濼請的員工,工作態度也太積極了吧!嗯,我除外。

身後一輛載貨體積高於自身車身體積五倍的人力三輪車搖著車鈴疾馳而過,差點碰擦到唐寧的身體,唐寧敏捷地跳開,司機卻只是嘴裡機械地叨念著‘請讓開請讓開’,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蹬車,唐寧只好走到旁邊的路肩上坐下,百無聊賴地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

在唐寧旁邊十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個用雙層鐵柵欄圍成的,五十平方米大小,兩米多高的鐵籠子,裡面有兩只老虎在表演跳火圈,鐵籠外面豎了一塊牌子寫著‘嗨翻天馬戲團’旁邊還站了一個小醜,雙手端著一頂高帽向路過的人收錢,唐寧轉頭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轉回來繼續看馬路。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花衣服,又肥又矮的男人拿著麥克風走了出來,對著大街上的人說:“各位父老鄉親,你們好,我是嗨翻天馬戲團的老板,嗨翻天馬戲團的招牌節目‘末日逃亡’即將開始了,為了答謝各位看官對我們馬戲團的一力支持,這回我們請了一位重量級的表演嘉賓,他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小monkey哦,現在!”

隨著矮胖男人的話音落下,一大波路人圍在鐵籠子外面,兩只喪屍被放了進去,他們對外面圍著的人群嗷叫著,亢奮地蹦跶著,然而,隔了兩層鐵籠子,人們不但對喪屍沒有了恐懼害怕,還向他們隔空揮舞著拳頭,嘴裡蹦出各種髒話,緊接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人從籠子頂端推嚷著跌了下去,喪屍的目標立刻變成了那個小男孩,小男孩憑借著瘦小的身材從喪屍胯|下鑽過,奔到籠子最左端,在地上撿起一條生鏽的鐵棍作為武器。人群頓時沸騰了,他們一邊叫囂著‘干死他’‘捅死他’‘撕碎他’,一邊往鐵籠子裡扔錢扔硬幣,有扔向喪屍的,也有扔中小男孩的,但就是沒一個人打算上前解救這個小男孩的。

幾個回合的撲騰下來,小男孩手上的鐵棍終究被打翻在地,他狼狽地帶著兩只喪屍在籠子裡跑圈圈,好幾次喪屍的手都夠到了他的頭發,他突然害怕地大喊:“救命!救救我!”

唐寧聽到呼救聲轉過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像,一只喪屍揪著一個小男孩的頭發把他提拎起來,另一只喪屍亦正奔向他們。

“*!”來不及多想,唐寧拔出別在腰間,被衣擺蓋住的手|槍,朝籠子裡砰砰兩槍,兩只喪屍被擊中頭部並紛紛倒地,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尖叫,他們相互推嚷著往外跑,唐寧逆著人流往籠子的方向擠去,在擠到籠子的門上時,唐寧對著籠子門上那把鐵鎖又是砰砰兩槍,這時,另外兩個馬戲團工作人員的粗壯漢子也擠了過來,想制止唐寧的行為,唐寧一腳一個踢翻他們,然後用肩膀撞開了門,接著對著裡門的門鎖也是砰砰兩槍,在唐寧走進去拽起小男孩的肩膀,想把小男孩拖出來時,地上一只還沒死透的喪屍突然雙手抱住唐寧的左腳,唐寧居高朝下對著喪屍腦袋就是一槍,可惜這槍是空槍,子彈用完了!

“草!”唐寧反手用槍托往喪屍腦袋上一敲,“咚”的一聲,喪屍頭蓋骨碎裂了,整個腦袋綿軟地垂下去,唐寧一邊慶幸著自己最早開發的一大技能便是力氣大,一邊掙開左腳,抱起小男孩走了出去。

剛出鐵籠沒走兩步,唐寧就被馬戲團老板和幾個大漢堵住了,馬戲團老板說:“砸場的,你嫌命長了,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

唐寧:“你們用人類喂喪屍搞噱頭表演,是違法的!你再攔著我,我就報警!”

馬戲團老板貌似聽到很好笑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著說:“那你去報警好了,這個小不丁偷了我一箱子的餅干,在南城,食物是珍貴的物資,他偷那麼多東西早該被打死,我憐憫他,讓他參與喪屍表演,他輸了同樣是死,他若贏了我就放了他,他自己進籠子前也同意的!”

唐寧看向小男孩,小男孩則委屈害怕地往唐寧懷裡縮了縮。

唐寧:“那你也不該這樣子做,太沒人性了,你損失多少東西?我賠給你就是了。”說著唐寧伸手往口袋裡東摸摸西摸摸,結果半天也沒摸出一個硬幣來。唐寧囧了,馬戲團老板用視線上下掃了唐寧幾回說:“你手上戴著的表不錯!“

唐寧把手表脫下來遞給老板,老板又說:“這僅僅只是這個男孩的贖身費,你還把我的整個場子砸了,用你的手|槍頂吧!”

唐寧很爽快地把槍遞了過去,反正槍裡也沒子彈了,而且迫於形勢不那樣做也不行,老板哼哼了兩聲,帶著人走了。

待那群人走後,唐寧放下小男孩說:“現在你可以走了。”小男孩卻一把抱緊唐寧的大腿,還把腦袋貼在褲管上面,唐寧囧:被人抱大腿的感覺,貌似不怎麼好呢,怪不得全世界的土豪都不願意和某絲拉拉扯扯的。

唐寧:“那個,小朋友,我也是要人養著的人,我可養不起你。”

小男孩:“我一離開你,馬戲團的人就會把我再抓回去表演,除非你送我回家。”

唐寧糾結道:“這樣啊?可是我在等我朋友,要不等我朋友回來了,我們一起送你回家?”

小男孩一臉古怪地抬起頭說:“我覺得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的好,你渾身穿著名牌,配著槍,一看就是條大魚,還落單的那種,那幫人和南城的黑市操縱者是一伙的,拐賣美男小孩什麼的最拿手了。”

唐寧覺得脊背一涼,權衡之下,他撿起路邊的一塊石頭,在路旁的樹干上刻下‘我先走了,唐寧’幾個歪扭的字,然後在小男孩的指引下往他家的方向走去,路上,小男孩變得活潑起來,他談起了末世前他的家鄉,又說到他的父母,還濃墨重彩地向唐寧描繪了他在南城基地劫富濟貧(偷東西)的光榮事跡,唐寧不禁摸了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馬戲團團長說了一通屁話,但有一句是對的,熊孩子,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

本是輕松愉快的旅程,唐寧走著走著,眉頭卻凝重地擰了起來:這條路已經走了兩遍了!

雖然都是茂盛的桉樹林,沒什麼辨識度,但以唐寧高超的認路本領,他還是認出來這是剛剛路過的地方。

這個小孩是自己也迷路了?還是他故意的?思索間,唐寧不動聲色的把雙手背在身後,右手伸進左手袖子裡,再次伸出時,一顆綠色的晶核已緊緊握在唐寧的右手上。自從上次和梁尋solo結束後,雷濼就收走了紅晶核,但雷濼曾豪氣地說過,軍庫裡的晶核,唐寧想要多少就能拿多少,唐寧便借著實驗室做試驗的名義,問郭晨要了一批晶核,並偷偷扣留下其中一顆成色較好的,雖然它的威力遠不及紅晶核,但用來防身應急也好啊!

唐寧:“小朋友,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走出這片桉樹林啊?我們在這裡走了很久了。”

小男孩:“大哥哥,我們明明才走了一會兒啊!你很趕時間嗎?”

唐寧:“嗯,我打算送你到家後便回去和我朋友會合。”

小男孩歪著頭說:“你不怕馬戲團的人嗎?即使你再厲害也架不住他們人多勢眾啊!”

唐寧:“沒事,我還有另外一把槍。”

在聽到槍字時,小男孩瞳孔明顯地一縮,隨即恢復了天真無邪的模樣,但這短暫的瞬間仍被唐寧捕捉到了,唐寧:草!我就隨便試探一下,你tmd竟被我猜中了。

下一刻,小男孩猶如離弦的箭般衝了過來,低矮的個子在衝到唐寧面前時跳起,並唰的一下抽出一條光鞭朝唐寧劈頭劈腦的甩了過來,早有准備的唐寧右手綠晶核幻化成一把綠色長劍在胸前一擋,接著手往外用力一壓,小男孩懸在半空的身體便被怪力唐寧撞飛出去,他雙腳一前一後撐著地面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然後用一把如遲暮老人般沙啞的聲音說:“果然有兩刷子,可惜,今天你逃不掉的。”

唐寧不禁打了個寒顫,同一個人,前一秒還用童音和你嘻嘻哈哈,後一秒用老僵屍般的嗓音發出死亡的要挾,任誰在短時間內都適應不了。

緊接著,小男孩再次衝刺並起跳發動攻擊,唐寧分析著小男孩動作中的破綻,提劍准備阻擋並擊殺,然而,就在小男孩的身體達到半空中最高點並急速下落時,一個火球從小男孩身後直線擊穿他的身體,小男孩半跪著跌落在草地上,他低頭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胸前空空的,能看到身後景物的大洞,身體抽搐了幾下,死了。

隨後,梁尋拖拽著一個破掉的大漁網從桉樹林後走出來,他上前踢了兩腳小男孩的屍體,在確定他死透後,把手上的漁網往地上一扔,說:“他們在這裡埋伏了陷阱和人馬,你一個人,即使再強也鬥不過他們一群人的,這個小男孩是利用輻射進化異能的產物,他剛才帶著你在這裡兜圈,是在等他的同伴下手,可惜他等不到了,因為他的同伴都被我殺了,陷阱也被我毀了,走吧,我帶你回去。”

對於梁尋,唐寧同樣的不信任,站在原地沒動。

已經轉身走出兩步的梁尋回過頭說:“如果我想害你,就該在你和小男孩鬥得你死我活,精疲力盡時再出手,你最好跟我立刻走,他們身上有通訊器,他們的上司收不到回復,很快就會派下一波人來查看。”

唐寧點點頭,一直保持著十米的距離跟在梁尋身後,雖然梁尋帶的路和之前走的不一樣,但按方向來判斷,的確是回市中心的,梁尋應該是帶著他在抄近路。

二人一路無話,走了一段路後,梁尋停下來說:“前面就是城市主干道了,估計你也認得路,就自己走吧,我就不帶你了,否則被他們的人認出來也不好,還有,以後少管閑事,這年頭,死個人有什麼出奇的,所有活著的人,都是踩著死人的屍體走出來的,沒有誰真正的無辜,即使被喪屍吃了也是命,強出頭的最終後果都是把你自己搭進去。”

唐寧癟癟嘴不搭話,在走出兩步後,唐寧終於忍不住回頭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梁尋苦笑了一聲,說:“你出事了,明媚會被雷濼責罰的,如果是我這種餓慣的,被人打慣的就罷了,明媚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受不了苦。”

唐寧默:也許十惡不赦的人,心裡也會有一塊淨土,留給某個牽掛著的人;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自己能否定他的三觀,卻不能否定他的愛。



☆、第40章

回到公寓後,唐寧吩咐一個衛兵去市中心大街找明媚,卻被告知明媚已經回來了,唐寧便回自己的房間裡躺著。不多久,明媚打開了唐寧的房門,他只站在門口往裡面瞄了一眼,確定唐寧安然無恙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走了!唐寧剛跳下床急急忙忙地汲著拖鞋單腳跳到門邊,想和他談論梁尋的事情,才跳到半路,門就關上了,唐寧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明媚和梁尋兩個,好難相處啊!

雷濼正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敲門聲響起,雷濼頭也不抬地說:“進來”

明媚打開門,卻只是倚在門邊而沒有進房間,一副‘我說兩句就走,我不想和你深談’的樣子,他說:“今天我看到白樺的下屬,我以為白樺本人也到南城基地了,就追過去,結果那人從橋上跳下去了,30多米高的橋,掉進江水裡幾十秒鐘就被衝走看不見了。”

雷濼:“嗯,白旭之在調|教手下這方面,連我都自愧不如,他最不缺的就是死士。”

明媚:“唐寧被人盯上了。”

雷濼:“嗯,我已經叫人全城搜捕馬戲團的人了。”說話間,雷濼頭也不抬,依舊盯著那張攤平了一整張桌子的地圖。

明媚:“你在干嘛?”

雷濼抬起頭,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似乎在評估他值不值得自己說出基地的內務秘密,就在明媚准備放棄說‘算了,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時,雷濼開口說:“我在估算白旭之第三個軍工廠所在的地方,我們已經在首都基地附近的山林裡找到了兩個軍工廠,但第三個卻毫無頭緒。”

明媚歪著頭,眼神古怪地看著雷濼說:“第三個軍工廠?誰告訴你一定在首都基地附近的?”他走過去一手奪過雷濼手上的筆,另一只手按住地圖上首都基地的位置,筆尖掠過數座大山和城市,在荒無人煙的西部腹部一圈,“在這裡,這才是第三個軍工廠所在的位置,附近是礦山,武器生產完後,通過地下暗河運到首都基地附近的山林裡,也就是前兩個軍工廠所在的位置,再運到首都基地,所以說,首都基地附近的軍工廠是煙霧|彈,用來俺護在西部的第三個軍工廠,首都基地附近的礦山早就被挖空了,只能生產些輕型武器,重型武器都由第三個軍工廠提供,也虧你沉得住氣,沒在發現前兩個軍工廠時就立刻攻打他們,否則就打草驚蛇了。”

明媚話語的威力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炸在雷濼心上,但雷濼並沒有表現出明媚預想中的狂喜和興奮,而是挑著眉毛伸展著身體倚在椅背上,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明媚諷刺地一笑,說:“因為第三個軍工廠,原本就是明家的!”

雷濼挑著尾音說:“哦~,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明媚:“呵,你疑心病真重,從我在明家的時候就清楚地意識到,我是無法繼承明家家業的,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想過要掌控明家家主大權,重組明家,所以軍工廠對我來說,要來無用。倒是白家,他們的軍工廠沒有生產力了,就打起明家的主意,白樺的臥底行動從一開始就衝著明家的軍工廠來的,什麼警察剿匪!什麼軍旅歷練!全是屁話,都是用來掩蓋世人的視線,為自己立牌坊而已。明家倒後,軍工廠沒上交國家,倒成了白家私人的了!哼,可笑!但我不能便宜白家,一開始我不知道你在找這東西,否則早告訴你了。現在既然你知道了,在對付白家的時候,就不用再畏手畏腳了吧,讓白樺和白旭之不得好死!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雷濼看著他,漆黑的眼睛異常明亮,然後鄭重地承諾到:“好,我答應你,讓白旭之和白樺不得好死!”

唐寧在床上滾了足足一個小時,才鼓起勇氣打開抽屜,取出裡面一小盒藥膏,那是他研制多天弄出來的遮容膏,只需指尖蘸點弄到臉上,一遇皮膚便會自動化開並塗滿整張臉,具有很強的遮容效果。上次床震時唐寧就注意到,即使沒開燈,只靠著月光觀察,雷濼臉上的喪屍斑條亦很明顯,皮膚灰敗得嚇人,看來,雷濼過於激動時就會露出原形,這大概是雷濼唯一的弱點了,雖然他早已修煉成任何時候都處事不驚,喜怒不形於色,整天端著一副‘其實我早已看穿一切’的面孔,但送給他以防萬一也是好的啊。

當唐寧懷著忐忑的心情准備敲雷濼的房門時,門卻從裡面被打開了,雷濼一身外勤緊身軍裝出現在門後,身後跟著同樣整裝待發的李副官。

雷濼:“怎麼了?”

唐寧怔了一下,說:“你要出去嗎?”

雷濼:“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我親自去做,我得離開個把月,我會把郭晨留在這裡鎮守南城基地,你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解決,我不在的日子裡,你要乖乖的,不要生事,有什麼事情能忍著忍,我回來後自然會替你出頭,還有,我不在的事情要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說完,雷濼攬過唐寧的額頭,抵在自己嘴邊重重地親了一口,然後在唐寧還沒反應過來時放開他,瀟灑地走了。

唐寧望著雷濼的背影良久,突然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盒,再抬頭時,雷濼已不見蹤影了,毫無預兆的告別令唐寧的心瞬間被失落填滿:算了,下次再給他吧,反正他那麼強,應該不會出事,但願他安好!

雷濼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向郭晨交代:“第三個軍工廠太重要了,我要親自去拿下它,到時候,首都基地就是我們砧板上的魚,想怎麼宰就怎麼宰!我會帶走五分之一的軍隊和輕便武器,剩下的軍隊和重型武器留給你指揮,你把剩下的軍隊排班分散一下,不要讓白旭之的人看出來我們的人少了。我離開的事情也要保密,不能讓白旭之看穿。我不在的時候,南城基地所有軍政務由你來決定,你可以調動所有的軍事力量平定任何叛亂,誰鬧事就殺雞儆猴,一切以安穩為主,不用吝嗇子彈,反正這趟回來後我們就有新的武器補給了,遇到不能決定的大事盡量拖,等我回來後處理,總之,看好南城基地。”

李副官上前拉開車門,雷濼跳進副駕駛位置,在車門砰的關上後,雷濼猶豫了一下,透過車窗,最終說出了心底那句:“保護好唐博士!”

“是!”郭晨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車子緩緩發動,載著士兵從基地側門出去了。

沒了雷濼的日子,唐寧想蹦跶也沒那個心情了,只能每天乖乖地去實驗室報道,結果才過了一天,唐寧和明媚在路上開著車子時,又被白栩逼停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唐寧挑眉:白旭之的人怎麼都愛在路中央攔車呢!

明媚又對唐寧說:“我下去處理一下,你坐車上等我。”

唐寧又賤賤地按下車窗,光明正大地偷聽著。

白栩身後站著一溜的打手,排場頗大,她本人則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伸著修長的脖子高昂著頭顱,如一只鬥志昂揚的孔雀,說:“叫你的主子唐寧下來和我對話,沒你這條走狗的事了。”

明媚雙手插褲兜,拽拽地說:“對付母鬥雞,我這條走狗就足夠了,有什麼話快說,重要的我會替你轉達,不重要的都給我滾。”

“你!”驕傲的孔雀立刻發飆:“你一個全家死光,寄人籬下的狗,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滾回去你主子身後站好別亂吠。唐寧,你就這麼縱容你的手下怠慢尊貴的客人嗎?我告訴你,雷濼是我的,我們從小玩到大,你休想搶走他,你也搶不走他,沒錯,上回我和梁尋的事情,是我輸了一局,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你走著瞧!”

車上的唐寧翻了個白眼:原來是來下戰書的。

明媚本來不想理會這個愚蠢的人類,白旭之的家庭教育很極端,苦養了兒子,十四歲送黑道臥底,從此生死不問,結果養成頭惡狼,陰狠又隱忍,連自己的老父親都敢反咬一口,而一直傍在身邊的女兒卻嬌養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她要進娛樂圈拋頭露面,他就為她在背後鋪路,結果養成了這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獨尊的性子,真真替白旭之可憐。

白栩伸出食指,指著明媚的鼻子罵得起勁,儼然把明媚當成情敵唐寧了,就在明媚極不耐煩,准備轉身離開之際,他終於注意到白栩上下抖動的食指上戴著的一只翠綠的玉扳指,上面刻著繁復精致的絞龍紋,從那一刻起,明媚便移不開眼睛,那是像征著明家家主地位的玉扳指,從清朝一代代流傳到現在,其歷史意義就如清朝皇帝手上的傳國玉璽,見其玉扳指,猶如見明家家主。明格格當年死後這玉扳指就下落不明,但現在竟然屈辱到淪為白栩這花瓶的玩物!

白栩纖細的手指戴上這沉重的,具有濃厚歷史價值的玉扳指,就如小女孩偷穿大人衣服,雙手拽著拖到地上的褲子行走般滑稽!刺眼!明媚冷冷地說:“這玉扳指你在哪裡得到的?”

白栩:“你說這個啊~”白栩左手小指輕佻地劃著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說:“從老太婆手上弄下來的,那老太婆到死都攥緊這玉扳指,不得已只好把她手指砍了。”

“你!”這回輪到明媚氣紅了臉。

白栩誇張地掩嘴嬌笑著說:“別當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是明家家主的信物,有了它就可以號令明家分布在全國的殘余勢力,組建一支忠心耿耿的軍隊,畢竟帶上它,我說我就是明家的孫輩明媚,明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又有誰能分辨出來。你想要,沒門!”

明媚眼神一暗,他知道白栩說的都是實話,自從明格格上了年紀後就不大愛走動,只是坐鎮大本營,明家分布在全國的下線不一定都認識明格格,更別提養在深閨的明媚,如果白栩這麼做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白栩依舊叫囂著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明家被我玷污了一樣的難受,但你又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咬我呀!打我呀!不過我得提醒你,我身後的都是異能者,小心最後被揍成豬頭的是你喲!”

白栩那從不積口德的樣子,連唐寧都看不過眼,正想解了安全帶下車時,明媚倒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回車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雖然他已平靜了臉色,但從他搭在方向盤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唐寧依舊能感覺出他壓抑的憤怒。

唐寧:“別理那只鬥雞,她今天純粹來曬命的,現在他們人多,打起來我們吃虧。”

明媚突然轉過頭對唐寧邪魅地一笑,說:“雷濼挺疼你的,是吧?”

唐寧:“嘎?”

明媚:“他給你配的車質量一定很不錯。”

唐寧:“sowhat?”

明媚:“系好安全帶坐穩。”

明媚轉回去,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正前方的白栩,然後松手剎掛檔,油門一踩到底,汽車轟鳴咆哮著,如一頭被激紅了眼的鬥牛往前方的人群衝去。

白栩的人咬定了明媚雖然憤怒卻無可奈何,但怎麼也想不到血性的明媚會來這手,變故太快了,白栩的一個手下衝到白栩前面,想施展異能攻擊車子,結果光球還沒凝聚起來,就被汽車撞飛上天,白栩的另一個手下也衝到前面擋著,結果兩百斤重的身體同樣輕易地撞飛上天,白栩尖叫著想躲開,結果她旁邊的一個手下正好也想推開她,混亂中,白栩那高達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扭,整個人竟跌坐在地上。

“嗞——”

車子一個急剎,車輪子直直地向前滑去,直到輕輕撞上白栩的膝蓋才停下來,白栩尖叫著,雖然身體沒受多大的傷,但心裡的震躡恐懼卻大得無法估量,而唐寧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汽車操作板上,他此時的心裡陰影面積容得下一篇十萬字的紀實議論文:論安全帶的重要性。

明媚開始倒車,白栩以為他倒車後想再一次撞過來,立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明媚享受地看著這如驚弓之鳥的白栩,把車倒開一小段距離後,操縱著車子左右搖擺,車輪揚起地上滾滾黃沙,糊了白栩一臉黃土,明媚探頭出車窗,吹著口哨豎著中指,對面前掉毛掉色的孔雀說:“不好意思,新手上路,油門當剎車了!byebye”然後車子一個拐彎,擦著白栩的身側開走了。



☆、第41章

唐寧很生氣,他的怨念之大大到冰山明媚都無法忽視。

明媚:“我知道你很生氣。”

唐寧:“是的。”

明媚:“你是在氣我為什麼沒有撞死白栩這個討厭鬼。”

唐寧揉著額頭橫了他一眼:樓歪了大哥,我是氣你撞人之前為什麼不提前知會我一聲,我也是車裡的一員好不!

明媚:“那一瞬間,我是真的想撞死她的,但轉念一想,我的目標是白旭之和白樺,白栩只是依附於他們而活的女人,只要白旭之和白樺死了,像白栩這種女人活在末世,不是一死就是淪為賣身泄欲的工具,反正總有人收拾她,我沒必要如此衝動,提前惹毛了白旭之,不過現在我又後悔了,我想起了我媽媽,我小的時候,只要她一發病,佣人就把我塞進裙子裡,包裝好送到她懷裡,她立馬安靜了,久而久之,我很討厭她,在和她獨處的時候,我甚至拳腳相向,但她從不還手,也沒告訴其他人,從小到大,她沒打過我一下,沒罵過我一句,我這麼叛逆,她卻連抱怨的話都沒有,結果她卻落得如此下場,她珍惜了我,我卻來不及珍惜她。所以,白家的人都該死。”

停下車,明媚枕著雙手伏在方向盤上,甕聲甕氣地說:“白家的都是小人,他們不配擁有明家的財產。”

唐寧默,拍拍明媚的肩膀正想說點什麼安慰他,明媚卻突然抬起頭說:“我們現在追回去跟蹤白栩,然後把玉扳指偷回來,那玉扳指太重要了。”

唐寧拍肩膀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個,太魯莽了,不如等雷濼出面要回來吧。”

明媚冷笑:“雷濼只關心白家何時滅亡,明家的利益他才不管呢!我若不是害怕像上一次那樣,我一走開你就被人盯上了,我才不告訴你我的計劃呢!何況這回我只是去偷,又不是去打架或者殺人,能有什麼危險的!我保證東西一到手就走人。再者,白栩這麼笨,她一定想不到我這麼短時間會再次向她下手。”

“那個~”唐寧面露猶豫,內心掙扎一番後,說:“好,我和你一起去,但你說到做到,只是去偷東西,不要干別的危險事情,東西一到手立馬閃人。”

就這樣,二人愉快地和某位路人甲互換了車子(打劫!但後來路人甲上車後發現唐寧的車子高檔多了時,肯定自己今天遇到的是兩個傻逼,高興壞了),折返回去偷偷摸摸地跟著白栩一行人,白栩並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到了一棟廢棄空置的大樓前並進去了。為了掩藏蹤跡,明媚和唐寧半路就停下車子步行跟蹤,不過這些年的野外求生訓練使明媚的追蹤術很好,二人打暈門衛,下到大樓的地下停車庫處隱藏好,果然看見白旭之和白栩站在一起商量著事情。

白栩把手上的玉扳指摘下,放進一個錦盒中遞給旁邊的手下,手下接過錦盒後把他放在角落的一堆貨物裡,唐寧打量著這個地下車庫,密封無窗,四周還擺滿麻袋,曾經的車庫現在已改建為臨時倉庫。

白栩向白旭之撒嬌道:“舍不得呢!”

白旭之:“這玉扳指不是鬧著玩的東西,明天一早就得和這些從南城基地黑市裡收購的鹽和貨物一起送到首都基地。首都基地在內陸,三年來食鹽快耗光了,南城是沿海城市,多的是鹽,雷濼卻百般推脫,只給幾麻袋食鹽打發我,我身為長輩卻要看一個晚輩的臉色,氣死我了,我倒想看看他能風光多久。”

白栩嘟著嘴說:“那好吧,重要的東西要放在重要的位子嘛。”

白旭之轉頭吩咐:“把外面的大門鎖好,在明天運貨之前,我不容許這裡出任何意外。”

白旭之的手下:“是!”

唐寧暗暗竊喜,看來自己無意中發現了白旭之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呢,回去叫郭晨帶兵剿了這裡,讓白旭之看看誰能風光多久!

待白旭之走後,他的手下便把車庫通往上方的門鎖死了,在確定四周毫無動靜後,明媚和唐寧躡手躡腳地從柱子後面探出身來,往玉扳指放置的地方走去。剛走出兩步,明媚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明媚條件反射地抓著肩膀上的手想來一個摔過肩,那人敏捷地用膝蓋頂住明媚的腰穩住身體,說:“是我,梁尋。”

明媚一怔,轉過身陰沉地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梁尋苦笑了一下,扯動了左臉頰被自己火系異能抓傷後結痂的傷口,顯得頗為猙獰:“白旭之讓我今晚在這裡通宵看守貨物,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很危險的。”

明媚用深邃的眼睛盯著梁尋足足一分鐘才憋出一句話:“不用你管!”說完轉過身繼續往貨物方向走去。

“哎哎,別走”梁尋一把拉住明媚的手,說:“前面布滿了隱形金屬絲,鋒利無比,你一過去就會被切成肉丁!”

明媚腳步一頓,轉過身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梁尋。梁尋又苦笑了一聲,說:“我幫你們!”

梁尋把二人帶到一簡陋的由保安室改裝成的電腦控制室內,然後對著一堆電腦發愁了:“金屬絲網是由電腦系統控制的,可我不會弄這些。”

“電腦,是很高深的系統程序嗎?”唐寧擠上前說。

梁尋:“應該不會,這裡剛被白旭之利用和布置不久,白旭之身邊的計算機工程師不多,何況這些電腦都是這個保安室在末世前留下的,版本不會高級到哪,你會弄?”

唐寧:“我看過這方面的書,但沒上手實操過,如果不復雜的話我應該弄得過來。”

待唐寧進入系統後,才發現這個車庫布置了十幾個陷阱,唐寧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也是,白旭之是什麼人!謹慎又狡猾,幸好剛才梁尋拉了一把,自己和明媚才沒一頭衝進去。

一番摸索按鍵後,唐寧關掉了所有的陷阱和報警裝置,還記熟了電腦裡儲存的車庫平面圖,計劃好最佳逃生路線。

“好了!”唐寧得意地說:“我們可以放心地行動了。”

明媚率先走了出去,梁尋和唐寧緊跟其後,當明媚伸手夠到錦盒後,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錦盒,取出裡面的玉扳指,然後把錦盒扔在腳邊,明媚懷念地摩挲著玉扳指上的龍紋,唐寧八卦地把頭湊上前來,突然他叫了一聲:“咦?”

明媚:“怎麼了?”

唐寧接過明媚手中的玉扳指,裡裡外外端詳著說:“這玉扳指好像是假的。”

“什麼?”明媚吃驚不少,說:“這怎麼可能,當年的確是白旭之攻打的明家,玉扳指不落在他手裡還會落在誰手上?”

唐寧:“我大學讀的就是歷史考古系,雖然學得半桶水,大一沒畢業末世就降臨了,但我們當年就有一門課專門講如何辨別造假的文物,我們的教授為了讓我們學好這門課,還專門開設實驗課,讓我們自己動手把新造的藝術品作舊處理,從源頭以及工藝上理解和辨識文物造假的技巧,這玉扳指上作舊的痕跡很明顯也很拙劣,我動手弄都能弄得比這好,但你說過這玩意是從清朝傳下來的傳家寶,你確定是你家的?”唐寧晃著手中的玉扳指問。

明媚一怔,但隨即也反應過來了:都怪自己先入為主地認為白家打明家,明家的東西肯定被白家搜走了,自己才沒特別去留意這玉扳指的真假。是了,明格格也是成精的老家伙,如果她到最後一刻知道大勢已去,她肯定寧願毀了玉扳指也不願意落在白樺手裡,便宜白樺。

梁尋:“假的?為什麼白栩和白旭之從沒跟我說,他們以前有什麼計劃都不瞞著我,何況弄個假的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此時,躺在明媚腳邊的錦盒突然發出“嘀-嘀-嘀!嘀!嘀!嘀!嘀!”的急促聲音。

梁尋臉色一變,大叫一聲“趴下!”隨即一腳踢開地上的錦盒,然後一手摟住一個人的肩膀,把唐寧和明媚二人按倒在地上,護在自己的腹背下。“砰”一聲巨響,藏在錦盒夾層的小型炸彈爆炸了,無數的彈碎片噴射而出,把梁尋的後背插得血肉模糊。梁尋痛得雙手一抽,更加用力地摟緊了身下的二人,嘴裡卻硬是忍住沒發出一聲痛呼。

硝煙過後,唐寧最先反應過來並爬出梁尋的掩護臂彎說:“直走左拐,那裡有一條消防通道。”一轉頭,便看到比梁尋臉上傷疤猙獰十倍的後背,唐寧驚呼:“你怎麼了?!”

梁尋忍著劇痛說:“先別管我,這是陷阱,我們離開這裡再說。”這時,明媚也從地上爬起來,他把梁尋的胳膊支在自己肩膀上,摟著他准備離開。

“哈哈,你們覺得自己今天還能走得了嗎!”就在此時,一群人從車庫的入口魚貫而入,他們當中大部分都背著機槍,而沒有背武器的,從體型上一看就是異能者,他們簇擁著走在中間的白旭之和白栩走進來便一字排開,把大門堵死了。

白旭之:“本來只想殺了梁尋和明媚兩個,沒想到多了一個贈品,也好,也好!梁尋,自從明媚來到南城基地後,你整個人就心神恍惚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還想學我的兒子白樺那一套,臥底得到情報?!我可還沒老到像明格格那樣腦袋不好使!一條不忠心的狗,而且還是一條有野心的不忠心的狗,留著何用?今天就送你們三個上路吧!”說話間,白旭之一直保持著一副儒生像,就像他此時只是在評論一幅山水字畫,而不是在說著殺人越貨的事情,這表情著實讓人恨得牙癢癢。

明媚和唐寧對視一眼,電光火石之間,他們都從對方眼裡秒懂了下一步計劃。同一時間,唐寧和背著梁尋的明媚向前疾衝兩步起跳,跨到後方壘起的成堆的麻袋後面蹲下,緊接著,子彈砰砰砰砰地朝這邊掃射來,盡數打在麻袋上,珍貴的食鹽唦唦唦地從彈孔中流下來,鋪了一地白色。

唐寧掏出槍握在手上,對明媚說:“掩護我!”然後在敵方一輪子彈掃射過後的短暫停頓時間裡,貓著腰躥到旁邊一方形水泥石柱子後面貼身站好,在這過程中,一槍手發現唐寧的蹤跡並開槍,被明媚一冰錐插中胸口倒下。

唐寧擦擦手心的冷汗:好險!只可惜這手|槍只有六發子彈,我出門的時候就不該圖輕巧,攜帶方便而拿這種小型手|槍,下次得拿像李副官背的那種長機槍,掃射起來一定爽歪了,現在能做的只有有效利用子彈,保證一槍放倒一個人,但最糟糕的事情是,白旭之被他的手下團團保護住,而且這個角度很難瞄准他,真*!“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唐寧默念著閉上了眼睛,用耳朵傾聽著機槍掃射的聲音,判斷著機槍手所在的位置,又一輪掃射完中途換彈的時間,唐寧驀地睜開了眼睛,“機會來了!”唐寧閃出石柱朝著某個機槍手腦袋射了一槍,那個機槍手慘叫了一聲倒下了。

“對方有槍,注意掩護!”白旭之身旁的劉華高喊著,拽過身邊的另一人說:“你立馬替上倒下的人,不能讓掃射網斷了,他們堅持不久的。”

對方人馬的注意力剛被倒下的機槍手吸引過去了,好機會!剛閃回石柱後的唐寧又一次閃出石柱,朝被包圍在人群深處的白旭之開了一槍,子彈穿過眾人的肩膀和脖子的縫隙,最終打在白旭之的左肩上,白旭之痛呼一聲,血濺紅了他的白襯衣,唐寧接著朝白旭之連射兩槍,結果從白旭之旁邊一左一右飛出兩個人,替他挨了子彈。

“*!白旭之有什麼好!為什麼那麼多人替他挨子彈。”唐寧抱怨間,七八顆子彈朝他所站的方向飛來,明媚雙手一翻,七八塊堅硬的方形冰塊從天而降護在唐寧前面,為他擋住射來的子彈,唐寧乘機閃回石柱後面。

白栩尖叫著:“爸爸!”然後向白旭之撲來,唐寧嘴角一抽:這愚小姐叫那麼大聲,唯恐我不知道她的方位,唉!

接著,唐寧從石柱的另一側閃身而出,朝白栩射了一槍,而剛好白栩又在下撲過程中,頭側了一下,子彈擦過白栩的臉頰,削掉她的一只耳朵,再打散她高高束起的女王髻,最終射到牆上去了。“啊!!——”白栩捂著鮮血淋漓的側臉大聲慘叫著,劉華終於慌了:“保護白總理和小姐先撤離這裡,其余人繼續戰鬥,異能者戰隊上!”



☆、第42章

就這樣,十幾人掩護著白旭之和白栩撤離車庫,對方一下子少了十幾個戰鬥人員和十幾只機槍的火力,逃跑的概率瞬時上升了不少,但三人仍對現狀不樂觀,尤其是唐寧,只剩一顆子彈了,他把槍別回腰間,在心裡自嘲道:最後一顆子彈不打了,萬一自己被抓了要受辱,就吞槍自殺吧!

明媚用冰凍住梁尋後背的傷口,替他草草地止了血,梁尋說:“白旭之的人馬不止這麼少,我們還是快點走,拖得越久越不利。

明媚:“好,你忍著點,我一出去就替你療傷。”

就在明媚扶著梁尋站起來逃跑時,對方隊伍中的異能者也殺過來了,唐寧掏出綠晶核,一劍砍翻了奔到最前面的二人,明媚祭出冰牆擋住飛來的子彈,但冰牆面積巨大,消耗的異能也多,唐寧看得出明媚很是吃力,便把梁尋接過來減輕他的負擔。三人且戰且退,梁尋因失血過多,注意力開始渙散起來,但仍強打起精神,手腕一番,兩個大火球接連著砸過去,對方的異能者立刻跳開躲避,卻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兩個火球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火球擦過眾人身旁後打在後方的木箱和麻袋上,這些易燃品立馬燒起來了。

“不!”劉華大叫著:“這是我們從黑市重金買回來的物資,有些藥物之類的東西現在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了,梁尋,我要砍死你!”劉華一邊又分出十來人撲火,一邊指揮著剩下的十來個人戰鬥,自己也祭出一把金黃色的劍,氣勢洶洶地朝三人方向衝來。

“趁亂快跑!”明媚接過趴在唐寧身上的梁尋,率先向消防通道門跑去,唐寧墊後,順手又砍翻了兩個異能者。在走進消防通道後,唐寧把門旁邊一人高的,沉重又鏽跡斑斑的鐵架子,爛木椅什麼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推倒,把門口塞住,然後轉身就跑,走在前方的梁尋回頭又一個火球朝門口砸去,火苗迅速竄燃在雜物之間,瞬間把那裡變成了火焰之門,已經跑到門前的劉華被火勢逼退,向後大叫著:“水系異能者呢?快上來滅火!”

這邊雖人多勢眾卻手忙腳亂的,那邊的三人已經走到消防通道的盡頭,卻看見盡頭處的大門被反鎖了,門是那種舊式的鐵門,透過上半部分鐵枝的縫隙,唐寧能夠看到外面鎖著門的是鎖頭有三根手指粗的拱形大鐵鎖,明媚透過鐵枝把手伸出去夠著鐵鎖,使勁拆了兩下說:“開不了,哪個變態會在消防通道門上加鎖的!”

唐寧:“讓我來!”他走過去調好角度,對著鐵鎖開出最後一槍,子彈在大鎖上打掉一個缺口,然後唐寧和明媚兩個使勁掰著缺口處搖。

“還是不行。”明媚最先放棄了:“媽的,難道我們殺回去從原路出去?”

唐寧抬頭觀察四周,突然指著上面說:“那裡有個通風口,電腦的地圖裡顯示可以通到上面的,我們爬上去。”

“好”明媚托著唐寧的腰把他舉高,唐寧一拳打爛了通風口上的蓋板爬了進去,然後回頭伸出手,明媚立刻又舉高受傷的梁尋,梁尋艱難地稍微抬起手搭著唐寧的手,唐寧立刻使勁把他拉上來,接著明媚退後幾步,一個衝刺起跳,踏著牆角跳上了通風管道。

在明媚身影消失在通風口的那一刻,劉華帶著人撲滅了消防通道門上的火,用電鋸鋸開了擋道的鐵架,踏進了消防通道,“逃哪了,寶貝們!”劉華陰狠地笑著,手上的電鋸鋸輪仍嗞嗞嗞高速運轉著,發出變態的死亡威脅。

通風管道十分狹窄,唐寧他們三個大男人縮著身體,艱難地匍匐前進著,好不容易終於爬到了一樓,唐寧頂開嵌在牆壁上的通風口蓋板跳了下去,發現一樓是個正在裝修的樓層,到處都是施工用的鐵架子和木料,以及一桶桶半人高的油漆,結合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這應該是一棟還沒完全完工的大廈。唐寧把梁尋拉上來,讓他靠著油漆桶坐著,然後又去拉明媚,卻發現明媚的小腿上中彈了,雖然經過冰處理,但傷口仍很猙獰恐怖。

唐寧:“你沒事吧?還能走嗎?”

明媚:“沒事,劉華也爬進通風管道,他追得太近了,還帶著槍,我們快走。”

梁尋眼裡閃過一絲心痛,他咬牙切齒地說:“劉華真該死,不能就此便宜他。”他雙手撐地,把身體往上靠一靠,說:“油漆應該是易燃易爆品吧?”

唐寧:“sowhat?”

