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星際]廢材男妃逆襲記 by笨小醫[星際.機甲.獸人]

文案
眾人都說,安諾拉是個狐媚子,把狼王陛下哄得獨寵他一人。
安諾拉翹玉指繞繞墨綠色的長發:那又怎樣?勾引得了狼王獨寵他一人,是他的本事!
然而,當狼王的青梅竹馬被接回帝國時,安諾拉才猛然明白,狼王所有的寵,所有的溺,無非都是基於他像那個人!
被那個人虐殺而死的一刻,安諾拉對狼王所有的愛意轉化為了滔天的恨意!
與此同時,蜂族帝國痴傻多年的王子突然之間清醒了過來,帶著安諾拉的靈魂。
且看安諾拉如何帶著他的茶杯犬(大霧)小攻,一步步走上巔峰的王座!
【故事背景:星際、機甲、獸人、魔法】

第1章 第一章

清晨,華貴king-size 大床上的人悠悠轉醒。

他坐了起來,墨綠色長發自肩膀滑落,酒紅色的睡袍只松松系在腰間,露出點點吻痕。

他眼中迷蒙的水汽散去後,清透的眸色露了出來,仿佛一汪碧綠的深潭。他看著身上的痕跡,紅唇勾起一抹艷麗的笑意。

他叫安諾拉,在17歲的時候,被卡曼帝國的狼王薩萊斯從拍賣會上買了回來,自此,他都住在了卡曼帝國的王宮裡,成為了狼王陛下後宮中的一員。

眾人都說,安諾拉是個狐媚子,勾引得狼王薩萊斯獨寵他一人。對此,安諾拉只是翹玉指繞繞墨綠色的長發,不甚在意地輕瞥一眼眾人:那又怎樣?勾引得了陛下是他的本事!

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讓不少反對他的人都紅了臉。

“吱吱——”一只圓滾滾的毛茸茸的球狀物蹦到了他的被子上,踮著綠豆般幾乎看不見的小腳,用同樣大小的爪子抓著被子,挪挪挪地想要爬到主人的身上。

安諾拉無奈地看著這只每天准時來報道的小寵,把它捧了起來,抱到了懷裡。

“吱吱——”小寵圓滿了,它色色地伸出了爪子,在主人雪白的胸膛上摸了摸,再舔了舔,最後拿起它最喜歡的小玩具——主人胸前的玉佩,放在嘴裡咬咬咬。

“哢噠哢噠”一時間,寂靜的房間裡就只剩下小寵啃玉佩的聲音。

這只小寵的學名叫“嚕嚕豬”,因為其胖溜溜圓滾滾的樣子,被很多貴族所喜愛。但它也只能當寵物了,攻擊力和防御力都為零的嚕嚕豬,是做不了其他用途的。有人認為,嚕嚕豬還有其他的能力,否則不會在大自然優勝劣汰的條件下安然地生存下來,但是,直到現在,也還是沒有人能夠發現它有其他作用。

至於這枚玉佩……安諾拉輕皺起了眉頭。他沒有16歲之前的任何記憶,他不知道這枚玉佩從哪裡來的,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這枚玉佩就一直掛在他脖子上了。

而在 16歲到17歲之間,他一直都呆在拍賣會調教性拍賣品的地方,接受各種訓練。相比於其他拍賣品,他要乖順得多。並不是他自甘墮落,而是環境所迫——在沒能力反抗的時候,他寧願選擇一個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活著。

安諾拉是狐族人,狐族人天生絕色艷麗,而且最懂得察言觀色,卻也是他們的悲哀。因為他們只具有強大的精神力,卻不具備任何的元素親和力,根本使不出半分魔法,很多人也就只能淪為別人的附屬品,依附他人生存。

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弱者,永遠都只能掙扎在社會最底層。

洗漱完畢後,安諾拉脫開了身上的睡袍,赤裸著身體,走進了游戲倉內。

游戲倉內充滿了營養液,人即使呆在游戲裡不吃不喝幾天也不會出問題。這是湯姆公司所開發的大型機甲類競技游戲,上至高層,下至平民,只要擁有足夠的精神力,都可以在裡面玩上一把。它的擬真度很高,裡面精密的儀器可以測量出倉內人的精神力、魔法力和元素親和力等數據,綜合各種結果,模擬出一個接近真人的角色,然後配給他合適的機甲型號。

安諾拉在游戲裡面的機甲型號是S-380,不具備任何的魔法增強功能,卻很小巧靈活。

他是這個型號的唯一擁有者,而且早已名揚整個游戲。沒有幾個人不認識那個名為“自由者”的機甲師,他僅憑武技就打贏了所有高級魔法師操縱的機甲,讓人大跌眼鏡。

很多國家的元首都想找出這個機甲師,加以培養,無奈他就像一個虛擬人一樣,一旦下了游戲就人間蒸發,再也找不到任何相關資料了。

也有專家學者研究了安諾拉在游戲中表現出來的操縱技術,想要把它運用於實際機甲操作中,結果完全做不到,因為它所需要的精神力太高太強,幾乎沒幾個人能夠達到那個高度。而那些達到了這個高度的人,也不屑於去研究一個連魔法力都沒有的機甲師的武技。

有些人表示奇怪,畢竟,以“自由者”的機甲操控能力,即使沒有魔法也能在軍部吃得香,為什麼各國軍部都從沒發現過這麼一個人?

這是狐族人的另一個悲哀了,機甲操控不僅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更需要很強的身體素質,而狐族人的身體是公認的虛弱,身嬌體柔易推倒,去操作現實中的機甲簡直是找死的行為!所以,安諾拉也就只能在游戲裡過過癮了。

玩了兩個小時的游戲,安諾拉從游戲倉裡走了出來,迎接他的,是一位捧著華貴服飾的侍女,這種衣服一般都只有在重大宮廷宴會上才會拿出來穿的。

“陛下呢?”安諾拉擦著身子和頭發,側首問道。一般這個時候,狼王都會停下公務來這裡與他共進午餐了,而今天卻不見人影。

“陛下去迎接尊貴的客人了。”侍女恭敬地回答道,“陛下說,若安諾拉王妃在中午之前打理好了自己,便去宴會大廳等他。”

安諾拉撇撇嘴,薩萊斯已經很久都不強迫他去參加宴會了,因為宴會上那些人的惡言惡語真的讓他心裡很不爽!沒想到這次又要他去參加,還是那麼大型的。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客人呢?那麼隆重!安諾拉好奇地想到。

來到宴會現場,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其中還有狼王的其他幾位王妃,都是女的。

狼王至今沒有立後,很多人都懷疑他是為了安諾拉著想——安諾拉是不能成為王後的,不僅因為他是個生不出孩子的男妃,而且,他卑賤的出身也惹人詬病,狼王也許不想有人欺壓到安諾拉的頭上,所以一直沒有立後。

當然,這種可能性讓一部分大臣對安諾拉更加不滿了。

幾名王妃也看到安諾拉了,她們都是各大家族的小姐,出身高貴,對安諾拉之流一直都是不屑一顧的。雖然狼王去安諾拉那裡的次數比去她們那裡加起來都多,但那又怎樣?生不出孩子,安諾拉就永遠只能當一個以色侍人的男寵,再妖再魅也構不成威脅力。

所以,她們既沒有向安諾拉打招呼,也沒有走過來對安諾拉冷嘲熱諷,而是輕輕地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就完全無視他了,仿佛當他是透明的一樣。

安諾拉也不介意,若不能放寬心態的話,光看別人的眼光他就能自己把自己氣死了。

正在這時,宴會前門被緩緩打開了。在眾人目光的聚焦下,狼王薩萊斯小心翼翼地、溫柔地牽著一個人的手,沿著大紅地毯款款地走了進來。十二點鐘的鐘聲敲響了,一下,一下地,門外的陽光投射在他們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

安諾拉從未見過薩萊斯如此珍視一個人。他突然覺得這種光芒有點刺眼,刺眼得讓他想要逃避。

“這是誰?”安諾拉的身旁,響起了一些竊竊私語聲。

“聽說是陛下的青梅竹馬,13歲的時候,被家族送到了X行星的聖雅學院去學習,現在才被接回來呢。”

“陛下看起來很重視他哪。”

“廢話!聖雅學院誒,以為人人都能進去的嗎?而且,他還是雙系高級魔法師呢。”

“那麼厲害?!好年輕的高級魔法師!”

“那當然……嘿嘿,而且,你沒發現,某人和他有點像嗎?”這個人講話的聲音並不低,似乎特地想讓他身旁的安諾拉聽到似的。

“啊!是誒,有點像安諾拉王妃!”

“嘁!安諾拉?他算什麼王妃,不過是一個替身男寵而已,現在正主回來了,他恐怕也要靠邊站了吧……”

接下來的話,安諾拉聽不見了,因為他選擇離開了。

安諾拉走到了一個比較少人的地方,拿起一杯酒,晃了晃,一口喝了下去。腥辣的酒水順著喉嚨一直灼燒到了心裡,他斂起眼中的情緒,靜靜地觀察起狼王身旁的那個人來——

連安諾拉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人和他有六分的相似。而且,與自己這種“妖嬈魅惑而又身份低賤”的人比起來,那個人更像是一朵被保護得很好的雪蓮,純潔得讓人一眼就忍不住生出呵護之心。

此時,他正踮著腳與狼王陛下說著什麼,狼王扶著他,眼裡的寵溺毫不掩飾。

安諾拉的胸口有點悶,他垂下眼簾,把酒杯輕輕地放下了。

狼王陛下發表了一通講話後,宴會就真正地開始了。在薩萊斯的這一番講話中,安諾拉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貝洛,是裡克家族的天才魔法師。

安諾拉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魔法,是他永遠都無法擁有的能力。

狼王安頓好自己的青梅竹馬後,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靜靜地填著肚子的安諾拉。

安諾拉不會虧待自己,在黑市裡那一年多的經歷讓他很惜命,他會傷心,會痛苦,會難過,卻永遠不會自暴自棄。

狼王走了過來,輕輕地撫了撫安諾拉墨綠色的及腰長發。貝洛是奶黃色的短發,而安諾拉的這頭長發讓他更加喜歡。

“陛下。”安諾拉恭敬地喚了一聲。

“我說過了,沒人注意的時候,你可以叫我‘薩’。”狼王摟住了安諾拉的腰,在他發頂落下了一吻。

安諾拉抬起眼簾,那如碧潭般的眸子裡映出了狼王的身影。狼王很喜歡這種感覺,仿佛安諾拉的世界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的存在一樣。

“那……薩,我是替身嗎?”安諾拉挑眉問了出來,他知道狼王的底線在哪裡,這種程度的問題,是不會得罪這個帝王的。

狼王輕笑了一聲,肯定地說道:“不是。你是你,貝洛是貝洛。”

其實,狼王最初之所以把安諾拉買回來,的確是因為他長得與貝洛有六七分像的。薩萊斯從小就喜歡貝洛,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而貝洛就像一枚打磨得精致的鑽石,純淨得沒有一絲污垢,讓他這個長久處於黑暗中的人無比向往。

然而,男人都是好色的,更何況是一國之主?安諾拉生得極美,在床上也十分放得開,那無限的風情是貝洛根本無法擁有的,他仿佛一朵在地獄裡盛開的妖嬈玫瑰,吸引著路人與他永墮黑暗。所以,即便貝洛回來,狼王也不打算對安諾拉放手了,他舍不得這朵帶刺的玫瑰花。

聽到狼王的回答,安諾拉勾起一抹艷麗的笑意,說道:“其實,是替身也沒什麼,陛下給予了我安定的生活,我很感激陛下的恩惠的。”

“好了,我的小玫瑰,別口不對心了。我今晚去你那裡,嗯?”狼王攬著安諾拉的腰,把安諾拉的耳垂含到嘴裡輕輕嗜咬著,讓安諾拉微微一顫——狼王早已摸清了他的所有敏感點。滿意地看到自己制造的效果,狼王撫了一把安諾拉的背脊,轉而去和別的大臣說話了。

安諾拉垂下眼眸。其實,他並沒有口不對心,他真的感謝狼王所給予他的一切,即使這一切都基於把他當做了貝洛的替身。

當然,若說心裡完全不介意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只是替身,那他就會把自己送出去的心收回來,僅此而已。

當晚,狼王並沒有來安諾拉這裡,安諾拉對著窗外的星空,發呆了一個晚上。

事實上,接下來的一個月,狼王都沒有來過安諾拉這裡,也沒有去過其他王妃的住處。據侍女們說,貝洛每天晚上都會被叫去去狼王的寢殿,然後待到第二天早上很遲才出來,而狼王的午飯也是和貝洛一起吃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安諾拉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了機甲競技比賽上,實力呈幾何級攀升,但他依舊無法操作現實中的機甲。

安諾拉在虛擬競技場中的表現驚動了一個法王級別的玩家——魔法等級分七級,初級魔法師,中級魔法師,高級魔法師,魔導師,法王,法聖,法神。那個玩家年僅32歲就達到了法王級別,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此時,他竟然向毫無魔法能力的安諾拉下了挑戰書,讓很多人都覺得他是欺凌弱小。而安諾拉應戰的行為,更是讓眾人覺得他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他們相約在三天後比試。然而,三天後,那個法王級玩家並沒能等來安諾拉——“自由者”和他獨有的S-380型機甲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自此,都沒再在游戲中出現過。

作者有話要說:在此說明一下窩噠設定——

使用魔法的必要條件:元素親和力和精神力

使用機甲的必要條件:身體素質和精神力

小受的精神力足夠強大,但素元素親和力和身體素質都木有,所以,他就杯具啦!!!~\(≧▽≦)/~不過他可以玩一下虛擬游戲過過癮,因為進入虛擬游戲只需要精神力~~~哇哢哢。


第2章 第二章


狼王陛下的寵妃安諾拉失蹤了!這則消息像野草一樣蔓延到了卡曼帝國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傳出了帝國,蔓延到了整個星際。

許多人都被那在星際網絡上高掛著的巨額懸賞任務給吸引了過去,並躍躍欲試地對照著安諾拉的全息影像開始觀察起身邊是否會突然出現那麼一個“移動金庫”……然而,一個月過去了,前來領賞的人無一不是找到了一兩個與安諾拉王妃長得相似的人而已,甚至還有的人冒充安諾拉王妃,想要爬上狼王陛下的床——前者被禮貌地送出了王宮,而後者被暴打一頓後,扔出了王宮。

卡曼帝國的王宮裡,氣壓越來越低。面對越來越暴戾的狼王,大臣們都戰戰兢兢,甚至害怕會因以前對安諾拉王妃的態度不好而被狼王遷怒。

“我的小玫瑰,你到底逃到了哪裡?”