唐寧把半人高的油漆桶推倒在地上,滾動到通風口處,然後使出大力怪的本領,抱起沉重的油漆桶嘩啦啦的往裡倒,一股刺鼻難聞的化學漆味迅速翻了上來,唐寧被嗆了兩下,立刻閉氣呼吸。倒完油漆後,唐寧立刻跑開,躲在遠處的掩體後方,旁邊的梁尋一手掌蓋在明媚手背上,慢慢握緊,說:“沒人能欺負你,我不允許,以前不能,現在亦不能。”說著,手一翻,一個火球砸出,通風口瞬間爆炸,燃起熊熊火焰。

通風管道內,劉華一馬當先在前面爬著,一邊爬一邊對後面的人說:“爬快點,都跟上,若那三人逃了,你們誰都吃不了兜子走。”

“是”然後劉華的手下便挨個的往後傳命令“都爬快點!”“爬快點”……

下一刻,匍匐爬著的劉華一手掌下去,卻沾到黏糊黏糊的東西,他把手掌送到眼前一看,黑乎乎的,一股嗆鼻的油漆味,“油漆,干嘛通風管內會突然有油漆?”下一秒,劉華終於意思到什麼不對勁了,他立刻往後大喊,“撤!往後退!全部退出通風管道!快!”然而,他上一刻發布的‘加快速度往前爬’的命令還沒傳到隊伍最末端的人耳裡,更不用說這個有著相反意思的新命令了,在這狹窄的通道空間中,連轉身都難,劉華的隊伍瞬間亂成一鍋粥,前面的人拼命往後擠,後面的人卻努力往前靠。就在這一時刻,火焰沿著油漆指引的道路,席卷著這個通風管道,火舌快速包裹住劉華的身體,劉華掙扎著,咆哮著,後面的人或也被火焰吞噬掉,或嚇壞了,只顧著自己逃生,把前方的同伴丟棄掉。

唐寧三人不敢耽擱,出了大樓後便一路往前狂奔,在走出好一段路後,唐寧突然跪坐在地上大叫:“啊!我走不動了,讓我歇會兒!”

明媚:“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話!平時叫你多鍛煉身體,別老窩在實驗室裡,都快窩成正宗小白臉了。”

唐寧死皮賴臉地往草地上一躺,說:“要不你們先走吧,我實在走不動了,我現在渾身乏力,骨頭好像被別人敲碎般痛,我一跑就能感覺到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好難受,再跑我就要在你面前爆炸了。”

明媚:“神馬情況?”

唐寧:“我上次從四級異能進化到五級異能時也是這種狀況。”

明媚:“……”what!the!*!

明媚一咬牙,上前強行拉起大字型躺地上的唐寧說:“我不管,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旁邊的梁尋突然用虛弱的聲音說:“算了吧,明媚,我也走不動了,我留下來陪唐寧,你自己先回去吧。”

明媚翻了個白眼,正想呵斥梁尋,突然發現梁尋的右手一直捂著腹部,其實他一開始就一直用左手單手攻擊,只不過剛才情況太危急了,來不及深究為什麼。現在,一個不安的念頭湧上明媚腦中,明媚一把拉開梁尋的右手,只見他原本捂著的右下腹處有兩個深深的子彈洞口,旁邊的血跡早已干涸了。

明媚把梁尋的身體平放在草地上,一邊施力冰敷他的傷口,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你受傷了,為什麼不早說?”

梁尋無所謂地一笑,說:“我不想讓你擔心,不想你戰鬥時分神,何況我們不是在逃亡嗎,逃亡就要有逃亡的樣子。”

明媚:“瞎說!”

梁尋:“沒用的,明媚,早已不流血了,不用治療了,我們好好說些話吧。”

明媚:“閉嘴!”

梁尋抬起一只手,摸上明媚的臉頰,說:“明媚,你終於肯抱我了,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我很開心,你這樣子表示原諒我了嗎?”

明媚:“我叫你閉嘴!留著點力氣護住心脈,都想些什麼有的沒的!”

梁尋:“我的狀況我清楚,我怕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沒機會說了。你消失的日子裡,我很彷徨,我到處找你也找不到,你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名水手,你還說過,北海很漂亮,可惜明家把你管得嚴了,你哪裡也去不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上,然後我就想,你有沒有可能去了北海,雖然我們約好要一起去的北海,後來我還是一個人去了,卻發現,那裡也不過如此,一點也不漂亮。我拍了很多照片,放在微博和空間上,可惜現在網絡關了,看不了了,果然,一個人的日子不好過,我們小時候拉過勾說永不分離,可惜我最終食言了,我是個大壞蛋,我就希望以後你能堅強,能開心,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說完,梁尋嘴裡吐出一大口血。

“都別說了!”明媚抱起梁尋的頭埋在自己鎖骨間:“我已經失去了養父母,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我不能再失去你,這對我太殘忍了,求你,別走!”說著說著,明媚的聲音哽咽了起來,淚珠滾動著滴落下來。

梁尋:“傻瓜,即使我不在你身邊,我對你的愛亦不會減少一分。你若愛我,便替我快樂地活著,不要委屈自己,你要做這世上最明媚的陽光。”說完,梁尋又嘔了一大口血,摩挲著明媚臉頰的手緩緩地掉落下來。

“不,不!!——”明媚仰天大叫,聲音驚起一樹林的鳥兒尖叫著飛上天,隨即,以明媚和梁尋相擁地為圓心和起|點,草地迅速被冰層覆蓋,冰層爬上大樹,冰霜凍住每一片綠葉,並一路延展到百米開外的地方,整個樹林瞬間變成了童話裡的冰雪世界,孤獨的冰雪之王抱著懷中的白發戀人哭得不能自已。旁邊原本渾身燥熱的唐寧也不能幸免地被冰鎮住身體,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讓他想找塊石頭拍死自己算了,可惜現在連動彈一下的力氣也沒有。



☆、第43章

唐寧和明媚都異能晉級了,唐寧從五級晉升到六級,明媚因為過度大悲大痛,從四級直接晉升到六級。

沒有了雷濼的悉心照顧,加上被冰火兩重天刷了一遍,唐寧這回慘大發了,不但晉級過渡期被延長了,連帶著痛苦也翻倍,吱吱哼哼地輾轉在床上多天也起不來。明媚的情況更糟糕,原本越級晉級的情況他是第一例,但他卻拒絕了所有人的關懷和幫助,不吃不喝不休息也不說話,終日只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帶著把自己的心也鎖起來。

又一天,衛兵端著飯菜從明媚房裡出來,向站在房外的郭晨抱怨道:“郭隊長,以後別再叫我給這個怪人送飯菜了,天天大魚大肉的,這世道還有多少人能消費得起啊!我這些天端來端去的,饞得口水都吞了一肚子了,那個羨慕嫉妒恨呀,偏偏那怪人次次都由著飯菜變涼,碰都不碰一下,我昨天說了他一句,他還把盤子都打翻了,我心中那個氣啊……”

郭晨接過衛兵手上的托盤說:“行了,我來勸吧,他是六級異能者,一個珍貴的戰士,總得讓著他點兒。”

郭晨走進房間,把托盤放桌上,只見明媚呆呆地坐在床邊,用空洞的雙眼看著前方,郭晨走過去說:“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你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你在晉級過渡期,身體很虛弱,再不吃東西補充能量會死的,你死了,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屠殺明家的是白樺和白旭之,害死梁尋的亦是白旭之,你該做的是養好身體准備去戰鬥,用白旭之的血來祭奠死去的親人,而不是窩在這裡黯然神傷,碌碌無為!”

郭晨說了一大堆,明媚卻毫無反應,郭晨伸出五指在明媚面前晃了晃,明媚卻依舊那副呆滯樣子,郭晨嘆了口氣,說:“一個人的靈魂沒有了,便和喪屍沒有區別了。”說著捧起飯菜出去了。

唐寧房間內

郭晨對唐寧說:“明媚三天不吃東西了,他的情況很危險,晉級過渡期原本就是對人身體一個重新塑造的過程,痛苦異常,明媚還自暴自棄地強扭著,一個弄不好,會出人命的。”

唐寧很擔心明媚,然後又在床上吱吱哼哼輾轉一番:“明媚親,我實在動不了,我自身難保啊,只能精神上支持你了,加油啊!”

看著唐寧這副不死不活的模樣,郭晨又嘆了口氣,拉過盛食物的托盤說:“這是給明媚准備的食物,倒了太可惜,本來打算給你吃的,不過估計你拿筷子夾菜的力氣也沒有,這食物只能糟蹋了。”

唐寧立刻魚躍而起一把搶過食盒護在懷裡,說:“不行,不能倒掉!雷濼經常教育我不能浪費食物,而且我外號食物焚化爐,啥都吃得下!”說完拉開食盒的蓋子扒拉扒拉地吃起來。

郭晨好笑地說:“你一個小時前才剛吃過午飯吧,為啥一遇到吃的就渾身都有勁了?”

唐寧嘴裡嚼著食物含糊地說:“這叫潛能,潛能!食物能激發我的潛能!”

郭晨悠悠地說:“好,我們充滿潛能的唐博士,你吃了明媚的食物,完事後想想辦法把明媚救活過來吧!”

唐寧一魚塊卡在喉嚨裡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笑眯眯的郭晨,竟有種‘前面這家伙被雷濼上身了’的感覺。

敲了三下門,沒人,又三下,還是沒動靜,算了,唐寧自己動手扭開門鎖,拄著雙拐杖篤篤篤地走進去,他用蝸牛的速度拄著拐杖點著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用了幾十秒才走完一米的路程,唐寧不得不用小可憐的眼神向明媚發出求救的信號,可惜不在狀態的明媚無法接收,唐寧只好認命地繼續挪動,直到走到床邊,唐寧一屁股坐下來,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說:“累死我了!”

明媚:“不用再勸了,讓我一個人靜靜。”

唐寧:“我不是來勸你的,我發現了一些東西,特意拿來給你看看。”說著唐寧從懷裡摸出一疊照片,照片裡,一個眼神略帶憂傷的男子站在陽光明媚的海灘上,身後是遼闊的大海和星星點點的漁船,唐寧說:“南城圖書館內保留了末世前的網絡存儲服務器,但不對外開放,只供南城基地的科研團隊使用,我登陸了梁尋的空間下載了這些圖片,為了找他的空間,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誰叫他起了一個怪怪的名字叫‘等一個人的夏天’呢!還有,你發覺了嗎,他照相時都只站在鏡頭的最左端或最右端,一個很不上鏡的位置,我猜他是為了騰出位置給你補上去,假設你和他一起照相,你就站他旁邊,那裡剛好是黃金分割點,最上鏡的位置。”

嗒,嗒

明媚的淚水沿著臉龐一滴滴地落下,打在照片上,他捧著照片,手指摩挲著上面的人,似乎想把他眉宇間的憂愁撫平。

唐寧:“你有沒有想過,哪一天,你手刃仇人了,卸下了心理包袱,然後高高興興地去北海,到相同的地方完成這些照片,畢竟這些照片還缺一個男主角,一個靈魂。”

嗒,嗒,嗒

明媚不說話,只是淚水早已把照片暈開了,唐寧拍著他的肩膀說:“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你,你經歷的苦難比我多得多了,但你一直表現得超乎我想像的堅強,梁尋最大的心願是‘願你安好’,如果你心裡真的有他,就別委屈自己。”

明媚挨在唐寧肩膀上,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此時的他不再是堅強無敵的復仇者,而是一個失去愛人不知所措的可憐人。

白旭之房間內,白旭之在傾聽完他手下的彙報後說:“雷濼那裡毫無動靜?這怎麼可能?”

手下:“我們得到的情報的確是這樣,這些天雷濼對外宣稱得了風寒傳染病,在靜養中並消失在公眾視線內,車庫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可能是他想管,但病得太重了,有心無力吧。”

白旭之:“不可能,雷濼不是這樣的人,何況這事涉及到唐寧和明媚,一個他的心腹,一個他的手下,如果這兩個人都死了,沒有人告知他車庫的事情,這就算了,結果兩個人都逃回去了,雷濼反倒像沒這件事一樣,這不像雷濼的做事風格。本來我們就棋差一招,首都基地那邊,白樺不聽我的叮囑強行進行政治改革,我們本來就打算在這些天撤退了,所以才想在撤退之前坑他們一次,結果我和白栩都受傷走不了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手下:“白總理身體要緊,那顆子彈差一毫米就打中心髒了,您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了一定要靜養一段時間,至於撤退,下面的人都准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請總理放心。”

白栩頭上斜纏著厚厚的紗布,把耳朵完全包住,她生氣地說:“爸爸,唐寧還沒死呢,我不走,我一定要親手把他耳朵擰下來,然後一刀刀捅死他。”

白旭之自動過濾掉白栩的意見,閉目沉思,好一會兒後,他突然睜開眼睛,說:“只要雷濼沒死,只要他還留著一口氣,發生了這等大事,他坐輪椅上也要過來和我理論一番,畢竟這是個借題發揮的好機會,但雷濼現在的表現太平靜,太不尋常了,這只有一種可能,雷濼不是病了,他是根本不在南城基地,現在是他的手下管事,他的手下拿不定主意,反正死的是梁尋,明媚和唐寧都沒事,所以就隱忍著等雷濼回來處理。哼,我不管雷濼離開的原因是什麼,但這真是天助我也,首都那邊已經變天了,我們回不去了,只能占領一個新的巢穴。等拿下南城的軍隊,控制了整個基地,即使雷濼回來了,我們也可以用南城的大炮把他轟死在基地大門外。”白旭之嘴角扯起一抹殘酷的笑容:“傳令下去,我們不撤退了,組織力量准備最後的戰役,南城基地,你將要換一個更有魄力的主人,迎接新的未來,啊哈哈哈!”

一個星期後,唐寧終於下床回實驗室報道了,當他沾沾自喜自己的超強恢復能力時,卻被告知兩天前,明媚就到軍部報道了,唐寧汗:怪不得明媚說我是小白臉,媽的,跟他比,我就是小白臉的體魄。

實驗室裡,舒怡早早就候在那裡。看著久違的,被整理得干淨整齊的實驗室,唐寧激動地說:“舒怡我愛死你了。沒有你我在實驗室生存不下去,這輩子我無以為報。”

“呵呵”舒怡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唐博士,我倒有一事相求,能借兩百南城幣給我麼?”

唐寧瞬間石化了:舒怡,我們一個多星期沒見面,上來就談錢,多傷感情啊!當然,最主要是我沒錢。

唐寧又開始往口袋裡東摸摸西摸摸,半天也沒摸出一張紙幣,舒怡適時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透明的儲物罐子,裡面塞滿了一到十元不等的零鈔,舒怡說:“唐博士,郭晨有定時發錢給你的,只是每次你買完東西回來後,錢就隨意往桌上一放或任由它掉地上了,我都幫你收拾起來放好,這裡有兩百多南城幣,我數過了,你只要把這些借給我就可以了。”

唐寧覺得自己的下巴卡在半空中說不出話來了,被下屬當面揭穿自己有亂丟錢的習慣,好丟臉啊!何況舒怡你有必要這麼誠實嗎,直接把錢拿去用就行了,反正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散錢童子,你讓我安安靜靜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好嗎!

良久,唐寧裝上下巴說:“好,錢你全部拿去吧,有什麼困難直接和我說,不用憋著,畢竟你也懷了九個月的身孕了,挺不容易的。”

舒怡眼神一暗,說:“這些天我肚子隱隱作痛,野醫說可能胎位不正,但野醫那裡沒有任何的醫學設備,他建議我去大醫院檢查,我尋思著這大半年懷孕來我一次也沒去過醫院檢查,心裡也隱隱擔心,只是大醫院收費貴,我沒錢,只能借了,我保證,以後我會努力工作,每個月從工資裡還錢給你的,唐博士。”

唐寧無所謂地擺擺手說:“沒事,你拿去用吧,不夠再問我要。”雖然唐寧知道,舒怡這個樣子,估計這輩子都還不上這筆錢了。

舒怡眼圈一紅,說:“唐博士,你真是大好人。”



☆、第44章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郭晨突然帶了一小隊人馬過來,表情十分嚴肅,看他這樣子,唐寧表情也不由得凝重起來,郭晨說:“我們收到消息,說白旭之今晚會有異動,他的人馬突然增加了很多,我懷疑白旭之早有預謀,他從一進南城基地開始就把人馬分散到普通民眾和黑市裡,鑒於這回他集結的軍隊數量龐大,我不能忽視容忍了,我今晚決定和他一戰,到時可能顧不上你了,你今晚不如先將就在實驗室過一夜吧,前兩個實驗室或爆炸或遭搶劫,這回的實驗室安保是升級版的,你在這裡比在公寓裡安全,並且我會把一支小隊留下來看守實驗室。”

唐寧:“好,你忙你的吧,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郭晨走後,舒怡皺著眉頭說:“唐博士,我今晚得離開去醫院,我預約了醫生,如果不去的話會損失預約費,還得重新預約等待,所以我……”

唐寧皺著眉說:“今晚可能會打仗,城裡很亂的,你改天去吧,我讓郭晨幫你插號重新預約,錢從我工資裡扣。”

舒怡猶豫著說:“這不大好吧,你幫我開的後門已經足夠多了,萬一別人閑話說我是勾引上你才得到這些便利,會對你的名聲有損,而且我早去早回,打仗都在入夜後的,我錯開時間就沒事了。”

“那,好吧!”唐寧摸出腰間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是否上足,然後遞給舒怡說:“這個借給你,不用推遲,是借,回來你還我就是了,還有,叫下面一個衛兵陪你去,就說是我的命令,反正下面那麼多衛兵守著,少一個也沒問題。”

舒怡感激地說:“謝謝你,唐博士,那我去了,你一個人小心點,別離開實驗室,遇到不認識的人別開門。”

舒怡走後,唐寧一個人百無聊賴地獨自吃完晚飯,然後又回到實驗室裡搗弄瓶瓶罐罐,正工作得忘我,突然舒怡披著一件厚重的軍衣衝了進來,她一進來就掃開桌子上的器皿,然後推著幾張小桌子拼成一張長桌子,為了借力,她還不惜用肚子頂著桌子邊緣推。

“你怎麼啦?”唐寧立刻走過去,說:“你想干什麼,讓我來吧!小心你的肚子。”

舒怡不說話,又開始到處找小刀和剪子紗布等,唐寧從未見過如此慌張的舒怡,在他印像中,舒怡做事謹慎,有條不紊,是雷濼派來互補他的缺陷的。

“哐啷”一聲,藥箱掉地上了,唐寧一個箭步上前,從地上撿起藥箱,說:“舒怡,你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嗎?”

舒怡眼眶一紅,她突然脫掉厚重的軍衣,一股之前被掩蓋的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唐寧倒吸一口冷氣,問:“那衛兵呢?”

舒怡:“死了,被喪屍咬死了,我剝了他的軍大衣。”舒怡抬起頭,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說:“城裡突然出現一批喪屍,潛伏在黑夜裡攻擊人類,衛兵犧牲了,我用你給的槍爆了喪屍的頭,可惜我槍法不好,子彈用光最後還慌亂中丟了槍,還有,我被喪屍咬了。”

唐寧瞬間瞪大眼睛:“什麼!你被……”

舒怡一手捂住唐寧嘴巴說:“別聲張,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在南城,凡是被喪屍咬過的人都得爆頭處理,我丈夫就是這麼死的,求你別聲張!”

唐寧:“好,我不說,那現在怎麼辦?”

舒怡抓著唐寧的手,如抓住最後的救命草說:“你現在幫我剖腹,把胎兒取出來,已經九個月大了,放保溫箱裡,他能活下來。”

唐寧立刻拒絕道:“不行,這裡沒有手術需要的設備,做手術還要輸血,硬來的話你會死的!”

舒怡突然大聲凶回唐寧道:“我讓你做就做!磨嘰什麼!”她那抓住唐寧的雙手青筋凸起,怎個人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和她小女人外形不符的力量,說:“唐博士,我被喪屍咬了,早就難逃一死,現在只求能保住我的胎兒,我就安息了,求你趕緊替我做手術吧,我不能被別人知道我被喪屍咬的事情,所以不能去醫院,我能想到的只有你和實驗室,我已經把被咬的手臂扎起來了,我們要趕在血液循環到胎盤前把胎兒取出來。”

唐寧看了一眼舒怡的另一只手,上面的確有一個淺淺的咬痕,舒怡用衣帶扎在上方,因為扎得太緊,整只手臂因為血液不循環而變成了紫黑色了,目測這條手臂得報廢了,唐寧頓覺一種母性的光環浮現在舒怡頭頂上,他咬咬牙說:“好!”

舒怡在桌子拼湊成的臨時手術台上躺好,唐寧草草地消毒了手和刀具,帶上手套,說:“沒麻醉藥,我先綁住你手腳,你得忍著點,我盡快完成手術。”

舒怡一咬牙,說:“好!”

摸上舒怡的肚子,唐寧想起平時解剖小白鼠的試驗,比劃著子宮的位置,一刀劃了下去,舒怡痛得額頭直冒冷汗,脊背不自主地弓起來。

“別動!”唐寧一邊剖一邊故作輕松地說:“放松點,你什麼血型?”

“b型”舒怡強忍著劇痛,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唐寧的對答上以分散痛感,她的額頭上早已鋪滿一層汗珠。

唐寧:“那太好了,我也是b型,一會兒我輸血給你,你忍著點,千萬別暈過去,要不然看不到寶寶出來的第一眼,就虧大發了。”

時間緊迫,來不及像正規醫生一樣規範地做手術,唐寧快速取出胎兒,剪了臍帶,准備為舒怡縫合傷口,這時唐寧就後悔了,如果自己是水系異能者,能像明媚一樣用冰凍住傷口就好了,舒怡失血太多了。

這時,舒怡卻突然說:“先別管我!寶寶沒哭,新生兒一定要哭,否則會缺氧憋死的,快看寶寶!”

“哦!”唐寧一咬牙,草草縫完最後幾針,然後抱起寶寶開始拍他屁股,寶寶還是沒哭,唐寧撐著寶寶胸膛把他倒過來,開始按摩他脊背,最後,寶寶終於嚶嚶哭了兩聲,然後睡過去了。

舒怡虛弱地說:“給我看看寶寶!”

唐寧說:“恭喜你舒怡,是個男的。”卻抱緊了寶寶,一點也沒要給舒怡看的意思。

舒怡苦笑,說:“他是個小喪屍,對嗎?因為喪化了,所以你不讓我看,不想我傷心,是嗎?但無論如何,請你讓我看他一眼吧。”然後,舒怡用復雜的眼光直視著寶寶,那眼神裡,有不甘、不舍,以及濃濃的慈愛。

唐寧心頭一酸,低頭看看懷中的嬰兒,他的身體從中間開始分界,一半為青灰色,血管隔著薄薄的皮膚凸顯出來,另一半呈暗粉色,皺巴巴的,就如每一個剛出生的人類嬰兒一樣的醜。從外貌上推測,這嬰兒在胎盤內感染了喪屍病毒,但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感染量很少,病毒和身體內的抗體達成了某種平衡,變成半人半喪屍的狀態。

舒怡明顯處於彌留之際,她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才生下孩子,唐寧舍不得她一眼也看不到就得離開人世,就把嬰兒抱到她頭側,舒怡費力地伸手想摸嬰兒的臉,唐寧立刻幫她把手搭在嬰兒臉頰上,舒怡貪婪地描繪著嬰兒的五官,然後對唐寧說:“唐博士,求你最後一件事,你能幫我撫養這個嬰兒嗎?抑制他喪屍的嗜血性,教他好好做人,如果他日後淪為大開殺戒、不折不扣的喪屍,你就一槍崩了他,但在之前,哪怕只有一絲希望,請你不要放棄他。”

唐寧:what?“這,恐怕~”

舒怡:“唐博士不要拒絕我,我知道你有和喪屍相處的經驗,並且對喪屍有很強的感化能力,雷濼將軍不就是喪屍之王麼,請你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教養我的孩子。”

唐寧:what??!!!

唐寧覺得腦袋一陣天旋地轉:還真是日了狗了,你怎麼知道的!!

舒怡:“當年你對我說的那些古怪的話,你說如果喪屍當中覺醒了異能者,偽裝成人類混進人的社會怎麼辦,當時我沒注意,但在後來的相處後,我發現你有很多小缺點:賤萌、丟三落四、愛小偷懶,卻唯獨沒有吹牛這一項,你不愛說人閑話,不愛在試驗中帶入太多主觀意見,所以你不該有這麼不靠譜的實驗設想,除非你的假設是有依據的。而雷濼將軍一開始對你的態度太奇怪了,他表面和你很曖昧,但我出身單親家庭,從小很敏感,我能感覺出來雷濼將軍一開始是防著你的,直到你從足球場回來後,你們的關系才開始緩和,但按道理來講,一個基地的領導人,對一個真正有才華的博士,應該是禮賢下士的,所以我暗中觀察,終於發現了雷將軍的破綻。但請你放心,這事我從沒和其他人說過。”

舒怡緩了口氣,繼續艱難地說:“我的丈夫是被自己的隊友逼死的,所以我從那時起就不信任何人,只是裝作對任何人感恩戴德的樣子,唯有這樣,我才能卑微地活下去,但對你,我是真心當成朋友的,喪屍和人類本就是兩個對立的種族,互相獵殺,互為天敵,雷將軍許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在末世這個世道,這是許多人爭破頭想要的東西,但你沒被這些東西迷惑而忘記自己是人類的本質,你第一時間萌生了為人類請命的想法,你敢於對抗雷濼,你是意志堅定的先驅,雖然你一開始做事方式有點幼稚。”

舒怡又停頓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如果我身邊摯親好友,他窺得如此驚天秘密,卻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保守秘密,連對我也不說,把所有人的性命暴露在無限危機中,我是絕對不會和他交心做朋友的,我無法直面那樣虛偽的人。設身處地,如果你身邊也出了這等麻木之人,明知狼在前方,卻只字不提,你也很惡心吧,而這就是你的可貴之處,後來我也想通了,你能力有限,做不了什麼,而且,我丈夫以前是軍部的人,雷將軍治下那套恩威並施,我是略有耳聞的,你這麼單純,卻能扛住他的威逼利誘,已經極為了不起了,比起你,我是苟且偷生的人物,螻蟻般的存在。而且我丈夫以前說過,南城基地能繁榮,是因為附近喪屍很少,而且都不集體攻城,這是其他基地沒有的待遇,我想是雷將軍他開恩吧,我不想破壞這種平衡,所以選擇了沉默。”

唐寧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雙手抱緊了懷裡的嬰兒,說:“我明白了,但我沒你想像中的偉大,我會盡力帶大你的孩子。”

舒怡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說:“謝謝你唐博士,你是我遇見的最良善,最特別,最耀眼的人。”說完就猛咳起來。

唐寧說:“你休息一下,不要太激動,我現在給你輸血,我跟雷濼多次親密接觸卻沒事,我的血應該有抗體。”說完唐寧放下嬰兒,拔掉旁邊注射器的頭部,硬塞進一根軟管內,然後單手擰開碘酒瓶,把一整瓶碘酒胡亂地倒在自己手臂上,再一針扎進動脈,鮮血迅速沿著軟管竄入另一端的溶液袋中。雖然唐寧明知道輸血無濟於事,血量太少不足以補充身體所需的,而且舒怡可能會死於術後感染,但他怕自己停下來,怕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舒怡在自己面前死去。

舒怡此時卻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別輸血了唐博士,沒用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先過來,咳咳,防著雷濼,咳咳,雷濼有一個缺點,他,咳,他對藍,咳咳咳……水……咳咳,過敏!”

“好了!”唐寧拿著血袋轉過身,准備掛起輸進舒怡體內,卻發現舒怡眼睛突兀地瞪著,臉上一片慘白,唐寧伸手往她脖子的動脈處一探,手下早已冰涼一片。

“不!不~!”唐寧雙手蓋在頭頂上沿著臉蛋滑下,留下十道血痕在臉上。不單是臉,唐寧的雙手、白大褂都沾滿了血,那都是舒怡的血。

完全沉浸在悲傷中的唐寧根本來不及思考舒怡最後一句話說的是啥,她說雷濼對某一樣東西過敏?那是什麼?藍水?不對,那應該是四五個字的名詞,中間帶藍字和水字,只是舒怡說話斷斷續續的,根本聽不清前後是啥字!不過也沒所謂了,唐寧想:也就是有雷濼在的日子裡,南城才沒喪屍攻城!

唐寧挨著桌子的一角頹廢地蹲坐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寶寶嚶嚶了兩聲,才喚起了唐寧的注意力,唐寧麻木地想:我應該找一床干淨的被單裹著寶寶的,要不然會冷死他。

然後唐寧把寶寶攏進自己的白大褂裡,抱著向實驗室旁邊的午休房間走去。當實驗室的大門打開的一瞬間,唐寧看見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對准了自己,一身儒雅的白旭之站在一排士兵前面,說:“hi,唐博士,猜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我還愁著怎樣打開這個需要指紋驗證的大門呢,既然你主動開門迎我們進去,那就太好了。”

唐寧眼神一凜,瞄了一眼走廊角落,果然看見在拐角的地上,露出一雙帶血的雙手以及旁邊散落的槍支,白旭之一臉和藹地笑著說:“郭晨太嫩了,我敢來南城基地,豈會只帶一點兒人馬,我只是讓我的人偽裝成平民,從基地門口通過正規審核渠道進來而已,你不用糾結那幾十個門衛去哪兒了,這棟樓裡就死剩你了,郭晨以為我會直接攻打軍部,然後重兵把守那裡,我偏不!哦對了,郭晨正滿城的捉喪屍呢!他應該還沒找到我切割開的那個基地缺口在哪!”

唐寧眼神一暗:這白旭之是瘋了嗎!為了拖住郭晨,竟不惜切割基地的防衛牆引入喪屍,置城內五萬人的安危於不顧,就算他最後得到了南城基地,光是要趕走喪屍也是件棘手的事,殺雞取卵!!!



☆、第45章

唐寧在心中默數了一下,對方火力不下三十人,自己能力再高,帶著寶寶強攻總是有風險的,唯一的辦法便是制住白旭之,威脅他的手下放下武器。唐寧一邊在心中計算自己和白旭之的距離以及攻擊路線,一邊伸手進兜裡摸上綠晶核,就在唐寧剛把綠晶核掏出褲袋邊緣,准備甩出能量劍的一瞬間,一顆子彈擦著唐寧手背上的皮膚劃過,打在他身後的牆上,唐寧頓覺一陣鑽心的疼痛,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出現在唐寧手背上。白旭之旁邊的一個手下端著槍說:“別動!”他的槍口正對著唐寧的胸口,很明顯,別動的下一句是‘再動我就不只是打手這麼簡單了’,唐寧半蹲著想撿起綠晶核的身子就這樣頓在那裡。

白旭之:“啊哈哈哈,唐寧,你覺得同一個錯誤我會犯兩次麼!你覺得我會給你拿出武器反抗的機會麼!你覺得你每次都能一個人鬥贏一群人麼!不要試圖反抗,如果你不想你的第三個實驗室又一次被毀的話。”

“進去!”白旭之的手下上前一步,拿槍口堵住唐寧去路,並步步向前緊逼,唐寧只能抱著寶寶步步後退,一直退回實驗室內。實驗室內一片狼藉,舒怡僵硬的屍體橫在桌上,衣服撩起的肚皮上歪歪扭扭地縫著一行線,極為醜陋,地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整一個標准的恐怖凶案現場。

白旭之瞄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舒怡,說:“唐寧,猜不到你聖潔白袍下包裹著的是一顆殘忍血腥的心啊,連自己的助手也解剖了,嘖嘖,殺人博士!我也是看走眼了。”

“你們到底要干什麼?”唐寧一臉驚恐地衝著白旭之的人喊,身體則慌張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一張實驗桌子,“哐啷哐啷”,實驗桌上的玻璃器皿因為劇烈的撞擊晃動而掉到地上,酒精和玻璃碎片灑了一地,唐寧用手撐著後面的桌子用以穩定自已顫抖的身軀,一雙充滿畏懼的雙眼不停地掃著前面的人。

唐寧的反應極大程度地取悅了白旭之,他翹著嘴角說:“你終於知道這回沒人幫得了你了嗎!早知有今日,之前就別這麼拽這麼橫,做人呢!什麼時候都得留有一絲余地。”

唐寧的身體又因為白旭之的話而顫抖了一下,連帶著撐在後面桌子上的手一滑,打掉了桌子上放著的電話筒,借著自己身軀的掩護,唐寧的手快速地在電話上按下一串號碼,一串因為經常看見舒怡按而熟記於心的號碼。由於電話筒被擱起,裡面的嘟嘟嘟待接聽聲並不明顯,接著話筒裡便傳來郭晨的聲音:“喂?舒怡嗎?”

就在郭晨說話的同一時間,唐寧對白旭之歇斯底裡地說:“你們不能這樣待我!這是我的實驗室!白旭之,你帶著三十八個人衝進來用槍指著我的腦袋,逼我就範,我還能怎樣!你別以為你派五六個人守在大門口就沒人發覺,雷濼很快會來救我的!”唐寧的聲音剛好蓋住了郭晨的聲音,因此白旭之對他通風報信的行為毫無察覺,而電話的另一頭,郭晨把唐寧和白旭之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拿著通訊器的手不由得慢慢收緊。

白旭之顯然被在望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完全沒發現唐寧從進實驗室以來表現的異樣之處,他哈哈大笑著說:“別裝了,我知道雷濼根本就不在南城基地裡,郭晨算什麼東西!如果你足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立刻投降,配合我的話去做,等我奪取了南城基地,或許我一高興,不但不殺你還放了你。”

唐寧顫抖著聲音說:“你不殺我?你想利用我做什麼!你說讓我配合你的話去做,那你先得保證你能百分百的成功奪取南城基地,否則我投誠了你,你卻失敗了,我就成了南城基地的叛徒,郭晨照樣會殺了我。”

白旭之志在必得地說:“可笑,你現在還有選擇的余地嗎!你若不聽話,就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不用等郭晨動手,我立刻一槍干掉你。郭晨現在正滿城地抓喪屍,軍部大本營空虛,無將領鎮守,這棟大樓原本守門的二十多個衛兵又被我干掉了,一會兒,我的手下會偽裝成原本這棟實驗室大樓守門的衛兵,護送你到軍部大本營,就說是郭晨臨時下達的命令,因為城中喪屍橫行,實驗室不安全,所以要把對南城基地非常重要的唐博士轉移到軍部躲一躲,等你帶領我們進入戒備森嚴的軍部核心地帶後,我的人會接手所有大炮,重型炮的發射台,南城武器倉庫電腦管理系統以及南城所有的電腦控制設備和監視器等,並把軍部中重要的將領換成我的人,接下來就沒你的事情了,我早就想好了裡應外合的計策,你看,多麼完美的計劃!而且你在這當中充當了多麼重要的角色,只要這事成了,以前我和你的仇怨就一筆勾銷!”

“你也別想著耍什麼花樣,我的手下會一直跟在你身後。”說著,白旭之從懷裡掏出手|槍,身體緊貼著旁邊一手下,並用槍頂著他的腰部,說:“就像這樣!不想死的就給我放機靈點,等南城基地換主人後,你仍可以繼續你錦衣玉食的生活,畢竟我也看中你的才華,願意尊重科研工作者。”

唐寧目光閃爍著,似乎被白旭之的話說動了,白旭之一看有戲,便更加賣力地游說道:“我是真的把你當做自己人,才把計劃都告訴你了,郭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若堅持跟著他,他一倒台,你就得遭殃,不如趁早重新選擇主人吧!”

唐寧猶猶豫豫地說:“那好,我可以帶你們去軍部的核心區,但你們能容許我先找一塊大毛巾包裹著這個小嬰兒嗎?他不足月出生,這裡卻連保溫箱也沒有,他會被冷死的,而且我也得先換件衣服,若我滿身是血的走進軍部,那裡的士兵會懷疑的。”說完,唐寧轉身想走到旁邊的櫃子裡拿一條大毛巾,才剛抬起腳,“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射到唐寧腳下的瓷磚上,留下一個小坑後又彈到牆上去了,白旭之的一手下端著槍向前一步,惡狠狠地說:“有允許你動了嗎!退回去!”

唐寧不動聲色地把腳收回去,白旭之對旁邊的另一個手下說:“去櫃子裡拿一條長毛巾還有一件新的白大褂給唐博士。”他的手下走到牆邊的櫃子前,用雙手粗魯地拉開櫃門,把裡面一棟棟碼放整齊的衣服毛巾一把扒拉下來,再從掉在地上的衣服堆裡撿起一條大毛巾和白大褂遞給唐寧,直看得唐寧眉頭一皺。

唐寧接過衣服毛巾,側著身子阻擋著眾人的目光,用大毛巾裹住寶寶的身體,然後脫下自己帶血的白大褂,把衣服反過來再給寶寶裹了一層,裹得寶寶像個蠶繭一樣嚴嚴密密,只露出兩個鼻孔來透氣,才自己再換上干淨的白大褂。

在一旁等著的白旭之頗為不耐煩地說:“走吧,別耽誤時間!”

就在此時,實驗室的門外響起了金屬刀快速切割皮肉的聲音,非常輕微,但白旭之的隊伍裡有聽覺靈敏的異能者,他們立刻將槍口對准門口大喊:“什麼人?!”

白旭之一個眼神示意,說:“出去看看!”他的手下端著槍警惕地走到門邊,用槍頭一點一點地推開大門,就在門被打開到三分之一時,門外的人突然開槍掃射,開門的手下連帶著站得離門口比較近的兩個人立刻被打成篩子。

“掩護!”白旭之的手下立刻端槍上膛,准備回擊。

唐寧在事發的第一瞬間把寶寶裝進一個防彈的小鐵箱中,然後塞到桌子下方,當他轉身想趁亂逃走時,一黑洞洞的槍口抵在唐寧的太陽穴處。

“雙手舉過頭,站起來!”一把冰冷的聲音在唐寧背後命令道。緊接著,另外兩個白旭之的手下跑過來擒住唐寧的雙手扭到背後,並把唐寧推到自己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在這個過程中,抵著唐寧太陽穴的槍一直都沒離開過,倒是另外兩把槍也加進來,抵在他的左右後腰上,唐寧心中冷笑道:白旭之的手下果然訓練有素,防我防得這麼緊,我連一絲反抗的空隙也沒有啊!

於此同時,門外一群衛兵一手端槍,另一手舉著特許材質做成的,輕薄卻防彈的盾牌擋在身前走了進來,他們在門後排成一字隊形和白旭之的人馬對峙著,郭晨舉著槍跟在後面進來,直到這時候,他才用手在耳邊的微型通訊器上輕輕一按,結束了他和實驗室的通訊電話。

白旭之眼裡閃過震驚,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說:“郭晨,你動作不慢,城裡的喪屍抓完了嗎?軍部有人指揮嗎?別為了救雷濼的小寵物,把最重要的東西也丟了,不值得!”

郭晨:“不勞你老人家費心了,軍部有明媚坐鎮指揮,他可是六級異能者,我很信任他的能力,倒是你,位置都暴露了,還能蹦跶出什麼!我已經命令大部隊把這棟大樓團團圍住,樓下還架了兩台高能炮,你即使干掉我衝出這個房間,也衝不出這棟大樓的,繳械投降吧!”

“啊哈哈哈!”白旭之大笑著說:“小子,我年輕時也是軍隊出身,我指揮一個營的軍隊在敵軍重重包圍中突圍時,你開在用尿布呢!你這點小伎倆嚇不了我,你若真的要殺我的話,就該一來到就上高能炮轟炸大樓,把我轟死在一堆水泥鋼筋塊裡,而不是冒險跑上來和我談判!哎呀,看來雷濼的小寵物金貴著呢,我得好好利用利用!”

郭晨淡定地說:“我上來和你談判,只是想把傷亡降到最少!這並不意味著我懼怕傷亡!白旭之,你別得寸進尺,現在你自己暴露了,輸贏已成定局!放了唐博士,你投降吧!”

白旭之:“輸贏已成定局?孩子,說話別這麼大口氣。唐寧死了,你回頭怎樣跟雷濼交代!讓開一條路,准備一輛軍用車讓我們離開,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超過一分鐘,先卸掉唐寧一只手,再超過一分鐘,卸掉他的另一只手,以此類推,再超過一分鐘就剁掉雙腿,耳朵什麼的!”

“你!”郭晨大怒,白旭之卻一派悠閑的樣子,他的手下拿著秒表開始倒計時:“59,58,57……”

郭晨手心冒汗,但仍把槍端得筆直,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就證明自己沒有任何能掣肘白旭之的東西,軍部和南城基地就等於拱手相讓了,但如果不退的話……

“10,9,8,7……3!2!”

“慢著!”一把沉穩有力的聲音突兀地插入到劍拔弩張的雙方中。踩著逆光,雷濼高大的身影如同遠古之神般帶著威壓,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雙手插兜,身上淡藍色的軍裝上沒有絲毫灰塵和褶皺,他一點都不像來參架的,倒像是來赴宴的。

雷濼嘴角噙著笑,走過來按下郭晨的槍頭,對白旭之說:“白伯伯,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旭之:“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南城基地該換一個更德高望重的主人,南城的軍部太迂腐了,得換一下血!如果你願意讓南城基地和平過渡給我,我作為南城基地的新主人,為了在南城基地的子民面前表現我的良善大方,我會放你和唐寧離開基地。”

雷濼:“這樣啊!我表面上是南城基地的最高統領者,但南城的治理一向很明主,若要易主的話,得召集所有將領和官員坐下來一起投票,若所有人都同意南城易主的話,我會和平讓位的!但投票的前提是所有官員將領都到位,白伯伯,你得先把唐寧放了,因為他是南城基地的首席科學家,具有投票權。”

唐寧用眼神詢問:我啥時候變首席科學家的?

雷濼隔空用眼神輕佻地回應:我剛封的。

白旭之:“雷濼,你也太能扯了,誰都知道南城基地實行軍事化管理,你是軍隊一把手,哪件事情不是你說了算?!我是不會放了唐寧的!如果你不想我用子彈把你的小寵物打個對穿,就乖乖投降吧!”