狼王薩萊斯把頭埋在安諾拉蓋過的被子裡,迷戀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布滿血絲的眼裡充斥著惱怒和瘋狂。

被整個卡曼帝國惦記著的“逃跑王妃”,此刻正搭乘在去往聖雅學院的飛船上。聖雅學院是全星際排名NO.1的綜合性學院,能進去的一般有三種人:一種是通過全星際統考,成績優異者能進;一種是某一方面有特別高天賦的,比如說像貝洛這種雙系魔法師,被某個導師看中後,能無需經過統考破格錄取;還有一種就是各國的王族,自出生起就被納入了聖雅學院的入學名單中,可謂是羨煞旁人,但入了學不代表就能畢業,像這種“走後門開綠燈”的,能達到什麼程度就得看他們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了。

“安諾拉王子,飛船就要進入X行星最外圍大氣層了,會有點震蕩,請您扣好安全帶,提前做好准備。”一位侍者走到了安諾拉的身邊,鞠躬,用恭敬的語氣對他說道,眼裡卻閃過了一絲不屑——

這位王子從出生起就被測出沒有任何的元素親和力,精神力天賦等級也為零,還是個智商低於90的傻子,簡直就是“廢物”的代名詞。若不是胎投得好,安諾拉王子又怎麼可能有資格進入聖雅學院學習?現在被分配來照顧這個王子,他真是心中憋悶!

把侍者的不屑看在眼裡,安諾拉也沒動怒,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回道:“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者感到有點迷惑——這個安諾拉王子自昨天掉進了作循環冷卻用的冰湖裡,心髒一度停跳,好不容易經搶救清醒來後,整個人就像換了一個魂一樣,行為舉止再也沒有了平常的傻氣。若不是通過基因比對確定是同一個人,他都要懷疑是被有心人給調換了!

“怎麼?難道你還要我‘請’你下去嗎?”安諾拉的聲音冷然了幾分,侍者打了個冷顫,草草地鞠了個躬後,急忙退下了——不管他對安諾拉怎麼不屑,畢竟安諾拉還是個王子,若惹到安諾拉不快的話,他還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侍者走後,安諾拉看著窗外的星空,輕輕撫了撫鎖骨下的一塊地方,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是狼王的妃子,還是蜂族的王子?他看過蜂族王子安諾拉的記憶,零零散散的都是一些片段,但他也能夠把它串聯起來,知道蜂族帝國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而這個痴傻王子又經歷了一些什麼事情。

卡曼帝國和蜂族帝國都是星際的兩大強國。卡曼帝國由狼族統治,而蜂族帝國,顧名思義,是由蜂族統治,最高統治者被尊稱為“蜂後陛下”。

和狼族不同,蜂族人並不是因為他們的獸型而被稱為“蜂族”的。事實上,蜂族人不具備任何的變形能力,他們從一出生起就以“人”的形態存在了。但他們具有一種特別的魔法力,是別的種族所無法擁有的,叫做“光系治愈力”。據聞,光系治愈力強大者,像蜂後陛下——只要傷者還剩一口氣在,哪怕已經斷手斷腳,蜂後都能讓他痊愈得完好如初。

蜂族還有另一個特色,那就是無論男女都有孕育能力。蜂族帝國的統治模式有點像蜂類,蜂後生下王子王女,而王子王女們也將直接成為下一任帝國最高統治者的候選人。每一任蜂後的登基史都是用鮮血譜寫成的,一旦爆發了王位爭奪戰,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兄弟姐妹情分可言。每到這時,蜂族的王子王女們往往會使盡渾身解數去網羅他們覺得有價值的人到他們的陣營下。

蜂後的王夫們並不屬於蜂族,他們之中,各個種族的人都有,甚至包括跨國跨星系的人。他們都是蜂後曾經的入幕之賓、麾下之臣,在蜂後登基後,他們將有權把控全帝國最重要的幾大領域,如能源、國家安全、星際資源開發等等,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正因為如此,相比於其他幾個受大家族掌控而難以出人頭地的帝國來說,不少野心家或者星際漂泊者們都寧願選擇蜂族帝國來實現自己的理想——

可以說,在更加講究強者為尊的蜂族帝國,只要有實力,一切皆有可能。

也正因為如此,安諾拉王子雖然也是現任蜂後所生,但以他那廢材一樣的天賦,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甚至連蜂後也不會在意他這個兒子的死活。安諾拉王子父親的名字在蜂族帝國算是一個禁忌,沒有人知道蜂後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安諾拉王子的父親在一次抵抗蟲族的戰爭中失蹤了。因此,安諾拉王子真可謂是“娘不疼爹不要”的孩子。

不過,之前的安諾拉王子雖然智商偏低,卻並不是沒有感情。他傻乎乎地喜歡上了一個人,又傻乎乎地想要跟那個人過來聖雅學院這邊念書,最後傻傻地送了命……死亡又重生的安諾拉繼承了這具身體,同時也繼承了它的記憶。他為原來的王子心疼,看到他,安諾拉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也許,他到底是王妃安諾拉還是王子安諾拉都不再重要了,他將連同兩個生命的份量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聖雅學院是由一系列恢弘龐大的建築群構成的,放眼望去,讓人驚嘆。

然而,安諾拉卻無心欣賞這一副美景。看到聖雅學院,他就不得不想起貝洛,想起貝洛,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死亡……

那一天,他剛從游戲營養倉裡出來,便被人打暈帶走了。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迎接他的便是三天三夜痛苦的摧殘,從身體到精神。貝洛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種最新研制的刑訊用的藥劑,在注射進人體後,全身將會像被無數蟲子噬咬一樣,痛癢難耐。定力稍差的人就會把自己抓成個血人。

然而,安諾拉是狐族人,強大的精神力同時也賦予了他強大的定力和耐力,哪怕他已經把自己的嘴唇咬得鮮血淋漓,他也沒有動手抓過自己一分一毫。

這讓想看安諾拉自己毀容的貝洛憤怒了,他再次加大了劑量,把整整三倍份量的藥劑打進了安諾拉的身體裡,讓安諾拉在忍耐的過程中幾近崩潰。

“為什麼……”安諾拉咬牙輕哼。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招惹到這個瘋子了?狼王不是一個月以來都只招貝洛侍寢嗎?

貝洛蹲了下去,一把扯起了安諾拉的頭發,表情扭曲猙獰地笑道:“為什麼?因為你、賤!你憑什麼跟我相提並論?你這個廢物。你知道嗎?我一直愛著薩萊斯,我也堅信著他也愛著我的,可是,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嗎?他攬著我高潮的時候,喚的是你的名字!呵呵……喚的是你這個,既沒用,又放蕩的男寵的名字!”

安諾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既笑狼王,也笑貝洛,更笑自己。這抹笑容襯著唇上鮮紅的血跡,竟產生了一種頹靡到極致的美麗,然而,唯一看到這份美麗的人,卻只有一個恨他入骨的貝洛。

貝洛更恨了,他覺得安諾拉就是靠著這一副惡心的狐媚樣子,把狼王的心給勾走了的。

他決定親自動手,不再用刑訊藥劑了。

貝洛是風系和火系魔法師,他先用風刃在安諾拉身上割出無數細小的傷口,讓安諾拉疼痛難忍卻不至於流血至死,然後用看不見的微火沿著傷口周圍把安諾拉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灼燒殆盡……安諾拉幾番疼得暈了過去,卻又被貝洛用精神強化劑給喚醒。

等到安諾拉最後一寸皮膚被毀掉時,貝洛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間屋子,在離開之前,還給安諾拉打了一劑生命維持劑,保證他繼續受虐之前不會死去。

安諾拉虛弱地躺在地上,他很惜命,但在這一刻,他卻希望能夠死去。

“吱吱……吱吱……”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安諾拉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否則怎麼會聽到小寵的聲音?然而,當他吃力地睜開眼時,竟發現小寵嚕嚕豬真的跟了過來!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只小寵是怎麼進來的。

“吱吱——”小寵焦急地在安諾拉的身旁跳著,卻對主人的境況無能為力。

“小豬,能幫我一個忙麼?”安諾拉一直知道自己的小寵很有靈性,這次,他希望小寵能幫他解脫……

“吱吱……吱吱……”小寵在他旁邊跳了跳,最後,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叼起了安諾拉胸前的玉佩,放在了他焦黑的胸前,再伸出了爪子,在安諾拉胸前狠狠地一刮——

鮮血自傷口處滲了出來,很快就把玉佩給浸濕了。小寵把爪子按到了玉佩上,“吱吱”地叫著,好一會兒後,兩者竟同時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這股耀眼的光芒把安諾拉裹在裡面,溫暖得就像陽光一樣……

不過,安諾拉知道這並不是陽光,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飛快地流逝,仿佛整個人都被這束光緩緩地從軀體裡被抽離出來似的……光芒還沒散去,他就完全地失去了知覺。

“吱吱——”最後,小寵凄厲地尖叫了一聲,兀然消失在了原地。而這陣光緩緩散去後,玉佩不見了,小寵不見了,安諾拉的靈魂也不見了,唯剩一副死去的軀殼孤零零地留在這間充滿著腐朽氣味的屋子裡。


第3章 第三章


安諾拉以為自己就這樣死去了,沒想到再度醒來後,會換了一副軀殼,成為了蜂族帝國的安諾拉王子,腦海還多了一份屬於安諾拉王子的記憶。科技發展到現在,科學家們早就認定世上是不存在有靈魂和輪回的了,若是讓科學界知道他死後重生,恐怕會引起地震式的動蕩吧?

安諾拉還發現自己的右鎖骨下多了一副圖案,是原來的安諾拉王子所沒有的,那副圖案和玉佩的紋路一模一樣。安諾拉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似乎從一開始,發生在他身上的一些事情就很不符合常理——

他沒有16歲之前的任何記憶,唯一給他熟悉感的就是脖子上的那塊玉佩。拍賣會的人也曾想把他脖子上的那塊玉佩取下來,卻怎麼都取不下,似乎是用一種特殊的金屬永遠地圈在他脖子上了,至於這種金屬是什麼材質,連拍賣會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寵物店裡雖然有很多嚕嚕豬賣,但他那只小寵卻不是買回來的,而是有一次他閑逛的時候突然之間跳到他懷裡的,還扯著他的衣服黏在他身上,無論如何都不肯下來,讓他只好把這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家伙抱回寢殿當寵物養著。

很快,安諾拉便發現,這只嚕嚕豬不僅很有靈性,還很好色,常常會明目張膽地靠著無恥的賣萌去獲得吃侍女們豆腐的機會,一被安諾拉發現就轉撲到主人身上……安諾拉滿頭黑線,正常的嚕嚕豬會是這樣一副德性麼?而回應他的只有小寵吱吱吱的聲音。

想起小寵,安諾拉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擔憂——他重生了,那小寵呢?還留在那間屋子裡麼?被貝洛發現了怎麼辦?一連串的問題縈繞在他的腦海,讓他的頭有點稍稍刺痛了起來。安諾拉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右鎖骨下的那一小塊印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覺得那裡有一點微微發熱。

“轟隆”在最後一次劇烈的震蕩下,飛船終於著陸了。機艙門緩緩地打開,聖雅學院迎來了它來自蜂族帝國的新一批的學子,有王子也有平民。

頭等艙的艙門也打開了,安諾拉沿著走廊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著今後的路。

“小安。”一聲柔柔的呼喚從安諾拉的身後傳來,他腳步一頓,微微垂眸,斂下眼底的情緒,才轉身面對來人——

“比裡王兄。”安諾拉淡淡地喚出了來人的名字,同時,也看到了站在比裡身邊的那個高大的身影,那個讓前安諾拉王子傻傻地跟了過來,又傻傻地送了命的中級魔法師,普羅。

普羅是在一次宮廷宴席中看到安諾拉的,和別人的鄙夷不同,在普羅眼中,安諾拉王子痴傻得有點可愛,於是,他主動成為了安諾拉的追隨者,也是安諾拉唯一的一個追隨者。比裡是蜂後的第五個兒子,他的天賦並沒有比安諾拉高多少,在蜂後所有的王子王女中算是排倒數第二的,但他很會做人,所以喜歡他的人還是不少的。

普羅和比裡,算是唯二兩個對安諾拉好的人。痴傻安諾拉王子的世界很簡單,只要有東西給他吃,有人陪他玩,有人對他好,他就很開心了。比裡經常會拉著他的手,陪他一起玩游戲,叫別人不要欺負他,所以他覺得溫柔的比裡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而普羅則常常會抱著他,湊在他耳旁說話,讓他有點不知所措又心跳加速……傻傻的安諾拉不知道這就是“喜歡”,他只知道自己希望能和普羅永遠地在一起。

由於安諾拉的關系,普羅和比裡也經常會相遇,於是一來二去的,普羅和比裡也算是熟悉了彼此。安諾拉覺得很開心,因為他最喜歡的兩個人也成為了好朋友。

然而,有一次,安諾拉蹦蹦跳跳地跑到比裡王兄的寢殿裡去找他玩的時候,他卻看到普羅在啃比裡的嘴唇,還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比裡也沒有推拒,回抱著普羅,與他唇齒交纏在一起,而比裡的衣服也滑落到了肩膀上……

安諾拉在那一瞬間感到好難過好難過,他傻傻地在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否則為什麼心髒疼得厲害?疼……好疼……安諾拉最怕疼了。他的淚水像被打開了淚夾子一樣從眼裡冒了出來,止都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但他覺得流點眼淚的話,心裡似乎是會舒服點。

不過,痴傻的安諾拉並不是一個很記疼的人,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普羅和比裡的行為到底意味著什麼。於是,在別扭和和普羅鬧了幾天脾氣後,把那一幕徹底遺忘了的安諾拉又能快快樂樂地接受普羅和比裡對他的好了。

普羅不知道安諾拉已經看到了他和比裡的事情,依舊以追隨者的身份跟在安諾拉的身邊,而比裡看他的眼神則越來越幽怨。

不久後,安諾拉收到了聖雅學院的入學通知書。聖雅學院並不如同它的名字那樣神聖光明,事實上,每年都會有一部分學生在裡面因為各種原因而死去,弱肉強食在裡面會被展現得淋漓盡致。本來,以安諾拉這種特殊的情況,他完全可以不去就讀的,如果他願意安安穩穩地呆在蜂族帝國的王宮裡,並且不被卷入王位爭奪戰中,他也許能夠平平安安地過完他這一輩子。

然而,安諾拉卻執著地想去聖雅學院,因為普羅和比裡也將在這一年入學了,這樣就沒人跟他玩了。

只是,傻傻的安諾拉王子並不知道,他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夠順利回來。

“小安,你沒有事那真是太好了。”比裡走了過來,柔柔地牽著他的手說道,“那天我有事情找普羅,把他叫到了我的艙內,以至於你傻傻地跑到了冰湖那邊也沒人知道……如果他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出事了……”比裡的眼裡噙著淚水,完全一副關心弟弟的好哥哥模樣。

只是……安諾拉看到他衣領下的那點點吻痕,不由得在心底冷冷一笑——

又是個演技派的!他從記憶中就發現了,比裡看安諾拉這個弟弟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的柔和,反而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仿佛這一切善意都是他施舍給安諾拉的一樣,也就傻傻的安諾拉會把這當做真實的了。

更何況……那個傻傻的安諾拉真的死於意外麼?透過記憶來看,似乎是有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呢!安諾拉會去到冰湖那邊絕不是偶然,他是在追趕著一個紅色物體的時候闖入了循環冷卻系統區的。那個區域一般情況下也不開放,如今竟可以被一個“傻子”輕輕松松地跑進去,若說沒有陰謀,誰信?!

不過,報復什麼的,還可以慢慢來,對於安諾拉來說,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解決掉眼前這兩個礙眼的麻煩,至少別讓他們再在自己眼前晃蕩,影響食欲。

於是,安諾拉沒有回應比裡,反而轉移視線,對愧疚地看著他的普羅說:“既然王兄一句話就可以讓你離開我的身邊,連我從冰湖上被救出來生死不知,你也沒過來看我一眼,我想,比裡王兄追隨者的身份可能更適合你。普羅,以後你就跟著王兄吧,沒必要再跟著我了。”

安諾拉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卻讓比裡和普羅都猛然一震——以安諾拉他現在的樣子,哪一點像個傻子?!

安諾拉沒再理會愣著的兩人,轉身離開了。身後,反應過來的比裡咬了咬下唇,眼裡的優越感消失殆盡——這傻子居然正常了?這怎麼可以!從來沒聽過冰湖還有治療痴傻的功能啊!而普羅的手指則是動了動,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即將從掌心裡流失了。


第4章 第四章


從飛船裡走出來,安諾拉看到了停泊在飛船旁的飛行器。這些飛行器都設置好了程序,只要人數一達到30人,就啟動返程功能,把新生們載到大禮堂裡去接受入學測試——主要是為了再確認一遍他們的精神力等級、魔法力等級和元素親和力天賦,以防止有人在入學之前渾水摸魚考了進來。

安諾拉就近選擇了一台飛行器,坐了上去。加上安諾拉後,人數正好到達了30人。飛行器提醒大家扣好安全帶後,“嗖”地飛了出去。

飛信器裡,除了安諾拉都是平民,他們都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學習生活,同時也互相交流著彼此的信息和聯系方式。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安諾拉的存在,以至於安諾拉身邊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但安諾拉並不在意這些。不得不說,對於即將到來的測試,他比任何人都緊張。其他人都早已知道自己的數據,而安諾拉不知道——雖然從記憶裡得知原王子的天賦蠻廢材的,但是,誰知道重生會不會為他帶來一些變化呢?況且,即便他的魔法力和元素親和力依舊為零,至少這副軀體的素質不錯,比他原來那副軀體好多了,如果加以鍛煉的話,說不定他能成為一個機甲師,在這個領域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重生後的安諾拉,迫切渴望著提高自己的實力,他再也不想任人宰割了。

測試的過程很簡單,他們只需要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通過一台四面密封的儀器,在裡面呆上三分鐘就可以了。

很快就輪到了安諾拉,他走進去,坐了下來。

儀器都是全自動的。一個類似於微型攝像機的東西湊到了他的瞳眸處,攝了一下,安諾拉的個人信息就自動被識別了。屏幕上出現了“安諾拉,男,18歲,蜂族帝國王子”等等的字樣。

接下來,一些測試用具被連在了安諾拉的手腕上和腳腕上,安諾拉被固定在了椅子內。

一片和煦的光芒慢慢地出現了,這是一種礦石的能量,它可以引起測試者體內各種力量的反應,通過反應值來得知這個人的數據。

安諾拉的心情越來越緊張了,在這片密閉空間裡,他覺得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叮!”三分鐘,對於焦急等待的人來說,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光芒緩緩散去後,安諾拉終於能夠看見屏幕上面的最終結果——

元素親和力0級,魔法力等級0級,身體強壯度3級,精神力等級2級……

其他的數據,安諾拉已經看不下去了,因為他已經被自己的精神力等級給打擊得懵在原地了——重生前的他,精神力等級已經達到了8級,為什麼現在居然會後退了6個級別?!精神力比其他能力更難提高,一般天賦高的人,初始精神力會達到5級,而安諾拉作為狐族,他的初始精神力更是達到了7級!

可笑的是,重生後,他居然連精神力這一點優勢都沒有了,徹徹底底地淪落成為了一個“廢材”——呵呵,一個因精神力低下,連虛擬機甲都操縱不了的廢材,更不用說現實中的機甲了。

安諾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測試倉,又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寢室的。他把自己甩到了床上,愣愣地看著模擬了星空的天花板。他的全身上下都像灌滿了鉛,沉重得完全動彈不了。

良久,一顆眼淚從他的眼角滲了出來,滾落進了他鬢角的發絲中。

好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安諾拉恨恨地握緊了拳頭,咬著下唇——如果重生只是為了再一次無能為力地被別人踩在腳下,那他寧願就這樣徹底地死去!

安諾拉的情緒像滾滾的熔岩,一剎那間蔓延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地方,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甘心!這不僅是他的不甘心,還有原安諾拉王子的不甘心,這是源自兩個靈魂力量的吶喊,只等待徹底的爆發。

就在這時,安諾拉鎖骨下的那個圖案開始有反應了,先是有一點微熱,繼而像被燒紅的鐵片,最後溫度高得像明火一樣……一陣耀眼的光芒閃過,床上的安諾拉似是暈了過去。

安諾拉暈過去了嗎?並沒有,他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空間裡,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安諾拉動了動,一縷墨綠色的長發自他的肩頭滑落——

咦?!!他恢復原來的樣子了麼?!!

安諾拉王子是一頭淡黃色的短發,而安諾拉則是一頭墨綠色波浪狀的長發。安諾拉王子的顏值並不高,在眾兄弟姐妹中最多只能排中下水平,是清秀平淡型的,更不用說要與安諾拉原來的相貌相比了。不過安諾拉倒也不太介意,他原來的相貌就是一副禍水樣,長得過於漂亮而自身又沒有實力的話,那就只能成為一個悲劇。

更何況,並非一定要絕頂的容貌才能成為禍水的,安諾拉以後會用事實來證明這條定律。

“吱吱……吱吱……”

聽到這個聲音,安諾拉心頭一跳。他猛然轉身,急切喚道:“小豬!”

一個圓滾滾胖溜溜的東西“哧溜”一下鑽進了安諾拉的懷裡,它揮舞著幾乎看不見的小爪子,激動地“吱吱吱、吱吱吱”地叫著。安諾拉心中既感慨又感動,他輕笑一聲,捧起自家的小寵,“吧唧”一口親到了它毛茸茸的腦袋上——

“嘭”嚕嚕豬的毛突然炸開了,一根根地豎了起來……好一會兒,它的毛才又軟耷了下去。它抓著安諾拉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把圓圓滾滾的身子埋到了安諾拉的懷裡。安諾拉微笑地撫了撫它的毛發,一時間,一人一寵都沉浸在了一種重逢後的溫馨裡。

“吱吱!”突然,嚕嚕豬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跳下了安諾拉的懷抱,一跳一跳地消失在了迷蒙的白霧中。不久,又一跳一跳地從迷霧中蹦了出來,爪子上舉著一本書——

“給我的?”安諾拉挑挑眉。他發現,這次與小寵重逢,他們之間的聯系似乎緊密了很多,小寵很多“吱吱吱”的語言,他竟然都能“聽”得明白。

“吱吱”小寵又把書舉了舉,安諾拉接了過去——書的封面上寫著《精神力的修煉》。

安諾拉的心猛然狂跳了起來,他有一種直覺,這本書會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謝謝你,小豬。”安諾拉揉了揉嚕嚕豬的毛發。

“吱吱——”小寵享受地哼了哼。

“對了,這本書你是從哪裡來的?”安諾拉好奇地問道。

“吱吱吱,吱吱吱。”小寵揮了揮爪子。

“你是說……你一開始就能感覺得到它在這裡,卻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

“吱吱。”小寵表示了肯定。

安諾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四周的空間,他覺得這裡和自己是有一些聯系的。

“吱吱吱,吱吱吱……”小寵似乎能察覺出主人的困惑,主動地說出了它所知道的東西。

原來,這裡是安諾拉的玉佩空間,是用安諾拉的鮮血、安諾拉的精神力和小寵的一部分能量激活的。小寵之所以當初那麼喜歡這塊玉佩,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空間的存在。嚕嚕豬一族並不是光長得可愛而已,事實上,它們是一種能量聚集而成的生命,對靈魂有特殊的感知力,特別喜歡強大純淨的靈魂,所以才黏在了安諾拉的身邊。

當時,小寵打開玉佩空間後,只來得及把安諾拉的靈魂塞進去,就因為能量消耗過度而沉睡在了玉佩空間深處。直到這次安諾拉因為情緒波動過大,使玉佩空間也受到了震蕩,它才從沉睡中蘇醒了過來,把安諾拉的靈魂再度拉了進來。

至於安諾拉的靈魂是怎麼跑到了安諾拉王子的身上,玉佩又怎麼會化成他身上的圖案,小寵表示,它也不知道了。

“那你還能從玉佩空間裡出去嗎?”安諾拉愧疚地點了點小寵的鼻子,因為他的原因,小寵的身體現在極其不穩定,出了玉佩空間可能就會化成能量散去。

“吱吱吱……”小寵表示,只要安諾拉的精神力足夠,就可以幫它穩定能量,重塑身體。

“看來,還是要快一點提升自己的實力哪……”安諾拉輕聲說道。

他再度拿起了那本書,心下做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幫小寵重塑身體。

與此同時,在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一間辦公室內,響起了一個沉穩磁性的男低音:“還是沒能找到虛擬競技場裡的‘自由者’和他的S-380嗎?”