“這樣啊!”雷濼貌似糾結地說:“你不信任我,這還真是無解呢!這樣吧,我用我自己換唐寧,我來作為人質,保證選舉投票的順利進行,怎樣?”

白旭之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雷濼,但轉念一想,雷濼比唐寧分量重多了,畢竟唐寧只能威脅到雷濼和郭晨這些熟人,但如果挾持著雷濼的話,整個南城基地的軍官都得給自己讓路,這趟買賣絕對不虧!

白旭之:“好,你把槍卸了再過來!”

雷濼抽開腰間的槍袋,看也不看一眼就啪嗒一聲把它扔到地上。

白旭之:“慢著!把衣服都脫了再過來,我可不知道你衣服裡面藏了什麼奇葩武器!”

這個要求顯然帶了侮辱性,旁邊的郭晨很生氣,他正想發作,雷濼向後輕輕一擺手,示意郭晨冷靜,然後自己開始一粒一粒地解上衣扣子,像征著海洋純潔之藍的軍衣被他扔在沾滿污血的地上,如同被人作賤的藍蓮花般可憐,然而雷濼本人卻毫無知覺地繼續把脫下來的中衣也隨意扔在地上,僅穿著薄薄的無袖緊身白色背心。

這時唐寧注意到,雷濼裸|露著的雙臂上各帶著一只臂環,暗金色的黃金臂環中間各鑲嵌著一塊菱形的紅寶石,直徑偏小的臂環把雷濼手上的肌肉緊緊束起,顯得既野性又孔武有力。唐寧認出來,那便是原本屬於自己的紅晶核!自己曾帶著他在solo場上打贏了梁尋,後來又被雷濼收走了。之前臂環被掩蓋在衣服下面,所以沒人注意到,而脫掉中衣露出臂環的瞬間,雷濼故意把雙手搭在褲腰帶上,似是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脫,白旭之的注意力也被雷濼這動作吸引過去,而忽略了他手上攜帶著的武器。

雷濼說:“白伯伯,這褲子就不用脫了吧!你總不會以為我在褲襠裡藏了手榴彈吧!好歹在我的手下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白旭之想了想,說:“行!”

雷濼便穿著白色背心和藍色褲子走到唐寧面前,在專情地盯著唐寧兩秒後,雷濼突然雙手掰住唐寧的臉頰,頭一低,便往唐寧的雙唇吻下去!這是一個來得突然,卻足夠深情而霸道的吻,唐寧差點透不過氣來,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沒人能猜到雷濼在兩軍對敵,淪為人質的尷尬情況下,竟然還能旁若無人的秀起恩愛來。

缺氧中的唐寧雙手拍打著雷濼肩膀,胡亂地抓著他的手臂,當碰到雷濼雙臂上的臂環時,唐寧用力扯下來拽在自己手中。

下一瞬間,雷濼轉身,雙手分別抓住身後兩個用槍指著他的士兵手腕用力一扭,“啊!!~”那兩個人同時發出殺豬的慘叫,握槍的手被扭斷了,雷濼奪過其中一把槍,開啟了噠噠噠噠噠的狂掃射模式,而他的後背處,唐寧催動紅晶核幻化出紅光劍,左右開弓,把原本指著他後腰的兩把槍砍斷了,再一腳踢翻了某個攻上來的人。

白旭之的手下立刻向他們開槍,唐寧雙手一上一下往兩邊拉開,幻化出一堵紅色的光牆,擋住飛過來的子彈,雷濼立刻扯著唐寧的衣領說:“撤!”然後拉著他往回跑,白旭之的手下想追上來,郭晨往身後的衛兵一揮手說:“上!”然後雙方便混戰起來,他們或借著死人的屍體遮擋子彈,或依靠實驗室裡早就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桌椅作為掩體,互相射擊或者肉搏。



☆、第46章

雷濼和唐寧被逼到一牆角處,唐寧一邊想‘第三個實驗室就這樣又沒了,我還真是命運多舛,堪稱實驗室殺手’,一邊把正前方一個衝過來的異能者捅個對穿,“噗!”對方一口血噴在唐寧身上,唐寧剛想抽回劍,左手邊又一異能者提著劍刺過來,唐寧一腳踹飛那個異能者,身體不自主地向右退了一步,正好撞上陳放著舒怡屍體的拼接桌子,就在此時,舒怡原本直挺僵硬的屍體突然彈起來,她猩紅著雙眼,張開大嘴就往唐寧脖子上咬去。

舒怡竟然在這個時候變成喪屍攻擊自己!唐寧嚇得想跳開,前面那個被唐寧捅了一劍,處於半死狀態的異能者卻突然發力,雙手死死地扯住唐寧的身體不讓他動彈,唐寧避無可避,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雷濼向前一步,左手劈開拽住唐寧的異能者,右手擋在唐寧脖子前想把唐寧推開,然而終究慢了一步,喪化的舒怡一口咬中雷濼的手臂。

“唔!”雷濼悶哼了一聲,抽回左手用手刀往舒怡頭上一削,這一記手刀的手勁極大,舒怡的半個腦袋被削了下來滾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怔住了,雙方不由自主地停火觀望,雷濼在自己的右手臂掙脫舒怡的嘴巴後,立刻用左手把右手的傷口捂嚴實了,站在旁邊的唐寧最先反應過來,雷濼本身就是高級喪屍,所以他根本不懼怕舒怡的啃咬,雷濼怕的是暴露自己也是喪屍的身份!他自己能偽造表面的皮膚,但皮膚下的血肉卻依然保持著喪屍特有的腐肉特性!而且雷濼的傷口沒流血!正常人這種傷口深度絕對會出血!幸好旁邊就有之前為舒怡做手術而准備的白紗布,唐寧立刻拉過一圈白紗布,把雷濼的傷口包扎住,並雙手用力在白紗布處揩了幾下,把之前在舒怡處沾上的血液弄到雷濼手臂上,造成受傷嚴重的錯覺。

“啊?啊哈哈哈哈!”白旭之狂笑著說:“雷濼,你竟然被喪屍咬了?!!不久以後你也會變成喪屍,或者像這個女人一樣直接死掉,然後過一個小時後變成喪屍!你已經喪失作為南城基地領導人的資格,你自己吞槍自盡吧!好歹給自己留點面子,要不然等你昔日的屬下動手的話,你就尷尬了。”

雷濼下意識地向郭晨望去,發現郭晨也正用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裡有不可思議、懊惱和一絲絲防備。當郭晨意識到雷濼也正看著他時,他眼神躲閃著,不自覺地別過臉,但畢竟是跟了雷濼三年的心腹手下,郭晨的情緒變化表現得極為內斂。然而其他的士兵就不同了,他們把懼怕和疏離都寫在臉上,毫無昔日的尊敬崇拜之情,仿佛雷濼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

雷濼那顆原本已不會跳動的心驟然收縮了一下,好痛!

突然間,雷濼覺得無名的煩躁,他突然不想陪這些人把戲演下去了,突然不想顧忌什麼暴露不暴露身份了,只想毫無顧忌地釋放自己的能量,來個大殺四方,把這些視他為怪物的人都通通殺光!

濃濃的威壓和殺氣縈繞在雷濼身旁,雷濼的眼球慢慢染上了猩紅。

站得離雷濼最近,異能等級最高的唐寧最先感受到雷濼的不妥,唐寧大驚:原來雷濼不單在情緒波動極大時會顯現出喪屍的原型,在雷濼想使用高級異能攻擊時,也會因為喚醒身體內嗜血躁動的喪屍因子而顯現出喪屍的原型!最糟糕的是,雷濼現在既處於情緒波動劇烈的狀況,又想使用高級異能來一場大屠殺!

唐寧急急忙忙地從懷裡掏出專門為雷濼特制的藥膏,他伸手隨意沾了一大把,塗在雷濼手臂的傷口周圍,藥膏沾上雷濼的皮膚立刻自動化開,清涼清涼的,一絲清明鑽進了雷濼的腦袋,雷濼頓覺心神一震,終於清醒過來,他轉頭看著唐寧,問:“為什麼你不走?”

“噶?”唐寧呆愣地看著雷濼:為什麼自己要走呢?

雷濼這沒頭沒腦,不知問啥中心思想的一句話真的問倒了唐寧,愣了一秒後,唐寧裝模作樣地大聲說:“這是我研制的對付喪屍病毒的特效藥,在老鼠身上試驗過非常有效!你會沒事的!”

雷濼緊緊盯著唐寧兩秒,突然會心地一笑,拉起唐寧的手向郭晨的隊伍走去。白旭之的一個手下立刻衝了過來,雷濼手一揮,那人還沒走出兩步便瞬間被烈焰包圍住,形成一個火人;另一個白旭之的手下衝了過來,雷濼手又一拍,那人瞬間變成一座冰雕。

雷濼帶著唐寧,無視一路掙扎在地上的眾人,以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之姿,一直走到郭晨面前站定,然後吩咐道:“留白旭之一口氣,其他人就沒必要了留著了。”說完,徑直向實驗室門口走去。

唐寧撈起藏在桌子下的寶寶跟上雷濼。實驗室的大門緩緩地在唐寧身後關上,緊接著是噠噠噠噠噠的機槍掃射聲以及眾人的慘叫聲,整個實驗室變成了修羅屠場,雷濼對此充耳不聞,唐寧知道雷濼心情不好,亦不敢過問太多。

雷濼突然停下來問:“你手裡抱著的是什麼?”

唐寧說:“這是舒怡的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說完唐寧拉開包裹著寶寶的白大褂和毛巾,露出寶寶半粉潤半青灰,半人半喪屍的臉。

雷濼伸手摸了一下寶寶的臉,說:“已經沒得救了,殺了他,否則他會連累你的!”

唐寧雙手一緊,說:“不可以,我答應過舒怡會撫養這個孩子的!”

雷濼嘆了口氣說:“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我如此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亦差點暴露了自己,我在人類的社會裡亦不見得活得有多開心,這個小孩什麼偽裝能力都沒有,也沒有自保的手段,他的結局從他出生時已經注定了,你一己之力改變不了什麼。”

唐寧眼神一黯,卻固執地把寶寶攏在懷裡以向雷濼表達自己要撫養他的堅定決心,因為他想起了舒怡,那個一直掙扎在社會最底層卻從未放棄希望的人,那個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忍痛剖腹的偉大母親,那個在禰留之際仍不忘為自己孩子鋪路的聰慧女人,唐寧不舍得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費。

雷濼說:“如果你執意要撫養這個孩子,只能離開基地到外面流浪,人類的社會容不下這個孩子。”

“嗯!”唐寧點著頭應了一聲。

雷濼說:“走吧,回你房間收拾東西,我也得向郭晨交接一下基地的管理權,一個小時後在公寓樓下等,我和你一起離開基地。”

“什麼?!!”唐寧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雷濼說:“你要和我一起離開基地?!!”

雷濼摸著唐寧的側臉說:“當然,你自己也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如何獨立撫養另外一個孩子,而且你根本就不具備野外生存能力,沒了我,你會餓死的!”

唐寧:“可是如果你離開基地,就意味著放棄南城基地的管理權,這犧牲也太大了!你不必為了我做到這份上,我獨自離開基地就好了。”

雷濼:“是我自己也想離開南山基地,不全是為了你。在南城基地的其他人眼裡,我是一個已經被喪屍咬過的人,我是一個帶病毒感染者,是一個異類,我不再是他們神壇上供著的戰神,而是一個隨時收割他們性命的魔鬼,一個不可信賴的人。這樣的日子活著沒意思,何況我的軍銜本來就是從我父親那裡繼承來的,不是我自己一手打拼上來的,沒了就沒了,沒什麼可惜的。而且喪屍和人類本來就不共戴天,我每天繃緊著神經害怕做錯一件事情就暴露自己,三年了!我覺得很累,從身體到心理上都很累,我想做回自己!何況即使這次我含混過去了,亦會有下一次暴露的可能,畢竟我不是神,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暴露只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想和你離開,這不僅僅是為了你,你不用太自責。”

唐寧眼圈一紅,說:“你口才那麼好,那麼會籠絡人心,只要你想留下,總會有說辭的,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雷濼摩挲著唐寧眼角溢出的水霧,說:“那你就當我是為了你吧,我舍不得你受苦,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為你撐起一片天空。”

唐寧破涕為笑,說:“我幸好有你!”

雷濼:“不是你幸好有我,是我幸好有你!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輕易地接受我是喪屍的身份,准確的說,也只有你這腦瓜線條粗的能接受了,即使跟了我三年的部下,唉,最終都讓我失望了,我什麼都不怕,卻怕對上他們的眼睛,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太累了,我想過回自己!”

實驗室內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白旭之手下的屍體,白旭之本人也身中數槍,挨著一張桌子苟延喘息著,白旭之對郭晨說:“給我最後一槍吧!這貓捉老鼠似的慢慢耗著,有什麼意義!”

郭晨說:“不急!”話語間轉頭望向門口,似乎在等某個人,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明媚頂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穿著緊身黑衣,帶著一身冰冷的氣息,如同黑寡婦般走了進來,他走過去半蹲下身子,一手輕抬起白旭之的下巴說:“白旭之,你還認得我嗎?”

白旭之冷笑著說:“明媚,我怎麼會不認得你呢!我就說明家的人都不能留,留著都是禍患。”

明媚輕笑出聲,說:“死到臨頭了你還不認錯求饒,沒事!給你看點東西!”說著,明媚從懷裡拿出一個帶屏幕的微型錄像儀,點開播放起來。

昏暗的畫面中,幾個猥瑣的流氓輪番騎在白栩身上肆意地發泄著,白栩雪白嬌美的身軀裸著躺在沙石地上,隨著她掙扎的動作,地上尖銳的小石頭在她身上磕出道道淤青和血痕,她尖叫著踢打著,毫無往日千金大小姐的優雅高貴,接著“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正中白栩眉心。

“明媚!你無恥!”白旭之目眥俱裂,瞪著明媚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那樣。

明媚依舊輕笑著說:“白旭之,你終於體會到那種憤怒痛心和無可奈何了嗎?你可知道,那天我中了麻|醉|槍被塞進衣櫃裡,從衣櫃的縫隙中看到明玥媽媽被一群肮髒的士兵糟蹋了身子,再一槍爆頭,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心痛感覺嗎?你可有想過有一天,你自己做下的孽會報應到你的兒女身上?我當時在衣櫃裡就暗暗發過毒誓,明家的苦難我要讓白家都嘗一遍,明家人的心痛我要讓白家人都受一遍!”

明媚手腕一翻,一條冰錐插|入白旭之的肺部中,明媚冷冷地說:“這是你欠明玥媽媽的!”

又一條冰錐插|進白旭之的胸口,明媚說:“這是你欠我的愛人梁尋的!而這,是你欠我的!”說完,一冰錐插|進白旭之的眉心間,整條冰錐完全沒入白旭之腦袋中,僅留下一白色錐尾在外面,結束了白旭之的生命。

軍部總控制室

雷濼徑直走進去,作為南城基地的最高領導人,沒一位士兵敢攔他,郭晨候在門外看著他走過來,尊敬地敬了一個軍禮,他的表情一如往日的嚴肅,只是雷濼注意到,他垂下的另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一側的褲帶上,雷濼知道那裡有一把小型手|槍,是用來作為保命的最後武器,而郭晨的指尖正微微顫抖著。

雷濼瞳孔一縮:他在掙扎!他在害怕!

郭晨的意思很明顯:雖然雷濼被喪屍咬了,感染了喪屍病毒,但只要雷濼一直沒變成喪屍,便還是他死心塌地追隨的那位將軍,南城基地的最高領導者,但如果雷濼喪化了,他便會毫不猶豫的一槍爆雷濼的頭。郭晨現在正在等待命運最後裁判的過程中煎熬著。這是正常人應有的反應,郭晨沒像其他人一樣一遇到被咬的就逼別人爆頭以防萬一,捧著有殺錯沒放過的凡人心態,就已經是對雷濼極忠誠的了。

走進控制室,雷濼坐在電腦前輸入密碼,一邊操縱著電腦一邊說:“我知道你們都對我產生了戒備,所以我決定和唐寧一起離開南城基地,以後南城基地就交給你和李副官一起打理,第三個軍工廠已經被我拿下了,李副官被派去攻打首都基地,不日便會回來,只可惜我來不及和李副官說聲再見了,你代我向他轉達,一會兒你在這電腦裡錄入指紋,以後南城基地的重型軍事火力設備以及各種監控管理設備都由你來操縱,日常用的文件放到我房間的書桌下,有不懂的自己回去翻翻。不過其實你跟了我這些年,做這些事情應該不難。”

郭晨眼眶一紅,說:“將軍你會沒事的,我知道有些人身體內有喪屍病毒的抗體,何況唐博士不已經給你抹了喪屍病毒特效藥膏嗎?你留在這裡等等吧!若你沒事,你永遠是我們追隨的將軍!”

雷濼突然抬起頭問:“若我有事呢!若我有事你會怎樣做?!”

郭晨一咽,說不出話來。

低下頭,雷濼苦笑了一下:我怕的就是你們這種態度!但話到嘴邊卻改成說:“沒事,我和唐寧出去玩一下,若我最終熬過了這一劫沒變成喪屍,我會回來找你們的。”

交接完南城基地的管理權後,雷濼去公寓下面接唐寧,唐寧拿了一條長毛巾把寶寶捆在身前,活脫脫一個超級奶爸,這樣子有說不出的滑稽!

明媚站在唐寧旁邊和他聊著天,郭晨指揮著衛兵把食物和生活用品搬進車子裡,後來又親自上前,用力擠壓裝食品的袋子,對衛兵說:“這樣可以騰多點空間出來裝多些食物,繼續塞,能塞多少物資盡量塞多少!不單車廂,車子的座椅下邊也能放東西!”

雷濼走過去對明媚說:“我要帶著唐寧離開南城基地,你有別的打算?沒有的話就留下來,輔助郭晨和李副官吧!”

明媚:“我想帶著梁尋的骨灰去北海,去他去過的地方拍相同的照片。”

雷濼:“你把梁尋火化了?”

明媚:“是”

雷濼對唐寧說:“我想和明媚單獨聊兩句,你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唐寧便識趣地走開了。

雷濼:“梁尋火化後有留下東西嗎?”

明媚:“有,在他的腦袋處留下一顆紅藍色交錯的晶核。”明媚從懷裡拿出晶核,放手上溫柔地撫摸著。

雷濼:“這是一顆沒有被完全消化吸收的晶核,按道理來說,晶核只存在於喪屍腦袋中,人類吃了晶核會被完全消化,並把晶核的能量占為己用,這也是為什麼人類晉級時會有一段異常痛苦的過渡期,因為能量碰撞在作怪,梁尋應該吃過一顆藍晶核,但在過渡期時沒好好休息並被人強行打斷過渡期,因此晶核不但沒被消化反而留在他腦袋裡,還和他腦裡的精神線纏繞在一起了,我可以幫你激活這晶核上方的精神線,讓你看到他的記憶,你想要看麼?”

明媚驚奇地看著雷濼,說:“可以嗎?”手卻率先一步把晶核遞了過去,雷濼把手按在晶核上方,一團白光籠罩住晶核,片刻後,雷濼把晶核遞還給明媚。

當明媚接過晶核後,無數的記憶碎片立刻從他眼前飛掠而過。

午後的鄉間,涼風習習送來陣陣稻香,明媚跳躍著走在路肩上,身後的梁尋用手虛扶著明媚的腰防止他摔倒,明媚說:“明格格決定把我嫁給白樺了,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身後的梁尋眼神一暗,但沒有大吵大鬧,只是試探性地問:“那明媚你喜歡白樺嗎?”

明媚:“喜歡——他個毛啊!我才見過他幾面,喜歡她的是明格格,明格格想要提拔他為明家的繼承人,想白樺當明家的入贅女婿,何況我和白樺都是男的,我們之間不會有*之歡,白樺亦清楚這事,但白樺也需要明家入贅女婿的頭銜,他需要借我來做踏板加入明家,所以,白樺和明格格兩個一拍即合啦,他們從提出到訂婚都沒問過我的意見,我是小透明啦!”

梁尋:“這樣啊!可我是真心喜歡明媚的呢!”

明媚:“我之前找明玥媽媽說了,讓她去和明格格說取消這趟婚事,結果,明格格對明玥媽媽說,‘白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小子,他會照顧明媚一輩子的,我們都有老去的一天,明媚終歸要婚嫁的,小孩子不懂事,我可是為他操碎了心才定了這門好婚事,我都是為明媚好,吧啦吧啦’,結果明玥媽媽就被說動了,反過來勸我接受白樺,神煩!”

梁尋伸在明媚身後的手慢慢收緊,但聲音仍保持著平靜說:“那還真是難辦,雖然我不介意一直偷偷摸摸的和你交往,但我總幻想有一天能和你光明正大的手牽手一起逛街,就像普通情侶一樣!我是棄兒出生,偷偷摸摸地活著,我也不想我們的愛情像我的身世一樣,偷偷摸摸地永遠見不得光。”

明媚燦爛地笑著說:“你真的這麼想嗎?其實我是無所謂啦,但頂著白夫人的頭銜和你偷情的話,的確挺不自在的,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話,不如,就在婚禮那天——”明媚低著頭,用鼻尖碰著梁尋的鼻尖,額頭抵著梁尋的額頭說:“我們私奔吧!!”然後明媚的嘴角處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身後的陽光不及他一分明媚!

又一個午後,餓得皮包骨的梁尋縮在街角處,身前放著一只破碗,可惜過了大半天,也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行人打賞了他幾毛錢,還不夠買一個饅頭,他把瘦小的身軀卷起來,頭埋在膝蓋上,似乎這樣就不用面對世間的殘酷。然後,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砸在他頭上,梁尋抬起頭,發現地上竟滾著一個饅頭,當時只有七八歲的梁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羞恥,撿起地上的饅頭狂啃起來。待他啃完後才發現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戴著一頂破爛的海軍帽,對著他燦爛一笑,掀起的嘴角處還能看到缺了一顆門牙。

小女孩看著他說:“饅頭有這麼好吃嗎?我就覺得那東西干干的毫無味道,為什麼你吃得那麼香呢?”

梁尋想了想,鄭重地點點頭說:“好吃!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小女孩說:“我叫明媚,我要組建一支自己的艦隊出海,正在招攬船員,你願意當我的船員嗎?工錢為每天兩個白饅頭。”

梁尋立刻點頭如搗蔥!

明媚:“那太好了,明天的這個時候,記得到城東小樹林的木屋裡找我,不許遲到哦!”

明媚眼眶濕潤,他想伸手進光影裡撫摸梁尋的臉,無論是幼時的梁尋,還是成年的梁尋!可惜手指卻穿過光影,什麼也抓不到,最後,連光影也消散無蹤。

雷濼:“看來梁尋的記憶裡滿滿的都是你呢!”

明媚突然一把抓住雷濼的手臂瘋狂地說:“我還能再次見到他的,是不是?!”

雷濼:“你相信靈魂嗎?沒人知道靈魂是什麼!這顆晶核裡保存的只是梁尋的記憶,而且晶核只能感知外界的事情,做一些簡單的處理反應,雖然他的功能與人類大腦有類似之處,但其處理信息的復雜程度和大腦無法相比,也就是說,它只是個低級的感知接收器和處理器,如果你覺得承載了記憶和感知的東西能作為靈魂的話,那他便是靈魂!只可惜這種精神線的激發功能是短暫的,過一段時間它便會自動消失,如果你想長期擁有的話,我可以幫你固化這顆晶核上的精神線,讓它變得活躍,但代價是以後你需要用自己的異能去維持這顆晶核上精神線活動所需的能量,他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和現有的異能,但你以後想要異能再晉級的話就有點困難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梁尋現在死了,但你完全可以在未來的日子裡再找過另外一個伴侶,但如果你固化了這顆晶核上的精神線後,它便有了簡單的人類思維,如果讓他知道了你有了其他的伴侶,他也會感到傷心和難過的,你確定你能用下半生守護一顆晶核,一個靈魂,一個影子愛人,並且只守護它一個嗎?”

明媚哽咽著說:“我願意!”明媚眼神堅定地看著雷濼,就像在看著剛對他說完‘你是否願意用下半生守護這位先生,無論生老病死、貴賤貧困或者痛楚’的牧師,然後莊嚴地說出那句婚禮誓言“我願意!”

雷濼:“好!”接過晶核,雷濼再一次催發異能,一團光芒更甚的白光籠罩在晶核上方,過了一會兒,雷濼把晶核遞還給明媚,說:“好了,你只要每天滴你自己的一滴血在這晶核上方,它便會自動吸收,通過血液,晶核能夠接收你異能能量和思維,你每天的所見所聞將會被晶核獲取,也就是說,通過血液,你們兩能互通能量和信息。而且這個世界異能晉級本來就是件困難的事情,六級異能者是極其罕見的存在,所以即使你以後晉級困難,你依然能傲視群雄,若你有空就回來幫忙打理一下南城基地,就當做是對我的回報吧!”

明媚:“謝謝你!”

良久後,明媚繼續說:“為什麼要離開,以你的能力,舒怡那一擊根本不構成威脅。”

雷濼笑著說:“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會分析問題思考問題,大部分的人貪生怕死,貪慕虛榮,做事瞻前顧後,總認為少做少錯,不做最好,自己保命最要緊,所以說,凡人終究只能是凡人,做不成大事!而且,我在這兒已經登上過巔峰,看盡了所有的風景,不會再有什麼更高級的作為了,我只想為自己瀟瀟灑灑地活一回!”

傍晚,雷濼和唐寧在眾人的相送中離開了南城基地,透過車後鏡,唐寧看見明媚和郭晨眼中流露出的不舍,他自己也很彷徨,不知等待在前方的是什麼東西,但一轉頭看見雷濼,唐寧就心安了:有他在就好!



☆、第47章

唐寧的惆悵很快就被苦惱所替代了,因為他發現養小孩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養一個熊孩子!

雷濼一邊開車一邊說:“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吧!”

唐寧說:“就叫寶寶不好嗎?”

雷濼故意挪揄道:“是你自己改不出名字吧!以前你養的小白鼠就叫小白,你私底下叫你的紅晶核做小紅,現在這孩子叫寶寶,你真是取名字無能!不過你放心,等這孩子長大後,我會替你向他解釋,他的小爸爸連名字都懶得為他改。”

唐寧怒:“我是真心把這孩子當寶才叫他寶寶的!”

雷濼一臉鄙視地說:“哪個父母被孩子追問名字的由來時不這麼說的!”

也許是混血的孩子基因都特別優秀,寶寶長得特別快,才一晚上的時間,身體便像充氣球一樣圓潤鼓起來,渾身肉肉的,配著小胳膊小腿兒,整一個蓮藕娃娃一樣可愛。小胖子還超極活躍,別人家的嬰兒吃飽喝足後都倒頭睡一整天,唐寧家的嬰兒吃飽喝足後就在後座上滾來滾去一整天,唐寧擔憂地說:“這孩子不會是得了小兒多動症吧?可惜我忘了帶任何嬰兒藥物和體檢器材,腫麼辦啊?”

小胖子突然從後座上唰的回頭,給了唐寧一個‘你這愚蠢的人類給我閉嘴’的眼神。

唐寧:“……”這麼小就會聽懂人話,莫非他也是異能者?

坐了半天的車,唐寧終於忍不住問:“雷濼,我們去哪裡啊?”

雷濼:“去一個小型基地,只有我們三人的基地,其實就是由一個家庭小院落改造成的,雖然小但特別溫馨,該有的東西都齊備,還有太陽能供能的地下溫室,種了你最喜歡的胡蘿蔔。”

唐寧在內心狂吐糟:我最討厭吃胡蘿蔔!每次都是你逼我吃的!

唐寧:“哪來的這麼好的基地,你自有的還是搶人的?”

雷濼:“我在建立南城基地不久後就開始著手建立一個備用基地,畢竟我的身份特殊,隨時都有可能卷款跑路,我當然得為自己留後手,狡兔三掘嘛!不過你只要明白,你老公是超級大富豪,全國各地都有車子房子存糧,跟著我,無論走到哪都能住上別墅,都不會餓著你冷著你就是了,明白嗎?”

唐寧:“……”

唐寧雙手在眼眉上方搭棚,說:“好曬!怎麼突然間這麼曬了呢?讓我看看誰在裝逼炫富!”

百無聊賴間,唐寧抱起後座上的小胖子,開始教他說話,唐寧指著自己說:“爸爸,叫我爸爸。”

小胖子興奮地拍著雙手“呀呀”地叫著,唐寧糾正說:“不是呀呀,是爸爸,我叫爸爸!”

小胖子突然雙手扯著唐寧的頭發,雙腳踩在唐寧肩上,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黏在唐寧頭上,手勁還大得很,唐寧怕會掰傷寶寶或者摔著他,也不敢太過用力對抗他,只能哇哇叫著說:“下來!寶寶下來!爸爸沒空陪你玩。”然後揪著小胖子的後衣領想把他弄下來,結果小胖子更加興奮了,雙腿亂蹬著踩在唐寧臉上,身體向前傾著就要爬到唐寧頭上去,唐寧哇哇叫著:“雷濼救命!救命啊!”

雷濼歪著頭托著腮,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我現在懷疑這小胖子是你親生的了,他和你一樣的能折騰!”

唐寧氣呼呼地把小胖子弄下來,自己的發型早已被這小胖子捋成殺馬特了,唐寧覺得自己有必要振父綱,好好教育一下這小胖子如何尊敬愛戴他這個父親,於是,唐寧把小胖子舉到與自己視線齊平處,板著臉嚴肅地說:“快說!說爸爸我錯了!我知道你聽得懂的!別裝蒜了!說!爸爸我錯了,爸!爸!”

小胖子雙唇蠕動著,好半響才說出兩個字:“粑粑”

唐寧興喜若狂,轉頭對雷濼說:“寶寶叫我爸爸了,他剛才叫我爸爸!”

雷濼打了個哈欠,神色淡淡地說:“寶寶剛才不是叫你,他說的是他下面拉的那個。”

唐寧低頭,只見一行清流正從寶寶褲擋滴落,正中唐寧雙腿間,而作為罪魁禍首的胖寶寶,正笑得一臉小惡魔相。

雷濼把車停在路邊,讓唐寧換衣服,自己則收拾了一塊干淨的草地准備午餐,唐寧回來後便黑臭著一張臉,悶聲不樂地坐下來狂啃牛肉干,雷濼塞了一盒豆奶給寶寶,寶寶噘著嘴,極度不滿地瞅著唐寧手上的牛肉干。雷濼捏起寶寶肉肉的臉頰說:“胖子!你給我聽著,好好吃飯,別再盯著老子的愛人看,否則我讓你連胖子都做不成!”

雷濼冷冰冰的話語,犀利的眼神,不怒自威的表情以及屬於高級喪屍對低級喪屍的威壓,嚇得寶寶立馬蜷縮成一團,一邊咬著豆奶吸管一邊用淚汪汪的小眼睛偷瞄著雷濼,仿佛害怕在下一秒,雷濼就撲過來用水果刀一片片割下自己身上的肥肉,讓自己做不成胖子。

唐寧被寶寶這副敢怒不敢哭的模樣逗樂了,他故意把牛肉干嚼得吧咋吧咋響,然後咕嚕一聲吞下去,末了,唐寧還伸出舌頭舔舔嘴角,說:“蜜汁牛肉干,好好吃啊!”然後把寶寶抱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雙手捂住寶寶的耳朵,裝模作樣地呵斥雷濼:“干嘛胖子胖子的叫!全球胖子保護協會同意你這麼做了嗎!你這樣會傷害他幼小的心靈的!孩子不能凶,得慢慢教!你該溫柔地呼喚他為寶寶或者寶貝兒,說,寶寶吃飯,好好吃飯才能長肉長胖。”

唐寧撿起一真空包裝的飯團,撕開包裝袋對雷濼說:“要像我這樣哄寶寶吃飯。”然後把飯團遞到寶寶面前,說:“寶寶吃吧,看,小爸爸待你可好了!”寶寶用短小肉呼的小爪子抓起飯團,又用受傷後可憐巴巴的眼神瞅瞅雷濼,再看看唐寧,似乎在衡量哪個才是好爸爸,最後,寶寶把飯團遞到唐寧嘴邊,唐寧滿意地張開嘴准備接受寶寶的孝敬,下一秒,寶寶把手上的飯團拍到唐寧臉上,揉巴揉巴!

唐寧的內心是崩潰的,雷濼沒心沒肺地笑歪到一邊。

上車後,吃飽喝足的胖寶寶又繼續在車後座上滾來滾去,唐寧無限怨念道:“啊啊啊,我竟然要帶著一個熊孩子!”

雷濼悠悠地說:“我還帶著兩個熊孩子呢!”

雷濼把車子開上高架橋,唐寧用手肘支著汽車窗框,手掌托著下巴,用一個頗為文藝的姿勢看著窗外的景色。基地外的景色果然和南城基地內的大有不同,經過三年的末世淘汰,野外幾乎沒什麼人類的活動蹤跡,倒是各種野生植物長勢喜人,他們成群連片的生長著,覆蓋了往日的高樓大廈,纏蔓上各柱橋墩,鋪展在高速公路上面,如果說這裡是綠色的海洋,那麼南城基地便是灰色冰冷的鋼鐵水泥圍城,在保護住五萬人安危的同時,也囚禁住這五萬人的自由。

唐寧唏噓不已,也許這就是大自然對人類的懲罰,末世前,人類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統治著整個世界,肆意地破壞森林,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著地球,末世後,人類跌到食物鏈的最底端,如階下囚般卑微的生存著,大自然從人類手中得到解放,森林蓬勃地發展著,按照它的喜好裝飾著地球。

唐寧正想把他的滿腔文藝和雷濼分享,一轉頭卻發現,坐在主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的人變成了一只喪屍!一只渾身青灰,布滿屍斑的喪屍!那喪屍一手大咧咧地搭在方向盤上操控著車子,另一只手隨意地伸出車外,指尖還叼著一支點著的煙。

唐寧:“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雷濼淡定地回頭瞥了唐寧一眼,說:“喊什麼喊,沒見過長這麼帥的喪屍嗎!何況這裡是野外,你喊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唐寧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雷濼說:“你你你你你,你為什麼要變成喪屍?!”

雷濼頗為好笑地糾正道:“我本來就是喪屍!”

唐寧:“可你平時都保持著人類的模樣!”

雷濼:“我不是說了要做回自己嘛!何況這裡是野外,根本沒人看到,整天偽裝得無可挑剔的,你以為我不累呀!難得出來散散心,當然是怎樣舒服怎樣來!”說話間,雷濼那痞痞的模樣,就像夏天只穿著短褲打著赤膊在家裡溜達的男人,當女主人質問他為何不穿衣服時,男人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家呀!又沒有外人,穿什麼衣服呢,夏天這麼熱,當然怎樣舒服怎麼來啦!”

唐寧氣鼓鼓地說:“我們車裡還有一個小孩,你要給小孩子做榜樣,不能這麼放縱自己,這樣會帶壞小孩的!”

雷濼轉過頭吹了一聲口哨,正在滾來滾去的胖寶寶立刻停下來,端端正正地坐在後座的正中央,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如同一個正在聽課的乖巧小學生,雷濼伸手指了指自己問:“寶寶,大爸爸帥嗎?”寶寶立刻雙手放身前拍打著,嘴裡發出呵呵呵呵的笑聲,那星星眼仿佛在說:大爸爸英俊非凡英明神武英勇無敵威震四方,總之帥帥噠!

唐寧突然覺得好憂愁:這麼小的孩子就學會了拍馬屁,還欺善怕惡,欺負小爸爸諂媚大爸爸,真不是件好事情啊!

唐寧覺得自己無法直視這個三觀不正的家庭,干脆用衣服蒙上自己的雙眼,身體往後一靠,睡午覺去!正睡得迷糊間,突然車子一個急剎,唐寧的額頭又差點和車子的操縱台來個親密接觸,幸好雷濼伸出一只手按在唐寧胸口,把唐寧按回座位上,而後座上的胖寶寶則直接飛起來撞向前面,在空中,胖寶寶撐開雙手雙腳,鋒利的指甲分別嵌進了主駕駛位和副駕駛位後面的海綿裡,雙腳亦分別頂在兩座椅的後面,就這樣,他以一個蜘蛛俠的姿勢把自己懸掛在兩座位的中間,避免了穿過兩個位子飛到前面貼擋風玻璃的悲劇,此時的他還睜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眼座位上的大爸爸和小爸爸,顯得呆萌無比。

雷濼回頭看了胖寶寶一眼,心想:這孩子天賦異能啊!

唐寧:“怎麼回事?”

雷濼:“高架橋前面的路斷了,因為路面被植物鋪蓋上,到處綠綠的,遮擋住視線,我們的車差點衝了下去,幸好及時剎住了。”

雷濼和唐寧一起下車視察路況,胖寶寶也從車窗爬了出來,開始了從車頂到車底,滿車的爬行探索之旅。

唐寧走到大橋的斷截面前,只見十米寬的橋面被攔腰截斷,在對面二十米開外的地方才看到另一截完整的橋面,一直延伸去遠方,橋的截面和欄杆早已被植被覆蓋,從離地高達五十米的橋面往下看去,下面亂石叢生,四周散落著幾十輛汽車的殘骸,不知是哪些開車不看路的倒霉鬼。

涼風颼颼,既使不恐高的唐寧看了,頭也忍不住一陣眩暈:如果剛才車子衝下去的話,後果真不敢想像!唐寧拍拍胸脯壓壓驚,回頭一看,胖寶寶正整個趴在擋風玻璃上舔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唐寧:“……”這家伙怎麼了?

雷濼一手撈起寶寶從車窗扔回後座上,說:“可能是地震造成的,走!我們調頭回去,得繞路了,可能得明天或者後天才到達新家。”

末世的一大特點就是:基地內人滿為患,要登記篩選,取得資格才能進入。基地外荒無人煙,所以既使違反交通規則,例如雷濼現在在單行的高架橋上逆行,是不會遇交警攔車的,也不會造成交通事故。



☆、第48章

雷濼把車開回去,轉了個彎後開上岔路,山路越來越顛簸,唐寧便把寶寶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寶寶屁股扭捏了幾下,似乎在抗議這個人肉坐墊的舒適程度,唐寧模糊地意識道到:這可能是個坑爹貨?

開了好一段距離,雷濼把車子駛進一個加油站,唐寧問:“都過了末世這麼多年了,加油站還會有油加嗎?不該早就被人加光了嗎?”

雷濼:“那也未必。”說著,雷濼把車開到一儲蓄油池旁,那儲蓄油池最上面的鐵蓋早已生鏽,唐寧一光劍削斷鏽鐵,然後和雷濼一起撬開儲蓄油池的鐵蓋子。

雷濼:“真好,還有一點油,如果不是繞路的話,我們早該到新家了,而且原先的油也是夠用的,可惜現在我們得繞一個大圈,幸好天無絕人之路,這個加油站比較舊,用的加油機也是比較老式的,壓力不夠,油庫最底下的油抽不上去,便沉澱下來,這種油雜質多,對汽車發動機不好,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麼多了。你去找些工具弄個簡易的加壓吸油泵,把這點油吸上來。”

“哦”,唐寧扯掉加油機的管子,又徒手拆卸掉加油站另外幾台加油機,一番倒弄後終於組裝出一個吸油泵放進儲蓄油池裡。在這期間,寶寶一直乖巧地坐在車頂,歪著腦袋奇怪地看著他的小爸爸,似乎在疑惑:原來我的小爸爸也是個能打能扛的大人物??

雷濼滿意地看著汽車的油標不停的往上走,便對唐寧說:“你在這裡慢慢加油,我進去加油站裡面的小賣部,看看有什麼能搜刮的。”

小賣部裡一片狼藉,貨架橫七豎八地被推倒在地上,貨物散了一地,但吃的喝的都沒有了,顯然,這個小賣部已經被人洗劫過好多次,對於這個結果,雷濼並不意外,都末世三年了,估計接下來沿途的地方都會是這個樣子,雷濼拿了一支汽車潤滑油,又收拾了一個汽車修理工具箱,最後挑挑揀揀也挑不出什麼有用的了。

當雷濼抬起地上的一個貨架時,一只半掛著腐肉的白骨手突然從貨架下方伸出來,抓住雷濼的腳裸,那只喪屍悲涼地嗷叫著,他的上半身中間穿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裡面的內髒被掏得亂七八糟,顯然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遭遇了喪屍的分食啃咬,痛苦死去後的他就變成了喪屍。

雷濼十分淡定地手一松,貨架又掉下去,重新砸住這只喪屍,雷濼抽腳轉身,對著從小賣部的黑暗角落一瘸一拐走出來的一眾喪屍說:“都給我安分點,回去躲好,不要嚇著我的家人!”

喪屍們的腳步一遲疑,然後慢慢隱回黑暗中,這時,唐寧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跑進來說:“油加完了!你淘到了什麼好貨了嗎?如果有牛肉干就更好了!”而此時跟在唐寧身後爬到小賣部門口的寶寶亦咿咿呀呀地叫著,似乎在說‘別忘了我那份!’

雷濼把工具箱交到唐寧手裡,笑著說:“收銀台有一大疊紅票子,至少有四五萬,要麼?”

唐寧:“……”你耍我?!