“回總司令,是的。”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了一會兒,男人似在思考。

“好了,你下去吧。”男人終究還是揮了揮手。

“遵命。”穿著黑色軍裝的士兵“啪嗒”一下並攏雙腿,敬了一個軍禮,便邁步走了出去,恭敬地為總司令關上了房門。

男人緊蹙的眉峰被擰得更緊了,薄唇被抿成了一條嚴肅的直線。他點了點案桌上的機密文檔,鷹隼般的雙目閃過了一絲凌厲的光芒。

若非這已成為了一個公認的事實,很難有人想像,男人竟是僅憑著32歲的年紀就坐上了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總司令的位置,並擔負起抵抗蟲族入侵,維護整個星際安全的責任。

而他的名字,雷伊頓,早在三年前便響徹了整個星際。

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很快,他就會遇上那個和他糾纏了一輩子的人。


第5章 第五章


人類所生存的這個宇宙並不安全。雖然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人類為延續生命作出了無數的努力,包括融合獸類基因成為獸人,以及發明了更加強大靈活的作戰方式,機甲和魔法,但他們依然時刻面臨著各種未知的危險,譬如,蟲族的入侵。

蟲族是迄今為止讓人類最頭疼的一個外星種族。它們像古地球上的蝗蟲一樣,蠻橫而不講理,每到一個星球,就會把那個星球的生態環境徹底地破壞掉——食草類和食肉類的蟲族都有,在它們的利齒下,所有生物無一幸免。它們沒有發達的大腦,卻勝在數量巨大,繁衍迅速,還變異得飛快,讓人防不勝防。

曾經,科學家們想要用生化武器去對付這些該死的東西,結果,蟲族在一次又一次耐藥性的變異中變得更加強大了。

若非後來有了機甲和魔法,恐怕人類早就要滅絕在茫茫的星際中了。

星際聯盟是人類為了抵抗蟲族入侵而建立起來的統一戰線。它的作用有點像古地球的聯合國,在日常工作中協調各國的多邊關系,化解矛盾衝突,同時監測外星域的各種動態——一旦有影響人類生存的威脅臨近時,星際聯盟就會迅速通知各國組織軍隊前去抵抗。

星際聯盟也有屬於自己的一支常備軍,規模不大,卻是由各國軍隊精英中的精英所組成的。他們都是抗戰在抵御蟲族入侵最前線的英雄,從進入常備軍的第一天起,他們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目標就是保護星域,保護全人類。

因此,比起各國的最高統治者來說,他們受到更多人的敬仰和愛戴。

當然,哪裡有政治哪裡就會有紛爭。由於政見不同,星際聯盟內部也是暗濤洶湧,各國都希望能夠插手星際聯盟的事務,便於在多邊關系的紛爭中獲得更大的利益,導致星際聯盟被分成了幾大派系。

也許,在這個復雜的局勢下,唯一始終保持中立態度的就只有雷伊頓司令和他所帶領的那支星際聯盟常備軍了。很多國家的領導人都對雷伊頓恨得牙癢癢,因為他軟硬不吃,惹惱他了,還會一個火球過去把前來談判的人給燒成個禿子……明顯就是沒把各國領導者給放在眼裡!

但牙癢歸牙癢,各國領導人還真不能拿他怎麼樣,畢竟,以雷伊頓的實力,若把他逼急了,說上一句:“老子甩手不干了!你們愛找誰來做司令就誰來做司令吧。”恐怕那個領導人會遭到全人類的討伐。

其實,雷伊頓在魔法力等級上只是個法王,在他的等級之上還有十幾位法聖級的人物,但那些大人物都只對修煉有興趣,而且在機甲操控和軍隊統領方面也比不上雷伊頓,所以,一時之間,還真沒辦法在星際裡找到能替代雷伊頓成為星際聯盟總司令的人。

至於法神級,那只是個理論上的等級,直到現在也沒有人能夠達到過,更加沒人清楚,達到那個傳說中的等級以後,人類將會變成什麼樣的一個存在。

此刻,這位總司令正在自己的休息室裡做著一些基礎鍛煉,旁邊的電子掛歷上密密麻麻地擠著他的行程安排。陽光照耀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深邃的目眸折射出一道沉著的光。大部分人都知道雷伊頓是星際聯盟的總司令,卻不一定都見過他的樣子,因為雷伊頓比較低調,他不太喜歡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裡。

若是被各國王室的一些王子們和公主們知道他的樣子,恐怕都會蜂擁而至,希望成為他的伴侶吧?

“篤篤。”門響了。

“進來。”雷伊頓簡短地回道,並沒有停下動作。

門開了,雷伊頓手下的副將之一阿邁走了進來。他看到雷伊頓結實精壯的上身在陽光下熠熠發亮,勻稱緊致的肌肉把蜜色的皮膚繃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深刻卻又不突兀,讓阿邁不由感慨,每次進來看到這種場景,都有種閃瞎眼的感覺。

不過,與雷伊頓這種嚴肅樣子很不符的就是,在他的休息室、辦公室和家裡都有很多狐狸外形的小掛飾、小擺設,甚至睡覺的床上還有一個巨型狐狸絨毛抱枕,讓阿邁曾一度很懷疑自己的上司是不是真男人的容貌下隱藏著一顆蘿莉心。

當然,這種猜測直到現在都沒被證實過,畢竟雷伊頓似乎也只對狐狸外形的物件情有獨鐘而已。

“什麼事?”雷伊頓發現自己的副將進來後老半天不吭聲,有點不悅地問道。

他不喜歡自己的下屬行事拖拖沓沓。

“呃……司令,各國的王子和貴族都已經集中到集訓地點了。”阿邁提醒道。

聖雅學院每一年入學的新生都需要經過為期三個月的軍事化培訓,這也算是為了提高他們的危機意識,以免到了戰爭突然爆發的時候,他們連保命都做不到——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機甲師的,還有很多從事其他職業的人,他們的武力值並不高,軍事化培訓是為了提高他們的應急能力。

然而,對於各國王室的貴族們來說,這軍事化培訓幾乎就等於走過場。許多教官對他們都不敢管、不想管,怕得罪王室的人會吃不了兜著走。結果,到了戰爭爆發的時候,最容易拖後腿的就是這一幫人。

在幾個月前的一次剿滅行動中就是如此。雷伊頓帶隊去端了臨近一個星球正在壯大規模的蟲窩,一位剛剛從聖雅學院畢業的王子非要跟著他們去,說是要“積累一點實戰經驗”。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一般這些王族的人也就想著“鍍金”而已,往往都只是安全地呆在戰艦上,不會做多余的事情,所以雷伊頓也就同意了,以免那個國家的君主又跑到他面前嘰歪。

結果,這個王子自大地覺得自己是以“A++”成績從聖雅學院畢業的,區區蟲族自然不在話下,偷偷地就開著機甲離開了戰艦,最後被困在了蟲窩裡。雷伊頓把他救回來的時候,受了重傷,差點就魂歸西天了。

若不是為了養傷,雷伊頓又怎麼會被迫呆在指揮中心的辦公室裡,一呆就是幾個月?

所以,這一次,他決定親自操刀來訓練一番那些王室的人!讓他們知道戰爭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不能保命那就一邊涼快去!

此時,聽到自己下屬說起這件事,雷伊頓才想起自己幾天前做下的決定來。

雷伊頓想了想,沉聲說道:“讓他們再等等吧。”說完,繼續做基礎鍛煉去了。

阿邁:“……”他的上司,還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哪。不過,為啥心裡有種酸爽的興奮感呢?哈哈~一想到那群鼻子朝天的王室貴族一臉吃shi的樣子,他就樂呵呵地想要喝幾瓶威士忌來慶賀一番了。

與此同時,被雷伊頓晾在一邊的王室貴族新生們拋棄了他們的傲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抱怨——怎麼教官還沒到?!既然教官都還沒來,這麼早就叫他們聚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如讓他們再睡一會兒呢。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軍裝的人走了過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你們的教官讓我轉告你們,先自行按照身高列隊,他待會兒再過來。”輕飄飄地丟出這句話,穿著軍裝的人又慢悠悠地走掉了,留下身後炸了鍋的眾人。

“哼!那教官是誰?我要轉告我的父王,撤了他的職!”一位胖胖的王子揮著拳頭說道,衣服在他的身上繃得緊緊的,讓人擔憂下一秒衣服上的扣子會不會就這樣給蹦出來。

“說不定又是哪個大家族的人呢,那麼拽!”一個矮個子貴族意有所指地說道。讓他身邊的另一個人跳了起來,怒道:“你指誰哪?!別指桑罵槐的!”

“哼!誰應就指誰……”顯然,這兩個人的家族是互看對方不順眼的。

這種事情大家也見慣不怪了,所以也由著他們吵去。

“不如……我們給個下馬威給那個教官吧?”一個人提議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

於是,一堆人圍到了一起,商量對策去了。

蜂族帝國的這一批新生中,算得上王族的就只有兩個人,比裡和安諾拉,他們都沒有加入眾人的話題討論。比裡是不忿地看著安諾拉,自從安諾拉不再痴傻後,普羅的心就再也栓不住了,連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經常走神;而安諾拉則是靠在一棵大樹上閉目養神,一副優哉游哉,歲月靜好的樣子。

其實,安諾拉並沒有他看起來那麼輕松,因為他在修煉著自己的精神力。

那一天,安諾拉打開那本《精神力的修煉》後,僅僅是瞥了幾眼,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它在說什麼哪!

這本書的作者恐怕是表達能力一級殘廢級別的,用啰啰嗦嗦反反復復的語言去描述了精神力有多麼多麼地強大,老半天才進入正題——如何修煉精神力。

他提出了一個概念,精神力實體化。這個概念的解釋也很模糊不清,安諾拉通過自己的理解,把精神力實體化分成了七個階段:赤橙黃綠青藍紫。不同階段的精神力將會顯示出不同的顏色來。

安諾拉從未聽說過精神力可以實體化的,但沒來由地,他就是相信了這本書中的說法。即使那個作者看起來挺不靠譜。

如今,安諾拉就是按照書中所說的方式,進行著第一階段的修煉:內視。他心中默念口訣,然後用精神力衝刷著全身上下的每一條經脈。這是一個痛苦而艱難的過程,每一寸經脈的衝洗和拓寬都伴隨著巨大的疼痛,但安諾拉對實力的渴望讓他咬牙忍了下來。

這種衝洗方式,不僅能鍛煉精神力,而且還可以改善自身的體質。安諾拉現在的精神力還無法實體化,所以他只能通過直覺去引導著那股透明的力量去衝刷經脈。

“人去哪裡了?”突然,一個平平的沉穩的聲音自安諾拉面前響起。

安諾拉猛地睜開眼,不其然地,他對上了一雙深邃冷冽的黑眸。


第6章 第六章


安諾拉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發現眼前的人長得著實英俊——俊美的五官像是用刀子精細雕琢出來的一樣,每一根線條都恰到好處,立體又不突兀;一身筆挺的軍裝下,依稀可以揣摩到是一副精壯的體魄,猿背蜂腰;那一雙凜然有神的黑眸算是最具特色的地方,讓人忍不住打破他這份沉穩,強迫他和自己一起墮落;還有那一雙緊抿的薄唇……

真讓人有嘗上一口的衝動哪,安諾拉在心裡舔了舔唇角,暗暗想到。

安諾拉的軀殼雖然屬於蜂族,但他的靈魂依然是狐族的那個安諾拉,狐族所具有的某些劣根性,即便他重生一次也戒不掉,比如說,顏控,再比如說,浪蕩。安諾拉的節操早在重生的那一刻被他拋棄了,蜂族本就算是一個“一妻多夫”的種族,再嘰歪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東西,連安諾拉都會看不起自己!於是,他想好了,丈夫嘛,多多益善,既可當保鏢又可暖床,何樂而不為呢?

“感謝”狼王和普羅,備受情傷打擊的安諾拉,徹底地在某一方面黑化了。

而現在,就有一個極品站在他的對面!

安諾拉緩緩地勾起了唇角,上挑的眉眼像是瀲灩了無限的水光,一種發自靈魂的魅惑展現在了這位軍人的面前,像在黑暗中緩緩綻放的地獄妖蓮,引誘獵物掉入迷幻的陷阱中。狼王曾說,安諾拉的笑容總會讓他怦然心動,讓他心甘情願地走進一只小狐狸所設下的情局裡。

然而,雷伊頓不是狼王,他的浪漫細胞,甚至比不上一塊石頭。

“你那麼有空在這裡閉目養神,不如去多跑兩圈。還有,收起你這不知所謂的笑容,蟲族可不會因為你對它露出個友好的笑容,就放棄把你這愚蠢的腦袋給擰下來。”雷伊頓皺著眉毛說道。

愚蠢的腦袋……安諾拉的笑容有點僵住了。下一秒,他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對雷伊頓說道:“如果您覺得您和蟲族屬於同一品種的話,我會重新調控好自己面部肌肉的。”

雷伊頓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自從他做了司令以後,還真沒遇到過一個那麼伶牙俐齒的人了,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安諾拉警惕了起來,他眯眼看著雷伊頓的手掌,准備隨時防御。

“嘭!”突然,雷伊頓單拳一握,四處響起了爆炸聲,在一片飛沙走石中,埋伏著的新生都陸陸續續地咳嗽著跑了出來。

安諾拉:“……”

“很好。”雷伊頓冷厲地對被“炸”出來的眾人說道,“我讓你們自行列隊在這裡等我,原來你們就是這樣‘列隊’的。今天剩下的時間給我去重力場跑五十圈,沒跑完就別吃晚飯了!”