唐寧正要發作,就在此時,幾輛軍用大貨車開進了加油站,沉悶的馬達聲似乎在抗議著汽車的超載和磨損疲憊,唐寧和雷濼不約而同地向外望去,只見四五十人陸陸續續從兩輛軍用大貨車上跳下來,他們都穿著軍裝,馱著機槍,大部分的士兵身負重傷,或綁著紗布或拄著拐杖,而還能走動的士兵走到加油機前面,當看到被肢解得只剩下外殼的加油機時,士兵門開始罵娘,並四處踢打發泄。

憤怒的士兵只顧圍著這幾台破爛的加油機打轉,而暫時忽略了停在偏僻牆角那儲蓄油池旁邊的雷濼的車。看他們來者不善的樣子,唐寧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跑過去抱起還在門檻上爬進爬出玩得不亦樂乎的寶寶。

這時,從貨車車上走下一位軍官模樣的年輕男人,他濃眉鷹眼,右手的手管處空著,包裹著紗布的肩膀還沁出淡淡血絲,顯然,他的右臂是剛剛失去的。那軍官下來後,所有的士兵都謙讓著他,顯然他是這群人的首領。

雷濼淡淡地說:“是白樺,我們拿下第三個軍工廠後,因為我非常擔心南城基地的狀況,就快馬加鞭趕回南城,我讓李副官帶著從第三個軍工廠掠奪的重型武器去攻打首都基地,我相信李副官的能力,而且他有足夠的武器在手,對付當時已經內憂外患的首都基地是件容易的事情,估計白樺打輸了仗逃出來了,不過能在這裡遇上,也算冤家路窄了!”

“什麼?!”唐寧壓低聲音著急地說:“這是白樺!他手下有那麼多士兵,還帶著槍,我們怎麼辦呀!”

雷濼偏過頭不滿地說:“你怎麼就這麼不相信你老公呢!你老公是天下第一壕,走到哪都不缺車子房子存糧,隨便一揮手就能組建一支軍隊,呼風喚雨指哪打哪!”

唐寧翻了個白眼:你當你還在南城基地吶!

雷濼轉身,對著陰暗一片的小賣部角落說:“去吧!把外面的人統統咬死。”話音剛落,一只喪屍踩著一高一低的步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接著兩只、三只……

一共六只喪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們目光呆滯,只能機械地往門口走去,唐寧被嚇了一跳,抱緊寶寶立刻讓出門口的位置,一只穿著加油站工作服的喪屍從後面冒出來與唐寧擦肩而過,卻完全忽略了唐寧這個美味大活人的存在。雷濼抬起地上的貨物架,對被壓在下面那只上身穿洞的喪屍說:“去吧,堅忍地匍匐者,神會保佑你的!”那只喪屍似是感激地嗷了一聲,然後拖著殘缺的身子,用雙手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白樺的士兵以傷兵居多,分散在加油站的空地上休息著,當喪屍毫無預兆地出現時,所有的士兵都炸毛了,舉起槍砰砰砰一陣掃射。

看到這景像,唐寧對雷濼說:“你的喪屍不夠打呀,士兵中沒有一個人被咬中,怎麼辦?”

雷濼淡定地說:“沒事,讓他們的子彈打一會兒,我僅僅想消耗他們的子彈。”

接著雷濼手雙一翻,兩團白色的光躍然在他掌心上,如兩團燃燒著的白火焰。絲絲流光從火焰團中往外冒著,漂浮在空氣中,誘惑著附近的喪屍,離雷濼最近的寶寶最先起反應,他那處於喪屍的半邊身體處的眼睛慢慢染上猩紅,一手一腳向前伸著,想掙脫唐寧的懷抱走出去,而處於人類狀態的半邊身體漸漸麻木,眼神呆滯,完全失去平日的活潑機靈勁。

看來,在思想鬥爭中,寶寶的喪屍因子占了上風,人類因子落敗了。唐寧大急,使勁搖著寶寶身體說:“寶寶醒醒!寶寶醒醒!”可惜這方法不奏效,寶寶掙扎的力氣更大了,拽得唐寧手臂生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唐寧一手禁錮住寶寶身體,騰出另一只手放在寶寶天靈蓋上,也學著雷濼的樣子催動紅晶核的力量,一道微弱的紅光流轉在唐寧手掌心,慢慢注入寶寶的腦袋裡,唐寧默念‘控制他!控制他!’意念隨著紅光灌輸進寶寶體內,雖然唐寧的力量很微弱,和雷濼的呼十裡召八方相比,紅光團只能作用於寶寶,根本就散不出去影響其他人和喪屍,但寶寶終於平靜下來,兩只眼睛歸於同一種顏色,他瞪著眼睛似乎在質問唐寧:小爸爸,拿開你又熱又濕的手掌!我腦袋被你捂出痱子了!

看著寶寶和唐寧的互動,雷濼感到很欣慰:小家伙學習能力真強,他終於覺醒了利用腦力異能控制他人的意識,並且在這麼短時間內成功控制寶寶,平衡了寶寶體內喪屍因子和人類因子的力量,真是太好了,要知道,精神控制術可是腦力異能者獨有的,一項超牛掰的技能!

小賣部外邊,當最後一個站著的喪屍倒下後,士兵們松了一口氣,南城基地的人連續三天三夜攻打首都基地,很多士兵都死在守城和逃亡的途中,剩下的這些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他們射完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只是幾只普通喪屍,而不是一大波異能喪屍,白樺威嚴地說:“都慌什麼,幾只普通喪屍而己,一槍爆頭就是了,還射那麼多槍,浪費子彈!”

周圍的士兵懨懨地放下槍,准備原地坐下休息,就在這時,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一聲野獸般低沉有力的嘶吼,緊接著,起此彼伏,樹林不同方向都傳來了喪屍的吼叫,有士兵嚇得腿軟跌坐到地上,“糟了,我們被喪屍群包圍了!”

白樺大聲喝道:“不許慌亂!全體進入戰鬥狀態!有序上車,准備離開!”

一個士兵跑過來報告:“我們的車子快沒油了,只能再跑一公裡!”

“草!”白樺暗罵了一聲,說:“不要分散!所有人聚在一起准備戰鬥!”

就在此時,一只身形矯健的喪屍從樹林裡竄出來,把站在最邊上的一個士兵撲倒在地,其他士兵對著纏扭在一起的一人一屍射擊,剛被喪屍咬了一口的士兵立刻被子彈射死了,喪屍則在最危險的關頭一躍而起,又連續撲倒兩人後才被制伏,這只喪屍的戰鬥力和最開始那些走路都成問題的喪屍根本不是同一個等級的,而且越來越多的喪屍竄出森林,加入了加油站豪華晚餐派對。

恐懼的氣息在士兵當中彌漫,白樺一見情況不對,立刻跳上車和親衛兵准備離開,“砰”,一只焦黑的大手打爛車窗玻璃伸進來,把司機拖出去一頓狂啃,坐在旁邊的白樺嚇住了,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緊接著,他聽到頭上的車頂以及後面的車廂傳來了砰砰砰的聲音,那是喪屍在車子的鐵皮上面跳躍行走的聲音!白樺知道,整輛貨車外面都爬滿了喪屍!

整個加油站變成了人間地獄,有一個士兵發現了不遠處的小賣部,對同伴說:“快到裡面躲一躲!”

唐寧立刻跑到門邊,抓起倒地的掃把倒插在門把之間,把門卡住,那個士兵打不開門非常著急,另一個士兵說:“快撞門!”

唐寧暗罵了一句:“臥槽”,雷濼則冷笑一聲,右手伸向前面做了個招手的動作,掌心的白光更盛了,兩只喪屍立刻跳躍到小賣部門前,把士兵撲倒在地並分吃了,另外幾只喪屍也跳過來徘徊在小賣部門前,至此再無人敢打小賣部的主意。

雷濼得意地瞟了唐寧一眼,說:“看到了嗎!在南城裡我有人類大軍,在南城外我有喪屍大軍!總之,走到哪我都是將軍!”

白樺是奮戰到最後的一個人,他槍法極准,一槍爆一個喪屍的頭,並借由車子的掩護且戰且退,許多跳躍到他身前的喪屍都倒下了,突然白樺覺得腳下一痛,低頭一看,一只上半身破了一個大洞,無法直立行走的喪屍匍匐在地上,雙手抓住他的左腿抬頭仰望著他,那沾滿新鮮人類血液的嘴巴還對他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白樺把槍抵在那喪屍頭頂,射出最後一槍,然後頹廢地坐在地上等死,但此時,其他的喪屍都停止了攻擊,只是游走在他的身旁把他團團圍住。

變回人類模樣的雷濼推開小賣部的門走向白樺,所有的喪屍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雷濼走到白樺前面站定,白樺問:“你是誰?”

雷濼:“南城基地的前任將軍,雷濼。”

白樺:“為什麼喪屍都不吃你?”

雷濼隨意扯了個謊,說:“我身上塗了讓喪屍害怕,自動躲避我的藥物。”然後,雷濼當著白樺的面慢慢舉槍上膛。

白樺:“你要殺我?”

“嗯”雷濼說:“我答應了一位朋友,讓你不得好死,替我向你爸問好。”接著,一顆子彈貫穿了白樺腦袋。



☆、第49章

上車後,唐寧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最後,唐寧悶悶不樂地說:“剛才你召喚喪屍打仗的場景好熟悉。”

雷濼:“嗯?”

唐寧:“其實我一直都在想,當年足球場怎麼會聚集那麼多喪屍,而且那些喪屍都表現得像軍人一樣目標明確,紀律嚴明。”

雷濼:“你想太多了,我那麼愛你,為了你放棄王位,放棄南城基地一把手的優厚待遇,陪你在末世流浪,你怎麼可以懷疑我!還有,我在開車呢,別說這麼沉重的話題,會另我分神的。”

唐寧:“這路不是沒人嘛,整條路你橫著開都行!你知道嗎,最詭異的事情是當年我竟然沒死在足球場,這不合常理,如果我死了,一切都說得通,可是今天的白樺比當年的我強多了,尚且逃不過。”

雷濼:“當著孩子的面說陰謀論,會有不好的影響!”

唐寧:“沒事,寶寶承受能力強著呢!”

相互對視了三秒,雷濼說:“好吧,事先聲明,打人不打臉!”

“吱——”

伴隨著急促的剎車聲,小汽車在路上開出詭異的連之字形,車內,唐寧跪在副駕駛座位上,探著身子,雙手叉住雷濼的脖子猛搖:“你這混蛋!我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後座上的寶寶茫然地看著大爸爸和小爸爸,努力地搜索著腦海裡合適的詞彙:妖精打架?

就在此時,車前一個人影一閃而過,然後“砰”的一聲,車子停下來了,車內的二人保持著交頸鴛鴦(霧)的姿勢僵在那裡。

唐寧:“撞到人了嗎?”

雷濼:“撞到喪屍吧,哪來的人!”

唐寧:“快下車查看一下!”

突然,一只枯瘦的大手拍在車頭,一塊刻滿風霜的皺紋臉在擋風玻璃前驟然放大,那渾濁的雙眼滿是憤怒地盯著車內的人。

車內三人都嚇了一大跳,兩秒過後,反應過來的唐寧拍著胸脯想:

還好是個人(不是喪屍)

還好是個活人(沒被車撞死)

雷濼和唐寧立刻走下車,唐寧扶起老人說:“老伯伯,你沒事吧!”

老伯一把抓住唐寧的手臂,怒斥道:“什麼沒事!事大著呢!我心口疼,腰疼,腿軟走不動!”

唐寧:“……”老伯,看你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的樣子,是不是下一秒就來一句‘不想把事鬧大的就賠錢,五萬!’

老伯:“小伙子,你們去哪呀?”

因為老伯之前表現得太過像碰瓷的,唐寧多留了個心眼,說:“沒打算去哪,四海為家,走到哪算哪。”

老伯一邊扳著自己的後腰一邊說:“那怎麼行!末世可不是能到外面瞎逛的,一不留神就掛掉了,我叫石應雄,是一個基地的領導人,我的基地裡有吃的喝的,你開車我指路,到我的基地後你們留下來生活,算我們有緣。”

唐寧:“……”“這個~,我得和我的家人商量下。”說著唐寧把雷濼扯到一邊。

雷濼說:“別理他,明擺著是個陷阱,以前聽人說過,基地外專門有人找個美女脫光衣服躺路中央喊救命的,你一下車就會被人打劫了。這老家伙找不到美女就自己上陣了。”

這時,石應雄在不遠處喊:“小伙子,你撞傷了我,我走不動了,你必須對我負責!我不需要你賠償,但你至起碼把我送回我的基地。”

雷濼:“我們車子的油不多了,只能去一個地方!先不說那家伙是不是自己撞上來的,即使把他撞傷了,給一袋食物當賠償就是了,這年頭食物堪比金子,我們沒欠他什麼。”

就在兩人猶豫間,一直在車上待著的寶寶突然尖銳地呱呱呱叫起來,二人回頭一看,只見不知何時,石應雄己經偷偷溜上車,坐在主駕駛位上准備把車開走,寶寶騎在石應雄的肩膀上,一邊尖叫著一邊用雙手在石應雄臉上亂抓,石應雄可不像唐寧那樣怕弄傷寶寶而悠著力氣,他雙手抓住寶寶的蓮藕手臂把寶寶整個人提起來,用力往後一甩,寶寶呀的一聲摔在後座軟沙發上打了好幾個個滾。

掙開寶寶後,石應雄立刻發動汽車,雷濼跑過來,透過車窗伸手進車內握住了方向盤,力道之大讓石應雄不容抗拒,雷濼冷笑著說:“原來是想搶車的!”說著另一只手打開車門,把石應雄拽了下來。

石應雄:“車上那只是小喪屍,那你就是大喪屍!”

雷濼:“既然猜到了,那你還敢惹我?!找死!”

石應雄聽了雷濼的話不但不怒不怕,反而詭異地笑了,下一秒,石應雄掏出一支試劑對准雷濼面部噴去。雷濼慘叫一聲,雙手捂著眼睛痛苦地蹲到地上,他臉上的皮膚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迅速腐爛,露出猙獰的喪屍原形。

石應雄冷笑道:“藍熒燈塔水母的神經提取液,喪屍克星!”說著轉身對著衝到身後搞偷襲的唐寧的俊臉一陣猛噴。

唐寧:“……”

石應雄大驚:“為什麼你沒事?難道你不是喪屍?!!”

唐寧囧:我是人類。

唐寧一個利落的摔過肩把前面這把老骨頭放倒在地上,當聽到“哢嚓”一聲骨折響時,唐寧突然有點內疚:是不是摔狠過頭了?

草地上,手臂骨折的石應雄仍被五花大綁捆在前面,雷濼盤腿坐在他對面,用唐寧制造的遮容藥膏抹著臉,藥膏所塗之處一片清涼,之前鑽心撓肺的疼痛得到了緩解。唐寧坐在雷濼旁邊哄著在抽抽搭搭的寶寶,寶寶表示至出生以來,自己從未被如此重地摔過,那看向石應雄的眼神說不出的哀怨,只能轉而向唐寧撒嬌,唐寧翻了個白眼:我果然是親爹!

石應雄:“你們一個喪屍,一個人類,一個半人半喪屍的小孩,這家庭組合夠奇葩的了!”

唐寧給了他一個‘要你管’的眼神,雷濼則一手轉著從石應雄身上搜來的試劑,幽幽地說:“我怎麼覺得你這麼眼熟呢!”

石應雄、唐寧:“噶?”

雷濼:“末世前一夜,我醉酒,路邊打賞了一個乞丐,當時那個乞丐抓著我的手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話,第二天,我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就是那乞丐,你很可疑,雖然這三年來你明顯老了很多,但我仍認出你了。”

唐寧若有所思地說:“我,我突然也覺得你很眼熟哎,我想想,啊對了,在末世前三天,在我的學校,有一個老伯在校道上被小汽車撞倒了,其他人怕他是個碰瓷,沒人敢扶他,我想著我一個走路的,沒開車,他訛詐不了我,就上前扶了他起來,他當時還向我問路了,說是到學校找他的兒子。”

“喔~”雷濼目光如炬地盯著石應雄說:“我們兩個末世前都接觸過你,結果末世來臨時我們兩個都變成了腦力異能者,只不過一個是喪屍腦力異能者,一個是人類腦力異能者,這不會是巧合吧!還有著什麼藍熒燈塔水母的神經提取液,你身上的秘密還真多,快從實招來吧!”

石應雄冷哼了一聲,把頭別過去,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不再多說一句話。

雷濼冷笑著說:“不說就只能用刑了!”轉頭對唐寧說:“親愛的,我被那什麼水母的精神提取液攻擊後,到現在都渾身無力,用刑逼供這事就由你代勞了。”

“嘎?”唐寧湊近雷濼耳邊小聲說:“他一把老骨頭,打兩下就散架了,我們對他用刑,好像太殘忍了吧!”

雷濼伸出一只大手掌握住唐寧的手,用炙熱的眼神看著唐寧說:“親愛的,你太善良了,我們還趕著回新家吃飯呢,我信你能狠得下手的。”

一分鐘後

寶寶丫呀呀的叫著,胖嘟嘟的身體壓到石應雄的身上,在他的腹部一頓狂踩,石應雄被踩得胃酸都反上喉嚨了,接著寶寶又伸出鋒利的指甲,在石應雄的手臂和脖子上一頓猛撓,石應雄的身上立刻出現道道紅痕,鮮血從傷口處外溢了出來。

雷濼涼涼地說:“寶寶是個小喪屍呢!被他抓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你自己要當心哦!”

這時寶寶從石應雄的腹部一路蹦跳到他的腦袋處,對著石應雄的臉頰一頓狂踏,唐寧忍不住別過臉:太暴力了,這點寶寶絕對是跟他的大爸爸學的,絕對!

石應雄終於忍不住求饒道:“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先叫這個小惡魔下去。”

雷濼向寶寶招了招手,寶寶又用力踩了兩腳後才跳回唐寧懷裡。

石應雄說:“你們聽說過先知嗎?每一個偉大的文明中都會出現一個先知,當文明變革時,先知會走在時代的最前列,替他的民族預言未來的世界。先知的下場總是悲慘的,古希腊的普羅米修斯被釘在高加索山,布魯諾被燒死在羅馬廣場。其實,我是這個世界的先知,我身上歲月的傷痕便是窺探世界所承受的反噬,所以,我能在末世前就知道你會成為末世中最傑出的領導者,我在末世前分別去見你們,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會成為改變人類的重要節點,是我預言了你們的不凡,還有,現在的你們不應該去什麼新家,而應該去……”

雷濼支著下巴懶洋洋地叫道:“寶寶上!”

寶寶立刻咿咿呀呀地張牙舞爪,准備又撲過去。

石應雄:“哎!干嘛!別!有事慢慢說!”

雷濼:“你再給我整些有的沒的,我就讓寶寶咬你一口,讓你變成喪屍中的先知,快說實話!我耐心有限!”

盯著雷濼看了一分鐘,石應雄終於投降了:“好吧,騙不了你,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第50章

石應雄:“你們聽說過燈塔水母嗎?它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物種之一,早在五億年前,它就漂浮在海洋裡了。燈塔水母有一個特點,就是它能返老還童,當它達到性成熟階段並開始走向衰亡時,它體內的再生基因便會表達,使燈塔水母從成熟期返回幼年期的水螅狀態,並開始新一輪的生命征程,從而避免了死亡的自然規律,也就是說,燈塔水母是長生不老的。”

石應雄:“而藍熒燈塔水母是燈塔水母中的佼佼者,自然界中的藍熒燈塔水母溫順友善,它們居於深海,極難捕捉,偶爾被漁民捕撈到後,因為其沒有食用價值和藥用價值,漁民會選擇把它們放生或者制成小工藝品,賣給海灘上的游人,因為它們的外形極其漂亮可愛,可以說,藍熒燈塔水母是與世無爭的存在。但在科學實驗室內,科學家發現它的體內有一小段空白基因,科學家用一種極富攻擊性的嗜血基因段替換掉那一小段空白基因並使其優先表達,這便是喪屍的起源,一種被人類改造過的,不老不死,嗜血狂躁的基因體,而且藍熒燈塔水母還有另一個特點,就是自然界中的藍熒燈塔水母為群體生物,在一個種群中,年齡最大,返老還童次數最多的藍熒燈塔水母被稱為海母,海母在種群內對其它的水母有絕對的精神操控能力。”

石應雄:“軍方把基因改造過後的海母用磁力電場和電腦系統困在實驗室內部,通過操縱海母來控制其它感染了藍熒燈塔水母病毒,也就是喪屍病毒的*進行攻擊,這是一種很駭人的生化武器,攻擊體除非被爆頭,否則不老不死生命力頑強,而且只需要在實驗室內操控一只海母,便可以遠程操控一整支軍隊,你們說,這樣的東西怎能讓人不對它垂涎三尺呢!”

聽到這裡,唐寧和寶寶的嘴都張成了o型,唐寧:“這麼說,喪屍病毒是人為制造的?這場人類的浩劫不是天災,而是人類自己作死?!!”

雷濼:“這些一定是國家級的秘密,你那麼清楚,莫非你是當年的制造者?”

石應雄說:“我是當年喪屍病毒的制造者之一,但一開始我不知道那是用來做生化武器的。藍熒燈塔水母的再生能力,在一開始的研究方向是用於治療帕金遜綜合症、癌症、中風、癲癇、心髒病等。我的上司給了我一段基因,要我去替換藍熒燈塔水母中的空白基因,他對我說,那段替換的基因只是用來追蹤觀察病人的恢復情況,他並沒有對我說那是具有侵蝕傾向和攻擊性的基因段,等我知道真相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雷濼:“我和唐寧兩個變成腦力異能者是怎麼一回事?你現在執意要去的那個基地又是怎麼一回事?”

石應雄嘆了口氣說:“這件事要從頭說起,我是個天才,天生的那種天才,不是靠什麼腦力異能變異的。我13歲考上清華工科,16歲越級畢業並取得美國麻省理工大學研究生保送,帶全額獎學金的那種,19歲發表論文上全球最頂級的科學雜志上,轟動全球,畢業後我被高薪聘請回國,在最頂尖的實驗室工作,後來認識了我的妻子齊穎,那是在一次實驗室爆炸中,其因在逃亡中被人推倒在地,沒有人理會她,只要我從身後一把抱起她衝出火場,自那以後,我們便墜入愛河並閃婚了,可惜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我怎樣戀愛,怎樣和他人相處,我的童年和少年都被讀書、做實驗寫報告擠爆了所有時間,我會在中秋節的家庭聚會上和齊穎的父母以及三姑六婆直接嗆聲,被他們說成是不分尊卑的人;我會在和齊穎吵架後直接搬去實驗室住而不是回頭哄齊穎,我不是個體貼的丈夫;我沒有在齊穎懷孕時陪伴在她左右,以至於她流產了,我活該被說成沒良心的。後來我為了追蹤研究藍熒燈塔水母而搬到了熱帶海域,加勒比海附近的實驗室,這一走就是20年,在那裡,我見到了無比瑰麗的海洋,以及無比神奇的海洋生物——藍熒燈塔水母,在陽光無法到達的深海,成片的水母漂浮著,發出深深淺淺的藍光,夢幻得如踏進了異星球,我感到很幸運,同時也感到很孤單,20年了,我終於嘗到了啥叫思念。”

石應雄:“再後來齊穎去世了,我回國料理她的後事,20年來,齊穎存的錢足夠買大房子,卻一直沒有搬走,只是蝸居在我們以前結婚用的的小公寓裡,為的就是不讓我回國後找不到家,找不到她,我要一個深愛我的女人,獨自守著一間空房子二十年,我不是人!後來我在整理齊穎的筆記和相冊中發現,原來當年我們的孩子根本沒有流產,齊穎生了一個男嬰,但為了刺激我,讓我在她懷孕期間回去看她一眼,她才謊稱自己流產了,只可惜當時我一心撲在科研上,辜負了她!後來齊穎覺得自己無力撫養這個嬰兒,便把男嬰送給了自己的親哥哥和嫂嫂,一對結婚多年無所出,非常想要孩子的父母,後來我去找過那個孩子,但那個孩子根本不想認我,他和他的養父母感情非常好,他還埋怨我拋棄他的親生母親,告訴他他不是養父母親生兒的真相,破壞他現有的生活,而且他的養父母也反對我見他,我只能黯然神傷地離開,繼續回實驗室工作。”

石應雄:“那時,藍熒燈塔水母的基因提取工作已經接近尾聲,突然,我大學的一位師兄私底下找上我,他說他現在在軍部工作,並且把藍熒燈塔水母的研究真相告訴我,那從頭到尾都是一項打著醫學科研幌子的生化武器研究計劃,他說他其實是個反戰人士,但因為他的家人被全部控制了,而且這涉及到他家族中太多的利益糾葛,使他抽不開身,他希望我故意放慢藍熒燈塔水母的研究速度,並暗中研究對抗它的物質。我回去一查研究日志,發現我師兄說的都是真的,頓時一股寒意直侵脊髓。”

石應雄:“我開始故意怠慢工作,並著手研究喪屍病毒的反物質,我把那種反物質命名為基因鎖,它能抑制喪屍病毒基因在人體的表達和操控能力,人體體內本來就有抗體,我只要把喪屍病毒的侵略性降低到某一個點,使他無法與人體內的抗體抗衡或者和人體內的抗體達到一個平衡就可以了,我在基因鎖研究到二分之一時就想備份一下,畢竟我的工作都是偷偷摸摸進行的,說不定什麼時候被發現了,就要被組織拖出去槍斃了,我第一個想到的備份地點就是我兒子身上,畢竟我師兄的家人被人威脅了,我害怕這種事情有朝一日會落到我頭上,我的兒子會被人利用。”

石應雄:“所謂的備份很簡單,把基因鎖放在一個微型針頭裡,在通過手部接觸的時候射出,對方只會感覺到手被刺痛了一下,不會留下其他證據,我從我兒子學校回來後繼續做基因鎖的研究,但不久後我被上頭發現有異心,他們對我說,我的兒子已經參軍並且加入了喪屍病毒的研究計劃,自願充當人體試驗體,如果我不想我的兒子出事,只能努力完成喪屍病毒的研究計劃。”

石應雄:“於是,我帶著喪屍病毒的樣本和剛研究的另外40%的基因鎖逃出來了,我在師兄的暗中幫助下逃過了組織的追捕,向著囚禁我兒子的實驗基地出發了,因為我師兄告訴我,我兒子根本就不是自願當人體試驗體的,那是因為我兒子的養父母被抓了,他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只能任由組織擺布了。我兒子小的時候,我沒守在他身邊盡到一分父親的責任,所以我必須救我的兒子,為他彌補那缺失的20年,但走到半路,我卻截獲了可靠的信息,我的兒子已經被注射入喪屍病毒,成為第一批人體*試驗,我當時就崩潰了,我知道我做什麼都已經太遲了,我對不起我的孩子,我對不起齊穎。”

石應雄:“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我遇到了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都曾出手拉了我一把,雖然做的都是些小事,但你們無法想像,突然間跌進地獄中的人是有多麼的渴望陽光,所以我把那40%的基因鎖分成兩份,分別注射進你們體內,你們兩個體內各擁有20%的基因鎖,基因鎖促進了你們兩個腦部的進化,讓你們兩個腦部不被喪屍病毒所侵蝕。”

石應雄:“就在我見完你——雷濼,的當天到晚上,我把喪屍病毒隨手揚了出去,你們沒聽錯!我的意思就是,喪屍病毒其實是我故意傳播出去的!組織的人執意開發了它,但它卻是由我傳播給這個世界的!我當時就邪惡地想,既然我救不了我兒子,那我就讓全世界的人都變成和我兒子一樣!這樣,我的兒子就不會被當成怪物了!反正這個世界遲早都會陷入生化戰爭中的,我只是把這場戰爭提前而已。但當我第二天醒來後發現,這世界的殘酷血腥超越我的想像範圍和接受能力,我便後悔了,我不應該如此自暴自棄,如此悲觀的為了抗議這個世界的不公而把整個世界都毀滅了,所以我決定重新拯救世界!”

石應雄:“我要去囚禁我兒子的實驗基地,提取我兒子身上50%的基因鎖,然後憑借我的記憶重新制造出40%的基因鎖,再繼續研究,把剩下的10%的基因鎖弄出來,待所有的基因鎖合在一起後,我就可以使現在的人類對喪屍病毒免疫,並讓部分感染不久的,腦袋身體沒完全壞死的喪屍轉變為人類,而且我現在遇到你們兩個,程序就簡化多了,提取90%的基因鎖,剩下的我們一起研究出來就好了!”

石應雄描繪完美好的藍圖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雷濼說:“你喜歡當喪屍嗎?你應該喜歡當人類多一點吧!畢竟你這麼在乎人類的外表,還和一個人類待在一起,如果這三年來,你還沒泯滅人性,你心裡還有那麼一絲想重回人類社會的想法,你就開車載我去那個實驗基地,畢竟你們身上各自只有20%的基因鎖,卻依舊能保持你擁有獨立的人格,保證你的腦袋不被侵蝕而變成行屍走肉,如果你能湊齊100%的基因鎖,你絕對能變回人類,求你幫幫我,也幫幫你自己!不要給自己以後有後悔的機會!”

雷濼:“你一直都沒有放棄去找你兒子嗎?為何走了三年都沒走到實驗基地?”

石應雄激動地說:“你可以懷疑我的人,但你不能懷疑我對我兒子的愛!我從末世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在向著囚禁我兒子的實驗基地走去,但中途我被圖岸基地的人給抓住了,他們要求我做什麼加速異能者晉級的研究,我覺得他們不是好人,就不想為他們賣命,直接瞎掰了一個用輻射能提高進化概率的方法,結果他們一上來就用人體做*試驗,連實驗老鼠都懶得抓,他們喪心病狂得跟我末世前的組織一模一樣!後來圖案基地被首都基地吞並了,吞並的中途發生了小摩擦,我趁機逃了出來,在末世裡靠著雙腿走啊走走啊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達實驗基地!”

石應雄苦笑了一聲,說:“雖然我今年才50多歲,但這些年歲月的打擊和愁苦摧殘了我,見到我的人總以為我70多歲了,但其實,他們都沒錯,我的心早已老到七十多歲了,我只想在有生之年看著我兒子變回人類,聽見他叫我一聲爸爸!”

雷濼:“我從沒見過也從沒聽說過什麼藍熒燈塔水母,現在的喪屍都不靠那玩意兒控制的,這點你怎麼解釋?”

石應雄說:“那是因為喪屍病毒變異了,也許是某個喪屍的個體爭脫了海母的控制,接下來由它所感染的個體都變得不受海母控制了,這樣能使喪屍走得更遠,畢竟海母的控制能力也是有一定範圍的,這也符合生物進化的趨勢,而且喪屍後期還發展出一種叫晶核的東西,那種東西長在喪屍的腦內,直接影響喪屍的等級和控制喪屍的行動,徹底取代了海母的控制,但喪屍對海母的天生臣服是刻進基因裡的,只不過那種基因不再表達罷了,不過如果喪屍遇到了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就會產生過敏反應,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實際上對喪屍身體不會造成任何的傷害,只不過在精神上喚醒喪屍對宗族的臣服感而已,要解決的方法很容易也很痛苦,就像戒|毒|品一樣,你忍著就行了,忍著忍著,你就會對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免疫,只不過這個過程很痛苦。”

雷濼沉吟道:“這事我們兩個得先商量一下。”

雷濼和唐寧走到一邊,唐寧說:“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雷濼:“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因為他提到他的妻子和兒子時,臉上的悔恨並不作假,而且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喪屍對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過敏。”

唐寧:“那我們要幫他嗎?”

雷濼:“幫他也可以,只是去不成新家了,而且我們得在外面熬一段苦日子,你沒問題嗎?”

唐寧鄭重地點點頭說:“我沒問題,為了你絕對沒問題,我知道你很舍不得人類社會,否則你走到哪都是王,之前完全沒必要留在南城基地,辛辛苦苦地經營一切,那是因為你在心理上仍放不下人類的身份。而且既然現在人類有希望了,我們兩個沒必要再退縮,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全人類的未來,我們就出發去實驗基地吧!”

說完,唐寧用迸發著熾熱光芒的眼神看著雷濼,雷濼心裡一暖,說:“好!只要我們在一起,去哪裡都行!”

雷濼給石應雄松綁,讓他坐在後座上,自己和唐寧坐回各自的位置,寶寶哀怨地扭頭看了後座一眼——那個原本屬於自己的,寬大無比的,能滾來滾去的寶座,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唐寧大腿上。

石應雄說:“你們想拯救全人類?很簡單,到了實驗基地後,找出海母,一只妖嬈美麗的,獨自封在試驗箱中的燈塔水母,毀滅了它,就能解除它對全球喪屍的直接控制和基因間接控制,再和我一起完成基因鎖的研究,在把基因鎖散播出去就行了。順便把我的兒子也救了,一個感染了喪屍原病毒,被鎖在實驗室中的試驗體!”



☆、第51章

因為新加入了石應雄這個經歷沉重的人物,車上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大家相互沉默著,唯有不知愁滋味的寶寶終於頭點點地打起瞌睡來了,唐寧輕扶著寶寶的脖子和下巴,讓寶寶睡得自然舒服些,這場景看得石應雄心裡一沉:也許,這才是稱職的爸爸吧!

雷濼按照石應雄的指引,把車開去實驗基地的方向,但是越開雷濼越覺得不對勁,當雷濼嘗試用精神力控制附近的喪屍,為他清理路障以及勘探附近道路的狀況時,卻感應不到任何一只喪屍對他的精神力有回饋信息,並且路上的小障礙也沒被清除,而且似乎越來越多的喪屍在他的車子旁邊晃悠,喪屍們對雷濼故意釋放出去的高級喪屍的威壓毫無反應。

雷濼想了想,還是把這個狀況告訴了石應雄。

石應雄沉吟了一下,說:“我們應該已經進入了海母的精神力控制範圍了,海母是喪屍的始祖,通過控制喪屍的基因來控制喪屍的行為意識,所以它對喪屍的控制權限在你之上,但有一點例外,就是帶晶核的高級喪屍仍歸你掌控,因為晶核的控制權已經發展到獨立於海母的精神力控制權之外,總的來說,喪屍現在分成兩類,有晶核的仍歸你管,沒晶核的歸海母管,只是這裡明顯海母的手下居多,總之你小心點,海母不一定歡迎我們的到來。”

唐寧:“我也覺得附近的喪屍都不大友善的樣子,我們貌似被包圍了。”

雷濼從座椅下方拿出一把機槍,連帶兩發彈匣扔給石應雄,說:“看來一場惡戰避免不了了,自己保護好自己,我沒那麼多精力管你。”

唐寧:“嘎?”

雷濼一邊給自己的手|槍上膛,一邊笑著對唐寧說:“親愛的,以前我老命令喪屍群掄其他人,現在風水輪流轉,我們得被人家命令的喪屍群掄了,一會兒你跟在我身後就好,我會保護你的,不用太擔心。”

唐寧一臉臥槽的表情,轉身用蠻力把座椅上的安全帶強拆下來,三兩下用安全帶把寶寶捆在自己身前,寶寶立刻驚醒了,他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大爸爸,仿佛在詢問:發生什麼事啦?嚇死寶寶了!!

就在眾人剛收拾好武器時,突然“砰”的一聲,車頂穿了一個大洞,一只包裹著漆黑色皮膚的骷髏手從車頂快速伸下,抓住石應雄的肩膀就往上提,唐寧一光劍把那條手臂從中間砍成兩段,手臂的下端掉落在車裡,蠕動了兩下便靜止了,黑皮褪去後變成森森白骨,樣子極其恐怖。

唐寧的光劍順勢往上一捅,光劍透過車頂的破洞刺中了趴在車頂上那只喪屍,發出類似於金屬與骨骼摩擦的難聽聲音,就在唐寧以為得手的一瞬間,突然覺得光劍末端被人拽住往上扯。猝不及防的,唐寧被扯得從座位上掉下來,唐寧大驚:從沒有人能夠在被自己擊中的情況下還有能力如此反擊!既使是以前五級異能的梁尋亦做不到!

幸好唐寧的光劍能收放自如,唐寧一個意念收回光劍,車外仍保持著猛往外拽的喪屍因為慣性而滾落到車下。而另一邊,雷濼一腳踹飛車門,連帶著趴在車門上的喪屍也被踹飛跌落出去,雷濼一把拉起唐寧說:“走!”然後率先衝出去開路。

越來越多的喪屍把雷濼他們圍起來,形成包圍圈,他們當中有些長相極其詭異,都是瘦得跟骷髏一樣,外面緊緊地包裹著一層黑皮,這種喪屍戰鬥力極其強悍。

雷濼一槍爆了一個黑骷髏喪屍的頭,黑骷髏喪屍立馬跌落粉碎成一堆白骨。

唐寧一劍把面前的黑骷髏喪屍從中間劈開兩半,就在黑骷髏喪屍的身體剛剛分開還沒來得及往兩邊倒下時,另一只黑骷髏喪屍透過同伴分開的身體,伸手往唐寧胸前攻來,它的速度太快,唐寧根本來不及回劍砍去,就在此時,唐寧胸前的寶寶突然“哇”的一聲,舉起雙手架住黑骷髏喪屍攻過來的手,鋒利的指甲在黑骷髏喪屍的黑皮上一劃,黑骷髏喪屍的皮膚頓時如被剪刀破開的錦帛一樣一路往上裂開,露出黑皮下的森森白骨,唐寧趁機回劍,把那黑骷髏喪屍的頭部切下。

這時,寶寶掙脫了安全帶的束縛,噌噌噌兩下爬到唐寧肩膀上,他揮動著胖嘟嘟的小魔爪,幫唐寧助攻起來。在往日,唐寧是絕不會允許寶寶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的,但現在情況緊急,唐寧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他一手托著寶寶的屁屁,趕緊跟上雷濼的步伐。

跟在唐寧身後的石應雄武力值也不低,他槍法極准,一槍一個爆頭,而且身形矯健得完全不像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伯,他還超級幸運,攻擊他的都是普通喪屍,沒有黑骷髏喪屍,石應雄看見唐寧古怪地回望了他一眼,便一邊打一邊說:“年輕時為了采集實驗樣本去過非洲,去過加勒比海域,那裡常年有海盜啊,野蠻土著啊,大型野獸,恐怖組織什麼的,習慣了。”

周圍的喪屍越來越多,雷濼驅動異能,開始嘗試召喚附近的有晶核喪屍,唐寧亦不得不全神貫注地對付喪屍。

寶寶的學習能力很快,他似乎明白了對方的弱點是頭部,而且除黑骷髏喪屍以外的喪屍似乎更好欺負,他用力一蹬,在唐寧的肩膀上一躍而起,騎到不遠處一普通喪屍的肩膀上,然後雙手扣住普通喪屍的頭部兩側用力一扭,“哢嚓”一聲,普通喪屍的脖子被寶寶扭斷了,在喪屍倒下的前一刻,寶寶繼續用力起跳,跳到另一只普通喪屍的肩膀上故伎重施。

就這樣,四人分工明確,雷濼負責衝在最前面開路,見什麼殺什麼,唐寧主攻黑骷髏喪屍,剩下的普通喪屍由寶寶和石應雄打下,四人就這樣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又有一只黑骷髏喪屍衝到唐寧面前,突然另一只喪屍從斜裡竄出來撲倒黑骷髏喪屍並和它纏鬥在一起,雷濼說:“這是我召喚來的有晶核喪屍,只召喚到八只,這裡交給他們,我們快走!”

雷濼吹了一聲口哨,寶寶立刻回頭,踩著眾喪屍的頭部一路蹦跳著跳回唐寧懷裡,唐寧接住寶寶後立馬跟上雷濼,雷濼說:“到前面的森林去。”

唐寧頗為肉疼地說:“車上的食物怎麼辦?才吃了不到一半!”

雷濼:“還能怎麼辦!送給這群喪屍當見面禮唄!快走!”

快進入森林的前一刻,唐寧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一只黑骷髏喪屍一腳踹飛了壓在它身上的晶核喪屍,再跑過去伸手直接插|入晶核喪屍的頭蓋骨中,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晶核,又嫌棄地扔在一旁,徒留那個被開腦的晶核喪屍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娃娃般躺在草地上。

四人甩開喪屍群跑了大半個小時,跑到一小溪前才敢停歇。

唐寧喘息著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黑骷髏喪屍,它們那麼耐打,雷濼,貌似你的晶核喪屍也不是它們的對手唉,怎麼會這樣呢!”

石應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拿起一支樹枝畫起了進化圖,“這是海母”,石應雄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子下面分別畫兩個箭頭,說:“喪屍中分化成了兩類,一類是待在海母控制範圍圈內,聽從海母的;另一類是走出去,脫離海母控制的;這是喪屍的兩條進化途徑。脫離海母控制的喪屍向著更高級別的方向進化,變成了有晶核喪屍,與此同時,海母控制下的喪屍也在進化,進化成了黑骷髏喪屍。自然界本來就是一個不斷進化的過程,三年來,沒有誰真正地停歇下來,這很難說誰就比誰一定強,只不過現在我們在海母的地盤上,自然是吃虧一些的。”

這時,寶寶“嗷嗷嗷”地叫著,把一只蓮藕小手舉到唐寧面前,唐寧抓著他的胖手仔細一看,發現寶寶的中指指甲折斷了,可惜身旁沒有工具,唐寧只得小心翼翼地把斷指甲扣下來,然後找一塊小石頭把指甲斷截面磨平。看著唐寧和寶寶的互動,石應雄面上不顯,心裡卻羨慕嫉妒得要死,只好別過頭不去看了。

雷濼說:“這裡離實驗基地還有多遠?”

石應雄:“不遠了,大概走一天的路程就到了,但我的意見是我們先補充能量再走過去,因為實驗基地外面一定有很多的黑骷髏喪屍駐守,今天只來了這點喪屍我們已經對付得很吃力了,你最好召集多些有晶核喪屍,組建一支軍隊先行進攻,為我們開路。”

雷濼:“你之前不是說過,海母被困在實驗基地出不來,因為實驗基地有專門對付海母的電腦設備和磁場裝置,既然這樣,我們折回去南城基地,讓郭晨他們派十幾只重火力炮過來,直接在不遠處把實驗基地轟為平地就行了,強行突圍黑骷髏喪屍的防線這方法太危險了!”

“不行!”石應雄立刻反對:“實驗基地在末世前便是聚集了全球最頂尖的科技設備的試驗室,它整個基地采取核能發電供能,這也是為什麼過了末世三年了,那個基地仍能封箱保存一大堆活的實驗體的原因,因為它的能源供給從未斷過,如果你強行在外面把整個實驗基地轟爛,就會引起核爆炸,後果比當年日本廣島長崎的核爆炸還要嚴重,核泄漏還會搞得整塊亞洲大陸生靈塗炭,到時候別說什麼拯救全人類了,既使苟延活在這塊大陸上其他基地內的人都要立刻去死,人類就真的因你而完蛋了!”

雷濼冷笑:“你是舍不得你自己的兒子吧!”

“是又怎樣!”石應雄耍橫地說:“我兒子身上有50%的基因鎖,除非你們自己去找,否則,為了我兒子,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會說出50%基因鎖的制作方法的,沒基因鎖,你們殺死海母又有什麼用?!”

雷濼眼神一暗:“你要挾我!那基因鎖我和唐寧會自己鑽研的!”

石應雄:“我倒要看看你能研究到猴年馬月,人類已經處於加速衰亡的階段,你若研究個兩三年,說不定等你研究出來以後,人類就死剩你身邊那一個了!”

雷濼和石應雄互不相讓,雙方劍拔弩張,唐寧立刻格在中間打圓場說:“都不要吵了!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蚱蜢,應該齊心協力共同想辦法,而不是相互拆台。雷濼,我們的車子沒油了,如果要折回去南城基地,那得走上大半年吧,人類的確已經處於加速衰亡的階段,喪屍卻不斷進化,誰知道這大半年內會發生什麼變故呢!”

指著石應雄,唐寧說:“石應雄,你若真想救你的兒子,就不應該得罪雷濼,因為他是我們戰隊裡的主力軍,而且我們還要一起對付海母那只實力不詳的大海怪呢!大家就省點精神留著後頭用吧!”

唐寧:“總之,你們兩個握手言和!”

雷濼冷哼了一聲。

石應雄突然雙手抓住唐寧的手臂說:“我就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顧大局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堅持走到實驗基地,如果我中途掛了,請你務必要救出我的兒子,就看在我曾把基因鎖注進你的體內救你一命的份上!我兒子被困在實驗基地208室內,記住,208室!”

唐寧嘴角一抽:沒錯,基因鎖是你為我們注進體內的,但喪屍病毒同時也是你散布出去的,你是覺得我好忽悠才這麼說的吧!

但當唐寧抬起頭,看見石應雄那雙渾濁卻異常真切的眼睛時,他突然感覺出一個當父親的對於兒子的不舍與擔憂,唐寧心一軟,便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好”



☆、第52章

休息片刻後,雷濼繼續施放異能,召集附近的有晶核喪屍,然後丟下一句“在原地等我!”便離開了。

其他人焦慮不安地等待了一個小時後,雷濼帶著兩只有晶核喪屍回來了,那兩只有晶核喪屍手裡各拖著一只已經死去的普通喪屍。

雷濼命令他們把喪屍的屍體拖到唐寧面前,自己則蹲下身,一手插|進喪屍屍體的腹部內,一番攪動後,雷濼抽回手,把手上沾滿的暗黑色的內髒和腐液就往唐寧臉上抹,唐寧嚇得立刻往後蹦開,他顫抖著手指指著雷濼驚恐地說:“你!你這是要干嘛?”

雷濼說:“我觀察過了,黑骷髏喪屍不會對其他的喪屍進行攻擊,喪屍和喪屍之間的相處基本上是和平的,他們剛才攻擊我們,應該是識別出你們是人類的緣故。我本來就是喪屍,我可以化成原形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而你們必須偽裝成喪屍的模樣,才能平安地走到實驗基地,把這些塗抹到你們的頭上和身上,能掩蓋住你們人類的氣息,反正你身上有基因鎖,對喪屍病毒免疫,怕什麼!”

話是這麼說,可是唐寧看著前面那具被扒拉開肚子攪得一塌糊塗的喪屍屍體,隔夜飯都想吐出來了,唐寧花了好大的力氣做完心理建設,才強忍著抗拒,閉上眼睛,任由雷濼在他的臉上和身上塗塗抹抹,最後,雷濼還十分惡趣味地在唐寧臉上抹了一層又一層,跟日本藝妓打粉底似的。

輪到寶寶時,寶寶“哇”的一聲跳開了,唐寧眼疾手快扣住寶寶的腰,固定住寶寶好讓雷濼在寶寶身上施暴,唐寧心裡陰暗地想,不能就我一個人受罪,總得拉個墊背的!但嘴裡卻說:“寶寶,大爸爸和小爸爸都是為你好,畢竟你也是半個人類呀!”寶寶委屈地“嚶嚶嚶”著,伸手想把臉上的腐液抹掉,雷濼一個嚴厲凶狠的眼刀甩過去,寶寶的動作立馬頓住了,然後懨懨地垂下手。

石應雄非常自覺地用小軍刀劃開另一具喪屍的肚子,自己伸手進去挖腐液,然後塗在自己臉上,唐寧疑惑地說:“石應雄,你不怕被喪屍病毒感染嗎?”

雷濼涼涼地說:“末世前,他就是研究喪屍病毒的,對喪屍病毒的結構一清二楚,他能活到現在,一定有保命的、免受喪屍病毒感染的方法,只不過他不說出來而已。”

石應雄爭辯道:“我只是個人對喪屍病毒免疫而已,我並沒有什麼免受喪屍病毒感染的方法,如果有的話,我一定會公諸於眾,使全人類受益。”

嘆了口氣,石應雄繼續說:“末世前,我在一次研究中不小心沾染了喪屍病毒,當時的喪屍病毒仍處於低級、未進化的原病毒階段,而且我感染的是滅活的喪屍病毒,所以我體內產生了抗體,但是喪屍病毒不斷進化,我也不敢說我能百分百地對喪屍病毒免疫。既然我不能保證絕對免疫,自然不會說出來,要不然,以圖岸基地那幫人的喪心病狂的程度,我早就被他們抽光血液,解剖研究了!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但我不會讓步,改變我的計劃的!”

雷濼哼了一聲說:“你讓我的家人陷入危險中,讓我怎樣給你好臉色看!”

石應雄一滯,半響後,他鄭重地對雷濼一鞠躬,說:“對不起!”

氣氛突然間又變得凝重起來,唐寧立刻又隔在中間說:“好啦好啦,這件事也不是全沒有好處的,我們樂觀地想,我們會救出石應雄的兒子,完整基因鎖的研究,然後拯救全人類!這不好好的嘛。”

唐寧把雷濼扯到一邊說:“你別這樣把怒氣發泄在石應雄身上,我是自願跟著你去實驗基地的。”

雷濼突然抓住唐寧的肩膀說:“我們回去吧!回南城基地,或者去我們的新家,我們不要管其他人和事了,專心過好我們的小日子,不好嗎?”

唐寧搖搖頭說:“也許你現在不在乎這個變回人類的機會,但你未來會後悔的,我不想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成為相互指責的怨偶!!我答應你,我不會拖你的後腿,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你別這麼沮喪。”

雷濼一把抱住唐寧說:“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們!以前,我是這個世界的王,我明面裡統領著人類最龐大的軍隊和最好的基地,暗地裡,我統領著喪屍大軍,我看不慣誰就派軍隊鏟平誰,軍隊不方便出手的,我就讓喪屍大軍攻擊誰!可是現在不同了,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個轉,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王!我能召喚到的只有零星幾個有晶核喪屍,還不耐打的那種!我讓你和寶寶天天逃亡,沒吃的沒住的,我連對手的面都沒見過一回,他長什麼樣我完全無概念,只是知道他是喪屍的始祖!據說是一只強悍無比的大怪獸,我對未來突然間失去了掌控能力,前面的道路突然變得模糊不清,我突然間害怕發生什麼意外,一不小心失去你們,你們才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對比起未來那些諸多不定數,我寧願一成不變,安逸的當一輩子的喪屍。”

唐寧猜不到如此強大的雷濼亦有脆弱的一面,而且還是因為自己而脆弱,唐寧只得強顏歡笑說:“哪有的事啊!你是我和寶寶的天,所以你絕對不能倒,我和寶寶也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弱。如果上帝把所有的門窗都關上了,不要害怕,不要驚慌,挖條隧道逃出去,我會和你一起動手的!”

看著唐寧亮晶晶的眼睛,雷濼囧囧有神:第一次聽人把越獄說得這麼文雅勵志!

就這樣,意見達成一致的四人再次踏上了去實驗基地的征程。

雷濼把寶寶抱在懷裡,減輕唐寧暴露的可能性,寶寶雙手環繞著雷濼的脖子,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充滿好奇地望著四周,唐寧和石應雄跟在雷濼身後,他們二人旁邊各自有一只有晶核喪屍伴著,四人走出森林來到大路上後,發現路上的喪屍明顯增多。

雷濼說:“看見前面那輛廢棄的警車了嗎?車上那只警察喪屍已經被我清理掉了,我剛才檢查過,車裡有油,能載我們到實驗基地,如果靠步行,遇到黑骷髏喪屍的幾率更大,我決定還是坐車。我們慢慢走過去,千萬不要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就行了。”

這時,一大隊黑骷髏喪屍從前面的拐角處轉了出來,路上的普通喪屍紛紛避讓,唐寧亦側著身躲開,可是黑骷髏喪屍出現得太突然了,而且數量太多,唐寧剛躲過左邊這只,右邊的肩膀便被另一只橫穿進來的黑骷髏喪屍撞了一下,那只黑骷髏喪屍轉頭看著唐寧,唐寧心裡咯噔了一下,立刻學著旁邊的有晶核喪屍那樣同手同腳機械化地走路,眼睛無聚焦地看著前方,黑骷髏喪屍疑惑地愣了一下,轉過頭繼續向前面走去。

前面的雷濼看見唐寧糊弄過去了,暗自松了一口氣,然後把已經握在手中的槍揣回口袋中。

石應雄跟在唐寧身後,亦不可避免地跟同一只黑骷髏喪屍擦肩而過,就在一人一喪屍身體輕微碰撞又錯開的一瞬間,那只黑骷髏喪屍突然轉身,瘦削的骷髏手從背後插穿了石應雄的腹部!

石應雄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看著那只從自己肚子裡伸出來的黑手,他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千辛萬苦走了三年,眼看快走到實驗基地了,為何就如此輕易地交代在這裡呢!

“不!”唐寧驚叫著,轉身揮劍,想回頭救石應雄,雷濼一把抱住唐寧的腰,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就往前面的警車跑去,一邊跑雷濼一邊說:“石應雄已經暴露了!他傷成這樣沒救的了!我們快跑,否則下一個被剖腹的就是我們。”

“不行!”唐寧叫著回頭看,只見石應雄硬生生地掙脫了黑衣骷髏喪屍的手,拖著穿了一個大洞的腹部,和一眾黑骷髏喪屍纏鬥起來,勇猛異常的他一刀割下了一個黑骷髏喪屍的頭部,回頭衝著唐寧喊:“不要管我!救我的兒子!記住!208室!”

石應雄嘴裡吐著血,他撿起地上一根粗壯的樹枝,把一眾黑骷髏喪屍撞倒在自己身前,他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拖住所有的黑骷髏喪屍!!為唐寧他們拖延出逃跑的時間!!

在唐寧眼裡,時間似乎停止了,石應雄所有的搏鬥都變成了慢動作,他一槍崩掉了前面一個黑骷髏喪屍的頭,卻被後面襲來的黑骷髏喪屍把整條右臂扯了下來,在所有的武器都被打飛後,石應雄竟一口咬上了一只黑骷髏喪屍的脖子,那只黑骷髏喪屍抓著石應雄的腦袋往外一扯,然後,便是飛濺的血,滿眼的紅。

唐寧一抹眼眶,濕漉漉的。

雷濼打開警車車門,把唐寧和寶寶扔到後座上,自己一個箭步竄到駕駛位上開車,誰知這輛警車在野外荒廢太久了,日曬雨淋的,竟然連點兩次火都沒啟動!

“操!”雷濼罵了一聲,粗魯地扯下汽車的檔板,拉出兩條電線放嘴裡直接咬斷,然後把電線相互碰擦了幾下,在啪嚓一聲火花點起後,汽車發動了,雷濼立刻踩盡油門向前衝。

跑到車子後面的一只黑骷髏喪屍一躍而起,骷髏手嵌進了汽車的尾箱,雷濼故意把車子開出s型,想甩掉那只黑骷髏喪屍,然而那只喪屍的骷髏手如鋼爪一樣扣進汽車的鐵皮裡,並一爪一爪地往前爬,隨著車子劇烈的左右晃動,他的身體如長旗子一樣迎風招展,它爪子所到之處,車身留下一個個凹洞。

就在黑骷髏喪屍快爬到車窗處時,唐寧大喊一聲推開車門,他腳踩在車門下邊沿,左手攀著車門上邊緣,整個身子探出汽車外面,右手的光劍一揮,黑骷髏喪屍的雙手被齊齊砍斷,脫離正高速行駛著的汽車的黑骷髏喪屍重重地撞向地面。

唐寧頗為解氣地看著黑骷髏喪屍散架了,正想轉身回到車內,突然,不堪重負的車門“哐啷”一聲從車身脫離出來掉了下去,唐寧驚呼一聲,也跟著墜向地面,後座上的寶寶“呀!”地叫了一聲撲出去,雙手扯住爛掉的車門的另一邊,可惜他身體小重量輕,竟被拖著往車門外掉!

千鈞一發時,唐寧一光劍插在車後箱處固定住自己的身體,然後大喊:“寶寶放手!”

已經被車門拖到汽車邊緣的寶寶立刻松手,爛掉的車門在空中翻飛著呢,擦著唐寧的鼻尖削過,掉落在後面的道路上。

雷濼大驚:“你沒事吧!”然後想把車子減速靠邊。

唐寧:“我沒事!別管我繼續開,把那些怪物甩開!”

雷濼看了倒後鏡一眼,只見身後的骷髏喪屍化作一個個黑點,密密麻麻的,形勢不容樂觀,而唐寧暫無大礙,只得繼續猛踩油門往前開。

唐寧也不知道他保持著趴在車尾,雙手緊握光劍的動作多久了,只知道當雷濼把他抱下來時,他的手腳都麻了。

雷濼抱緊唐寧,為他揉搓著雙手,一邊取暖一邊說:“寶貝兒,我們已經到達實驗基地外面了,你真勇敢!我為你驕傲!你會沒事的,堅持一下就好,堅持一下就暖了!”

吹了一路的車風,唐寧嘴角早已凍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在心裡暗暗地想:石應雄,你聽到了嗎?我們已經順利到達實驗基地了,我們一定會救出你兒子的,願你一路走好。



☆、第53章

唐寧一聲不吭的樣子著實把雷濼嚇壞了,雷濼命令召集來的有晶核喪屍到附近找吃的,然後自己用身體給唐寧取暖,陪著唐寧坐了一夜。在這寂靜得有點恐怖的夜裡,連一向鬧騰的寶寶也安靜下來,伏在二人身邊。

第二天一早,唐寧吃過早餐後便對雷濼說:“我們進去實驗基地吧!”

雷濼:“如果你覺得累的話,我們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

唐寧打斷說:“不用了,夜長夢多,我們還是早點行動吧!”

實驗基地的大門加了電子密碼鎖,但這難不倒唐寧和雷濼二人,雷濼直接撬開大門旁邊的電路板,唐寧在電路板的鍵盤上敲敲打打了十來分鐘,大門“滴”的一聲便緩緩打開了,雷濼不得感嘆,核能發電就是好,過了三年了,實驗基地裡一切高級設備仍能繼續運作。

在大門打開的一剎那,兩個人影隨著大門的敞開倒向唐寧,唐寧眼疾手快地一劍揮了過去,劍身和人體碰撞時發出切瓜般的利索聲音,輕易地把那兩個人砍成四段,唐寧一愣,接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兩個只是扒在門上不會反抗的屍體,門一開,他們缺少支撐點,便自然地倒下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具屍體趴在不遠處的地上,身上穿著科研工作人員的白大褂。

雷濼走過去檢查一番,說:“死亡時間應該在3年以上,因為之前這個基地密封不透氣,所以屍體腐爛不嚴重,但奇怪的是,他們都不是被喪屍咬死的,一個中槍流血過多而死,一個被鈍器捅死,另一個吸入過多神經毒素死亡。臨死之前,他們希望走出這道門,可惜都沒成功,殺幾個手無寸鐵的實驗室工作人員而已,用得著費這麼多心思,搞這麼多花樣嗎?”

唐寧亦想不明白,便繞過那三具屍體,繼續往前走去。

才走出幾步,牆體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響,一把甜美的機械女聲音說:“訪客請停下接受檢查!訪客請停下接受檢查!”

兩束光分別打在唐寧和雷濼身上上下掃描著,前方五米處,全息圖像投影出一個七八歲的穿著白裙的小女孩,小女孩擁有亞金色及腰的大波浪頭發,湛藍的眼睛以及精致甜美的五官,一襲寬松的白裙遮到腳裸處,白裙下是一雙赤|裸著的小巧纖足。雖然只是全息投影圖像,但小女孩無可挑剔的外貌和純真得如天使般的氣息,讓人有種忍不住上前抱一下她的衝動。

小女孩說:“我是虹城實驗基地總電腦系統的擬人圖像小雪,你們是首都派來的營救人員嗎?我等了你們1295天了。”

雷濼順著小雪的話說:“嗯,我們是營救人員,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怎麼了?”

小雪:“全死了,215人無一人生還。”

雷濼:“為什麼,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小雪:“1295天前,喪屍病毒泄漏了,雖然我采集到的數據顯示,並不是虹城實驗基地泄露出去的,畢竟不止我們一個基地生產喪屍病毒,但在同一天,一隊七人的,運輸生產原料的小隊從外面走到我們基地內部,他們都處於喪屍病毒感染的潛伏期,他們和我們基地內部的工作人員交接,並把喪屍病毒在基地內部傳播出去了,作為管理整個虹城實驗基地的高級智能電腦系統,我有義務保證喪屍病毒不在人和人之間傳染,並且不容許任何一個人把喪屍病毒帶出基地,所以我啟動了虹城實驗基地的武器系統,把實驗基地內所有疑似喪屍病毒攜帶者的工作人員處理掉了。”

唐寧一臉‘嚇死寶寶’的表情愣在當場:what你竟然為了一個這麼愚蠢呆板的電腦系統指令而殺了215人?

唐寧覺得他的世界觀被小雪崩壞了,他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生化危機,不同的是,電影裡喪屍病毒是從實驗室內傳播到外面的世界去的,智能電腦系統紅衣便殺光了實驗室內所有活人,而這個小雪更扯了,為了執行電腦系統中一條更呆板更官腔的指令,也不管喪屍病毒是從實驗室裡傳到外面的還是從外面傳進實驗室來的,便把工作人員統統殺掉,她不是高級智能電腦系統嗎?為何就不會變通一下呢!外面的世界都被喪屍占領了,實驗室的人殺不殺還有區別嗎!還是說,開發小雪的那人是個笨蛋?或者嗜血狂魔?

雷濼:“海母在哪?”

小雪:“權限不足,你無權發問。”

雷濼:“空氣交換室在哪?”

小雪:“往左轉直走第二間房間。”

雷濼:“從現在起,啟動基地的空氣交換系統。”

小雪:“權限不足,你無權要求。”

雷濼:*!

就在此時,牆體又發出“滴”的一聲響,接著一把機械的聲音說:“體檢掃描完畢,訪客中一個喪屍病毒呈陰性,另一個喪屍病毒100%感染者。”

小雪突然變臉,那純真的娃娃臉上浮現出一副殘忍的笑容:“既然這樣,按照基地管理法第102條,任何喪屍病毒感染者必須處死!”

小雪話音剛落,上方牆體的一塊板磚退去,露出後面的機關槍,緊接著掃射模式被啟動了,雷濼一個箭步上前,擋在唐寧前面,雙手放在身前一推,一塊足夠遮擋住二人身體的冰牆平地而起,子彈悉數“噗噗噗”的打進冰牆裡,小雪嘴角冷酷地一勾,下一秒,另一端牆角的板磚退去,一只火|槍向冰牆噴出了高壓火焰,在不到5秒的時間內便把一整塊冰牆融化了。

煙火消彌過後,小雪卻看不見雷濼和唐寧的身影。

空氣交換室內

唐寧砰的一聲關上門,然後和雷濼一起倚在門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那個小雪,清純的面孔魔鬼的心!竟然動用一整支軍隊該配備的武器來追殺兩個人!

雷濼從進門後便一直用一只手捂著腹部,唐寧緊張地問:“你受傷了嗎?”

拉開雷濼的手,果然看見他腹部左下方有兩個黑洞凹了進去,雷濼笑著說:“我沒事,我是喪屍,只要頭部沒爆,我就不死不滅。”

說完,雷濼撩起上衣,只見他原本平滑的腹部中,幾塊肌肉凸起來並慢慢收縮著,體內的子彈被肌肉一點一點地推擠出來,接著“鐺鐺”兩聲掉在地上,然後,子彈孔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慢慢愈合著。

雷濼放下衣服說:“小雪是電腦系統,她的做事方式都是依照電腦程序一套套來的,我看她下一步便是關上我們進來的門,使基地重新封閉起來,然後釋放毒氣毒死我們,你找台電腦接入小雪的系統,把控制這個房間那部分的電腦系統黑了,我把這個室內的空氣交換機都改成手動模式運作。”

唐寧:“好”

二人分工合作,幸好這基地以科研為主,到處都有電腦,唐寧順來一台電腦,在鍵盤上啪啪啪打了兩分鐘,然後大喊一聲:“好了!”

房間內所有照明設備的光源明顯閃動了一下,房間正中央的大型空氣交換機也發出“哢嚓”一下重啟的聲音,雷濼立刻跳上那台龐大的機器,把上面和電腦連接的線路全拔了,又插|上後備電源的電線,然後重設了機器的數據。

一邊干活雷濼一邊說:“生化基地都有泄漏生物細菌和病毒的可能性,所以這類基地的設計大都是封閉的,幸好當年設計這個基地的工程師考慮到,萬一這裡的電腦癱瘓了,一個封閉的基地就得憋死所有人了,於是就做了這個手動重啟控制空氣交換機的後備系統。行了,弄好了!”

雷濼從機器上跳下來,就對上了唐寧亮晶晶的眼睛以及他一臉求表揚的神情,唐寧說:“我不但把控制這房間那部分電腦系統黑了,我還把小雪整個系統黑徹底了,從今往後,我們可以在基地內橫著走,不怕被小雪那個白蓮婊給追殺了。”

雷濼嘴角抽了抽,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唐寧身後的電腦屏幕說:“你確定??”

唐寧扭頭一看,只見身後黑漆漆的電腦屏幕上飄著一行醒目的白字:系統重啟中,還剩8分鐘

唐寧:“……”你tm在逗我?

“走!”雷濼拉起唐寧的手臂就往外跑,唐寧跟著一邊跑一邊問:“我們去哪?”

雷濼:“去208室,先救石應雄的兒子,然後我們離開這個鬼基地,反正無論是小雪還是海母,他們都離不開這個基地去追殺我們,或者從基地內逃掉,我們出去後提取石應雄兒子的血液,先弄出基因鎖,回頭再召集南城基地的大軍來鏟平這裡!”

唐寧:“我明明已經黑掉小雪的,干嘛她會自動重啟,這有完沒完啊!”

雷濼:“誰叫你計算機學得半桶水,小雪是末世前全國最優秀的工程師的心血結晶,你說黑就黑!她歇8分鐘已經給面子給你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轉上二樓,樓道兩旁的房間號隨著二人飛奔的方向而增加,201,202,203,204,205,206,207,一個急轉彎,走廊內出現的不是208,而是一堵如實驗基地內任何牆壁一模一樣的普通白牆!

雷濼連忙一個急剎,身後的唐寧結實地撞在雷濼的後背上,撞得眼淚都出來了。

雷濼不可置信地說:“208怎麼不見了?難道我們錯過了嗎?”

唐寧:“不可能,我認路本領強,剛才我也有注意房間號的,的確沒出現過208。”

雷濼走上前,在白牆上一番摸索,說:“是實體牆!”抬起手腕一看表,6分鐘過去了,離小雪重啟還剩不到2分鐘的時間,雷濼不由得眉頭一皺:這實驗室,真夠詭異的!



☆、第54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把人急死了,唐寧說:“有沒有可能是房中房,即套房?”說話間,唐寧已經推開了最近的207的大門,但在裡面搜索了一圈後仍一無所獲,雷濼也挨著牆壁逐個往回搜。

“滴”的一聲響後,走廊的照明設備明顯地閃動了一下,然後響起一把機械的女聲:“電腦系統重新啟動完畢。”

“*!”雷濼立刻把唐寧扯到自己身後護著,然後一火球向走廊上方突出來的監控錄像砸去。

一時間,在走廊內子彈和火球亂飛,雷濼左手祭出冰牆擋子彈,右手祭出火球向牆壁上方的槍支武器攻去,唐寧亦學著雷濼的樣子,把紅晶核的力量聚成光球凝在手中,向牆體扔去。

混亂中,牆壁上的一塊板磚退去,露出一個大大的黑洞,那是一枚小型高能炮的炮口,接著“砰”的一聲,一枚高能炮擊穿雷濼的冰牆防線,在打掉半堵冰牆後接著打在唐寧身上。

唐寧被撞飛出去跌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雷濼立刻跑過去抱起唐寧說:“你傷著哪裡了?”

而此時,高能炮炮口中微光閃閃,第二枚炮彈蓄勢待發,對准的正是雷濼的後背。一直藏在雷濼前襟的寶寶突然竄出來,兩個助跑後起跳,半空中,寶寶雙手攀上連著高能炮與牆壁的支架,胖嘟嘟的身體借助起跳的衝力把托著高能炮的支架掰彎了。

“砰!”

高能炮射偏了,打在雷濼旁邊的地上,雷濼抱著唐寧往旁邊一滾,躲開了炸起的彈屑。

另一邊,高能炮的支架被寶寶墜得“哢嚓”一聲脫離牆體,寶寶“呀!”的驚叫一聲,身體隨著支架墜向地面,連帶著拖出牆體內一大捆電線。

“寶寶!”唐寧驚呼一聲,掙扎著爬起來跑過去抱起寶寶,寶寶“嗷嗷嗷”地哭著。

聽寶寶哭聲洪亮,唐寧想他也傷得不重,才放下心來。

雷濼撿起電線說:“這是超大功率電器用的電線,卻弄成單獨一條,也不通向其他房間,奇怪!除非這走廊裡還有其他房間用到了許多實驗設備!”接著,雷濼抓著電線用力一拽,整條電線從牆體上剝落下來,電線的方向明顯的指向走廊另一邊的末端。

雷濼:“我已經知道208室在哪裡了!”

下一秒,雷濼拽起唐寧和寶寶,向電線指向的208室方向跑去,而小雪的第二批重型武器已經預熱成功,牆體的板磚一塊接一塊地打開,露出一個個高能激光炮口,雷濼轉身,他加大了異能力量的使用,左手一翻,一堵厚厚的土牆平地而起,右手祭出的一個個火球透過土牆砸向牆壁上的炮口。

高能激光炮的威力和剛才的實體彈炮根本不是同一個檔次的,激光炮的每一次射出,總有土牆的一角坍塌掉或者土牆中央被洞穿,然而土牆卻像有生命般自己迅速生長,填補回被擊穿的缺口,而每一個激光炮口被雷濼的火球同時砸兩下後,都得報廢掉。

一時間,塵土紛飛,火光四濺,原本干淨潔白的實驗室變成了混亂不堪的野地戰場。

唐寧第一時間衝到走廊的盡頭,雙劍往牆體上一劃,牆上果然掉下一塊電路板,唐寧一通按鍵,原本平整得毫無縫隙的牆壁從一側緩緩地打開,但在打開到20釐米後門便卡住不動了,唐寧大急,他雙手掰著門縫用盡全力往一邊推,可惜那是厚達30釐米的金屬門,即使大力怪唐寧也奈它不了何。

寶寶打側著身體想通過,奈何自出生以來營養太好,身上肥肉太多,在通過四分之三的身體後也卡住了,肥肉都被推擠到露在外面那四分之一的身體處,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塊肉肉的長方形,此時的他只能揮舞著小胖手“呀呀呀”地叫著。

唐寧回頭一看,只見雷濼一人咬牙頂著所有炮火,已經顯出吃力疲憊的樣子,唐寧一咬牙,提腳在寶寶的小屁屁上一踹,寶寶便咕嚕咕嚕地滾進門內。

小雪用瘋狂扭曲的聲音尖叫著說:“你們不許進208室!”

唐寧從門縫中探頭對寶寶說:“寶寶,看看門內的牆壁上有沒有按鈕,有的話快按一下!”

在地上滾了幾圈的寶寶爬起來甩甩頭,然後跳起在門內的牆壁上一拍,門再次緩緩地打開了,唐寧和雷濼立刻閃到門後,接著,門緩緩地關上,把所有的炮彈都擋在外面。

208實驗室內

唐寧:“你沒事吧?”

雷濼:“我沒事,只是這208室藏那麼深,我都一度懷疑是不是石應雄的情報有誤了,而且小雪之前殺人,都只用普通的槍支子彈或者小型武器,這回為了阻止我們進208室,連激光炮都用上了,看來這208室很重要,我們得好好搜一搜了。”

“嗯”唐寧點點頭站起來,開始對208室進行搜索。

這實驗是很大很深,實驗室兩邊的桌子上擺滿了玻璃器皿,每一個玻璃器皿內都各裝著一個不同的器官,透明的玻璃器皿下方還插著各種管子和電線,一串串氣泡從器皿的底部往上冒,然後消失在器皿內的營養液中,唐寧還看見其中的一個玻璃器皿內,那顆泡在營養液中的心髒,還在有規律地搏動著。

唐寧看得雞皮起了一整只手臂,而寶寶這個小不丁卻直立著站在桌上,雙手趴在玻璃上,用一臉呆呆的、向往的神情看著器皿內的肉團,這樣子就像小小孩第一次進水族館,看見大水箱內的鯨魚一樣的驚奇。

門口的不遠處就有五具屍體,都穿著工作人員的白大褂,並且個個都瘦得剩下骨架了,唐寧檢查了一下,說:“他們都是被活生生餓死的,不像外面的人那樣,都是被小雪主動殺死的。”

雷濼:“這麼說,這間實驗室不在小雪的控制範圍內,小雪進不來殺人,但她卻能候在外面,等人出去以後再殺,而且這實驗室裡沒有食物,所以末世時,這裡的工作人員都不敢出去,只能活活餓死了。”

唐寧:“沒有食物啊,想想都牙疼!”

寶寶立刻“呀呀呀”地叫著,表示強烈抗議,然後伸出舌頭在玻璃器皿上舔舔舔。

唐寧無語地一扶額,走過去把粘在玻璃上的寶寶撕下來,說:“寶寶,這器皿裡裝的不是食物,不能吃的!”然後把寶寶放地上,自己繼續往裡走。

繼續往裡走了一段,旁邊都是裝在瓶瓶罐罐中的零散器官,唐寧不由得想,石應雄的兒子不該是被人解剖了,分裝在這些器皿裡了吧!

走到實驗室的最末端,那裡斜擺著一個離地半米高的,能容下一人體積的長玻璃箱子,玻璃箱子的最下端用金屬支架支著,箱子裡盛滿了淡藍色的溶液。透過圓弧形的玻璃面,唐寧看到裡面躺著一個赤|裸的男子,那男子擁有尖瘦的下巴,一頭長及膝蓋處的黑色頭發如海藻般飄揚在像海水一樣的溶液中,繞繞纏纏地遮住男子一半的臉,那男子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抹憂愁,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就像靜靜等待在深海處的人魚,不爭,不怒,不疾,不徐,因為他堅信,那個人會帶著光芒來到幽暗的深海,重新喚醒他的心跳。

畫面太美,唐寧不由得看傻了!在玻璃箱子前發了半分鐘的呆,唐寧把手撫上了玻璃箱的圓弧面。當唐寧的手剛接觸到玻璃面時,他的身子一震,無數紛雜的記憶湧上腦海。

穿過空無一人的操場,小唐寧向站在校門口處的人跑去,還沒來得及喘過氣來,小唐寧便說:“你在這兒等多久啦?都放學一個小時了,像這種情況你以後別等我了。”

“等不到你,我不能安心的走啊!”

小唐寧歪著腦袋問:“為什麼呀?那些人已經不敢再欺負我了,你這麼晚回去,阿姨又要懷疑你自己去哪兒貪玩了,少不了一頓罵,這很影響你好孩子的形像啊!”

“我媽就這性子,什麼都愛嘮叨一頓,我習慣了,總比你形單影只的走回家好,我看見你無論是上學、放學、還是上體育課打球或者去打水,從來都只是一個人!不知為什麼,看見這些畫,我面總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小唐寧嘟著嘴說:“我早習慣一個人了!我不在乎,反正我爸媽動不動就給我換學校,朋友什麼的都不會長久的。”

“不在乎??”那人低下頭,鼻尖快要碰到唐寧的臉頰了,他近距離看著唐寧戲謔地說:“不在乎的話,干嘛課間老趴窗戶上看著其他人打球,看得我心都碎了,小可憐。”

被人戳穿了小秘密,唐寧急得漲紅了臉,說:“不是!不是這樣的!唔,不對,你干嘛知道我老趴窗戶?!!那一定是你老偷窺我!”

那人摸著後腦勺說:“啊哈哈哈,被你發現啦!”然後,他把手放在小唐寧頭頂上輕輕一按,說:“不要再說自己沒朋友,以後無論你要走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知了在窗外吱吱吱的此起彼伏地叫著,屋內,一台舊吊扇在頭頂吱嘎吱嘎地無力搖著,在風扇下方,兩個少年正伏在桌上努力地演算著題目。

“這道數學題其實不難,就是這裡求一下積分,再把答案套進公式裡,你明白了嗎?”

唐寧撓撓頭說:“現在挺明白的,但一上考場我就漿糊了。如果我有你這麼聰明,從小考試都是第一名就好了,而且害得你專程從學校回來給我補習,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你就努力考好點,一定要考去我所在的學校,還有53天就高考了,加油!”

唐寧趴在桌子上做死狗狀:“我也想考上你那所大學呀,可那所學校是一本大學,985加211,你覺得我有可能嗎!”

“沒事,我一進大學就開始給其他中小學生補習,外加各種勤工儉學,炒股票神馬的,這三年來賺了不少錢。”他拿出一本存折,打開來放在唐寧面前,存折裡面的零立刻閃瞎了唐寧的狗眼,唐寧表示,連他媽媽保管著的儲蓄著整個家庭的存折上,都不一定有這麼多零!

那人抓著唐寧的手臂說:“如果你考不上,我給你買學位。這事連我媽都不知道,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唐寧:“……”頭上飛過一整片的烏鴉呀!

當天晚上,唐寧登錄了高考填報志願系統,把之前填的全部刪了,然後選上那所名牌大學,猶豫了一下,唐寧最後勾選了分數最低的歷史考古系。

很多年前,唐寧不懂得快樂是什麼,因為麻木能忽略痛苦,雖然代價是把快樂也忽略掉,是那個人打開唐寧的心扉,把他從獨自一個人的,壓抑得快要窒息的世界中拉出來。記憶中,他的臉或迎著夕陽或背著朝陽而變得模糊不清,但他的名字卻一直刻在唐寧心底,刻得深深的,沉沉的,想擦也擦不掉,最後化作嘴邊一句輕輕的呢喃:“齊悟哥哥”



☆、第55章

唐寧不知道別人的青春是什麼味道,只知道自己的青春是滿滿的、夏天的香草的味道,那是齊悟身上散發的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不霸道,清新純潔,卻經久不散。

“齊悟哥哥!”迷茫中的唐寧終於叫出了那個久違的名字。

那聲輕輕地呢喃,卻猶如世間最厲害的魔咒,力透玻璃,鑽進箱內沉睡中人的耳裡,齊悟驀地睜開眼晴,於此同時,玻璃箱“砰”的一聲破裂掉。

唐寧瞬間瞪大了眼睛,在唐寧瞳孔的倒映裡,無數小玻璃碎片飛濺而出,淡藍色的溶液噴湧出來,連帶著那具美得不真實的軀體自上而下壓了下來。

這是唐寧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撲街方法,他被撞倒了仰躺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海藻般的長發飄散開來,如一張黑色大被子籠罩著下方的曖昧,那張俊臉在自己面前無限接近並放大,直到鼻子對上鼻子,眼睛對上眼睛,唇!對上了唇!那一瞬間,唐寧大腦當機了,直到聞聲而來的雷濼粗魯地推開了壓在唐寧身上的人,伸手把唐寧拉了起來。

過了半分鐘,唐寧才找回自己的魂兒,他對著那個摔倒在旁邊,臉色慘白的人試探性地叫道:“齊悟哥哥?”

那人驀地抬起頭,盯著唐寧足足一分鐘,突然眉眼一彎,笑著說:“你怎麼現在才來!我的小笨蛋。”

唐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眼膜不自覺地蒙上了一層霧氣,是的,也只有他的齊悟哥哥,才能在任何時候都笑得那麼燦爛,他的笑容就如同陽光,驅走世間所有的黑暗。尋尋覓覓多年,終於找到自己的親人了。

下一瞬間,齊悟卻尷尬地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渾身赤|裸著,他扭頭一看,卻發現旁邊的一張辦公椅子上搭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齊悟想站起來,走過去拿白大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因為長時間在溶液中浸泡,雙腿得不到適當的運動而變得衰弱無比,他掙扎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他伸手去夠白大褂,卻差一點撲倒在地上。

唐寧看清了齊悟的意圖,立刻跑過去拿起白大褂,披在齊悟身上。

就在唐寧為齊悟整理衣服,手搭在齊悟的肩膀上時,齊悟轉過頭,把自己的手掌覆蓋在唐寧的手背上,溫和地說:“謝謝!”

唐寧:“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

齊悟笑著說:“我是謝謝你來救我,能找到這裡,你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唐寧正想說什麼,旁邊的雷濼看不下去了,他把手握成拳頭,放在唇下重重地咳了兩聲,說:“我還沒死呢!唐寧,你已經是有夫之夫了,當著自己老公和孩子的面和別的男人*,這樣好嗎?!”

齊悟訝異地轉過頭,終於注意到有雷濼這一號人物的存在,畢竟在此之前,他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唐寧。

雷濼走過去,一把摟住唐寧的肩膀,把他整個人都禁錮在自己懷裡,就像在宣示主權似的,用挑釁的語氣對齊悟說:“齊悟是吧,你好,我叫雷濼,我是唐寧的伴侶。”

雷濼在人前如此親密的舉動讓唐寧非常不適應,唐寧掙扎著說:“好好說話,齊悟哥哥是我的親人,他沉睡了三年多的時間,什麼都不知道!”

齊悟極為驚訝地說:“什麼?我沉睡了三年多,現在是哪年哪月啊?!”

雷濼得意地說:“現在是末世三年,准確點說,是末世三年零四個月了,外面已經變成了喪屍的天下,人類現在只能偏居一隅,縮在各個基地裡求庇佑,世界整個都變了模樣,所以我不管末世前你和唐寧是什麼關系,現在所有的都變了。在末世裡,我和唐寧相愛,畢竟也這麼長時間了,這世界沒什麼改變不了的,我們甚至擁有了孩子。”

齊悟不可置信地看著唐寧,那眼神似乎在指責唐寧的不忠,質問他為什麼要出軌。

“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唐寧結巴著解釋道:“別聽他胡扯,孩子不是我的!”

雷濼提著寶寶的後衣領,把他拎到與唐寧視線齊平的地方說:“剛才的話,你對著他說一遍!”

寶寶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然而,會賣萌的家伙背後都背著100公斤的□□,光用眼神就能把你擊得全軍崩潰,唐寧現在就是這個樣子,要說的話都被卡在喉嚨了。

在寶寶身後的雷濼涼涼地說:“寶寶,你小爸爸說你不是他的,他不要你了。”

神助攻寶寶嘴角一癟,眼裡立刻蓄上了一層霧氣,臉上的小肥肉一抽一抽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了,這變臉都不用時間轉換的,看得唐寧太陽穴一抽:我都懷疑寶寶是雷濼的親生兒子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都是演技派!你們城裡人真會演!我輸了!