“為什麼!”一名王子抗議道,“你憑什麼下這樣的命令?!”

“就憑我是你們的教官。”雷伊頓沉聲說道,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名王子,讓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噤聲了。

“還有一點,以後叫我‘教官’或者‘長官’,不能用‘你’、‘喂’之類的字眼。”雷伊頓掃視著眾人補充道,那自戰場上帶來的壓迫感,使反對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了。

“長……長官……”有一個矮個子男生舉起了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雷伊頓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可……可是您也遲到了……”那個男生的聲音很小,卻還是能讓人聽見的。他身邊的好幾個人都點了點頭表示附和。

“課程表只是規定了你們的時間,並沒有規定我的時間。更何況……這就是我要教會你們的第一課,服從命令!”最後四字,雷伊頓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到了戰場,你們就要拋棄你們所謂王子王女的身份,徹底地明白到你們只是千千萬萬戰士中的一員。你們一個小小的、任性妄為的舉動,就極有可能造成全軍覆滅!”

“但長官您的命令也不一定是正確的,這不是讓我們白白送死麼?”又有一個人提出了異議。

“既然到了戰場,就要有犧牲的覺悟!每一位戰士的生命都是珍貴的,做出決策時,我會盡量讓所有的人都完完整整地回來,這是我所要擔負的責任!你們可以在做出決策之前提出你們自己的建議,但一旦命令被下達,你們所要做的就是執行!明白了嗎?!”

“明白了……”四處響起了稀稀拉拉的聲音,有氣無力。

“大聲一點!你們沒吃飯麼!”雷伊頓沉聲道。

“明白了!”這一次,總算是整齊劃一了。

“行了,去重力場跑圈吧。”雷伊頓揮手示意。

“啊?還要跑啊……”一些王子王女以為雷伊頓只是嚇唬一下他們而已。

“被我炸著跑和你們自己跑,挑一個。”雷伊頓淡淡地應道。

一群不可一世的王子王女們果斷撒丫子跑了起來,往重力場衝去。

“我……我一定要向父王告狀!”胖墩王子喘著粗氣,哭喪著臉說道。其他人向他投以了同情的一瞥,第一次覺得,長得瘦很重要……

安諾拉也站直了身體,准備跟過去,卻被雷伊頓叫住了——

“你!停一下!”

安諾拉頓住了腳步,轉身,對雷伊頓挑挑眉。

雷伊頓的臉繃得更嚴肅了,他冷冷地說道:“你比他們多跑十圈。”

“能請問長官為什麼嗎?”

“因為你態度不夠端正。”雷伊頓嚴厲地回道。

安諾拉舔舔唇角,勾唇笑了:“遵命,長官。還有,我不叫‘你’,而是叫‘安諾拉’,請長官記住囖。”說完,不再理會雷伊頓有什麼反應,轉身跑了出去——

他決定要討厭這個人,別問他為什麼!安諾拉默默地在雷伊頓的印像上打了個“叉”。

在安諾拉的身後,雷伊頓沉默了一會兒後,也轉身離去了。重力場內有監控錄像,不怕那群兔崽子偷工減料。

至於安諾拉的挑釁有沒有對雷伊頓造成影響,誰知道呢?反正他永遠都是那張面癱臉。


第7章 第七章


在重力場內咬著牙跑完60圈後,安諾拉幾乎連抬起腳這個動作都做不了了。聖雅學院不允許學生們擁有自己的飛行器,實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搭乘校內公共交通工具。因此,安諾拉花了十個星際幣,爬上了一輛無人駕駛磁懸公交,晃悠了半天,終於回到了寢室。

安諾拉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極度疲憊的他,只想睡個天昏地暗。

就在這時,他鎖骨下的那個玉佩圖案突然之間微微發熱了起來——

“小寵?”安諾拉輕輕地撫了撫那一小片圖案,他覺得是小寵在呼喚他。

安諾拉閉上了雙眼,把精神力探了進去。

這是安諾拉偶然發現的一個可以比較便捷地與小寵聯系的方式,不需要小寵再耗費能量把他整個靈魂都拖入玉佩空間。安諾拉不允許小寵再輕易使用自身的能量了,他真的害怕小寵會維持不了實體,就此化成能量散去……

“吱吱吱~”玉佩空間裡,小寵揮舞著兩只藏在白毛裡而看不見的小爪子,興奮地和自己的主人打著招呼。

安諾拉有點遺憾自己的精神力還無法實體化,否則,他就可以用精神力來“抱一抱”自家可愛的小寵了。

“吱吱~~~”小寵安慰了一番自家的主人,表示理解,並提出等它可以出去後,要一次性抱個夠——它好懷念主人那雪白的胸膛哪……色色的小寵咬著自己的小爪子想到。

安諾拉輕笑了一聲,他寵溺地回了一句:“好。”

色小寵圓滿了,它開始“吱吱吱”地跟主人說起它的發現來。

“你是說……在我透支體力之後再使用精神力來恢復,精神力的修煉可以事半功倍?”安諾拉表述了一下自己對小寵那“吱吱吱”的理解。

“吱吱吱!”小寵在空間裡跳了跳,像一只圓溜溜的毛毛球對著地面被拍了拍。

安諾拉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意:“我試一下。謝謝你,小寵。”

“吱吱吱!”小寵開心地滾來滾去。

安諾拉從玉佩空間裡退了出來,因為還是閉著眼,眼前瞬間又恢復了黑暗。

他念著口訣,開始緩緩地引導著自己的精神力向身體內部探去。在安諾拉的眼前,漸漸地出現了人體內部的圖景……

在觸碰到經脈時,安諾拉感受到了一絲阻力。他咬咬牙,繼續探了下去,一陣經脈被焚灼的疼痛席卷而來,並伴隨著精神力的蔓延而加強。安諾拉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本就酸痛難忍的四肢此時更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一般難受。

不過,精神力的運轉速度的確是加強了。如果以前一分鐘只能衝刷一寸經脈的話,那現在大約二十秒就能衝刷一寸經脈了。

距離成功又邁進了一大步的喜悅感衝淡了身體上的不適,安諾拉按捺下心跳的頻率,調整好呼吸,抓緊床單,繼續向前探去……

三個小時之後,速度越來越慢,已經接近極限了的安諾拉終於停止了念誦口訣,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自從試過一次因過度修煉而差點導致精神力暴動後,安諾拉再也不敢急於求成了。人的精神力就像弓上的弦,繃得越緊,固然能量越大,但若過了頭,它便會“嘭”地一聲,徹底斷掉,不再會有還原的可能。

正因為如此,安諾拉寧願循序漸進也不願冒著精神力被廢的危險去涸澤而漁。

洗濯過一遍經脈後,安諾拉發現自己四肢的沉重和酸痛感都消彌了很多。他笑了笑,輕輕撫了撫玉佩圖案,向裡面的小寵表示感激,回應他的,是圖案些的發熱感。

“咕~”安諾拉的肚子叫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電子掛歷,發現自己已經錯過晚餐時間了。

安諾拉決定出去找點吃的。

如果忽略掉聖雅學院優勝劣汰法則的殘酷性的話,其實它算是一個如詩如畫的地方。聖雅學院大部分的建築群都保留了古地球的原始風貌,用一部分建築師的話來說,就是華美而不實用。但聖雅學院的創始者是一個瘋狂迷戀著古地球學的家伙,他建聖雅學院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還原古地球的美態,順便賺點學費來補貼一下這筆巨額的支出……結果,讓他都沒想到的是,若干年後,這裡成為了眾學子們趨之若篤的星際第一大學院。

星際聯盟的總指揮部也設在聖雅學院內部,每一年,都會有一小部分機甲系的優秀畢業生選擇加入星際聯盟常備軍。

此時,安諾拉正拿著他的晚餐,准備坐磁懸公交回去。此時已經過了下課的那個人流量高峰時段,磁懸公交上空無一人。

安諾拉准備繼續坐那個靠窗的位置,好好欣賞一番聖雅學院的夜景。他是一個喜歡美麗事物的人,聖雅學院的景色很符合他的審美。

在踏上磁懸公交後,安諾拉發現他常坐的位置上多了一個不速之客——一只小小茶杯犬。那只茶杯犬一動不動地蹲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眼睛向著窗外,尾巴朝著車內,像是一尊塑像。

安諾拉湊了過去,發現它的耳朵還是時不時會動一下的。

原來不是絨毛玩具哪……安諾拉感慨。不怪他會誤會,這只茶杯犬的絨毛也太漂亮了,銀白柔順,沒有一絲雜質,簡直就像人造的一樣!

至於安諾拉為什麼沒有考慮過這是一個獸人變的,那是因為,所有的獸人都是到了十歲才具有化形能力,而且一變就是成年獸型,不會以這種小犬形態出現的。

安諾拉對可愛的東西其實是沒什麼抵抗力的,看他對待自家那只小寵的溺愛程度就知道了。他伸出食指,輕輕地在茶杯犬的腦袋上點了點,說道:“嘿,小不點,你坐了我經常坐的位置你知道麼?”

茶杯犬的視線從窗外拉了回來。它淡淡地看了一眼安諾拉,尾巴一掃,用上了一點力度,“嗖”地一下把安諾拉的手打開了,又扭頭繼續看風景。

安諾拉挑了挑眉,這只小狗還蠻有脾氣的。繼而有點遺憾地想著,不知道是不是哪家走失的寵物,否則還真想抱回去養養看。

得!安諾拉已經養小寵養上癮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茶杯犬看著車窗外,而安諾拉則很感興趣地看著茶杯犬,一人一犬,開始了一段不鹹不淡的小旅途。

不過,與安諾拉這邊的和諧氛圍相比,星際聯盟總指揮部的某間辦公室裡則是亂成了一鍋粥——

“床底下呢?”

“報告長官,沒找到。”

“櫃子裡呢?”

“報告長官,沒找到。”

“桌子底下呢?”

“報告長官,沒找到。”

……

“靠!司令你到底跑到了哪裡啊!!!!!”這是阿邁抓狂的怒吼聲。

“放心吧,以前也試過這種事,第二天司令不就自己跑回來了麼?”一個聲音優哉游哉地回道。若是有王族的新生們在,他們一定會認出,這個就是給他們傳話的那個軍人。這個軍人名叫安德爾,此刻正翹著二郎腿,一臉悠閑地在那裡嗑著瓜子。

“是啊!回來了,然後呢?”阿邁焦急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又在安德爾面前停下了腳步,“然後給我們留下了一堆爛攤子……安德爾,你該不會忘記第二天那漫天紛飛的新聞了吧?司令他是以一個茶杯大小的小狼形態把別人整條街都給電成黑炭了!我可是花了大力氣才把那堆報道給壓下去的。我不是怕司令他被別人欺負,而是怕又有哪個作死的跑去把他當寵物來惹惱了哪!”

安德爾聳聳肩:“我倒覺得挺有趣的。更何況……說起司令的幼獸形態……比起小狼,你不覺得司令更像只‘茶杯犬’麼?哈哈哈……沒想到司令的幼獸形態會那麼可愛呢,哈哈哈……”安德爾笑得前跌後仰。

——雷伊頓的成年獸型是一頭銀白色毛發的巨狼。

“我就知道你唯恐天下不亂!”阿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現在擔憂的是司令的身體。”安德爾嗑完最後一顆瓜子,突然收起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正色道。

阿邁看向他的同伴,皺起了眉毛。

“司令變成幼獸形態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徹底維持不了人形,甚至連魔法力都會倒退好幾個境界。”

“研究中心的人還是沒能找出解決辦法麼?”

“恐怕還沒有,前天剛問過,一點進展都沒有,他們根本不知道司令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即使被強迫變成獸型,也不大可能是這種幼獸形態啊~”

阿邁沉默了,而安德爾也是凝神思考的樣子。

幾個月前,雷伊頓所受的傷比眾人想像中要嚴重很多。那種新型蟲族不知道往他體內注入了什麼毒素,讓雷伊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成幼獸形態,持續一段時間之後才能變回人形。變成幼獸形態的雷伊頓像一張白紙一樣,不具有人形的任何記憶,所有舉動都是僅憑本能和直覺來進行的——

這也是為什麼,茶杯犬狀的雷伊頓會因為被一個腦殘的女人惹怒而炸掉了別人整條街道……正常情況下的雷伊頓,是不會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的,他最多只會面無表情地用一個響雷把煩到他的人給轟出去。

變回人形的雷伊頓表示,他對幼獸形態的自己所經歷的事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記憶。為了避免要給幼獸形態的自己收拾爛攤子,雷伊頓每次察覺到自己即將變形時,都會讓阿邁把自己鎖在辦公室內,並確保從裡面是打不開的……然而,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阿邁沒鎖緊,居然被幼獸形態的雷伊頓給逃出來了,還不知道逃到了哪裡!