唐寧撫著額頭說:“雷濼,你不要在這裡偷換概念,煽風點火,我的意思是寶寶不是我親生的,寶寶是我以前的同事——舒怡的孩子,舒怡臨終前把他托給我教養,我自然把寶寶當做自己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寶寶原本垮著的雙眼立刻亮起來,“呀呀”叫著雙手往前抓,一副求抱抱的樣子。

“哼!”雷濼把寶寶放在一邊,說:“有沒有寶寶都是其次的,反正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照樣做了,這些你敢跟他說嗎?!”

唐寧抓狂了:我哪敢啊!我以前在齊悟面前都是小乖乖的樣子,結果這個小乖乖卻跟你雷濼這個大混混搞在一起了,求你別說話行嗎!你讓我在男神面前留著最後一絲美好的形像不好嗎!

唐寧糾結地看著齊悟,滿腦子搜索著最不會讓人感覺曖昧和反感的詞彙,希望和齊悟解釋清楚,他養了那麼多年的好弟弟沒有變壞!

齊悟卻凄然地一笑,說:“我懂了,你不用說了。”

唐寧:你懂個毛啊摔!

雷濼抱著寶寶到一邊逗玩去了,但唐寧總覺得雷濼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後背上,一轉身,看見的卻是雷濼和寶寶其樂融融父子和睦的樣子,唐寧一度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唐寧把齊悟扶到旁邊的椅子上,用手梳理著他一頭柔順的長發說:“三年多了,頭發都長這麼長了,齊悟,我幫你把這頭發剪了吧。”

齊悟:“不可以!”

“哢嚓”

唐寧拿起工作桌上的一剪刀,把齊悟耳鬢的一小撮頭發剪斷了,掉落在地上的頭發迅速枯萎,變成灰黑色的頭發干,而齊悟頭發的斷處正往外沁著黑色的液體。

唐寧驚慌地放下剪刀,拾起那一小撮頭發說:“為什麼會這樣?”

齊悟苦笑了一聲,說:“不用擔心,傷口會自動愈合的。小唐寧,你害怕了嗎?我是被抓來當試驗體的,當初那些人在我身上扎了不知多少針,打了不知多少種試劑,最後還把我鎖在溶液箱子裡,我就變成這怪物的模樣了!我身上無論是頭發還是血液,離開了*就不能保存多久。”

唐寧搖搖頭說:“齊悟,你別這樣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而且你身上有50%的基因鎖,你是所有人當中最沒可能變成怪物的,相比起來我們才是怪物呢!”

齊悟:“基因鎖?”

唐寧:“嗯,一種能夠抑制喪屍病毒的東西,它活在你的血液裡,是石應雄研發的,可惜他為了找你,在路上被喪屍殺了。”

齊悟打斷道:“別提那個人渣。”

唐寧:“可是他是你的親爸爸,他為了你死了。”

齊悟轉過身,神情嚴肅地對唐寧說:“我的爸爸叫齊莊,我的媽媽叫張秀,這你都認識的。小時候,你星期天過來我家玩,我的爸爸都會帶著我們兩個一起去游樂場,我爸爸還會給你買雪糕和氣球,但他卻不會買這些給我,除非我主動要求他。他還會給我零花錢買糖果,雖然他很清楚我從來不吃糖果,愛吃糖果的人是你。”

“我還有一個小姨叫齊穎,她很年輕的時候就離婚了,但她卻守了20多年的活寡,還鬧過無數次的自殺,在我的童年記憶裡,就是父親撞開小姨家的門,背著還在滴著血的小姨跑下樓飆車去醫院,然後媽媽丟下一句‘早點睡’就反瑣了家裡的大門,跟著爸爸匆匆離去。每到那樣的夜裡,我就會覺得很孤單,很難過,如果那個時候我看見旁邊房屋的大廳燈仍亮著,就代表你爸媽仍在上夜班,家裡只有你一個人,雖然這樣的時候還占了大多數。然後我會跑到陽台上叫你的名字,我家的房子就挨著你家的房子,你房間的陽台剛好跟我房間的陽台是同一個方向的,中間就隔著一條巷子,我知道這麼晚打擾你睡覺是不好的,但我就是忍不住。”

“每次我喚了你兩聲,你就會立馬跑出來,連給我猶豫的機會都沒有,你還特愛披著一張薄被子出來,那樣子可逗了,然後我們兩個就在陽台上吹著風,隔著一條不足一米的巷子,倚在各自陽台那矮矮的護欄上聊到大半夜,我甚至還能清楚的憶起每一個這樣的晚上,夜空中星星的分部、月亮的圓缺,以及每一次這樣的晚上我們交談的內容。”

齊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寧說:“這就是我所有齊家人,在這裡面,沒有一個叫石應雄的!”

唐寧默,他猜不到陽光如齊悟這樣的人,也會有如此辛酸的一面,而且他更猜不到,原來在這麼早的時候,自己已經無意中走進了齊悟的心,陪著他一起度過最難熬最脆弱的夜晚。半響後,唐寧強扯著笑容說:“那好,過去的就由它過去吧,我們以後誰都不要再提起了,我先幫你把頭發扎起來,這樣行動方便點。”

唐寧小心翼翼地把齊悟的頭發捋成一束,旁邊的工作桌上剛好放著橡皮筋,唐寧自上而下每隔10釐米處便扎一條橡皮筋,待扎好後,齊悟的頭發便變成了一條長在後腦勺的長長的大尾巴,唐寧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唔,簡潔又大方,可符合齊悟的氣質了。

唐寧說:“齊悟,你別擔心,齊叔叔和張阿姨都是大好人,你出去以後一定能找到他們的。”

齊悟說:“找不到了,他們都死了。”

唐寧:“嘎?”

齊悟說:“當年實驗室的人抓了我的爸爸媽媽,要挾我當他們的*試驗體,我為了保存我的家人,被逼就範了,可我前腳進實驗室,後腳我的爸爸媽媽就被殺了,因為他們想反抗,想救我,想把事情抖到新聞媒體上!當我知道這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表達憤怒時,就被封進溶液箱裡了,三年了,我想他們屍骨也寒了,我卻連他們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又是一陣沉默,唐寧頓在那裡,第一次深切地感覺到自己是如何的嘴笨,想和找到的第一個親人好好敘敘舊,結果說什麼都在揭別人的傷疤,這簡直是傳說中的神補刀啊!他真想一巴掌抽暈自己。



☆、第56章

齊悟突然問:“你和雷濼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唐寧:“嗯?”

齊悟:“你愛他嗎?”

唐寧:“我~”

齊悟:“那我呢?你愛我嗎?”

唐寧:“what?”

齊悟:“我好忌妒好難過,我被困在箱子裡,早已忘記時間概念了,所謂三年,我只感覺我睡了一覺,醒來後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飛走了,所有的人都離我而去,這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自憐自艾,我還不如回到那個箱子裡繼續睡覺。”

唐寧:“你別這樣!”然後唐寧把自己的手掌輕輕地覆在齊悟的手背上,以示安慰,齊悟卻突然反手抓住唐寧的手掌攤直,眼神瘋狂地看著唐寧說:“你和雷濼交換了身體,我不服!不如你和我交換血液吧。”

不等唐寧回答,齊悟抓起桌上的一把小刀,快速地在自己和唐寧的手掌處一劃,兩只手掌處的血液一下子冒了出來,齊悟想把自己的手掌覆蓋在唐寧的手掌上,讓兩處的傷口重合,唐寧嚇得用力掙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齊悟用頗為受傷的神情看著唐寧說:“你不願意?”

唐寧搖搖頭,復又點點頭,立馬又搖搖頭,說:“不是,不是這樣的,齊悟,你沉睡了三年剛剛醒過來,現在的你這麼瘦,營養都跟不上,你一定是貧血,所以不能隨意浪費血液。”說完,唐寧從桌上拿起一卷紗布,先扯了前面的一段為齊悟擦干淨掌心的血液,然後再扯了一段干淨的的紗布,為他仔細地把手掌心包扎好。

看著唐寧那皺巴在一塊的小臉,齊悟知道唐寧產生了抗拒的情緒,只好揉著額頭說:“我累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唐寧如蒙大赦,說:“好,齊悟哥哥你慢慢休息,養精蓄銳後,我們才能走出去。”

待齊悟睡下後,唐寧立刻抓起地上沾有齊悟血液的紗布跑到角落的實驗台上,他把紗布投入溶液中,一番搗弄後,齊悟的血液便被溶了出來,但血細胞卻隱隱有枯死的跡像,想起齊悟之前說過,他身體的部分不能獨活,無論是頭發還是血液,唐寧立刻擠開自己剛才被齊悟劃傷的手掌的傷口,把自己的血液也滴到溶液中。顯微鏡下,齊悟的血細胞吞噬了唐寧的血細胞,過後齊悟的血細胞卻慢慢穩定了下來。

唐寧拆了旁邊機器上一支只有小指那樣粗|長的小試管零部件,把一個木塞削成剛好能塞進去試管口的形狀,然後把齊悟和自己的混合血液倒進小試管內塞好,再用一條繩子拴住試管口,把它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遠遠的看去,這倒不像一支裝載著血液的試管,倒像是一件小巧別樣的水晶掛飾。

唐寧想了想,把試管塞進衣領下不讓人看到。唐寧的想法很簡單,基因鎖是一定要提取的,但不急於一時,現在四個人都被困在這實驗室內,實驗室裡又沒有食物,大家都熬不了多久的,所以當務之急是衝出實驗室,出去後再想辦法慢慢提取基因鎖,畢竟基因鎖的提取是龐大的工程,石應雄是天才,他研究了藍熒燈塔水母那麼長的時間才能研發出基因鎖,自己可沒信心能在短時間內弄完那剩下的,百分之十的基因鎖的研究工作。

唐寧躡手躡腳地走到雷濼身後想搞突襲,這時,雷濼剛剛把寶寶哄睡了,自己坐在桌子前發呆。當唐寧把雙手放在他臉頰後側想拍下去時,雷濼突然說:“跟舊情人敘完舊了?”

唐寧撅撅嘴說:“你怎麼知道我在你後面的,好沒趣哦!而且你說話酸溜溜的,好大的醋意呀!”

雷濼:“哼!老婆都跟人跑了,留下我一個老男人照顧小孩,我還高興得起來麼!”

唐寧坐到雷濼的對面,托著腮說:“誰說我要跑的呀!我喜歡的是你呀!我自然是跟著你的。”

雷濼抬起一只眼皮斜睨著唐寧,說:“真心話?”

唐寧:“當然是真心話!”

唐寧拉過雷濼的一只手,用手指描摹著他的掌紋,說:“我們答應過對方,無論什麼情況都不分開,要一起走下去的。從小到大,都是齊悟一直在照顧我,從我對這個世界懵懵懂懂的時候,他便走進了我的人生,我習慣他的保護,我依賴他,我眷戀那種細水長流的幸福,我以為這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覺,可惜命運弄人,讓我後來遇到了你。”

“你丫的就是上天派來不停地刷我的下限的!人類喪屍禁忌戀!包養系列!各種殺人越貨剖喪屍的勾當,我們什麼沒玩過?!你在我最無路可走的時候給我指了另外一條充滿荊棘的生路,跟你在一起,天天都像玩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360度急轉彎。不過,諒在你為了我放棄榮華富貴遠走他鄉,連南城基地最高領導人的位置都舍棄了,陪我一起實施拯救人類的瘋狂計劃,我姑且當現在的你是真心的!你的愛是那麼的霸道,那麼的濃烈,勒得我喘不過氣來,不過我就是犯賤,我就是愛這種天天刺激,愛得死去活來的感覺,所以我只能虧欠齊悟了,我們四個一起衝出去吧!帶上齊悟,我只把他當哥哥,他以前是我的哥哥,現在是,以後都將會是!這點我可以發誓!”

雷濼懷疑地說:“你用什麼起誓啊?”

唐寧虔誠地舉起三只手指,說:“我用全天下所有的美食起誓!”

雷濼對此嗤之以鼻,說:“現在的小吃貨是寶寶,不是你!六級的腦力異能者漸漸掌握了如何合理有效地把食物轉化成能量的方法,腦部發育進入了穩定期,你對食物已經沒有那麼迫切的需求了。你給了我一個過期的承諾!不走心!”

“嘎?”唐寧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嗯,我以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紅晶核起誓。”

雷濼嘴角一抽:“估計這能保質一年,等基因鎖研究出來了,全世界都變回人類了,你還要紅晶核干嘛!而且,親愛的,你身上值錢的東西多著呢!從衣服到鞋子到手表,全是低調又奢華的東西,都不是末世的平民能擁有的,只是你不懂得看品牌,又習以為常,把這些都當作理所當然的東西。做人吶,要惜福啊!”

“呵呵!口誤,口誤。”唐寧趕緊說:“我以我自己的生命起誓。”

雷濼伸手捏著唐寧臉頰的肉,說:“你這麼急著表忠心,想干啥壞事了?嗯?”

“哎呀呀,痛!放手!”唐寧呲著牙說:“其實也沒想干什麼,就是想取你一點體|液,回頭弄基因鎖。”說完,唐寧噌噌地從身後拿出抽血用的針管和小試管,雷濼順從地擼起手臂上的衣服,唐寧麻利地抽完雷濼的體|液,裝進另外一個小試管內,然後掛在脖子上同一條繩子的上面。也就是說,唐寧脖子上的繩子一共串了兩個小試管,一上一下排列著。

而在雷濼和唐寧看不到的另一邊,齊悟的手慢慢地收緊握成拳頭,那個他守護了十幾年的小人兒,竟然輕描淡寫地就否定了他們十幾年的情誼,輕易地對另一個男人說‘我愛你!’

齊悟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那個雷濼,就是個無恥的小偷!自己種了幾十年的樹,眼看就要結出果實了,結果自己不小心打了個盹,醒來後整顆樹都不見了。憑什麼!這不公平!爸爸媽媽沒了,自己不能再失去愛人!要不然,渾渾噩噩地活在世上,跟一只喪屍有啥區別!是我的東西就是我的!唐寧,我一定要把你搶回來!

那邊,弄好一切的唐寧盤腿坐在地上,把下巴枕在雷濼的膝蓋上,說:“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雷濼:“我在想辦法呢!要不你先睡一會兒吧,也好保存體力,等你睡醒了,估計得有一場惡戰。”

就在此時,另一頭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唐寧和雷濼扭頭一看,只見原本趴在桌上睡著的齊悟站起身,手裡拿著紙和筆走了過來。

齊悟:“你們想走出這裡?”

唐寧:“嗯,是啊!我們要尋找食物,不過這裡有一個叫小雪的電腦智能系統,她太可惡了,一直在追殺我們,但我們拿她沒辦法。”

齊悟:“小雪的原版本是一個軍工電腦系統,所以嗜血殘暴得很,我也不知道哪個設計師那麼惡趣味,把他的擬人頭像弄成可愛的小女孩模樣,還特意起了個無害的名字,所以在這個基地裡,不是小雪死就是我們亡,沒有任何折中的方法,小雪是不會答應任何的和談。要徹底弄死小雪,只有去基地負一層的電腦總控制房內,把小雪整個電腦系統刪除了,因為如果你們在其他地方著手黑了小雪的系統,小雪都會自動重啟,她是電腦系統,可以無限次地重啟,我們卻不是不死之軀,我們會累,如果不小心中彈一次還可能會死,這對我們很不利,她的備份程序保存在總控制房內,只有在那裡,你們才能把小雪刪得一條都不剩。我知道整個基地的地形圖,我現在畫給你們。”

雷濼打斷道:“這應該是很機密的東西,你為什麼能知道?”

齊悟:“那是因為我被抓來這裡後,我無數次地想逃跑,我勘探過這裡的布局,找過無數的借口從其他工作人員嘴裡旁敲側擊,我記住了整個基地的設計。不過你不信我也沒關系,我從來沒要求你信我,只要唐寧信我就足夠了。”

齊悟針鋒相對的語氣令二人之間的火藥濃度迅速飆升。唐寧都無語了,雷濼和石應雄合不來,雷濼和石應雄的兒子齊悟也合不來,敢情雷濼的喪屍第六感真的這麼准,早在石應雄的身上就嗅到了情敵的味道?

唐寧趕緊把手插在二人的中間,阻隔開雷濼和齊悟在空中劈裡啪啦撞擊著的視線,說:“時間寶貴,我們還是趕緊討論這個基地的設計布局吧!”



☆、第57章

雷濼、唐寧和齊悟三人盤腿坐在地上,齊悟拿了一張a4紙放地上,開始一邊畫一邊說:“這個基地一共有六層,地上四層,地下兩層。地下的負二層整一個樓層都是核發電裝置,所以你們無論怎樣打,都不能破壞負二層的結構,尤其在你們准備放大招的時候,一定要把握好這個度,否則負二層爆炸了,我們誰都別想跑,我對核動力這方面不熟悉,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負一層的102室便是電腦系統總控制室,也就是我們的目標,而且你們對付小雪一定不能手軟,畢竟我們本來的勝算就不大,萬一手賤了,我們就全軍覆沒了。”

“在一樓的105室是食物儲備室,因為這個實驗基地在末世前便處於偏僻的地方,做的都是新聞不能曝光的機密實驗,所以相對和外界隔絕,所以這個基地的食物儲藏非常豐富,而且都是真空密封保存的太空食物。按照唐寧之前說的,小雪在末世剛剛到來時便殺光了實驗室215人,按照215人半年的食物儲存量折算,我們四個人能夠吃上十二年了,所以如果我們能成功干掉小雪,我們就有足夠多的時間和食物來支撐我們慢慢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齊悟俯下身,在地上的白紙上畫著,他的手指纖長瘦削卻指骨分明。雖力道不重,但齊悟畫出來的圖紙精確無比,他就是那種畫圓不用圓規,揮手便成90度角的人,他專注地一邊講解一邊測繪的模樣散發著別樣的魅力,令唐寧有一瞬間的恍神:果然,專心工作的男人無比迷人。

“一會兒,你們從這裡出去,走這個樓梯到達一樓,但一樓到負一層的樓梯卻在反方向的另一邊,你們要穿越整個一樓,然後在這裡下樓梯到達負一層,再拐個彎便能看到102室了,102室的門禁密碼是2428,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

“進到102室以後你們就安全了,因為負一層的102室跟這個實驗室一樣,都是小雪的爪牙觸及不到的地方。記住!這個基地只有二樓的208室和負一層的102室沒有連上小雪的武器系統和監控系統,也就是說,只要你們衝出了現在這個房門,就沒有回頭路,你們不能到任何的房間裡面躲著,沒用的!小雪能監控到你們,而且,躲在房間裡面更危險,小雪更方便獵殺。待衝出了這個實驗室後,你們只能一鼓作氣地衝下負一層的102室,中途無間歇。”

“最危險的應該是通過一樓的時候,因為那裡擺放了很多成型的和未成型的*怪物標本,都是封裝在溶液箱子裡的,他們都是基因工程弄出來的產物,但都不是喪屍,因為他們沒有被注射喪屍病毒,所以,身為喪屍老大的雷濼,你不用浪費力氣試圖控制他們了,沒用的!別問我為什麼知道你是喪屍,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只要知道我不笨就行了。”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雪狗急跳牆,操控電腦系統喚醒一樓那些怪物,並解開那些怪物身上的枷鎖,放他們出來對付你們,那些怪物不像喪屍,並不是爆頭就能死的,你們能砍就砍吧!他們的具體弱點我也不知道,因為他們是很多種亂七八糟的基因混雜交的結果。但願是我多心,小雪不會這麼做吧。除此之外,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

唐寧托托掉下來的下巴說:“我不太明白,什麼叫做‘小雪狗急跳牆’?”

齊悟:“小雪不是普通的電腦智能系統,她是末世前最先進的智能集成系統,已經發展到能模擬人類簡單的情緒和思維的地步,簡單的說,就是小雪擁有自己的脾氣和思考模式,她的智力相當於人類6歲的小孩,這點還和她的外貌相匹配的,但基於她只是簡單的人類情感模擬,所以她想問題特別的一根筋,她盯上你了,恨上你了,你就得完蛋了。”

唐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風中凌亂了,說:“這裡有豆腐磚嗎?讓我拍死自己算了吧!”

雷濼托著腮,思考了好一陣子,說:“這樣吧,我先衝出去,引開小雪的主火力,唐寧你再衝出去,直接奔到負一層102室刪掉小雪。至於齊悟,你這弱雞就和寶寶待在這裡吧!”

齊悟:“不!唐寧一個人是無法對付一樓那些怪物的,因為那些怪物數量龐大,戰鬥力未知,而且小雪在同一時間也會對唐寧開火,小雪能多程序同時運行,所以即使你們兩個兵分兩路,作用也不大。”

雷濼嗤笑了一聲,說:“難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嗎?”

齊悟:“我先衝出去,我會想辦法激怒小雪,引開她的主火力炮,你和唐寧隨後衝出去。”

唐寧:“什麼??!!”

不單是唐寧驚訝無比,連雷濼也抬起頭,用深沉的目光正視著面前這個消瘦得如大病一場的人,一個他憎恨卻不曾瞧得起的人,一個他認為力量還不如唐寧的人。雷濼想,也許自己該重新估量對手的膽識和力量,畢竟,石應雄是個天才,他的兒子不應該笨到哪裡。

良久,雷濼說:“小雪炮火很猛烈的,實炮打完了還有激光炮,你就不怕被炮灰掉麼?”

齊悟回了雷濼一個頗為邪魅霸氣的笑容,說:“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被炮灰掉,說不定我才是那個被聖光眷戀的人呢!你既然有那個精力,還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會不會被炮灰吧!”

對於二人的相互挖諷譏笑,唐寧表示已經見怪不怪了,唐寧也懶得去勸說阻止了:哎!反正不打起來就好。

但唐寧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齊悟哥哥,我知道你很想幫我們,但是小雪很不簡單,我和雷濼兩個合力對付她,也照樣被她打得死去活來,你一個人能有什麼辦法扛住她的主火力呀?!”

對上唐寧,齊悟秒變回那個溫和的鄰居大哥哥,說:“唐寧,你不用擔心我,我很熟悉這基地裡的地形布局,我出去後會利用這建築物的邊邊角角來掩護躲閃炮火,我會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的。你們來時已經很艱難才扛住小雪的炮火,若你們拆散開來單獨一人出去,再加上要對付一層的怪物,根本就沒有勝算,眼下也就只有這種方法了,而且我不一定能幫到你們多大的忙,小雪是多程序同時運行的系統,她很快就會發現你們,我也只能幫你們拖住小雪一小段時間。”

齊悟眼裡流動著不知名的情愫,他伸手覆蓋上唐寧的手背,把唐寧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裡面,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唐寧,你出去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雷濼一巴掌扇開齊悟的手,說:“好好說話!干嘛動手動腳的!”

唐寧尷尬地“嘿嘿”笑了兩下說:“既然計劃定了,我們趕緊准備吧。”

208室本來就是一個規模比較大的實驗室,每一個人想要的工具都能在這裡找到,唐寧扯過一部筆記本電腦,坐下來在鍵盤上一番敲打,他之前已經黑過小雪一次,對小雪的程序結構有所了解,所以打算先編寫好黑客程序,待到負一層102室時,直接插上電腦運行黑客病毒,最後再修修補補就好了。

齊悟則站在另一張實驗桌邊上,把不同的溶液倒來倒去,制作自己的秘密武器,唐寧抽空看了一眼,不小心又被齊悟帥了一臉,果然,專心工作的男人神馬的魅力無限。

雷濼把寶寶放在另一張桌上,嚴肅地訓誡道:“寶寶,我們得離開一段時間,你一個人乖乖地待在這裡,千萬不要跟著出去,萬一我們和小雪同歸於盡了,你自己到一樓的105室找食物,等你長大一點後,就自己找出路,離開這個基地好好過日子吧。”

寶寶嘴角一癟,眼看又要掉金豆子了,雷濼嚴厲地瞪了他一眼,雙手抓住寶寶的肩膀搖了下說:“不許哭!男子漢大丈夫,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麼!別仗著自己胖就可以肆意賣萌!”

寶寶一向對雷濼都是又敬又怕,若改作往日,雷濼用這麼重的語氣凶他一句,他立馬要縮成一團了,但人小鬼大的寶寶似乎感覺到,雷濼和唐寧這一去,便有可能不復返了,竟然抱著雷濼的手臂抽抽搭搭得更厲害了。

雷濼嘆了一口氣說:“寶寶,大爸爸和小爸爸不是故意要丟下你,不要你了,我們也不想拋棄你,你不用這麼傷心,只是這次行動太危險了,我們顧不上你,你自己勇敢一點,待在這裡,不要成為大爸爸和小爸爸的包袱,好嗎?”

寶寶仍兩只小眼通紅通紅的,但好歹止住了抽噎,雷濼心一軟,用少有的慈父般地憐愛輕輕地撫著寶寶的頭說:“寶寶真乖,你是大爸爸和小爸爸的驕傲!”



☆、第58章

另一邊,齊悟放下手中的武器,走到一桌子邊拉開下面的抽屜,輕易地找出一只小巧的u盤,並把u盤插到唐寧的電腦裡,唐寧的電腦屏幕瞬間一閃,彈出二十個小格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唐寧嚇了一大跳,齊悟指著電腦屏幕說:“不用害怕,這是三年前基地的工作人員做的一個小軟件,植入了基地的監控系統,他的設計者同樣是末世前最優秀的計算機工程師之一,所以它做得很完美很隱秘,連小雪自己也沒發覺。通過它,你可以看到基地監控錄像的實時影像。例如,這個小窗口顯示的是負一樓,當你走到一樓時,通過觀察影像確定負一樓的哪條路怪物最少,障礙最少,再決定行動。”

唐寧:“哇,這簡直在開掛啊!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東西?”

齊悟:“末世前,這個基地裡有215人,除了幾十個管理人員是利欲熏心的人外,剩下的大都是向往安逸生活的普通人,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基地具體研究什麼的,只知道這裡工資高,設備好,就被邀請進來,只不過進來後就出不去了,他們當中不乏家人被控制的,於是偷偷摸摸聯合起來做這些,只不過他們太膽小,止步不前,不敢做更多了,否則,今天我們的行動會容易很多。我被抓進來後,見識了這基地裡太多的肮髒,算了,不說了。”

齊悟的聲音染上了些許落寞,唐寧想,齊悟之前一定受過許多非人的待遇,如果是自己,肯定寧願爬臭水溝也要爬出去,唐寧說:“齊悟,未來會好起來的,等我們衝出去做好基因鎖,回頭殺了海母,世界就會恢復原來的樣子,我們在外面有一個大型基地,我們可以利用自己的學識,重新建設人類的城市,屆時你也來當領導層,你可以把城市建設成你心目中的樣子,不好嗎?”

齊悟眼神一暗,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隨即恢復了如清早和煦陽光般的笑容,說:“好像很美好的樣子,我也想和你一起站在基地的最高層,俯瞰那個萬物復蘇,生機勃勃的城市呢,就是不知道我熬不熬得到那個時候,等我出去後,你能在電腦屏幕上為我保留兩個小監控窗口嗎,你分十分之一的心思用監控錄像看著我行動,雖然會有一點點阻礙你的行動,但我真的想讓你看著我,我怕,也許,這將是我們最後的道別。”

“啊?”唐寧:“不會的!一定不會這樣的!我還是和你調換一下,我衝出去引開小雪火力,你和雷濼下負一層的電腦系統總控制室,我已經做好了黑客程序,你們到負102室後把電腦一插,它就會自動運行。”

“傻瓜!”齊悟一手搭在唐寧的腦袋上輕輕地一按,就如很多年前的那次相遇一樣,寵溺地說:“我怎麼舍得你冒險,何況你這麼說,我會很傷心的,我會覺得我睡了一覺後,世界變得陌生無比,我變得很無用,連自己的小弟也護不了,你不用再說了,我自有保命的方法。”

*****

208室的門緩緩打開,身披著白色大褂的齊悟大步走了出來,他神情肅穆,白袍隨著他的走動張揚起下擺,一身寒氣的他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走了出來,低垂著的右手中拿著一根閃著紅光的棒子,此時的他,就如仗著長劍昂頭赴死的武士劍客,踏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步伐,向著心中的理想聖地出發。

208室內,唐寧跪在門邊的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放在前方地面的電腦屏幕,屏幕上的監控錄像清晰度很高,唐寧甚至可以看到齊悟一個輕微地抬眼看向攝像頭,他的眼底,滿是柔情笑意。

齊悟在走廊上一監控攝像頭前站定,小雪立刻啟動了掃描裝置,猶如唐寧和雷濼第一次進基地時那樣,對齊悟進行全身掃描。

齊悟冷笑了一聲說:“小雪,你連我也認不得了嗎,干嘛還要對我重新做全身掃描,無用的電腦系統!”

前面雪白的牆立刻投映出小雪的甜美小女孩形像,此時,小女孩嬌俏的臉扭曲著,怒道:“你說什麼!愚蠢的人類!”

齊悟:“你不也是由愚蠢的人類制造出來的嗎!愚蠢又落後的電腦系統,你都三年多沒升級換代了,以前你是一個星期至少升級一次的吧,現在的你就只會在基地裡作威作福,你出去後肯定low爆了,外面的電腦系統都不知道過多少回,換了多少代了,誰會要你這古董!算了,你都跟時代脫節了,和你說這麼高檔的詞彙,你也理解不了!”

小雪的影像因為憤怒而嚓嚓嚓地一閃一閃地,出現類似於電視屏幕裡的雪花影像,齊悟知道,那是小雪因憤怒而瞬間加大電流而造成的,小雪咆哮著說:“你這叛逆的人類,去死吧!”

在齊悟的掃描體檢報告還沒來得及出結果時,小雪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牆壁上的炮口,黑洞洞的炮口齊齊對准了下方的齊悟。

齊悟掃了一眼環繞在頭頂上的數不清的炮口,非但沒有流露出一絲害怕,反而輕蔑地一笑,說:“你也就這副德性了!”

下一秒,在炮口頂端閃耀著一團藍光,剛剛預熱好准備發射的瞬間,齊悟把手中的紅色熒光棒拋出,紅色熒光棒在碰到牆面後斷裂,裡面的紅色液體飛測而出,在遇到激光炮周圍被加熱的空氣後迅速爆炸,產生了大量的煙霧,整個走廊瞬間被煙霧籠罩,周圍能見度極低,而且激光炮被炸爛了。

齊悟微微一笑,緊接著抬腿往上三樓的方向跑去。

“機會來了!快走!”雷濼一拍唐寧的肩膀說。

唐寧抓起筆記本電腦,跟在雷濼身後溜了出去,二人都披著和白色牆體顏色一致的白大褂,他們貼著牆體貓著腰前近,仿佛要與牆壁融為一體。

另一邊,小雪己經對准了齊悟打開了掃射模式,縱使齊悟身法靈活,亦只能堪堪躲過,奔跑中,他腦後的長辮子呈波浪形飛揚起來,無數的子彈一上一下的穿過他的辮子,打落了幾縷長發,掉落在地上的長發迅速枯萎,可惜齊悟都無暇顧及。

齊悟一個閃身起跳,攀住牆角的一個突起,避過腳下的子彈,齊悟對面牆上的激方炮立刻調轉炮口,鎖定了他的位置,齊悟卻對著炮口旁邊的攝像頭詭異地一笑,然後在激光炮發射的同一瞬間手一松,身體直直地往下墜,露出他身後遮住的另一個炮口。

“砰!”,兩個炮口同時發射,一個實彈一個激光炮,兩面牆體立刻被炸出兩個焦黑的大洞,連帶著兩枚炮口被炸成碎鐵。

“干掉兩個!”齊悟心情愉悅地衝著攝像頭吹了個口哨,說:“小雪,你不但記憶力不好,連計算能力也不好,兩個炮口的發射位置都沒算准,我早說你out了,你還不願意承認!”

投影中,小雪咯咯咯地笑著,那笑聲如兩塊生鏽的刀片在磨擦著,極其瘆人,她笑著說:“別高興太早!”



☆、第59章

唐寧和雷濼一路毫無阻礙地從二樓溜到一樓,其間,唐寧一直捧著筆記本電腦,透過屏幕上幾十個監控錄像的小窗口觀察著前面的路況,判斷出最佳的前進路線。

在屏幕的右上角,唐寧始終保持著兩個小窗口觀察二樓的打鬥狀況,齊悟一直磕磕絆絆地躲閃著炮火,其間還得裝作氣定神閑,輕松自如的模樣對小雪不停地挑釁,以此吸引小雪的全部注意力,唐寧看得心肝都提起來了,只是現在唐寧也自身難保,只能在路上干揪心了。

唐寧:“前面左拐,貼著右邊牆走”,二人很快便拐進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的兩側擺了不少兩米多高的溶液箱子,裡面浸泡著各式各樣的怪物,他們立刻意識到,自己進入了所謂的怪物培養廳,便更加小心翼翼地走著,借由各種辦公桌椅的掩護,避開所有的攝像頭。

只是,小雪的監控網絡也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牆角的攝像頭突然一個急轉彎,對准了雷濼和唐寧所在的位置。

當唐寧從自己手上捧著的電腦屏幕的小窗口上看見自己和雷濼的身影時,便知道暴露了!

唐寧罵了一句:“*!左手上方3點鐘位置!”雷濼一個火球砸去唐寧剛報出的位置,上面的攝像頭立刻爆炸了,電路起火引起的劈劈啪啪聲,猶如戰鬥吹響的集結號,喚醒了牆體上眾多的炮口齊齊對准唐寧和雷濼的方向。

既然已經暴露了,就沒必要再掩掩藏藏,鬼鬼祟祟的行動了。雷濼直起腰板大喊一聲:“衝!”然後左手祭起土牆,右手一個個火球不間斷地往牆上砸去。

“砰!”

一個實炮打歪了,砸在雷濼旁邊一個溶液箱子上,玻璃瞬間嘩啦啦地碎了一地,箱子裡的怪物隨著溶液被衝出來,頭向下地俯躺在地上。唐寧抽空瞄了一眼那怪物,卻發現那怪物左手的12個手指頭同時在地面上彈跳了一下,唐寧一臉臥槽:小雪你是故意的吧!

同一瞬間,唐寧手起劍落把那個怪物的腦袋切了下來,誰知失去腦袋的怪物雙手卻抱上了唐寧的大腿,24根手指的指尖處泛著詭異的紫色光芒,唐寧毫不懷疑這指尖會帶毒,如果被這指甲掐進肉裡,不死也要半身不隧,要不就變成這怪物的模樣!

不再猶豫,唐寧一反手,劍身齊齊切斷了怪物的手臂,但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離開身體,僅剩手掌和各12根手指的雙手竟然順著唐寧的大腿往唐寧身上爬!那敏捷程度,仿佛它們就是獨立的生命力旺盛的個體。

唐寧嚇得“呀!”地叫出聲來,旁邊的雷濼雙手抓住唐寧身上的怪物手掌往外一丟,怪物的指尖勾住唐寧的衣服一呲啦,在白大褂上扯下兩個大洞後便被丟在地上,雷濼接著扔了幾個火團,把怪物的身體和手掌燃燒殆盡。

接著,雷濼按住唐寧的頭,彎腰躲在一辦公桌下,他們原本站著的地面瞬間被一激光炮炸出了一個大洞,雷濼抱著唐寧的額頭飛快地親吻了一下,說:“親愛的,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立刻往前衝!盡量躲開那些裝怪物的溶液箱子,省得小雪誤砸了箱子,給我們制造更大的麻煩!”

當雷濼拉起唐寧的手又繼續往外衝時,小雪似乎醒悟過來,明白到某些在實驗室的賬單中被歸類為貨物的東西,其實也可以作為武器!於是,炮口對准了玻璃箱子預熱發射。

有那麼一瞬間,唐寧絕望了,炮彈連續擊碎玻璃箱所發出的砰砰聲,像極了慶祝喜事時開香檳的啟蓋聲,只不過,這回該開香檳慶祝的是小雪。

那原本整潔干淨的一樓瞬間變成了怪物的澡堂,形形色|色的怪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打著滑,慢慢爬起來,它們有的像蜘蛛一樣長著八條手臂,有的身體和頭部呈1:1的比例,有的頭頂上頂著一對像蒼蠅一樣的復眼……雖然他們長得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它們都把目光聚焦在雷濼和唐寧二人身上,並向他們慢慢靠攏過來。

上有炮口對著,前有怪物盯著!在這生死攸關的一瞬間,雷濼反而鎮靜下來,他伸手過去,把唐寧那略顯冰涼的手裹在自己溫熱的大掌裡,說:“我們永遠在一起,一直走下去,無論生死!我想,我們雙方都沒背棄諾言!”

唐寧眼眶一熱。不可否認,他曾感動過,曾深愛過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成熟,有魅力,深沉隱忍。但當唐寧陷入愛的泥潭不可自拔時,卻猶豫了,他懷疑過這段感情,懷疑過自己是否能抓住這個男人的心,畢竟雷濼腹黑得讓唐寧覺得他陰狠,唐寧有時會想,自己在雷濼的眼裡是不是特別的存在,雷濼的那些陰謀詭計,大局思想,利益至上論會不會有一天也是用在自己身上,他會不會在緊急關頭舍棄自己?

直到這一刻,唐寧那患得患失的心終於落地了,他知道,在最危險最糟糕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第一反應是牽起他的手,陪著他開開心心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而不是獨自逃生。唐寧突然覺得,自己不枉此生了。

唐寧轉過頭,對著雷濼璀然一笑,說:“好,你到哪,我就在哪。”

那一瞬間,雷濼覺得世界沒有了怪物,沒有了小雪,沒有了炮火,沒有了紛爭沒有了爾虞我詐,就只剩下唐寧那純潔的笑容,燦爛的笑容。

周圍的怪物已經對二人形成了合圍之勢,小雪卻在這個時候停止了炮火攻擊,小雪似乎更享受地看到二人在一眾怪物的爭奪撕碎中痛苦死去。

就在這個時候,拐角處傳來了咚咚咚咚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地面震動,這感覺就好像一巨人行走在路上。唐寧和雷濼不由自主的轉過頭,看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那個發出聲響的方向,一眾怪物也停下前進的步伐,仰著頭等待終極*oss的出現。

“咚,咚,咚,咚……”

那個巨人的步伐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急,然後就是拐角的牆體龜裂開來,看來,*oss是轉彎也懶得轉,打算直接穿牆而過了!

在一眾生物緊張等待中,拐角的牆體轟然倒塌,一只身高足足四米,渾身黑得流油的黑骷髏喪屍從牆體後面衝了出來。

唐寧和雷濼從沒見過這麼高大的黑骷髏喪屍,他的頭部已經頂到了一樓的天花板,裹著油皮的胸部肋骨根根突出,他張開雙臂朝著唐寧和雷濼的方向衝了過來,唐寧下意識地提劍想砍他,雷濼卻勒住唐寧的腰,抱著她一把跳開了。

黑骷髏喪屍看也不看二人一眼,繼續朝前衝,他伸展開的雙臂足有四米長,剛好夠到左右的牆壁,他的雙手就像一把鏟子,把牆體上的攝像頭和炮口連根鏟起,僅留下兩條長長的凹槽,前面躲閃不及的怪物或被黑骷髏喪屍撞飛,或被他踩在腳底下碾壓成泥。

一個頭上並排長著9只大眼睛的怪物跳起來,一口咬在黑骷髏喪屍的腹部,他鋒利的牙齒穿刺了那塊黑得流油的皮膚,“呲”的一下,黑色的液體從黑骷髏喪屍腹部噴濺出來,糊了九眼怪物一臉,那九只原本就翻著眼白的眼睛立刻“吱吱吱——”地冒著黑泡,九眼怪物一松嘴,跌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嘴裡發出嗚哇嗚哇的怪叫,然後被其他慌亂躲避中的怪物踩扁了。

唐寧心中一驚:這只黑骷髏喪屍竟然有體|液!而且它的體|液還帶腐蝕性!幸好剛才雷濼帶著他躲得快,要不然自己就是九眼怪物的下場!這只黑骷髏喪屍應該也是改良品種,但現在是神馬情況?怪物和喪屍內鬥?黑吃黑?讓自己和雷濼白撿了大便宜?

雷濼一推唐寧,說:“管不了這麼多了,跟著那黑骷髏喪屍跑!”

黑骷髏喪屍似乎就是來趕場給雷濼和唐寧開路的,他像坦克一般碾壓著所有的怪物。小雪第一時間衝著黑骷髏喪屍開火,但奈何黑骷髏喪屍皮糙骨硬超耐打,而且一路過來的炮口都被他破壞了,炮火密集度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雷濼抽起一張桌面的鋼板檔在自己和唐寧的頭頂上,跟在黑骷髏喪屍身後小跑起來,偶爾會有一兩個漏網的小怪物撲過來,均被唐寧一劍砍翻了。

“砰!”