只希望不會有人作死地去挑戰司令的底線了——要知道,茶杯犬狀的司令攻擊力也很逆天的!阿邁無語地望天。


第8章 第八章


安諾拉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手去,輕輕地撫了撫小茶杯犬銀白蓬松的毛發。

纖長的手指穿插在順滑的毛發間,緩緩劃過,有著一種寧靜優雅的美感。

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沒再用尾巴把安諾拉的手打下,卻也沒有理會安諾拉,背對著他繼續看風景。

就在這時,磁懸公交在一個聯誼俱樂部的站牌旁停下來了,一對男女互啃著嘴巴走了上來。女的身材很火辣,而男的則肌肉發達、身形高大,很可能獸型是頭棕熊。

男的把女的摟在懷裡,吻著吻著,手開始不規矩了起來,慢慢地往下滑去……

在吻的間隙,女的稍稍把男的推開一些,瞪了他一眼,嗔道:“就你猴急!”

男的“哈哈”地大笑了兩聲,雄渾的聲音像是在胸腔內震出來的一樣,說道:“誰叫寶貝兒你太誘人呢?”

女的又瞪了他一眼:“我可沒有被別人圍觀的癖好。”

“哈哈,好了,寶貝兒,別生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嗯?”男的說完,又在女的屁股上揉了兩把。女的也不躲避,嬌笑兩聲,便開始環視起車內的情況來。

“啊!”突然,那女的驚叫了一聲,繼而胸膛劇烈地起伏了起來,指著小茶杯犬說道,“是它!親愛的,上次把我傷到要住院的,就是這只惡狗!”

安諾拉自這對男女上車起,就已經注意到他們了。但他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兩位都不是他的菜,完全不符合他的審美。現在,這女人尖銳的聲音卻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重新看向了那個女人。

小茶杯犬顯然也被打擾了,它甩了甩尾巴,緩緩地轉過了身子,面向了那個女人。

男人摟著女人的腰,不太確定地問道:“寶貝兒,你確定沒看錯?畢竟茶杯犬也有很多啊……”

“我沒看錯!”女人看到茶杯犬的正臉,頓時露出了一個又懼又怒的表情。“有這種毛發的就它這一只!親愛的,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女人噙著淚水向男人哀求道。她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指著小茶杯犬,看向它那眼神,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在它身上戳出個窟窿似的。

小茶杯犬淡定地看著她,沒有反應。

看到這一幕,安諾拉輕笑一聲,眉頭舒展了開來。他斜靠在座椅上,懶懶地瞥向女人:“這位女士,我的寵物那麼小,你竟然說它能把你重傷住院,你確定你不是在夢游?”

“它有雷系魔法力!”女人怒道。

“那又怎麼樣?我的小犬那麼乖,你沒招惹它,它又怎麼會攻擊你?”為了顯示小茶杯犬“很乖”,安諾拉用指尖撓了撓它的下巴,然後把手掌心舉到了小茶杯犬的面前,輕笑道:“來,乖,舔一下。”

茶杯犬面無表情地盯了眼前的手掌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伸出了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

“哼!它是你的寵物,當然聽你的話!”女人不依不撓,“正好,你是它的主人,我就把這筆帳算你頭上好了!喬,幫我把這男的給廢了!最好能廢了他手腳,讓他一輩子只能做個廢人!”女人惡狠狠地瞪向安諾拉。

“這……”男人有點猶豫。他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女友平常喜歡虐待一些小動物,恐怕這次也是因為虐待了這只小茶杯犬,才惹到它出手的。現在還要把這只小茶杯犬的主人給廢了,他良心上過不去。

安諾拉早就看出這個男的不是一個狠角色,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他雖然喜歡這只小茶杯犬,但也會量力而為,他可不會為了一只萍水相逢的小動物而耗費掉自己半條命……而現在,看到男人的表現,安諾拉更加肯定了心裡的判斷。

安諾拉不再說話,他垂下眼眸,輕輕地為身邊巴掌大小的小小茶杯犬梳理著毛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在女人看來,安諾拉這是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表現!她恨恨地對男人說道:“喬,你如果不為我報仇,我們就分手!”

“呃……這……”男人更加為難了。他踟躕了一下,終於還是對女友的感情占了上風,他對安諾拉說道:“對不起了,畢竟你的寵物傷到了我的女友是事實。如果你有什麼力量就盡管使出來吧。如果我輸了,我甘拜下風。如果你贏了,我會讓你盡量少點痛苦的……”

“呵呵……好啊——”安諾拉突然拖長了尾音,那上挑的音色讓男人的心高高地懸了起來,全身的肌肉也不自覺地處在了戒備狀態……下一秒,安諾拉猛然抬起了頭,男人毫無防備地與安諾拉的眼睛對視上了。

精神攻擊!這是男人完全沒有想到的——在當下的修煉體系中,精神力只是一種輔助能力,有了精神力才能操縱機甲,才能使用魔法,卻沒人試過單獨地使用精神力來作為一種攻擊手段。因此,男人也沒想到安諾拉是用了精神力來對付他。

男人只覺得自己腦袋一空,就完全不清楚下一步需要做什麼了。

而在女人眼中,則是男人呆呆地看著安諾拉,似是被他迷住了一樣。

可惡!女人暴怒了。她的掌心開始凝聚起一股小小的旋風來……安諾拉眯起雙眼,全身處於了一種警惕的狀態——他雖然沒有魔法力,精神力卻能讓他迅速避開傷害。不過,比女人更快的是小茶杯犬的雷電,一串電流像箭矢一樣射向了女人的手掌,讓她“啊”地一聲大叫後,捂著焦黑的掌心,一臉痛苦地彎下了腰。

女人的尖叫聲驚醒了被安諾拉用精神力困住的男人。他心疼地攬住了女人,卻被女人一把甩開了——

“走開!你不是被這個狐媚子給迷住了麼?還管我做什麼!”女人忿恨地吼道。

“我……”男人焦急地想解釋,卻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腦袋一片空白。

狐媚子?安諾拉琢磨著這三個字,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他了,還是在狼王王宮的時候才有大臣這樣彈劾過他——痛苦在安諾拉的眼中一閃而逝,很快便消彌不見了,他不是一個喜歡沉浸在過去中的人。

安諾拉按捺下回憶勾起的情緒,唇邊的笑意卻加深了——既然說他是“狐媚子”,那他不“媚”一下,豈不是對不起這個稱呼?

於是,他微微挑起了眉眼,慵懶地撐著下巴,看向了那個叫做“喬”的男人。柔和的精神波動隨著狐族那與生俱來的魅惑力散發了出來,仿佛有著無限的風情。

男人似有所覺地抬起頭,看向了安諾拉,這一次,他是真的看呆了。

“哐啷”磁懸公交在一個站上停了下來,車門一開,女人就哭著跑了出去——在跑出去之前,她還狠狠地甩了男人一巴掌,把男人給甩醒了。

男人捂著臉,看了一眼女友的背影,再回頭看一眼安諾拉……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看一個長得算是普通的男孩看呆了。

然而,在對視上安諾拉眼睛的一瞬間,他再次感到自己像被燙著了一樣,不由得迅速地移開了視線——他摸了摸胸膛,心跳,似乎也加快了?!

男人踟躕了一下,最後,咬咬牙,還是追了出去。

“哐啷”車門又關上了,磁懸公交再次往前開去,把那一男一女的身影遠遠地甩在了後頭……

在危險因素徹底遠離後,安諾拉終於松懈了下來,一臉蒼白地靠在了座椅上,哪還有剛才妖孽的樣子?

看來,他還是有點逞強了哪……接連使用了精神攻擊和魅惑術,讓現在的他有點吃不消,差點就維持不下去了。若不是那個男的心性本來就不夠堅定,恐怕他的這些“小把戲”早就被識破了,又哪能那麼容易就得手?

隨即,安諾拉又輕輕地笑了,不管怎樣,至少證明了那本《精神力的修煉》是有用的對麼?這些招數都是從裡面學來的呢。

突然,安諾拉感到自己的手掌有點發癢。他低下頭,發現小茶杯犬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和身體幾乎一樣大的絨毛尾巴偶爾左一掃,右一掃的,輕輕地劃過了他的掌心,也劃到了他的心裡——

“你是在擔憂我麼?”安諾拉輕笑一聲,撫了撫它毛茸茸的身子。

比起人來說,安諾拉更加相信動物的真誠和忠實。

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卻沒有出聲,黑葡萄似的眸子映著安諾拉的身影。

安諾拉揉了揉它小巧的耳朵:“別擔心,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說完,安諾拉閉眼靠在了座椅上,又開始推動起精神力在體內的流轉來。

小茶杯犬又恢復了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只是,這一次,它看的不是風景,而是安諾拉。

磁懸公交在安諾拉住處附近停下來後,安諾拉准備下車了。他有點不舍地揉了揉小茶杯犬的耳朵,問道:“我要下車咯,你要去我家玩玩麼?”

對一個小動物說這種話,在外人看來似乎十分可笑。但無來由地,安諾拉覺得這只小茶杯犬很有靈性,就像小寵嚕嚕豬一樣,能夠聽得明白他的話。

小茶杯犬的尾巴掃了掃,依舊是一臉嚴肅的樣子,沒有表態。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安諾拉勾起一抹笑意,撫了撫它銀白的毛發,便轉身下車了。

“哐啷”,車門再次關上了。小茶杯犬轉過了身子,透過車窗,沉默地看著安諾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深夜,一個小小的影子竄進了雷伊頓的辦公室內——正是小茶杯犬。

它跳到了洗手池上,塞住洞口,打開開關,不一會兒,洗手池就放滿水了。小茶杯犬跳進了對於它來說算是個游泳池的洗手池中,漂游了好一會兒後,把水放掉,抖抖身上的水珠,又在干淨的毛巾上滾了一圈,便頂著一身干淨蓬松的毛發走了出來。

小茶杯犬判斷了一下大床對於它來說的相對高度,後腿蓄力,輕盈地一躍,跳到了床上,往床中央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去。

在大床的最中央,有一個巨型的狐狸形狀絨毛抱枕。這與雷伊頓的成年獸型相比起來不算大,但對於小茶杯犬來說,實在是像一個龐然大物。

小茶杯犬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這個狐狸外形的抱枕,突然,朝天叫出了它今晚的第一聲:“啊嗚——”

除了它自己,沒人能明白這一聲的含義。

小茶杯犬輕車熟路地鑽到了抱枕底下,由著狐狸形的“爪子”覆在了自己身上,閉上眼睛,蜷著身子,沉沉地睡去了。

一夜無夢。


第9章 第九章


與小茶杯犬的一夜好眠相比,安諾拉卻是整整煎熬了一夜。

夜半時分,睡得並不安穩的安諾拉從夢中驚醒,像條瀕死的游魚一樣從床上翻坐了一起來,伴隨著急促的呼吸——他又夢見了自己的死亡……

有一些東西,並不是想要忘記,就能忘得了的。

也許,還是受到那女人“狐媚子”三個字所影響了,記憶裡的片段總是翻滾著從夢裡跳出來,有美好的,也有難過的。然而,在靈魂裡留下刻痕最深最痛的,還是被虐那三天三夜的絕望感,這股悲憤點燃了他對力量的渴望,並燃燒到了極致——

若是他有實力,他便不會陷入這種“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境地了!安諾拉不甘地握緊了拳頭。

醒來後的安諾拉難以再入睡,他大略考慮了一下,決定用剩下的時間來進行修煉。

不過,安諾拉並不知道,心神不寧的時候去修煉精神力,算是個大忌!而等到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四處亂竄的精神力已經快要把他的經脈撐破了。

安諾拉的境況被身在玉佩空間裡的小寵發現了,它“吱吱吱”地叫喚了起來,焦慮地揮舞著它近乎看不見的小爪子。

感受到鎖骨下的圖案又開始微微發燙,安諾拉強忍著疼痛,把一絲精神力探了進去,輕聲呵斥道:“不許動用身體的能量!”小寵咬著小爪子,弱弱地“吱吱”了兩聲,乖乖地把身體的能量收了回去。

“乖~我是為你好。”安諾拉剛說完這句安撫小寵的話,便被另一波更加巨大的疼痛給淹沒了神智……

就在安諾拉備受疼痛折磨的時候,他生活了六年的卡曼帝國王宮裡也不平靜,氣氛分外緊張和凝重——

深夜,狼王的寢殿大門緊閉著,裡面傳來了一陣陣細微的哭泣聲,斷斷續續,似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壓抑在喉嚨裡。

漸漸地,哭泣聲加大了,還帶上了嘶啞的求饒聲,因恐懼和痛苦而顫抖著:“陛下……求您……求求您……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啪!”這是巴掌甩在臉上的聲音。

“哭什麼哭?!”一個憤怒的男音在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裡回蕩了起來,“笑!給我笑!你不是最喜歡笑了的麼?你不是說能一直呆在我身邊就足夠了麼?安諾拉,我現在已經在你身邊了,你為什麼不給我笑!”