又一枚激光炮打中了黑骷髏喪屍的頭部,把他的臉削去了一大半,黑骷髏喪屍一聲悲愴的仰天長嘯,整個空蕩的一樓大廳都為之一振。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已經跑到通往負一樓樓梯口的黑骷髏喪屍突然用力一甩身體,他整個龐大的身軀便摔下去,撞在樓梯口拐角的牆壁上,在砸碎了牆體所有的監控和武器設備後,黑骷髏喪屍“咚”的一聲彈到下一段樓梯上,直接把樓梯的地面砸穿了,掉落在負一層的地面上,在揚起地面一陣灰塵後,最終歸於平靜。

雷濼率先跑到樓梯的斷級上,看了一眼斷級和負一層地面不足兩米的高度,便果斷地往下跳,站穩後,雷濼轉身對上頭的唐寧說:“跳下來,我接住你。”唐寧把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二人接著往前跑,在歷經磨難後,終於找到了102室。



☆、第60章

領著身後一屁股的絢爛煙火兜了一圈,齊悟最終回到208室的外面,在投出身上最後一根熒光棒,炸掉廊上最後一個炮口後,齊悟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三年沒運動,齊悟現在的身子骨弱了不少,但齊悟還是在第一時間向攝像頭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只是,預想中的小雪暴跳如雷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齊悟一皺眉:小雪干嘛去了?!

*****

“別高興太早!”這話是小雪說給唐寧聽的。

一粒豆大的汗珠冒出額頭,順著臉頰的輪廓滑到下巴尖,然而唐寧無暇擦拭它,唐寧的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著,他這輩子也沒試過打字打那麼快,就是不知道萬一超光速了,雙手會不會自己穿越?!呵呵!

雷濼在控制室內的另一部台式電腦上操作著,協同刪除小雪的系統文件,小雪的系統比他們想像中的大得多,之前唐寧黑過的只是小雪的冰山一角,所以唐寧現在要繼續編寫黑客程序,雷濼也要協助唐寧和小雪手動再見。

更糟糕的是,一大群怪物在102室外面敲著門。沒錯,是敲著門,只是這敲門的方式不甚溫柔罷了。這個實驗基地的怪物存貨多著呢!而且存貨的倉庫不止一個大廳。小雪在知道了唐寧和雷濼的小動作以後,把另外一個大廳的怪物全釋放了,用炮火逼著他們來到了負一層的102室外面。

監控錄像顯示,102室的外面聚集了十幾只怪物,一只身材如成年犀牛,卻長著長長鼻子尖尖耳朵的合成怪物,正用自己的身體不停地撞擊著102室的門,那扇原本連大力怪唐寧也推不動的金屬大門,在劇烈的撞擊下,中間部分慢慢地往內突出,似乎在下一秒,門中間就要破開一個大洞,那砰砰砰的撞門聲,聽的唐寧心頭一突一突的。

“編好了!”唐寧大喊一聲,右手用力一拍enter鍵,無數的英文欄目在電腦屏幕上快速閃過,黑客程序正式運行,刪除著小雪一條條的程序。

唐寧任由程序自動運行,自己則跑到門邊,扎著馬步把一張笨重的桌子推過去抵住門,然後又在桌上壘了椅子櫃子等雜七雜八的東西,接著跑回電腦旁邊,抽空看了一下齊悟的情況。

在走廊上,那個美少年蹙著眉頭,安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難題。

看到了完整無缺的齊悟,唐寧暗自舒了一口氣,接著,他看見齊悟動了,往回走。

唐寧以為齊悟要返回208室,和寶寶待在一起,這樣,齊悟就沒有危險了。唐寧看了一眼電腦程序的進程,小雪的系統太龐大了,估計完全刪除還要七八分鐘的時間。

“哐啷!”

壘在門後的一把椅子從高處掉了下來,伴隨著大門劇烈地搖晃,那些椅子架子紛紛往下掉,僅留著笨重的桌子頑強地抵住大門,大門外的怪獸似乎意識到勝利在望,集體發出各種怪叫,聽得唐寧心煩意燥。

等不及了!唐寧任由黑客程序自動運行,自己則打算走過去抵住大門,防止怪獸們在小雪被徹底刪除之前衝進來,阻撓計劃的進行。轉身離開前,唐寧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監控錄像,卻發現齊悟越過了208室,徑直往前走。

唐寧的腦袋上閃過一排問號:齊悟哥哥這是想干嘛?為何不躲進208室?

唐寧切換監控錄像的鏡頭,發現齊悟繞了個彎,走下了樓梯。在走到樓梯口的監控錄像下面時,齊悟停了下來,似乎心有靈犀地抬起頭,對著攝像頭微微一笑,那熟悉的眉眼,一如多年前那樣。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小傻瓜!你跟在我後頭就好了。”

多年前,齊悟也是這麼笑著對唐寧說的,然後,他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躺坐在昏暗的小巷裡。

在唐寧晃神間,齊悟對著攝像頭,說出了那三個無聲的字:我,愛,你!

然後,齊悟義無反顧地向一樓的方向奔去。唐寧終於醒悟過來了,齊悟是想下負一層,他想用自己做誘餌。引開102室外面的怪物!

“不!”唐寧大叫著衝到門邊,把桌子上搖搖欲墜的雜物全部扒拉到地上,然後用力推開笨重的桌子。

“唐寧,你干什麼?!快住手!”雷濼出聲制止,但唐寧恍若未聞,他手腳並用頂開桌子,此時的唐寧心中只有一個念想:衝出去,干掉所有的怪物,不能讓他們傷害齊悟哥哥!

“唐寧,你冷靜點,住手!”雷濼跑過去扯住唐寧的雙手,制止了他的自殺式行為。唐寧卻瘋狂地說:“為什麼!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是來救人的,是來創造美好未來的,而不是來經歷一次親人生離死別的痛心的!”

二人拉扯期間,齊悟已經跑到負一層的拐角處,他及時剎住腳步,站在走廊中央,對著不遠處聚在一起的怪物們輕佻地說:“heiguy,聚在這裡等分錢嗎?”

怪物們俱都轉過頭看著這塊小鮮肉,齊悟高聲說:“來,來我這裡呀!”

“吧嗒,吧嗒……”

一只如巨型海豹的怪物揮動著鰭狀肢,朝齊悟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齊悟調頭就跑,剎那間,所有的怪物在不甚寬敞的走廊上爭先恐後地往齊悟逃跑的方向追去,不少身材矮小或者走得慢的怪物,都被踩踏在其他怪物的腳掌下。

聽到外面動靜的唐寧立刻跑回到電腦旁邊調取錄像,當看到身手敏捷的齊悟引領著一群體型比他大上兩三倍的怪物在大廳中穿梭著時,唐寧覺得自己的心髒停擺了,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電腦屏幕上播放的都變成了慢鏡頭,世界似乎消失了,僅留下齊悟的身影,起跳,降落,翻滾,奔跑。

同樣沉默的還有站在唐寧身後的雷濼,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人。雖然不認同齊悟的做法,但雷濼不能否認,齊悟是個勇敢的,有魄力的人,他想抓回唐寧的心,他做到了。

真的很刺眼,雷濼心想。

拍拍唐寧的肩膀,雷濼說:“小雪必須被刪除,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你留在這裡繼續刪除小雪,我出去救齊悟,我向你保證,我怎樣,齊悟就怎樣!齊悟怎樣,我就怎樣!”

雷濼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按下了牆邊的開門按鈕。就在門打開一小段空間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側著身迅速竄進來,剛進門的齊悟大喊:“快關門!”原本按住開門按鈕的雷濼手往下一移一拍,門便緩緩地自動關上,把伸進來的一小截長滿堅硬鱗片,抓向齊悟後背的怪物之手夾斷了。

“齊悟哥哥你沒事吧!”唐寧撲過去扶起齊悟,齊悟說:“我沒事。”

唐寧驚喜地說:“你不是被怪物堵住追打嗎?我好擔心你,你為什麼又能回到這的裡的?”

齊悟笑得溫和地說:“小傻瓜,我都說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負一層的走廊是個圓圈,我從這頭跑出去,在大廳上甩掉所有的怪物,從另一頭跑過來這裡了。”

就在這時,電腦“叮”的一聲響,提示道:“刪除完畢!”

唐寧又立刻跑回到電腦前面,在仔細地確認一遍小雪已被徹底刪除掉後,唐寧欣喜地向眾人宣布:“我們成功干掉小雪了,哈哈!老子占領基地了!”

齊悟走過來,看了一眼電腦屏幕說:“真好,唐寧,你真棒!”然後,齊悟眼睛一閉,高瘦的身體整個向唐寧壓下去,反應及時的唐寧雙手接住了齊悟倒下來的身體,卻發現齊悟一直掩蓋著的右手臂內側早已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白大褂,齊悟受傷了!

雷濼跑過來扶住齊悟,把他平放在地上,唐寧立刻找來紗布剪刀,為齊悟細心包扎好,所幸傷口不深,在休息了一小段時間後,齊悟慢慢醒過來,對旁邊的唐寧說:“嚇倒你了吧?要你來照顧我。”

唐寧搖搖頭說:“沒事,你慢慢休息吧!小雪死了,我們沒有了威脅,有大把的時間慢慢謀劃。”

齊悟說:“外面還有許多怪物,唐寧,你編個小程序,控制基地的武器設備,用大炮把那些怪物轟死。”

唐寧:“好主意!”



☆、第61章

當唐寧打開208室的大門時,一個胖嘟嘟的身影飛了過來,唐寧雙手接住,卻被撞得倒退幾步才穩住身體,寶寶你又胖了!

寶寶嗚啊嗚啊地干嚎著,強烈控訴唐寧這個當爹的把兒童獨自反鎖在家裡,毫無責任心!唐寧囧,然後拍著寶寶的脊背說:“別哭了小胖子,我們找到了食物儲備室,現在就帶你去,那裡有一屋子的食物哦。”

寶寶噌的一下抬起頭,那好不容易逼出來的眼淚瞬間被回收了,那亮晶晶的眼神兒似乎在說:有吃的你怎麼不早說!我的御用鏟屎官(還真是),快帶我去用餐!

唐寧更囧了:寶寶,你的演技好浮誇!

*****

105室內

寶寶抱著他最心愛的牛肉干啃得滿臉肉屑,他低著頭認真努力地進食,只留個大大的後腦勺對著唐寧。唐寧卻興趣缺缺的,只是一小點一小點地捏著面包塊來吃。

齊悟湊過來問:“怎麼啦?是不是這些干糧味道寡淡,還硬邦邦的,所以不想吃?”

唐寧:“不是,我能吃得下。”其實真的很難吃!都怪雷濼,以前天天喂牛扒,把自己養嘴刁了。

齊悟:“太空壓縮食品都這個樣子,我拿些去隔壁加熱一下,放點鹽,會好吃很多。”

唐寧:“不用那麼麻煩了,我慢慢吃就好!”

齊悟笑得眉眼彎彎,說:“不麻煩,反正基地的能源用不完,而且我們剛剛干掉小雪,也該吃點好的慶祝一下,你等我一會兒。”不待唐寧回應,齊悟抓起幾包食品走了出去。

雷濼僅僅吃了一小包壓縮食品便倚在牆角發呆,唐寧走過去,拉開雷濼身旁的椅子坐下,問:“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吃東西呢?”

雷濼:“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錯了,我們不該干掉小雪。”

唐寧懷疑雷濼剛才打鬥中是不是摔壞腦袋了,才會有這種以德報怨的想法,唐寧說:“不該干掉小雪?難道讓小雪干掉我們啊!快吃東西吧,你腦袋欠能量了。”

雷濼淡淡地瞥了唐寧一眼,說:“我是認真的,你還記得我們在一樓時的情形嗎,我們被怪物和小雪的炮火雙重包圍了,在那種情況下,我們是不可能逃得過去的,但突然出現一只變異的黑骷髏喪屍,不但為我們開路擋子彈,最後還不惜掛掉自己成全我們,他分明就是來救場的,而黑骷髏喪屍是海母控制的,小雪存在的一大意義又在於抑制海母,防止海母外逃出基地。當時我們生死懸於一線,來不及細想,現在回憶起來,這基地分明有兩個王,海母和小雪,我們卻費盡力氣干掉小雪,破壞這平衡,這樣好嗎?”

一股寒意襲上唐寧後腦勺,唐寧猶豫著說:“你的意思是,我們被海母利用了?海母利用我們幫它鏟除小雪?可是,海母不是一只大水母,頭頂會發光,還有很多爪子,一定要在水裡游來游去的那種嗎?它怎麼會知道我們要去干掉小雪,然後指揮它的手下幫我們一把?”

雷濼:“這就是我所擔心的,如果海母僅僅是一只空有武力值,笨笨的大怪物,活動範圍還被限制在水裡,我們就沒必要怕它。但我不認為一只懂得借刀殺人的怪物智商低到哪裡去!而且,它做不了的事情,可以叫它的喪屍小弟去做,它到不了的陸地,可以由它的喪屍小弟跑腿,這基地裡也不知道有多少黑骷髏喪屍活在黑暗處,我們的情況不樂觀。”

唐寧苦哈著臉,想:本來還打算吃飽了,上去借用實驗室的器材把基因鎖弄出來,現在,基因鎖的研究又要推後了,還是趕緊走出這基地為妙。

當齊悟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像:唐寧和雷濼一站一坐,親密地說著話,唐寧托著腮皺著眉,往雷濼身上越靠越近。

齊悟垂下臉,再次抬起頭時,神色已經恢復正常,他笑著走過去說:“怎麼你們都不吃飯,還有什麼要煩心的事嗎?”

唐寧聞到食物的香味便立刻來勁了,他端過齊悟手上的碗,一邊嚼著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們漏算了海母的存在,所以這個基地仍不安全,我們打算離開了,齊悟,你對基地很熟悉,你知道海母在哪裡嗎?”

齊悟:“我末世前被抓進來待了一個月再被投進箱子裡,但我從未聽他們提起什麼海母的,那是什麼東西?”

唐寧:“海母是一只大怪物,長成水母的樣子。”

齊悟:“這裡的怪物都被鎖在溶液箱子裡,溶液裡有麻醉劑,如果不是外面的人主動放他們出來,他們會一直沉睡著出不來的,你們說那海母比小雪還厲害,小雪不會笨到主動放海母出來搞死她自己的,而且我們暫時也沒受到攻擊,也許你們多想了,海母還被鎖在某個箱子裡,我覺得這基地挺好的,有吃有喝,若到外面去,到處都是喪屍,不見得能好到哪裡去。”

“嘎?”唐寧更糾結了:“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吶?”

齊悟拍拍唐寧的頭說:“我沒所謂,你在哪,我就去哪,只要在一起就行,畢竟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雷濼:“那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比起對付海母這個不熟悉的敵人,我還是更願意去和喪屍群毆,畢竟這是我們熟悉的東西。”

雖然雷濼的提議齊悟都下意識地想反駁,但只需看一眼唐寧,這個毫無心機,把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家伙,齊悟便知道唐寧心底的選擇了,沉默了一下,齊悟說:“好,我們准備離開。”

*****

憑著那撅起的屁股,唐寧成功地在一堆食物中定位寶寶,並把他埋進食物堆的胖身子拉出來。寶寶顯然十分不滿,他用雙手比劃著,表示這房間裡的食物都是他的。

唐寧無奈地拍拍寶寶的屁股說:“好男兒應志在四方,不能被女人和食物羈絆了,走,大爸爸和小爸爸帶你冒險去。”

寶寶斜眼表示鄙視。

唐寧轉過頭問雷濼:“這家伙的動作神態都哪學來的?”

雷濼看了眼寶寶,又把目光轉回到唐寧身上,說:“不是學來的,是遺傳的,我懷疑寶寶真是你的親生骨肉。”

*****

四人走到一樓的大門處,那扇門自唐寧和雷濼二人走進這個基地後便自動關上了,而現在,這扇大門旁邊的開關按鈕已被黑色的液體腐蝕得變成一灘鐵水,唐寧認得那黑色的液體,那是黑骷髏喪屍身上流出來的腐液。

唐寧傻眼了:這是神馬意思?

雷濼目光一沉,說:“看來海母是不想我們走出這實驗基地了。”

唐寧:“海母不是水母嗎,水母又不吃人,它留著我們干嘛!”說完,唐寧走過去,在大門上東敲敲西打打來測試大門的厚度,思考著用機械撬開大門的可能性有多大。

齊悟:“這扇大門是基地唯一的出口,也是基地內最厚實的門,強行打開的可能性不大。”

唐寧抽出光劍,不死心地在門上砍了兩刀,結果這門連鐵屑都不掉一絲,當真不給面子!

雷濼上前摸了一下大門,也對唐寧搖搖頭。

齊悟:“如果海母不想我們離開,恐怕它還會有後招,即使我們打開了大門也不一定跑得了。”

齊悟這話提醒了唐寧,當唐寧打開監控錄像時,發現有上百只黑骷髏喪屍密密麻麻地圍在基地外的大門前面,他們稍微仰著頭,用空洞呆滯的目光盯著面前的金屬門,這場景讓唐寧想起動物園裡面,在池塘邊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等待獵物掉進嘴裡的鱷魚,只不過,獵物變成唐寧四人罷了。

雷濼“啪”的合上筆記本電腦,說:“走,去基地的實驗室裡找出海母,干掉他!”

眾人折返回去,把所有的樓層都巡查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疑是海母的生物,倒是在3樓的某個實驗室內找到大量的水母標本,寶寶還趁著唐寧不注意時,抓起其中的一只往嘴裡塞,幸好被雷濼及時打掉了。

一圈下來,唐寧很是失望,雷濼卻只是在最後淡淡地對唐寧說:“記住這裡所有的路線。”然後四人就回到208室。

寶寶依舊那副不知愁滋味的樣子,齊悟繼續扮演著暖男守在唐寧身旁,似乎除唐寧外的其他事情都與他無關,唐寧一直懨懨的,吃過晚飯後,唐寧枕在雷濼的大腿上,說:“萬一海母對我們發起攻擊,我們該怎麼辦呢?”

雷濼撫著唐寧的頭發說:“這不還沒打起來嘛,反正我們又沒威脅到海母的利益,它估計懶得對我們動手,而且我跟你說哦,今天搜尋的時候,我發現三樓的308室靠門右邊的牆角處有一個破洞,估計能通到外面去的。”

“真的?!”唐寧驚喜地抬起頭問。

雷濼把唐寧的頭按回自己的大腿處,說:“今天太晚了,好好睡覺,明天我們再去查看一番,反正不急。”

“嗯”,唐寧又說了會兒話,便枕著雷濼的大腿安心地進入夢鄉。

戰鬥了一整天,眾人都疲憊不堪,唐寧和齊悟很快就睡著了,寶寶在吃飽喝足後也安靜地入睡了。黑暗中,雷濼卻霍地睜開眼睛,在他的頭頂上方,一絲輕微的聲響時斷時續地傳來,這個基地所有的門和牆都很厚實,隔音效果不錯,但等待中的人仍能敏感地察覺到這些細微的聲響。雷濼冷笑,208室的上面就是308室吧!

雷濼把枕在他大腿上的腦袋輕輕抬起,拿過一件衣服掖在下方後,又慢慢地放下,然後走到筆記本電腦前,打開了308室的監控錄像。昏暗的房間裡,幾只黑骷髏喪屍正用自己身體的腐液腐蝕著靠門右邊的整塊牆體,那塊牆體的瓷磚慢慢地剝落,最後坍塌下來,把牆角處的某個小洞塞住了。

黑暗中,電腦屏幕上的那點兒光映照在雷濼蒼白的臉上,顯得他頗為詭異,雷濼用手指輕輕點著電腦屏幕,心中默念:辛苦你了海母,可惜,這個小洞是我今天搜尋時隨手摳出來的!本來就通不到外面!讓你的手下白忙活了!



☆、第62章

就這樣,日子不鹹不淡地過了好幾天,在這些日子裡,海母除了堵住基地所有出口不讓人離去外,倒也沒讓它的小弟把眾人怎樣,但這半死不活地吊著令唐寧更加沮喪了,唐寧真想站走廊中央叉腰大喊:“海母!你混蛋!你倒是出招啊!伸頭一刀縮頭一刀,誰怕你啊慫貨!”

雷濼倒異常平靜,就是經常一個人出門,還不讓唐寧跟著,神神秘秘的,如果不是知道這基地裡再沒有其他人類,唐寧就要懷疑雷濼背著他偷人了。

又一天,雷濼在其他人還沒睡醒時便躡手躡腳出門了,待雷濼關上門後,唐寧一骨碌爬起來,賊兮賊兮地打開電腦。

監控錄像中,雷濼走到308室——那個放滿水母標本的房間內,然後雷濼倚著一桌子背坐在地上,把一塊手帕折疊好塞進嘴裡,接著用橡膠軟管扎在左手臂上方,再抓起桌上放著的一支注射器,刺進手臂內。

“唔!唔嗯—嗯!—”

低沉壓抑的痛呼聲透過手帕溢出來,雷濼雙腳用力地在地上亂蹬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突出在表皮下層,劇烈的疼痛使他無力再維持人類的外形,大半個身子迅速黑化成喪屍形態,但他的右手仍保持著握針管的姿勢,拇指按壓著針管尾部推進著,堅持把針液完全注射進體內。

“草!搞什麼!”唐寧罵了一句,抄起筆記本電腦就往外跑,奔到308室時卻發現門關上了。

“糟糕!密碼是多少?那天是齊悟輸的密碼,當時我在忙什麼?干嘛不看著輸密呢!”唐寧急得滿頭大汗,一邊運行電腦破解門鎖密碼,一邊暗罵:“雷濼你這大混蛋!都背著我干什麼!自殘麼!你存心想讓我守寡麼!”

“嘀,密碼破解成功!”隨著電腦呆板的提示音響起,門緩緩打開了,此時,室內的雷濼正仰著頭靠在桌背上,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冷汗淋漓,倒是不再掙扎了,看來藥效已過。

唐寧衝過去半蹲在地上,抓著雷濼的肩頭生氣地說:“你這是在干什麼?!”雷濼倒像是早已料到唐寧會發現一樣,平靜地說:“你來啦。”

唐寧抓起地上的針管,只見裡面還殘留著少量的藍色液體,問:“這是什麼?”

雷濼倒不再隱瞞,說:“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這實驗室內雖沒有活著的水母了,但這種精神提取液的存貨倒不少。”

唐寧狐疑地看著雷濼,雷濼繼續釋疑道:“所有喪屍都對這個過敏,這是我的一大硬傷,若哪一天真對上海母,我完敗,不過石應雄說過,這東西對喪屍身體無害,畢竟是同宗同源的東西,只是讓喪屍痛苦不堪,失去戰鬥力,直至臣服於海母罷了,但喪屍能通過多次接觸對這精神提取液免疫,這過程就像戒|毒一樣,前面忍得了,後面就舒坦了。”

唐寧:“所以?這些日子你一直在反復注射這東西,你他媽的有自虐症嗎?”

雷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我的喪屍第六感一向很准,自從遇到石應雄後,我便有很糟糕的預感,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我備受煎熬,變得急躁不安。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這一路走來,我們凶險不斷,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我的掌控,我連說一句‘我會保護你’都心虛,我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我要變強,我不能被海母拿捏著這個死穴,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你,才能心安。”

唐寧眼眶一濕:這個世界上也許有生來的王者,卻沒有永遠的王者,若想保住王位,只有付出常人不能忍受的代價,換取真正的強大。”

雷濼:“我有點懷念以前在南城呼風喚雨的日子了,但我答應過你要護你一輩子的,我定會做到,等我們過了這坎,以後就不再打打殺殺了,我定為你打造一個和平無憂的世界,你不要太傷心了。”

“別說了。”唐寧把雷濼扶起來,慢慢走回208室。

回到208室,齊悟已經加熱調味了一鍋干糧,寶寶在一旁吃得咋吧咋吧的,連帶看齊悟的眼神也接地氣多了,畢竟之前寶寶看齊悟的眼神就是‘愚蠢的鄉巴佬離我遠點’。

唐寧一看見齊悟那暖人心肺的笑容以及那一鍋香噴噴的食物(重點在這兒),立刻一掃心中的陰霾,開開心心地吃起來,雷濼從來不吃齊悟做的食物,他抓起幾包干糧就著白開水咽了下去,絲毫沒有不適感,而齊悟一直當雷濼透明,從不主動和他搭話。

用過早餐後,齊悟對唐寧說:“我在3樓的某個實驗室內發現了許多關於藍熒燈塔水母的研究資料,都是之前基地的科研人員留下的,這可是重大的發現,你要去看看嗎?”

“好啊!”唐寧眼睛一亮,轉頭對著雷濼說:“我們一起去吧!”

剛吃完早餐的雷濼把頭埋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後方,他只顧著滑動鼠標盯著屏幕看,頗為敷衍地回答道:“你們去吧!”

這些天雷濼都是這個樣子,神神秘秘地出門,回來後便埋頭在電腦屏幕後面,而且做什麼事情都躲著唐寧,一副不讓唐寧知道的樣子。唐寧有些生氣,雖然他知道雷濼對他沒有壞心思,只是怕他擔心受怕,就不讓他參與到自己的事情中,就好比雷濼偷偷注射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一樣,但唐寧實在不喜歡這種被極力保護,被過度呵護的感覺,他很反感。

唐寧走過去,一把按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說:“我們這要去調查藍熒燈塔水母的研究資料呢!你為啥不和我們一起去!”

看著唐寧這賭氣的小模樣,雷濼頗為無奈,說:“我也在進入這個基地的電子文檔資料庫,調取藍熒燈塔水母的研究資料,我查電子資料你查紙質文檔資料,剛好大家互補,能看一下有什麼缺漏的,這不挺好的嘛。”

這些年來,唐寧已經養成了對雷濼的吩咐無條件執行的條件反射,這回也一樣,但唐寧仍有點不服氣,他壞壞地把臉頰湊到雷濼的耳側,用曖昧的聲音說:“哎呀,我和齊悟兩個大男人單獨處一室,你還真放心我們呀!”

雷濼笑吟吟地說:“無比放心!這是必須的!信任是愛情的基礎!”

“哼!”唐寧氣哼哼地跟著齊悟出門了。望著消失在大門外的身影,雷濼苦笑了一聲:“誰tmd放心你跟另外一個男的在一起呢!”

雷濼吹了一聲口哨,原本在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寶寶立刻翻身起來,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雷濼說:“小胖子,你跟著他們出去,若發現他們的臉頰、嘴唇或者手碰在一起,你務必要阻止,立刻分開他們,反正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寶寶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看著雷濼,也不知道他是否能理解‘身體接觸’這等意義深遠的詞彙,只是鄭重地“嗯”了一聲點點頭,就差單膝跪下,來一句‘臣定不辱使命’了,然後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302室內,唐寧認真地翻著一疊實驗數據資料,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信息,齊悟則悠閑地拉開一桌子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顆小小的,種在花盤裡的仙人球,那仙人球上除了細小的並不特別扎手的白絨刺外,還長了一朵討喜的紅色小花,齊悟把仙人球遞到唐寧的面前說:“我前幾天無意中發現的,估計末世裡也沒什麼綠色風景了,我特意為你留下來,看,這小家伙生命力多頑強,三年多沒人管,照樣活下來。我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養過一盆仙人掌,後來被你養死了,你當時哭鬧了好幾天,說要仙人掌活過來的。”

“是嗎?”唐寧一下子被這可愛的綠色小家伙吸引住目光,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湊身過去,指尖在接過花盆的時候碰觸到齊悟的雙手,而齊悟像對此毫無知覺地,只是一臉寵溺地看著唐寧,二人的身體越挨越近。

就在此時,寶寶胖成球的身體衝進來,一個飛身起跳踏上桌子,身子橫插|進唐寧和齊悟二人之間,硬生生地把二人隔開,然後寶寶嘴一張,一口把整個仙人球含進嘴裡。

唐寧:“……”

齊悟:“……”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呀!~”

唐寧:“你個變態死胖子,為什麼連仙人球都吃啊!我虐待你餓著你了嗎?!張嘴!讓我把你口腔內壁的小刺拔掉,張大點我看不見,哎呀你別動,一動就扎得更深了……”

半個小時後,唐寧扶著額,坐在桌邊翻著一本實驗報告,齊悟走過來,把另外一本實驗報告遞到他眼前,說:“唐寧,我覺得我找到重大突破口了!你看看這本實驗報告,它上面提到了藍熒燈塔水母的進化過程,後面還附了藍熒燈塔水母一整段完整的基因序列,就這裡。”

齊悟把實驗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母記載著藍熒燈塔水母的基因序列,緊湊排列著的字符布滿了一整張紙,唐寧不由得湊近報告認真地看起來,齊悟亦裝作跟著唐寧認真看報告的樣子,微微彎著腰湊近唐寧的側臉,一只手狀似無意地搭在唐寧肩上。

“哢嘣!哢擦吧擦哢擦!”一段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二人背後響起。

唐寧轉頭一看,瞬間爆發了:“啊!~你這死胖子,你嘴裡咬的是什麼?手指嗎?給我吐出來!你還能再惡心點嗎?啊!你干嘛又拿實驗室裡的標本吃,這都是被福爾馬林泡了3年多的爪子了,多不新鮮啊!虧你下得了口,你簡直是吃貨界的泰鬥!吃貨界的獨孤求敗!快吐快吐!”唐寧抓著寶寶的雙腿,把寶寶整個倒拎起來使勁地晃,實驗室內又一陣雞飛狗跳。

一個小時後

齊悟看著眼前把寶寶五花大綁在胸前的唐寧,無語地說:“唐寧,你這是干什麼呢!我們等會兒還要做實驗,這礙手礙腳地!”

唐寧氣哼哼地說:“這家伙沒一刻省心的,我把他綁在我胸前,看他還能做什麼?!”

齊悟掃了一眼唐寧胸前那個超大功率電燈泡,心裡頭想:今晚晚餐煮什麼好呢?紅燒胖子肉,清蒸胖子,鹽焗胖子還是芝士焗胖子好呢?



☆、第63章

折騰了大半天,回來後齊悟便馬不停蹄地張羅午飯,看著齊悟家庭煮夫的忙碌背影,唐寧心頭湧上一陣喜滋滋的幸福感覺。

吃過午飯後,雷濼左手抄起寶寶這胖墩,右手拉過唐寧的手,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外走。

唐寧:“去哪兒?”

雷濼:“挖地道逃出去。”

齊悟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碗筷追了出去,卻看見雷濼拖著唐寧和寶寶正往3樓上走,而不是下一樓,齊悟便衝著雷濼的後背喊:“站住!你不是說要挖地道逃出去嗎,為什麼不在一樓挖地道,反而要上去?你不是想拐走唐寧吧!”

雷濼頓住身子,他緩緩地轉過來,對著齊悟似笑非笑地說:“你不全部都知道的嗎,干嘛問我!”

雷濼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齊悟,似乎要把齊悟身上的偽裝一層層撕下來,齊悟被他看得一悚,前腳微微向後錯開一步,那是防御的姿勢。

然而雷濼並不滿足於只用‘你就裝逼吧,裝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眼神射殺齊悟,在下一瞬間,雷濼手中火焰大盛,囂張的火舌瞬間消耗掉它周圍的氧氣,熱浪在空中翻滾著,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氣勢,幻化作一把大刀,毫無預兆地朝齊悟砍來。

齊悟側身起跳,躲過這致命的一擊,在空中,齊悟的白大褂劃出飽滿的弧度,在離火焰刀外焰相距10釐米的地方掠過,結果棉布衣服仍承受不了火焰刀周圍的空氣熱度,迅速焦黑炭化,在齊悟落地時,那一小塊黑變灰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化成一堆灰燼,最後,被火焰刀砍中的牆體和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黑槽,周圍是鋼筋水泥和花崗岩的斷層,若齊悟躲閃不及被砍中,這後果真不堪設想。

雷濼的這一擊用上了他所有的異能,一個十級異能喪屍的火焰刀,連唐寧也不可能避得過,齊悟卻輕松地躲過了,身體毫發無損。

齊悟和雷濼不對盤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若是往常嘴邊的嘲諷挖苦就算了,次數一多,唐寧都懶得去理,但這回雷濼單方面撕破臉皮,突然對齊悟發起攻擊,並且一上來就是殺招,這讓震驚過後的唐寧大怒,他甩開雷濼的手,轉過頭怒斥道:“雷濼!你這是在干嘛!”

齊悟看了唐寧一眼,用極力壓抑著憤怒,勉強保持理智不暴走的語氣說:“雷濼,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本來就該齊心協力,但我猜不到你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在這個時候想置我於死地!”

唐寧想衝過去查看齊悟的傷勢,卻被雷濼制住手腕,拉到雷濼身後去,此時的雷濼手勁極大,唐寧掙了兩下都掙不掉,接著,雷濼把寶寶塞在唐寧懷裡,全程的動作都霸道得讓唐寧不容抗拒。

自始至終,雷濼的目光都沒離開過齊悟身上,他冷冷地說:“別裝了,海母!”

雷濼說,別裝了,海!母!

雷濼故意咬重了‘海母’兩個字,那兩個字,就如同揮之不去的魔咒,在唐寧的耳邊無限放大,嗡嗡作響,唐寧的大腦被吵得無法運轉思考,久久不能回過神來,感覺天地間就只剩下一個大大的‘what’。

齊悟盯著雷濼足足一分鐘,突然嗤笑了一聲,說:“被你猜到了呀!沒錯,我就是海母!”雙方底牌攤開來了,齊悟說話倒有點漫不經心了,“你怎麼知道的?”

雷濼冷哼了一聲,說:“如果不是為了我的小唐寧徹底死心,讓他看清楚他的齊悟哥哥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大水母怪,我才不告訴你呢!其實,之前我只是懷疑你,但就剛剛那下,這世間除了海母,我想不出第二個能逃得過的人。想起這些天,我們帶著海母在整個基地內到處找海母,和你推心置腹地討論消滅海母的計劃,想想都覺得羞愧!海母,你耍我們耍得好開心吶!”



☆、第64章

齊悟微微抬起頭,用高傲的下巴點點雷濼的方向,說:“你誰呀!誰稀罕耍你!我是喪屍的始祖,和你一只進化成半吊子的喪屍玩樂,簡直是掉身價!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唐寧的心裡還有沒有我,三年過去了,世界變了樣,人心也變了樣。”

齊悟把目光轉向唐寧,語氣一緩,說:“唐寧,那天你和雷濼把自己反鎖在負一樓的102室干掉小雪的時候,我打算用自己來引開102室外面的怪物,結果你不管不顧地衝出來想救我,哪怕是面對一大群怪物,你毫無勝算,你絕對會丟了自己的性命,但你卻毫無猶豫!那時,我就知道,上天讓我醒過來是有意義的,我等到了你,那個值得我努力追求守護的人。一開始,我怕你嫌棄我,就不敢把我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其實說不說也沒關系,如果雷濼今天不戳穿我,我打算一輩子就以齊悟哥哥的身份,和你生活在這個基地裡,就像小說裡的楊過和小龍女一樣,待在古墓裡一輩子,無憂無慮。但既然現在說開了,也沒什麼好羞恥的,雷濼不也是喪屍嗎!他比我醜陋多了!至起碼我不用偽裝就能維持人形。但你同樣和雷濼好上了!唐寧,你不會排斥我吧!”

“我,我~”唐寧我了好幾遍,卻沒有我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唐寧一跺腳,心塞地說:“怎麼會這樣呢!這不是真的!你們一定是合起來騙我。”

雷濼:“我就說,如果沒讓你親眼看見齊悟承認,親口和他對質,你是不會相信的,要不然,我早帶著你偷偷走掉了。”

雷濼一下子把唐寧擁入懷裡,說:“小傻瓜,你想想,齊悟他自己曾經親口說過,這個實驗基地裡的所有活物,要不就被鎖進溶液箱子裡,要不就被小雪在三年前射殺了。我們在進入實驗基地前,還被黑骷髏喪屍追殺過,當時那些黑骷髏喪屍顯然沒形成組織,只是出於本能毫無目的的殺人,所以不會是被海母控制的,這就證明了在我們進入基地前,海母是被鎖在溶液箱子裡沉睡著的,但當我們衝下去負一層想干掉小雪時,被海母控制著的黑骷髏喪屍就出現了,這說明,海母是在我們進入基地後到我們衝到一樓這段時間內被釋放出來的,而這段時間裡,被釋放出來的只有齊悟和那些被小雪主動釋放的怪物,但小雪存在的一大目的就是為了囚禁海母,這是寫進小雪的程序裡面的,小雪是計算機系統,她會絕對地忠於程序,忠於那些冷冰冰的編碼,所以小雪絕對不會釋放海母出來,那剩下的唯一嫌疑就只有齊悟了。”

“我們一開始都被海母的名字所迷惑了,這實驗室裡最不缺的就是怪物,因此我們理所當然地把海母也歸為怪物的一類,想像著它頭頂著藍色燈泡,在水中劃著n條腿游著。但倒回來想一想,海母不就是一只擁有特殊基因條的生物嗎,如果我是末世前這個實驗室的科研人員,我就會把海母的基因用特殊的方法抽離出來,注射到人類的身上,畢竟海母創造的目的是用於戰爭的生化武器,而只能在水中生存的海母極大地限制了它的作用範圍,如果它能像人類一樣隨軍作戰,跑到前線大殺四方,這生化武器就有價值多了。”

“而且我們找遍了整個基地,都沒有找到活著的水母,那只有一種可能,海母死了,但海母的基因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我們一開始沒有懷疑齊悟,是因為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怪物,整一個人類的模樣,如果是其他人被注射進海母的基因條,估計或多或少都會變異的,但齊悟不同,他最開始已經被石應雄注射了50%的基因鎖,從而達到了某種平衡,讓他能保持人類的模樣。我自己也被注射進了20%的基因鎖,就是這20%的基因鎖,使我在被喪屍病毒入侵後仍能保持腦袋的最高控制權,能輕易地偽裝成人類,並且擁有了喪屍的強大力量,由此推斷,齊悟是海母卻裝得跟正常人類一樣,也不是不可能的。”

“再者,他也不是裝得很好而已,輕松躲過小雪的炮火,被一群怪物圍追堵截還能安全脫身,齊悟,你當你自己是007拍電影啊!”

“還有,他一開始便不停督促我們要對小雪趕盡殺絕,然後對殺海母的計劃漫不經心,還有一次,我在308室的牆角摳了一個小洞,然後謊騙唐寧你說那個小洞能通到外面去,結果晚上便有黑骷髏喪屍去堵洞了,我和你說的都是悄悄話,聲音壓得很低,當時208室內就只有我、你、寶寶和齊悟四人,寶寶睡著了,還睡得遠遠的,齊悟也睡了,睡在五六米開外處,按道理來說,這麼小的聲音,正常人是聽不清的,但如果齊悟不是正常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唐寧,你醒醒吧!他早已不是你的齊悟哥哥了,而是一只會耍心計,還糾纏不清的海母大水怪。”

齊悟:“閉嘴!左一個大水怪右一個大怪物,雷濼,你以為你偽裝成人類的模樣,就真的是人類嗎!你不也是一只原形醜陋的喪屍!我不用偽裝就是人類的模樣,比你正常多了!而且我比你強,唐寧應該歸我保護!”

雷濼冷笑:“保護?!你這該叫囚禁吧!石應雄說過,海母不能離開這個基地,制約海母離開的有兩樣東西,一個是小雪,另一個是這個基地四周布了的磁場,你自己離不開這裡,所以才三番四次讓你的手下作怪,阻止我們離開基地,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裡,我想你還曾經對唐寧下手,做過什麼事情吧!反正,為了把唐寧留在你身邊,你不惜剝削他的自由,讓他困在這裡永不見天日。”

做過什麼事情??!!唐寧驀地瞪大雙眼看著齊悟,他想起來了,在十幾天前,齊悟剛剛醒來的時候,他曾指責唐寧為何移情別戀,然後利用唐寧的愧疚之心,企圖和唐寧交換血液!

唐寧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成拳頭,在那手掌心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小刀劃傷,那是當天齊悟想和唐寧交換血液時弄的,經過這十幾天的愈合,傷口已經完全好了,但在這時候,唐寧卻覺得傷口火燎火燎地疼。唐寧不由得想,如果那天自己心一軟,答應了齊悟的要求,那現在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像黑骷髏喪屍那樣醜陋無比行屍走肉,只聽命於齊悟,心和身體永遠的被他操控著嗎?!

唐寧掙扎、痛苦、失望!他的這些感情變化,齊悟都看在眼裡,齊悟放在身側的雙手也不由得慢慢收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呼出來,強制把心頭的紛亂情緒壓下去。

該死的雷濼!真想立馬掐死他,然後把他挫骨揚灰!

齊悟知道,唐寧現在的心已經完全向著雷濼了,唐寧本來就屬於自己的,自己只是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難道這也有錯嗎?!!但現在不是爭論對錯的時候,如果想贏回唐寧的心,留下唐寧的人,自己就該在這時候作出讓步,若殺了雷濼,只會讓唐寧一輩子的記住雷濼。

齊悟慢慢地松開手,說:“雷濼,你走吧,我不殺你,你從來不是我的目標,只要你不和我作對,搶我的東西,我就不會為難你。”

“唐寧,你留下來陪我。你知道嗎,鎖在箱子裡的三年多內,我是有意識的,雖然我的意識很模糊很混亂,我不知道時間具體過去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自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那三年裡,我為了不讓自己崩潰,為了不讓自己的靈魂被寂寞所吞噬,我只得拼命地回憶我們的點點滴滴,我們的親人,我們的童年和我們的歡樂,對我來說,那是一場美好的夢,但你不能告訴我,我一旦夢醒了,反而什麼都失去了,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只要你留下來陪我,我答應你,不但不追究雷濼,還自動解除黑骷髏喪屍的控制權,還世界一份太平。”

雷濼立刻上前一步把唐寧擋在自己背後,說:“別逼著唐寧在你這些不平等條約裡選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可憐!”