“嗚嗚嗚……陛……陛下……我不是安諾拉!我不是安諾拉啊!”另一個人竭斯底裡地哭喊著,仿佛希望他的陛下能清醒過來,因此而放過他。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原以為得到狼王的寵幸就能像安諾拉王妃一樣從此享盡榮華,結果,卻只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

“你怎麼不是安諾拉?!你就是安諾拉!我說你是你就是!”男人似乎被徹底地激怒了,不知他做了什麼,另一個人的哭饒聲瞬間加大了,卻又在拔高幾個聲調後,漸漸地微弱了下去,直至再無聲息。

這時,圍繞著他們的床幔被打開了,一個面容浮腫,渾身青紫,下半身凝結著半干半涸血液的男人被拋了出來,隨意地被甩到了地上,明顯已經氣絕身亡。而另一個男人則側坐在床上,目光陰霾,像一頭盛怒中的巨狼,壓抑著自己日益狂躁的心情。

黑暗中,他兩眼幽深地盯向了某一個地方——

在那裡,有著一幅畫像。畫像裡的人言笑晏晏,媚態入骨,即使是隨意擺出的姿勢,也仿佛似蘊含著無限的風情,而那眉眼間欲語還休又專注的目光,又無一不是在告訴著畫像前的人,他的柔他的魅,都只為一個人綻放。

“安諾拉……”男人喑啞地念出了畫像中人的名字,空蕩蕩的屋子裡,卻無人回應。

這幅畫是安諾拉一時之間心血來潮的自畫像,自他消失在卡曼帝國的王宮裡後,這幅畫便被搬到了狼王薩萊斯的寢殿裡,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貝洛曾好幾次以為狼王身體健康著想為由,提出在那個地方擺上些花草盆栽,把畫移到其他地方,都被狼王找個借口給搪塞掉了。貝洛心裡既嫉恨又不甘,卻也不敢表現出來,他知道狼王喜歡他哪一點,如果被狼王發現他的那些陰暗面,他會立即被狼王所拋棄……

他為了能夠獨占狼王的愛,努力了那麼久,怎麼可以前功盡棄?!至於安諾拉……哼!一個死人而已,怎麼跟他爭?!遲早有一天,他要把安諾拉徹底地從狼王心裡剔除出去!貝洛狠狠地咬牙想到。

薩萊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好一會兒後,慢慢地平復了下來。他按下了響鈴,對值班的侍衛說道:“進來,收拾收拾。”接著,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便走了出去。

兩名侍衛快步走了進來,對屋內殘忍不堪的景像視若無睹,干脆利落地收拾好屋子,把一切歸回原樣後,抬著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屍體走了出去——眾人都發現,自安諾拉王妃失蹤後,狼王變得一天比一天更加暴戾了。但這是他們效忠的王者,只要他還沒喪失理智,做出不利國家的事情,他所做出的一切決定他們都會無條件地服從。

走出寢殿後,薩萊斯聞到了撲鼻而來的一陣花香,這種花是安諾拉最喜歡的。

薩萊斯的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了安諾拉折下一簇花枝,放在鼻尖輕嗅的樣子——鮮艷的花朵映襯著安諾拉嬌嫩的紅唇,以及他唇角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讓薩萊斯總是忍不住攬著他就吻了下去……

安諾拉的一切都只能屬於自己!即使他逃出了星際,也要把他給抓回來,捆在自己身邊!狼王薩萊斯陰狠地想到。

就在這時,薩萊斯的眼前出現了一抹纖細的身影——

“安諾拉!”薩萊斯急切地喚了一聲。等到那個身影轉過身來時,薩萊斯失望地發現,這哪是安諾拉?不過是貝洛而已。

貝洛假裝沒有看見薩萊斯眼中的失落,他款款地走了過去,牽起薩萊斯的手,關心地嗔道:“陛下怎麼那麼晚了還出來?平時陛下日理萬機,應該早點休息才對。”

薩萊斯覺得心裡的陰霾消散了不少,他回牽住貝洛,一邊走一邊說道:“睡不著,出來走走。倒是你,怎麼進了宮也沒跟我說一聲?大半夜的還在這裡看花。嗯?”

“我也是睡不著。最近這些日子都沒見陛下您喚我,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都沒辦法為陛下分憂。”貝洛微微垂下了頭,一副黯然的樣子。

貝洛嘴裡的“分憂”是什麼意思,薩萊斯自然很清楚。他和貝洛兩情相悅,而他也早已和貝洛發生了關系,按理,他應該給貝洛一個名分的,他甚至想過讓貝洛成為他的王後。然而,安諾拉的失蹤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讓他不得不暫時把這一件事延後了。

先把安諾拉找回來再說吧,薩萊斯想到,在找回安諾拉之前,他都沒心思也沒精力理會其他事情了。

可惜貝洛沒有讀心術,否則,恐怕他會想著把安諾拉復活,再虐一次!

“陛下?”貝洛發現薩萊斯在走神,又喚了一聲。

薩萊斯回過神來,才想起貝洛還在等他的答案。他攬了攬貝洛的肩膀,說道:“最近心情不好,怕傷了你,所以沒把你叫進宮來。”貝洛和安諾拉有六七分相像,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像對待那些奴隸一樣對待貝洛。

——心情不好,所以找了一堆與安諾拉長得差不多的奴隸在寢殿裡顛鸞倒鳳麼?!貝洛忿恨地想到。若不是那些奴隸最後都死掉了,他一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貝洛低垂著腦袋,薩萊斯以為他這幾天對貝洛的忽視讓貝洛心裡不舒服了,安撫道:“不如這樣吧,幾個月後,十年一度的星際機甲爭霸賽就要在聖雅學院舉行了。到時候,我們各個國家的領導人都會偕同家屬去觀賽,我帶上你好不好?”

“真的麼?”貝洛抬起了頭,眼裡有著難以置信和希冀——一般說來,只有王後才有資格跟隨帝國的領導者出席這種大型比賽,既然薩萊斯願意帶他觀賽,難道說……

“當然是真的。”薩萊斯寵溺地撫了撫他奶黃色的短發,“就當我陪你回去看一看母校了。”

貝洛向薩萊斯露出了一個純潔的笑容,像不喑世事的孩子般無暇。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貝洛這種無垢的笑容,薩萊斯卻更懷念安諾拉那魅惑又帶著一絲羞澀的樣子了。薩萊斯猛地把貝洛扯進了懷裡,在把貝洛精致的臉龐扣在胸前的同時,也按捺下了心裡一直蠢蠢欲動,卻又不敢承認的感情。

一切,都等找到安諾拉再說吧,薩萊斯逃避地想到。


第10章 第十章


昨晚折騰了一個晚上的安諾拉直到天微微放亮的時候才堪堪睡去,只是,沒等他完全進入酣眠,一陣嘹亮的集合軍號聲就把他驚醒了。安諾拉扯過被子,狠狠地捂住了耳朵,無奈那軍號聲似乎被設置了什麼感應器一樣,居然有了越來越響的趨勢,仿佛和安諾拉耗上了,安諾拉不起床它就誓不罷休!

安諾拉自然耗不過它,他泄憤地踢了踢被子,從床上蹦了起來,對著空氣嚷道:“行了行了!我起床了還不行麼!”不過,軍號聲顯然沒那麼人性化,它繼續不依不撓地響著。

安諾拉被吵得心煩氣躁,他頂著一頭亂發在床底下摸索著鞋子,好不容易穿上站起來後,軍號聲立馬止住了。

安諾拉:“……”到底是哪位“天才”在學生的床上設置了壓力感應器的?如果天天如此,恐怕以後想要逃課睡個懶覺也不行了吧?!

“阿嚏!”星際聯盟常備軍的一張電腦桌前,一個戴著大框眼睛,渾身不修邊幅的人拉渣著胡子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自言自語道:“誰又在想我?”

洗漱完並吃完早餐後,安諾拉沒有感到半分的精神,反而更加萎靡了。他打了個哈欠,收拾一番後,拖著疲乏的腳步往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上已經有不少王族新生了,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著彼此從父王母後那裡得來的消息——

“嘿,昨天你有跟你的父王說起這件事麼?”

“說了。”

“你的父王怎麼說?”

“他說……他也無可奈何,那個教官,他動不得……”

“不是吧?!那個教官是何方神聖哪,居然連你的父王也動不得?”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帝國大家族出來的吧,那麼拽!”

“唉,都怪我們的國家太弱小,要依附在那幾大帝國之下存活,連一個不知道哪個家族出來的人都可以那麼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弱者依附強者,弱國依附強國,這是亙古不變的生存定律,就像曾經的安諾拉那樣。

安諾拉沒興趣加入他們的討論。姑且不論蜂後會不會在意他這個兒子在聖雅學院所受到的委屈,在安諾拉知道透支體力再鍛煉精神力可以事半功倍後,他倒是期待起這些高強度的訓練來。此時,安諾拉走到了一旁的大樹下,閉上了雙眼,想要在訓練開始前再把精力養好一點。

慢慢地,周遭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安諾拉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境界。精神力緩緩流轉著,而他本應黑暗一片的視野裡卻有了一道球形的亮光,這道亮光是赤紅色的,像一道火苗一樣跳躍著,十分活潑。

安諾拉似有所感地向它走去,它卻以相同的速度往前移動著——安諾拉快,它也快,安諾拉慢,它也慢,永遠都保持在一定的距離,讓安諾拉看得見摸不著。

安諾拉停了下來,它也停下來,原地轉了一個圈,仿佛在說:“追我啊!快來追我啊~”

安諾拉抿起唇,眯了眯眼,在停留了好一會兒後,猛然蓄力往前衝去,那道赤紅色的球形亮光更加興奮了,一邊亂竄著一邊往前飄去……

就在安諾拉繼續沉溺於那種玄妙境界的時候,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眾人的議論聲也漸漸地細微下去了,最後近乎完全消失——由此可見,他們雖然對雷伊頓這個教官有諸多不滿,卻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也許,唯一算得上“放肆”的人,就只有那個仍在背靠著大樹“閉目養神”的安諾拉了。

雷伊頓淡淡地掃了一眼眾人,發現他們雖然站得參差不齊,但至少都按時到齊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總算還有救,雷伊頓心想,被抿成一條嚴肅直線的菱唇松了幾許,卻猛然一頓,不對,還差一個人!

雷伊頓寒著眼睛環視了一遍周圍,發現了站在不遠處抱著雙臂“垂頭沉睡”的安諾拉。

又是他?!雷伊頓的鋒眉擰了起來,邁步向安諾拉走去,而他身後的眾人則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幸災樂禍地伸長了脖子。

“你是打算閉著眼睛參加訓練嗎?”雷伊頓冷冷地問道,“又或者說,你在享受著無比豐富的夜生活時,根本沒用你那愚蠢的腦袋想過今天還有軍事訓練?”

安諾拉被雷伊頓這一打岔,有點不舍地從那種玄妙的境界裡退了出來。當回到現實中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竟差不多被抽取一空了!腦袋像灌滿了鉛鹽,昏昏沉沉的,胃裡還犯上了一陣陣的反酸感……

安諾拉緩了緩,努力把這種不適感壓了下去。

安諾拉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發現眼前的雷伊頓有點模糊,四周的景物也有點搖晃,但他還是勾起了一抹欠揍的笑容,死鴨子嘴硬地反問道:“長官,我如果閉著眼睛也能撐完全程的話,你是不是准備給我一個‘A++‘的成績?”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很懂得察言觀色以爭取事情往自己有利方向發展的安諾拉,偏偏就喜歡和雷伊頓對著干——也許,是因為雷伊頓那張面癱臉讓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了吧。安諾拉是一個有點任性的人,對於他不喜歡的人,他也極少會耗費心思去討好對方,簡直就是“我行我素”的代名詞。

“如果你能閉著眼睛撐完全程,我能保證你以‘A++’的成績畢業,而不僅僅是我這一科的成績是‘A++’。”雷伊頓沉聲說道。

“嘖嘖,好誘人的條件。”安諾拉聳了聳肩,“但我不是一個喜歡走後門的人,我喜歡腳踏實地地拿到自己的畢業成績,所以我還是睜著眼睛參加訓練吧,以免教官您太為難了。”

雷伊頓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看起來最人畜無害的兔崽子才是最不讓人省心的那一個。

“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嘴上的功夫再強,在面對蟲族的時候也只是個‘零’。又或者你可以試一下看看能不能說服蟲族放過你這頓送上門來的晚餐,成功了說不定還能被列入史書。”雷伊頓停了一下,冷冽地說道,“歸隊吧。”

面對雷伊頓夾槍帶棒的暗諷,安諾拉只是報以輕松的一笑——他的確惡趣味地喜歡看面癱變臉的樣子,但他也知道凡事要把握一個度,過了就不好了。於是,他站直了身體,准備開始這一天的訓練。

然而,安諾拉顯然太低估自己精神力的透支程度了,他剛剛離開樹干,猛地感到了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徹底地軟倒了下來,被眼疾手快的雷伊頓接住了——

雷伊頓本來以為安諾拉又要弄什麼么蛾子出來,查探一番後,卻發現安諾拉竟然真的暈倒了!