“跪下!”齊悟怒斥道,同時一手擺在身體前方,手掌豎起,一種君王的凌厲氣勢瞬間散發出來。

雷濼覺得胸口一窒,一種無邊的疼痛在身體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他往地上跪去。

雷濼很熟悉這種感覺,每天早上,雷濼都會瞞著唐寧偷偷跑到308室注射藍熒燈塔水母的精神提取液,然後就是這種無邊的疼痛和壓迫感,但這麼多天下來,雷濼的過敏症狀已經大大減輕了,這使雷濼有一種錯覺,他已經擺脫了海母的精神束縛。

但現在的雷濼才明白,他小看了海母的力量,海母的威壓和精神提取液的過敏性完全是兩個等級的!



☆、第65章

“咚!”

雷濼終於無力支撐,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唐寧跳到雷濼前面,就像每一次雷濼把他護在身後那樣,把雷濼護在身後,然後對齊悟大聲喊:“不要傷害雷濼!有什麼衝著我來!”

齊悟心中一痛,他的小唐寧,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那個為了他不管不顧地衝出負一層的102室,面對一群怪物毫無懼色的唐寧,今天竟然為了另一個男人,對他擺出防御的姿勢,如保護受傷母獸而逞強的幼獸般齜牙咧嘴大喊大叫。

就在齊悟悲傷分神之際,雷濼突然暴起,從唐寧的腋下鑽出,右手中一把閃著森冷寒光的匕首朝齊悟的胸口送去。

雷濼動作很快,齊悟反應亦不慢,一手刀向雷濼腹部削去,雷濼不躲不避,那匕首至上往下斜插入齊悟的胸口,而齊悟的半只手掌亦沒入雷濼腹中,深深一劃,再從雷濼的左腰劃出,轉瞬間,二人都受了重傷,但打鬥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雷濼憑借著高超的搏擊技術近身格鬥,招招發狠,齊悟剛從溶液箱子中蘇醒過來不久,身子骨還很弱,而且他末世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沒有受過任何系統的搏擊訓練,在這種近身搏鬥中明顯處於劣勢,只是齊悟一邊打鬥一邊對雷濼釋放海母的威壓,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雷濼的過敏症狀越來越厲害了。

“砰!”劇烈撞擊後,二人同時被對方重重撞開,齊悟的左肩被刺中一劍,鮮血染紅了白大褂,那濃烈妖艷的紅中還閃爍著星星點點的藍光,唐寧看得真切,齊悟的血是紅中帶著微量卻耀眼的藍,不完全是正常人類的血液。

剛才二人貼身肉搏扭作一團,而且動作太快了,唐寧根本無法插手分開他們,現在唐寧立馬跑過去扶起雷濼,雷濼說:“跑!上四樓頂樓。”

唐寧和雷濼沒跑出兩步,兩只黑骷髏喪屍從前方走廊的拐角處轉了出來,他們並排衝過來的身軀把整個走廊堵住了,雷濼冷笑一聲,右手在左手手腕處的手表上輕輕一按,只見前方走廊的牆壁上突然冒出炮口,激光炮對准前面的黑骷髏喪屍頭部一頓狂射,然後那兩只高速奔跑中的黑骷髏喪屍頭部爆裂而倒下了,倒地前,身體還因為前行的慣性在地面上滑行了好幾米。

唐寧嚇了一大跳,他還以為小雪活過來了,結果發現牆壁上冒出的炮口只對准黑骷髏喪屍狂射,問:“怎麼回事?”

雷濼一邊跑一邊說:“這是我制造的新電腦武器系統,叫小冰,小雪的好妹妹,但她只是單一的武器系統,並不像小雪那樣加載過多的功能和情感模塊,所以她絕對忠於我。”

唐寧咋舌:“你啥時候弄的?”

雷濼酸溜溜地說:“在你每天和齊悟單獨出去談情說愛風花雪月的時候,我一個人獨自對著電腦弄的。”

唐寧:“……”

“往裡走!”雷濼突然往左邊推了唐寧一把,二人就撞進旁邊的一實驗室裡面,兩只一前一後衝過來想夾擊雷濼的黑骷髏喪屍瞬間撞在一塊,粉碎成一堆白骨。

實驗室內,雷濼倚在門後慢慢蹲下,狀似痛苦地把整個人蜷縮起來,唐寧從抽屜裡找出紗布為雷濼包扎腹部的傷口,傷口很深,還不停地溢出腐液,唐寧緊張地說:“你身體不是有很強大的自動愈合能力嗎?上次你被子彈射中了,還能自己把子彈逼出來,這次你怎麼啦!”

雷濼:“海母是喪屍始祖,是君王般的存在,君要臣死,臣不想死也得被捏死,他對我造成的傷口有抑制愈合的作用,我愈合得很慢,我得歇一會兒。”

雷濼從口袋裡拿出一只綠色的u盤扔給唐寧,說:“看看齊悟走到哪兒了。”唐寧認得,這是齊悟給他的u盤,用來接入整個基地的監控系統,唐寧立刻把u盤插入桌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內。

屏幕上,齊悟穿著染血的大褂行走在走廊上,他目光冰冷,踩著堅定的步伐向前邁進著,仿若周遭的炮火只是路途上的禮花。不斷地有黑骷髏喪屍衝到他前面為他擋子彈,倒下後又有其他的黑骷髏喪屍補上,不少黑骷髏喪屍跳起來摧毀著走廊上的炮口,之前雷濼和唐寧與小雪的爭鬥中已經摧毀了基地的不少炮口,這使得齊悟的前進不是那麼的困難。

唐寧握著電腦鍵盤的手微微顫抖著,雷濼說:“怕了麼?我們可以出去投降,你肯定沒事,只不過我鐵定難逃一死。我和齊悟之間,你是時候選擇一個了,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選擇了,你就無法反悔,你可得慎重了。”

唐寧閉眼,深呼吸了兩下後睜開眼睛,說:“我選你!”

沒說原因,我就是選你!一輩子跟定你!

雷濼仰頭靠在牆上,悶笑了好一陣,說:“好!”

當雷濼和唐寧衝出實驗室時,七八只黑骷髏喪屍同時圍了過來,雷濼把寶寶放地上,說:“小胖子,你先跑,在前面等我們,記住我昨晚教你的路線!”寶寶四肢著地後,以一只小獵豹的敏捷身形在個頭高大的黑骷髏喪屍腳邊左衝右突,黑骷髏喪屍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寶寶,寶寶很快以他圓潤小巧的身形衝出了黑骷髏喪屍的包圍防線,消失在走廊盡頭。

雷濼左手一格右手一擋,同時架開兩只黑骷髏喪屍的進攻,然而第三只黑骷髏喪屍五指成爪,在雷濼被前兩只纏住脫不開身時向雷濼後背攻來,唐寧立刻飛身過去擋住這一擊,黑骷髏喪屍的利爪在唐寧的面前堪堪停住,他似乎疑惑地歪了下頭,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唐寧腦中靈光一閃。

這些黑骷髏喪屍不敢傷害他!

下一瞬間,唐寧大喊一聲:“呀!”然後中門大開,在不做任何防御准備的情況下,舉著雙劍大刀闊斧地向前砍去,形勢一下子扭轉了,唐寧這部人形絞肉機凶猛地向前推進著,黑骷髏喪屍不但不敢攻擊他,還怕傷著他而不停地向兩旁退去,唐寧趁機帶著雷濼往前跑。

雷濼漸漸氣息不穩,說:“四樓有一扇隱蔽的門通往天台,之前被齊悟用特殊的塗料裝飾過,讓門和牆融為一體,所以我們之前沒發現,這些天,我已經偷偷把門鑿開了,衝到天台上,跳下去就自由了。”

唐寧:“好,你堅持住!我們快到四樓了。”

當唐寧把面前的一只黑骷髏喪屍砍成幾段後,終於衝上了四樓,然後,在一個分叉路口前面傻眼了,他來過四樓,知道左右兩條走廊分別通去哪裡,但他剛剛才聽說四樓有隱蔽門,並不知道隱形門的具體位置在哪。“

“吧嗒!”

肥寶寶從天(天花板)而降,呈大肉餅狀摔在地上,然後寶寶彈起來,“呀呀吖”跳著腳大叫著,指向某一條走廊的方向,唐寧立刻跟上去,在走廊的盡頭處,終於看到了一扇虛掩著的門。當唐寧打開門的一瞬間,刺眼的陽光直射進來,唐寧不由自主地眯上眼睛:這樣的陽光,好像很多天沒見過了!

唐寧衝到天台的邊緣往下望,最下面是一個小湖泊,通過一條小河流流向外面的大海,原來這座基地建在一個小山丘上,他們從山路的一面進入基地,而基地的另一面是懸崖,懸崖下方是湖泊,從湖泊到基地天台足有50米的距離,這個高度很尷尬,從這裡跳下去,會被摔死和不會被摔死的概率各50%。

“雷濼,現在我們怎麼辦?”唐寧習慣性征求雷濼的意見,但當他轉過身時,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雷濼不見了!

一股寒意從唐寧的腳底竄上頭頂,雷濼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剛才自己殺紅了眼,只顧著用自己的身體為雷濼開路,唐寧一直以為雷濼就跟在自己身後,畢竟在過去的那些日子裡,雷濼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像這種橫衝直撞打打殺殺的日子,雷濼應該駕輕就熟,不會這麼容易就掛掉的。

可是雷濼受了重傷,他是強忍著往前衝哎!想到這裡,唐寧無比後怕,大聲地喊:“雷濼!”

“在找他麼?”一把溫潤的聲音從門後響起,齊悟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只黑骷髏喪屍組成的親衛隊,而齊悟的右手裡正提著奄奄一息,毫無招架能力的雷濼。



☆、第66章

齊悟:“知道嗎小唐寧,我好忌妒,我弄得自己滿身傷痕,你眼裡卻只有他,我不知道我不在的三年多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都已經答應你,要用下半輩子來彌補我缺失的時光,為何你還要這麼殘忍的對待我!”說著,齊悟向前邁進一步,唐寧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而唐寧身後的不遠處便是天台的邊緣。

齊悟:“你可以跳,但你這一跳將永遠地失去我們兩個,我會殺了雷濼,因為是他毀了我的寶貝,而我也將瘋癲成魔,即使我出不去,我也會讓我的手下虐盡世間人類。”說完,齊悟又向前邁進一大步,唐寧不自覺地向後退開一小步。

唐寧的防備讓齊悟頗為受傷,說:“我的小唐寧,你變了,你以前挺乖的,快過來我這邊吧!我已經不敢再奢求任何東西了,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可以不計較,我會關閉體內的海母基因,陪著你慢慢老去,什麼長生不老不死不滅,也抵不過與你相處這短暫一生的快樂,我寧願不要所謂的永生!只求你伴在我身旁。”

說完,齊悟又向前邁進一步,唐寧向後又退開一小步,他的半只腳掌已經凌空了,身後就是那呼呼作響的寒風和高高的懸崖。唐寧下意識地看一眼被提在齊悟手中的雷濼,仿佛心有靈犀,那一瞬間,雷濼醒過來了,他在齊悟注意不到的時候微微抬著頭,對唐寧無聲地說:“別管我,跳!”

別管我,跳。唐寧知道那是最理智的選擇,但他做不到。

看著唐寧的猶豫和痛苦,雷濼無聲地笑了,下一瞬間,雷濼用積攢在身體的最後的力量衝了出去,被齊悟抓在手裡的後衣領嗤啦一聲斷掉了,雷濼的身體飛出去後重重地撞在唐寧身上,唐寧、寶寶和雷濼三人一同跌下了天台,齊悟大驚,衝過去伸手就撈,卻只來得及抓住雷濼的腳裸。半空中的唐寧就這麼看著原本在前一瞬間擁抱著他的雷濼被拽離開了,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遠。雷濼的上方,是齊悟絕望的臉!

咚,咚

唐寧和寶寶幾近同時掉進湖水裡,水流迅速地嗆進唐寧的鼻嘴和耳朵,無數曾經的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水刑,和雷濼開車掉下山崖的潭水裡。每一次自己都是那麼的無助難受,看來自己這輩子和水還真是相克!

掙扎中,唐寧看見寶寶輕松地游在自己上方,唐寧想,也許自己還是寶寶的時候,游泳技術也是挺棒的,現在還真退化得不成樣子了。

接著,砰的一聲悶響,唐寧後腦勺撞在水底的一塊岩石上,然後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

*****

夕陽半沉半掩下海面,淡金色的余暉鋪了一整張海平面,細碎的浪花接連拍打在沙灘上,如一只溫柔的手撫摸著岸上的細沙,一具頎長瘦削的軀體被浪花推上海灘上,他半張臉側著埋在細沙裡,整個人毫無知覺地俯臥在沙灘上,濕噠噠的頭發貼在他額前,如一個破碎的布偶般可憐。

不多時,一個浪頭把一個小胖墩拍打在沙灘上,那小胖墩甩甩腦袋站起來,然後走過去托起昏迷中的唐寧。走了幾步,實在太沉了,寶寶砰地一下松手,這一砸,唐寧整張臉都埋進細沙裡了!然後寶寶抓起唐寧的後衣領,改成拖著走,沿路的沙灘上留下一條深深的拖拽痕跡。在沙灘前的不遠處,一小竹屋內透著點點燈光。

*****

唐寧做了一個美夢,夢中,唐寧見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刻,強撐了那麼久的唐寧終於崩潰了,撲倒在父母懷裡哭得稀裡嘩啦,他的母親輕拍著唐寧的後背說:“沒事了,寶貝兒,一切都過去了。”然後,那個美夢成真了,當唐寧睜開眼時,他的父母就坐在床頭欣喜地看著醒過來的他,在那個似夢非夢的時刻,唐寧紅了眼眶。

世界真小!

*****

唐寧坐在沙灘的石頭上,遙望著隔了一個淺淺海灣,不足一公裡外的山丘上的實驗基地,那裡,囚禁著他的愛人,以或者愛人的屍體。

四年前,末世降臨,喪屍病毒橫行,他的父母攜手去唐寧的學校尋找過他,卻一無所獲,只能跟著人流尋找避難所,唐寧的父母和唐寧就這麼錯開了。後來,唐寧的父母就尋到了這一片海灘,認為這是一塊寶地,因為他們發現海灘和海灘後面的一片小森林是喪屍無法到達的,於是就在這裡定居,過上與世隔絕的生活。

經過唐寧勘探,他推測這片區域應該是末世前實驗基地的科研人員的戶外實驗場所,因此在附近布了特殊的磁場,不同的是,實驗基地內的磁場是用來防止海母和喪屍走出去的,這裡的磁場是防止喪屍走進來的。在小森林裡,還有一個簡陋的實驗室,雖然設備比基地內的落後許多,但唐寧很知足了,至起碼他能在那裡研究基因鎖。

唐寧摸了摸脖子上由兩個小小試管串聯起來的項鏈裝飾物,那小小試管內,雷濼和齊悟的血液已空,被唐寧提取出來了,基因鎖的研究工作也接近尾聲,只不過,大半年過去了,雷濼,不知你可安好?

沒所謂了,反正我一定會回去找你的。

唐寧摩挲著小小試管暗暗地想。遠處,唐媽媽招呼著唐寧回來吃晚飯,對於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唐媽媽無比愧疚,兒子小時候他們照顧不周,幸好兒子沒長歪,倒也愛笑愛說愛胡鬧,結果末世裡兜轉一圈後,兒子變強壯成熟了,卻沉默寡言,那深沉的眼底藏著無盡的憂傷,問起他時,他卻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

一喊到吃飯,那個小胖墩立馬從小森林裡竄出來,雙手攀住唐媽媽的大腿,唐媽媽燒肉技術一流,對於一出生就只能吃各種干糧和袋裝食品的寶寶來說,現在的每頓飯都是人間美味。

唐媽媽寵溺地摸了摸寶寶的頭頂,為他拂去頭上的樹葉,這孩子,肯定在森林裡瘋玩了一整天,不過依他半人半喪屍的體質,也不怕在森林裡其他野獸手下吃虧。

唐爸爸起先是不贊同留下寶寶的,畢竟森林裡食物有限,寶寶,嗯,食量有點大,不,糾正一下,是頗大!剛來一個月就吃光了唐爸唐媽兩年的存糧。不過架不住這家伙又賣萌又賣愚,而且他像小時候的唐寧一樣的皮,唐媽媽心一軟,就留下寶寶了。後來唐爸唐媽發現,寶寶天賦異能,小小年紀便是打獵好手,他經常到森林裡撲殺野獸,雖然更多的時候,寶寶只把這當作小游戲,抱著愛玩的心思,而不是正正經經地去捕獵,但每當寶寶帶著唐爸進森林,讓唐爸把被他抓死的野獸拖回來時,唐爸都笑得嘴巴合不了攏,雖然家裡仍沒多少存糧,但能天天吃上了肉,生活質量倒比以前改善多了。

在來到海灘最初的時候,唐寧急躁過,恨不得立刻衝回去實驗基地救雷濼,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唐寧靜下心來了,他要好好謀劃再回去實驗基地,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不能冒進,畢竟他現在的自由是雷濼拿命換回來的。

在三支試管的血液完美混合後,基因鎖研制成功了。唐寧帶著它到森林邊緣抓了好幾只喪屍做實驗,在注射了基因鎖後,幾只喪屍在接下來的大半天內恢復了正常人類模樣,唐寧成功了!而且唐寧發現,基因鎖和喪屍病毒一樣,有極強的傳染性,基因鎖能在*的唾液、血液和組織中生存。

唐寧又特意去森林裡抓了幾十只動物,都是那些能跑能跳的,並在它們體內注入基因鎖放生,那些動物承載著人類的未來跑遠了。唐寧想,或許不久的將來,地球會慢慢恢復生機。

回去後的晚上,唐寧抓住寶寶為他注射了基因鎖,寶寶痛苦地嗷嗷叫了一整個晚上,在第二天的清晨,他終於恢復了人類小孩的模樣,唐寧親吻了因為折騰一晚上而累得睡過去的寶寶的額頭,然後起身收拾行李。

唐媽媽站在門口說:“唐寧,你要走了嗎?為什麼?我們一家子好不容易團聚!”唐媽媽哽咽著用手捂住嘴巴,激動得說不下去了,唐爸爸則站在門口,嘴上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這些煙都是他末世前的存貨,平時寶貝得很,只拿出來看都不舍得抽,但現在實在心煩得不得了,他知道他的兒子變了,他長大了,沉默寡言卻很有主見,他心底裝著事就一定要去做,任何人都阻擋不了他。

唐寧起身走出去,分別擁抱了唐爸和唐媽,說:“爸,媽,對不起,兒子不孝,如果有來生……”

唐媽:“別說了,這話不吉利,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回來!”

唐寧哽咽著鄭重地說:“好!”



☆、第67章

在進去實驗基地前,唐寧腳步一轉,到了森林深處的一小矮屋前,這小矮屋只有半人高,用竹子搭建而成,周圍沒有任何裝飾物,裡面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泥胚神像,顯得頗為簡陋。唐寧在矮屋前跪下,既不祈禱也不跪拜,只是出神地看著神像。

唐寧記得齊悟說過,實驗基地的人大部分還是良善的,只是迫於各種威脅和壓力,他們不得不昧著良心參與海母的研發計劃,他們暗中反抗過,他們創造了基地監控錄像系統的竊入程序,也築了這座小神廟,只不過,不知道當年他們跪拜這神的時候,也是否這樣絕望過?他們明明已經看見了沒有希望的未來,卻被命運之手推著,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唐寧脫下手腕上的手鐲輕輕一掰,那色澤古樸黯啞的奇特金屬立即粉碎成粉末,紛紛揚揚地掉落在草地上,手鐲中間的兩顆紅晶核掉落在唐寧的手心上。

唐寧記得雷濼說過,這兩個手鐲是專門為他而制的,因為是異能力量達到十級的晶核,而且它還喜歡誘惑唐寧,雷濼便用特殊金屬制成手鐲,縛住紅晶核的力量,但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多和唐寧自身力量的增大,特殊金屬會磨損,最終碎裂掉,唐寧還記得,當時的雷濼說著如狐仙般的誘惑話語,“等它自己碎裂掉後,你的力量也差不多強大到能控制紅晶核了,到時候,你想把它怎樣就怎樣,但在此之前,你得乖乖聽我的,不能吃晶核。”

一想到雷濼,唐寧心裡的某個柔軟位置便一陣鈍痛,雷濼能通過晶核操控人類的潛意識,聽說,雷濼一槍爆頭了他弟弟後,得到了這末世的第一顆紅晶核,然後把紅晶核給李副官吃了,李副官因此成為軍隊裡第一個異能者,也是當時軍隊裡最強的人,從此李副官便對雷濼死心塌地,而雷濼一直不讓唐寧吃晶核,是想保存唐寧的獨立人格吧,雷濼想讓他成為一個有思想有靈魂的存在。

一直以來,唐寧覺得雷濼是個鐵血的軍人,他的愛是霸道的,他包辦著唐寧的一切,甚至不容許他提起齊悟的名字,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霸道的人,卻在唐寧看不見的地方給予了他最大的自由,放飛他的靈魂,甚至到最後,雷濼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了唐寧離開的機會。

而齊悟倒相反,表面溫情體貼的他,背地裡卻不惜用各種手段留下唐寧的人,感覺囚不住唐寧的人,就想和唐寧交換血液來囚住唐寧的靈魂,當然,齊悟也沒錯,齊悟有他的人生經歷,他更患得患失,只是齊悟表現得更直接徹底的霸道罷了,齊悟愛得癲狂,為了把唐寧和他綁在一起,他不惜折斷唐寧的翅膀。

唐寧自嘲地笑了一聲,不再猶豫,他把兩顆紅晶核吞進肚子裡,異能升級的過渡期很快就來臨了,唐寧滿頭大汗,痛苦地撲倒在地上蜷縮著,周遭一陣天旋地轉。

當意識逐漸歸位時,唐寧抬頭又看見清晨的太陽,唐寧可不認為自己的過渡期才持續了一兩個小時,樂觀估計,應該是持續了一整天,現在是後一天的清晨了。唐寧隨手一揮,光劍自動甩出,身旁的一棵大樹被攔腰截斷,那棵樹的樹干可是需要二人才能合抱起來的。唐寧終於露出了這大半年來的第一個笑容:很好!異能升到十級了。

唐寧走到實驗基地的大門前,伸手用力拍了拍,然後抬起頭,對著大門上方的攝像頭璀然一笑,說:“齊悟哥哥,我回來了,開一下門吧。”

一分鐘後,大門緩緩地打開了,兩行二十幾只黑骷髏喪屍恭恭敬敬地站在走廊的兩邊垂著手,如同訓練有素的侍應。在走廊的盡頭,一襲頎長的身影抄著手背對著唐寧,那身筆直潔白的大褂,硬是穿出了與世無爭的飄逸瀟灑感。

那人慢慢地轉過身,在唐寧目瞪口呆中,向唐寧微微伸出了手,那是一個邀請的手勢,那個如童話中王子般的人物,嘴裡說出了極富童話色彩的對白:“我好想你,小唐寧。”

唐寧傻在當場,他不知道接下去該擺什麼動作,該說什麼話,因為,轉過身來的那人不是齊悟!而是雷濼!

雷濼走過去,給了唐寧一個大大的擁抱,他似乎要把唐寧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身體內才罷休。雷濼把下巴擱在唐寧頭頂上迷戀地摩擦著,說:“你來了!我太開心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找你,我多麼害怕就此失去你了,幸好你回來了!”

唐寧雙手撐著雷濼的胸膛,拉開二人身體間的距離,問:“這是怎麼回事?齊悟哥哥呢?”

雷濼:“你說齊悟?他被我打敗了,而且我還成功奪取了黑骷髏喪屍的控制權!自從你離開後,齊悟就瘋瘋癲癲的,也沒管我,連我的傷好了他都不知道!我每天不停地克服海母對我身體的致敏性,增強自己的體質和力量,就在前幾天,我打敗了那個每天只顧著醉生夢死,不知上進的齊悟。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們在一起了。”

此時,兩旁的黑骷髏喪屍已經散去,雷濼把唐寧拉到就近的一房間內,他一邊熾烈地強吻著唐寧的唇和臉,一邊迫不及待地脫去唐寧的衣服,雷濼的雙手從唐寧的下衣擺伸進去,游走在唐寧結實的胸膛和清瘦的脊背上,這大半年來,唐寧也沒少鍛煉,那具原本青澀的身體也變得強壯了許多。

唐寧一把抓住那只在他身上搗亂的手,身體微微前傾,下巴枕在雷濼的肩膀上,側著頭,雙唇正好貼在雷濼的耳垂處,如情話般低聲呢喃道:“收手吧,齊悟哥哥!”

雷濼驀地睜大雙眼,那輕飄飄的話語,如同重重的錘子掄在他心頭上,唐寧繼續說:“從你第一個吻開始,我便知道你不是雷濼,愛一個人,你會把他所有的小動作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即使閉上眼睛也能通過味道和聲音辨認出他,更何況吻!而我愛雷濼,我不想和除雷濼以外的其他人做。”

身旁的人苦笑了一下,他的臉慢慢變形,最後竟然恢復成齊悟的外貌,齊悟也懶得裝了,他擁抱著唐寧,貪婪地吸著唐寧身上的味道,說:“你不專心!否則如果你情迷時,怎會發現這些小細節!你愛雷濼,這我知道,可我也愛你呀!我都做得那麼卑微了,我知道你喜歡雷濼,就不惜化身成情敵的模樣,讓你能開開心心的和我做|愛。可是……我到底輸在哪裡了?!你告訴我,否則我不會死心的,永遠都不會!”

“你挺好的。”唐寧定定地看著齊悟說:“可惜命運讓我們錯開了,那便是永遠的錯開了。齊悟哥哥,能告訴我雷濼在哪裡嗎?”

齊悟先是科科科科地笑,接著越笑越厲害,越笑越癲狂,最後哈哈哈地大笑著,笑得眼淚都溢出了眼角。齊悟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他的,所以我不敢殺他,我怕我殺了他,你就永遠都不回來看我了。我的小唐寧,從小到大,我哪次不是寵著你慣著你!你要求的事情我哪次沒做到!既然你想看雷濼,我就帶你去看他吧!”

齊悟拉起唐寧的手,如同小時候每次上下學一樣,慢慢地走到了208室內。在208室的最裡面,陳放著一個一人高的溶液箱子,那裡曾經是齊悟沉睡了三年多的地方,後來唐寧打破了箱子上面的玻璃,把裡面的齊悟釋放出來。而現在,箱子的玻璃蓋子又重新合上了,裡面重新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浸泡在裡面的是一只醜陋無比的喪屍,尤其是對比那個連睡著都像嫡仙的齊悟,原形中的雷濼真的醜不忍睹。

齊悟抓著唐寧的肩膀,把他推壓在玻璃蓋上,說:“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要找的雷濼,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雷濼!一只醜陋無比的喪屍!和這東西歡好,你不覺得惡心嗎?!”

唐寧把手覆蓋在玻璃上,位置對應的正是喪屍雷濼臉部的位置,唐寧說:“不惡心,雷濼也沒覺得惡心,我也好不到哪啊!在雷濼剛撿到我的時候,我弱小無用,還特別的任性,天天和他對著干,背後還捅過他刀子,他也沒嫌棄我呀!我怎麼會嫌棄他呢!”

齊悟手勁極大地抓著唐寧的肩膀,唐寧掙扎了一下,根本掙不開,唐寧知道,雖然自己變成異能十級了,可仍然不是齊悟的對手!也是,大半年前,雷濼也處於異能十級,可同樣敗在齊悟的手下,今天的自己毫無勝算啊!

嘆了口氣,唐寧甕聲甕氣地說:“齊悟哥哥,你放了雷濼吧,我願意留下來!”

齊悟正因為唐寧之前的話而在心中醞釀著一場大風暴,突然間聽到唐寧說願意留下來,齊悟整個人都呆住了:就這麼容易留下他了?就這麼容易得到他了?感覺好不真實!

*****

七八只黑骷髏喪屍合力把裝著雷濼的溶液箱子抬到基地外,在排光了箱子裡的溶液後,黑骷髏喪屍往箱子的空隙處塞滿了真空包裝的干糧,然後連人帶箱子把它推出了沙灘,裝載著雷濼的箱子就這麼在海上漂浮著,越飄越遠。

在四樓的天台上,齊悟摟著唐寧的肩膀,指著海面上的箱子說:“你不用擔心,雷濼過四五個小時會自動醒來,但我不能讓他回頭來打擾我,所以我必須把他推出海裡,他不會死,他本來就是喪屍,所需食物不多,這些食物足夠他在海上漂流三個月,屆時,他早已到達海的另一邊了。好了,我們回去繼續做我們未做完的事情吧!剛才我才感覺到,原來你的身體那麼的美好!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說著,齊悟已經湊到唐寧的脖子側,溫熱的氣息全灑在那敏感的地方。



☆、第68章

齊悟把唐寧帶到一間明顯被裝飾過的,如普通人家那般溫馨簡潔的房間內,然後把唐寧壁咚在牆上強吻起來,唐寧不但不躲避,反而閉上眼睛回應著齊悟的吻,唇舌交纏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這是唐寧故意咬破自己的口腔內壁,把血液渡到齊悟嘴裡。

其實,唐寧是基因鎖成品的第一個試驗者,他把自己當白老鼠,把自己研發的產品試用在自己身上,因此,唐寧也是基因鎖的攜帶者,只不過,唐寧怕唾液中基因鎖的含量不高,只得自殘,和齊悟玩上血色禁忌的游戲了。

齊悟聞吸到血液後,不但不生氣,反而更興奮了,顯然,他誤會了唐寧的意圖,把這當作唐寧對他的一種邀請。

此時的齊悟如一頭嗜血的魔獸,急不可耐地動手去脫唐寧的上衣,唐寧慌張地用力一推齊悟,齊悟跌坐在後面的床上,他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唐寧,唐寧不敢直視齊悟的目光,只得別過眼睛,說:“我現在沒那個心情,齊悟哥哥,你給我一點時間吧!”

齊悟怔愣了好一陣子,突然咧嘴一笑,說:“沒事”,然後站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托盤,托盤上擺著兩支注射器。

齊悟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茶幾上,然後拉著唐寧坐在床上,撩起唐寧的衣袖就要把一支注射器扎進去,唐寧下意識地反抗,但齊悟沒讓唐寧掙脫,只是皺著眉不悅地說:“這不是我的血液,也不是海母的提取物,你不會因此變為喪屍,我想通了,我決定不禁錮你的思想,讓你保持獨立的人格,但你為何還要如此排斥我!你這樣會讓我很懷疑你的誠意!你是否從頭到尾就想騙我放了雷濼,你根本就沒打算和我好!”

唐寧眼神退縮了一下,但他知道,齊悟的耐心快耗盡了,所以齊悟今天一定要做點什麼才肯罷手,如果今日自己不在注射這事上妥協,就得在床上妥協了!可是唐寧根本沒那心思,只得乖乖握緊拳頭,任由齊悟把注射器裡的液體推進自己的血管內。

打完一支試劑,齊悟拿起另一支注射器,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來,說:“算了,一支試劑的藥效已經差不多了,若打兩支的話,我怕你身體受不了。”

唐寧弱弱地問:“這是什麼?”

齊悟得意地說:“這大半年的時間裡,我的心思都撲在這上面了,這是記憶消除劑,它會自動尋找你大腦皮層最厚的部位,然後把那部份的記憶消除,說白了,就是選擇性消除你最深刻的記憶,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忘記你最愛的人,忘掉雷濼,然後乖乖留在我身邊,和我重新開始!”

“不!”唐寧驚恐地說:“給我解藥!”然後唐寧撲向齊悟。

齊悟一把推倒唐寧,把唐寧壓倒在床上,說:“你死心吧唐寧,我那麼縱容你,你卻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的縱容,敷衍著我!這次,我一定要把雷濼徹底驅逐出我們二人的世界!”

唐寧手腳並用地用力一推,齊悟猝不及防被唐寧推翻,重重撞在小茶幾的棱角上,額頭一角立刻被撞得淤青了,他捂著額頭站起來,腳下卻突然虛浮,差點摔倒。齊悟甩甩頭,卻發現頭越來越沉,他驚愕地看著唐寧,說:“你對我下藥?!”

“沒,沒有,那不是毒|藥!”唐寧結巴著說:“那是基因鎖,能讓你變回人類的藥物,等你變回人類,這基地的磁場就束縛不了你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重獲自由,屆時你可以認識很多的人,就不會孤單了,這不挺好的嗎!”

齊悟憤憤地說:“休想!”一抬手,齊悟卻發現自己渾身綿軟無力。

唐寧知道基因鎖開始發揮作用了,但唐寧不敢小覷齊悟的力量,畢竟齊悟是海母,喪屍的始祖,基因鎖發揮作用的時間可能會被延長許多。看見齊悟體力不支的模樣,唐寧立刻跳起來轉身就跑,齊悟下意識去拉唐寧的手,唐寧想也沒想,胡亂抓起身旁托盤上的另一支注射器,反手扎在齊悟手臂上。

“啊!”齊悟尖叫一聲縮回手,唐寧乘機逃跑,一路往樓上竄,四樓天台,那是唐寧知道的唯一的基地出口。

齊悟挨著桌子,用另一只手把手臂上的注射器拔|出來,但針管內的液體大部分已經注入齊悟手臂內,齊悟氣憤地把注射器往地上一丟,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四樓的天台上,唐寧站在樓頂的最邊緣,望著下方藍藍的湖水,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砰!”

門被重重地撞開,齊悟搖晃著身體衝進來,說:“唐寧,你跑不了了!”

唐寧向後看了一眼,吸了一下鼻子說:“對不起,齊悟哥哥!”然後便是縱身一跳。

身後,是齊悟撕心裂肺地叫喊,然後,是“咚、咚”兩聲落水聲。

*****

一年後

南城基地外,兩條長長的人龍蜿蜒了數百米,眾人頂著烈日,耐心地等待著審核登記的入城手續。

一年前,一種能有效抑制喪屍病毒的藥劑被研發出來了,並通過生物之間傳播開來,誰也不知道這藥劑是哪位大科學家研發的,或者是從哪個實驗室傳播開去的,人們只是注意到,部分剛變成喪屍不久的人恢復了人類的模樣,雖然他們身體大都虛弱,而因為成為喪屍時間過長,身體機能無法逆轉的人就長眠在地下了,但只要活著的人擁有了喪屍病毒的免疫力,不再受喪屍病毒威脅,人類就很滿足了,另外,大部分人類異能者的異能力量正逐漸消失,只有極少數的人類保存了異能力量,例如南城基地的現任領導人。

人類社會恢復了秩序,城市開始重建,但選擇野外拓荒的人類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畢竟末世持續了五年,大部分的人類文明都被掩埋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少人選擇加入各個基地,而其中,南城基地最受歡迎,畢竟在南城基地內,人類的文明一直沒斷過,南城基地至今還正常供應著水和電,保留著工廠、醫院等基礎設施,並且南城基地的領導人雷濼將軍是個開明的人,他雖然位高權重,手裡握著各種特權,但他頒布的政策卻是從普通老百姓的角度出發的,而且南城基地的治安口碑很不錯,在現在這種末世剛剛結束,人類文明剛剛起步的時候,基地的外面可不缺各種搶劫掠奪,畢竟人類文明的建設是個漫長的過程,秩序的重建亦不可能一蹴而就。

也正是因為這樣,來南城基地的人太多了,南城基地經過幾次開荒拓城,亦不能跟上人口增長的速度,最後只得重建進城審核制度,只不過,和末世時強者優先進城的制度不同,現在是老弱病殘能優先進城,強壯的、具有戶外生存能力的人只得排隊輪候了。

*****

唐爸唐媽帶著唐寧、寶寶和齊悟,排在長長的隊伍中央。

一年前,唐爸唐媽在海灘上又一次撿回了自己的兒子和齊悟,當時二人都昏迷了,身上濕漉漉的,待二人醒來過後,他們都說不出自己昏迷的原因和經過,似乎二人都齊齊失憶了。

唐爸和唐媽是認識齊悟的,他們都以為齊悟被喪屍抓住了,唐寧知道這件事後,孤身一人去把齊悟救出來,中途出了點意外,二人便失憶了。(唐爸唐媽腦補過度了,事實剛好相反啊喂!)

唐寧小時候頗受齊悟的照顧,唐爸唐媽也把唐寧當做自己的半個兒子,一家人就快快樂樂地在沙灘旁邊的小木屋裡生活了一整年,後來他們得知末世過去了,又想著寶寶還小,齊悟和唐寧都還年輕,他們應該融入到人類社會中去,而不是陪著兩個老人在沙灘旁邊終老,這樣太委屈他們年輕人了。

唐爸唐媽一合計,收拾了行李,帶著一家子便走出了小森林。路上,他們遇見的所有人都說南城基地好,於是一家子就隨著人流往南城基地走去了。

*****

排了一個多鐘頭,隊伍才前進了一半,畢竟人太多了,唐媽和前面的人攀談起來,前面那人不停地說雷濼的好,就跟推銷自己兒子似的,但站在唐媽身後的唐寧一直無動於衷。

唐爸對後面的齊悟說:“寶寶肥,身子重,你抱了他一整路了,要不換我來抱抱吧,你休息一下。”

寶寶不滿地挪了下屁股,臉上嫌棄的表情盡顯:這個叫齊悟的愚蠢人類,我討厭他還來不及呢!讓他抱我是他的福氣,他竟敢嫌累!

齊悟溫和地說:“沒事,我一年輕人抱得動。”

輪到唐爸唐媽一行人時,南城基地的審核官只顧低著頭填寫表格,並機械地說:“兩個老人,兩個年輕人,加一個小孩,可以進城,但因為城內食物緊缺,最近又在搞拓城計劃,除了那個小孩,你們四個都要勞作,兩個老人亦不能幸免,每天工作10小時,年輕人每天工作12小時以上,這已經是所有基地裡最好的待遇了,能接受的話,就安排你們進城。”

唐爸唐媽一路走來時已經打聽過了,知道這的確是其他基地和野外生存的人所沒有的好待遇,便連連點頭答應。

那個審核官一抬頭,便看見站在唐媽身後好奇地看著四周的唐寧,立刻愣住了,3秒後,審核官緩緩地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彩色打印的a4紙,那占滿了整張a4紙的少年模樣,完美地和眼前這個少年的臉蛋重合了,審核官看著唐寧說:“你叫什麼名字?”

唐媽:“他是我兒子,叫唐寧,怎麼了?”

審核官一臉‘我今天中了六|合|彩頭獎500萬,遭了我太高興喪失了語言功能’的模樣,足足呆了一分鐘,然後“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恭恭敬敬地點頭哈腰,說:“原來是唐博士一家人啊,坐!坐!你們先坐著,我立刻進去通報。”說完,腳下溜油走了。

唐媽:“兒砸,你認識這人嗎?”

唐寧:“我不認識他,而且我明明第一次來這裡呀!”

唐爸和唐媽都好奇怪,然後坐下來等那個審核官,唐寧則抱著手臂四處轉悠,他發現不遠處的牆壁上貼著自己的大頭貼報,這樣他很不高興:這大頭報怎麼貼得跟尋狗啟事似的!嚴重侮辱了他的顏值!

還沒來得及細想,剛才走了的審核官又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跑過來,一把抱住唐寧,說:“唐寧你去哪了?!我們到處找你!將軍之前去了那個實驗基地找你,但那裡什麼都沒有,從那時起,將軍整個人都很失魂落魄,每天都很不開心。”

唐寧很反感其他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他推開那個叫郭隊長的人,說:“我不認識你。”

郭晨狐疑地看著唐寧,說:“你不認識我?那你怎麼記得回來這裡找我們的?!”

唐寧:“我跟著我父母來的。”

郭晨轉身和旁邊的人對了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相同的疑問:難道是同名同姓,剛好又長得像的人?

另一個人上前一步,說:“唐寧,你還認得我嗎?”

唐寧歪著腦袋想了想,說:“你叫明媚,上次你穿的那條裙子好漂亮。”

明媚嘴角一抽,說:“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明媚又從懷裡拿出一顆晶核,說:“你認識他嗎?”

這回唐寧想了更久,然後說:“他叫梁尋。”說完,連唐寧自己也愣住了,梁尋明顯是一個人類的名字,但一顆晶核怎麼會有名字呢?而且是一個人類的名字?難道自己腦袋抽掉了嗎?

明媚舒了一口氣,對郭晨說:“的確是他!但失憶了,記憶斷斷續續的,希望他記得雷濼才好。”

唐寧:“我不認識雷濼,為什麼你們個個都和我提他呢!”

郭晨無語地說:“走吧,進城再說。”

進城後,唐寧發現周遭的景色很陌生,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一個明明沒有來過的地方,卻曾多次在夢中游歷過一樣。不經意間,唐寧見到了那個站在樹下的人,他微笑著向唐寧伸出了手,他的身後,陽光閃耀著,模糊了他的臉,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但那一瞬間,一個人名從唐寧嘴裡脫口而出,“雷濼……”

(全劇終)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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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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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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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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