四處又響起了竊竊私語聲,眾人都在關注著事態的後續發展。比裡隱身於人群中,嘴角幾不可察地悄悄勾起——果然還是廢物一個!這點程度的訓練就受不了了。更何況,一個醒來後精神力也只有2級的人,還能做些什麼?連虛擬競技場都進不去!

比裡以為安諾拉的暈倒是昨天的訓練所導致的,他也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了解到了安諾拉現在的精神力等級。

雷伊頓冷冷地掃了一眼眾人,大家又不約而同地噤聲了。

雷伊頓想了想,突然攬住了安諾拉的腰部,一個用力,甩到了肩膀上……是真的“甩”到肩膀上的,安諾拉的肚子橫擱在雷伊頓的肩上,整個人還順著衝勢晃了晃。

“嘶——”有些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覺得安諾拉的肚子會很痛。而另一些考慮要不要裝暈逃過一劫的新生們,則悄悄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教官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這是他們共同的心聲。

其實,雷伊頓倒沒他們想得那麼壞,他只是覺得這種姿勢帶起來方便而已——對待受傷的戰友,他們也一向都是或扶或扛的。

“我先送這位同學去校醫院,你們自行在重力場內跑二十圈,等我回來再另行安排。”雷伊頓轉身對那幫神色各異的新生說道。

“啊?又要跑啊?!”那位胖墩王子一臉悲戚地哀嚎道——並不是他想要挑戰雷伊頓的權威,而是對於他來說,在普通地面上跑都已經很吃力了,更何況是要在他重力場內跑……要知道,昨晚他可是跑到別人都吃完飯了他才磨蹭完那五十圈的!

雷伊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跑多了就習慣了。正好也可以減一下你身上多余的重量。”

胖墩王子突然覺得自己肚子上的脂肪好痛……被毒舌教官戳了無數箭。

迫於教官的“淫威”,眾新生們千不情萬不願地往重力場內稀稀拉拉地跑了過去,其隊伍凌亂得不堪入目,途中,胖墩王子還被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豬啃泥”……

雷伊頓臉部的肌肉被繃得更緊了,不過,現在有個不明原因暈倒的學生被扛在肩上,他不能太耽誤時間。

算了,雷伊頓想到,反正軍事訓練的時間有三個月,他可以慢慢來、慢慢訓!


第11章 第十一章


校醫院裡有不少雷伊頓的朋友,華生就是其中之一。看到雷伊頓扛著一個人走了過來,華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同情地問道:“怎麼?這次又有戰友受傷啦?”

作為雷伊頓的死黨,他很清楚雷伊頓有多重視每一位聯盟軍的軍人,有好幾次下屬受傷都是由雷伊頓親自送過來的,因為雷伊頓根本不放心。

“不是下屬,是新來的學生,應該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安諾拉,精神力等級2級,身體強度3級。”雷伊頓平靜地回道,每一位新生的個人信息他都看過了。雷伊頓的精神力等級很高,要記住這些基本信息對於他來說不是難事,幾乎看一遍就能記得差不多了。

華生摸了摸下巴:“似乎你又把人給訓暈了哪……”每一年,進入聯盟軍的新兵們都有一部分接受不了雷伊頓高強度的訓練而入院。因為雷伊頓堅持認為,人的潛力是能在極限的開發中被無限地激發出來的……

事實上,雷伊頓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與其對自己的嚴格要求是分不開的。他對新兵們的訓練強度要求甚至及不上他對自己的十分之一!

而他之所以要了解每一位新兵和王族新生的身體數據也在於此——他為他們制定的訓練計劃都是在他們身體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的,雖然辛苦,卻不會傷及根本。

“你先幫他看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吧。”雷伊頓沉聲說道。

華生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型測試儀,對病床上的安諾拉各項數據開始測了起來——

“咦?他的精神力不止2級呢!”華生驚呼道。

雷伊頓皺眉看了過去,發現儀器上顯示著——精神力等級3級。

“難道是儀器出錯了?”華生自言自語道。

“儀器以前有出錯過嗎?出錯概率是多少?”雷伊頓問道。

“這個倒不太清楚……不過,它的精確度的確比不上學院入學的那台……”

雷伊頓想了想,說道:“先把這件事放下吧,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一件壞事。如果說他的精神力真的提升到了3級的話,那他至少可以進入虛擬世界了。先幫他看看他的身體有沒有出什麼毛病……”

華生點點頭,再次檢查了起來,期間還往安諾拉體內注入了一些特殊礦石的能量,看看安諾拉身體數據因反應發生的變化。

十分鐘後,華生若有所思地站直了身體。

“怎麼樣?”雷伊頓問道,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應該有個大致的結論了。

“他的精神力受過創傷。”華生說道,“等級上升也許是他的精神力在自動修復的結果。而且……他最近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透支精神力了,可憐見的還要接受你那些變態的訓練……怪不得他暈倒了。”華生送了個“鄙視”的眼神給雷伊頓。

雷伊頓對這種眼神一般都是免疫的,他點點頭:“沒事就行。等他醒來,你告訴他,今天的訓練他不用去了,准許他休息一天,明天再來訓練場。”

“咦?那你呢?”

“集訓還沒有結束,那幫新生還在那裡,我要先回訓練場。”說完,雷伊頓站了起來。

“嘖嘖,真是冷酷無情哪……把這麼可愛的小男生‘扛’著過來醫院這邊且不說,還沒等人家醒來就走了……”華生做出了個“無奈”的手勢,“真懷疑你這塊冷石頭有沒有被捂熱的那一天……”

聽到華生這句話,雷伊頓正要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了一絲痛苦和懷念,卻又很快就消彌不見了,沒有被華生發現。

“有時間研究這個問題,不如趕快拿出你今年的研究成果,否則你就做好被研究院那幫人說你徒有虛名的准備吧。”雷伊頓看著華生,冷冷地說道,臉部的肌肉繃得更緊了,咋一看來,似乎是更顯嚴肅。

“老兄,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呀……”華生哀嚎道。

雷伊頓沒有給予半分同情,擺擺手,說道:“我走了,他醒來記得轉告我的話。”

說完,雷伊頓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

“唉,小兄弟,你辛苦了,我同情你一把,碰上了雷伊頓這種冷血無情又面癱毒舌的教官……”華生對床上的安諾拉說道。

安諾拉繼續平穩地呼吸著,陷在無夢的沉眠中。

安諾拉醒來時,已經是日近西山的時候了。紅橙色的陽光鋪滿了整間屋子,柔和得讓人感到心裡無比地寧靜。安諾拉抬起手,想要感受一下這股溫煦的暖意,卻發現自己的掌背插著一支針管,透明的液體自一個塑料管子裡緩緩流過,流進針管,再流進自己的身體裡。

安諾拉這才想起自己暈倒了,如果判斷無誤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在校醫院裡。

安諾拉想起了自己暈倒之前精神力透支的這件事,覺得這很有可能與那本《精神力的修煉》有關,但他現在的精神力才剛剛恢復,還不好與小寵聯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安諾拉的沉思——

“篤篤。”

“嘿,小朋友,你醒啦?”一位身穿白大褂,臉上掛著一幅細邊眼鏡的文質彬彬的男人維持著敲門的姿勢,笑容隨和地問道。不過,安諾拉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探究的目光,仿佛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讓他很感興趣的一樣。

安諾拉暗自警惕了起來,他身上的確有秘密,那就是玉佩空間和小寵的存在。雖然他並不認為別人能夠很輕易地得知這個秘密,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安諾拉不敢賭也賭不起,小心一點總是不錯的。

狐族人若是願意的話,他們會是天生的影帝。所以,華生並沒有發現安諾拉的異樣。在他眼中,困惑地朝他眨了兩下眼睛的安諾拉就像只溫和無害的小兔子,濕漉漉的大眼睛為那張平凡清秀的臉蛋增色不少。

安諾拉一下子就勾起了華生的喜愛之情,以至於他都差點要忘記自己出現的真正目的了——為了弄清楚安諾拉的精神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他能研究出一個所以然來,說不定會成為醫學界的一個裡程碑。

“你的精神力受過損傷,你知道麼?”華生問道。

“嗯,知道。”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能給我說說麼?”

“我聽別人說,我以前的腦子都不太靈敏,最近有一次我不小心掉進冰湖差點死掉,被救回來後,就莫名其妙地好了,以前弄不明白的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都清晰了。”

——安諾拉主動地交代了一部分的事實,有時候,用事實來掩蓋秘密比謊言更管用。

果然,華生在事實的誘導下,自動地幫安諾拉給找了個解釋,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因為以前曾被人用藥物壓制過精神力?”語氣似乎有點失望,畢竟這種案例也不是沒有過,在藥物的壓制失效後,那個人的精神力是可以逐漸恢復的。

安諾拉垂下眼眸,沒有接話。

“算了,不管怎麼樣,對你來說,這都是一件好事。”華生說著,向安諾拉走了過來,“你的精神力等級在入學時是2級,現在已經上升到3級了。”

“真的嗎?!”安諾拉眼睛一亮,抬起了眼眸,充滿希冀地看向了華生——他是真的高興,沒想到那本《精神力的修煉》那麼管用。他已經開始隱隱期待著精神力實體化成功的那一天了。

“真的,我本來也以為是儀器出錯了,但我拿了另外幾部儀器過來,測出的結果是一樣的……恭喜,你已經具備進入虛擬機甲競技場的能力了。”華生真誠地說道。

“謝謝。”安諾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華生的心隱隱一跳——走近前看時,他更加覺得安諾拉的那雙眼睛很漂亮了,像會說話一樣,很是勾人,勾得他的心有點癢癢的。

華生干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可不想老牛吃嫩草,安諾拉才18歲,以獸人250歲的平均年齡來說,他至多還只能算是一個大男孩,而自己都已經45歲“高齡”了。

“咕嚕~”安諾拉的肚子叫了一聲,他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

華生這才恍然一拍腦袋道:“我都忘記了,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不餓才怪呢!我給你拔了營養液的針頭,你快點去找點東西填填肚子吧。隔壁有快餐店也有商場,你可以去那裡逛一逛。”

“好的,謝謝醫生。”安諾拉純真地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華生的心裡又是一跳。他飛快地移開目光,埋頭開始迅速熟練地處理起安諾拉手背上的針頭來……

“好了。”華生直起腰,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

“謝謝。”安諾拉回以一笑,正准備從床上坐起來,卻在坐到一半的時候感到了肚皮上的一陣牽扯痛,“嘶——”地一聲,差點又摔回了床上,所幸被華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安諾拉困惑地拉起了自己的衣擺,發現肚皮上竟然有一大塊青紫!在白皙皮膚的襯托下,顯得特別搶眼。

安諾拉:“……”他這是被打了麼?

“這個粗魯的家伙,就知道他是一塊石頭心!老是臭著一張臉,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星際幣似的!”

“這是……教官造成的?”

“是啊,他把你扛在肩上抬過來的,晃悠了一路,不淤紫才怪呢!也不想想,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新生能和那幫當兵的糙漢子相比麼?等等,我給你找一些藥塗塗,保證很快就消掉了。”說完,華生離開了房間,不久之後又拿著一個瓶子走了回來。

安諾拉覺得這位醫生的心地還真是很不錯,他的心防也稍稍降低了一點。

華生撩起袖子,似乎准備給安諾拉擦藥,安諾拉急忙止住了,把瓶子從華生手裡抽了出來,說道:“呃……我自己來就行了,謝謝你。”說完,還對華生笑了一笑。

華生猛然一僵,耳根有點泛紅。他對安諾拉說道:“那你就拿著它吧,反正也不值什麼錢。帶回去,一天塗三次,很快就可以消淤了。”

“好的。”安諾拉點點頭。他看了一下天色,覺得已經不早了,便對華生說道:“那我就先走咯,再次謝謝你。”

“呃……不用謝。”華生回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有點失落。

突然,華生對走到了門口的安諾拉說道,“噢,對了,我叫‘華生’,以後有什麼事情也可以找我。”

安諾拉回頭笑了笑:“好的,我叫‘安諾拉’。”

走出華生的視線後,安諾拉稍稍松了一口氣。

狼王曾經說過,安諾拉給他的感覺總有點捉摸不透,這讓他覺得有點危險,卻也同時是極度吸引他的地方——

事實上,狼王這句話算是一語道破了安諾拉的本性。

安諾拉是狐族,狐族人最善於揣摩別人的心思。他們能根據他人的喜好做出不同的反應,就像戴上了不同的面具一樣。這算是狐族人保護自我的一種本能,這種本能讓他們非常容易獲得狩獵對像的歡心,卻也同樣活得很累。

安諾拉並沒有把華生當做發展對像,但他還是不知不覺地就戴上了適合華生口味的“面具”——或許是華生最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小白鼠一樣,讓他感覺到了危險吧。只希望以後別再遇到這位醫生了,安諾拉想到。

如果可以,他寧願活得肆意一點,而不是戴上一個又一個的面具。

也許,對於現在的安諾拉來說,他最真實的時候便是在面對小寵的時候吧?因為,他一直覺得動物比人更真誠。

提起小寵,安諾拉又不免想起了昨晚的小茶杯犬。事實上,在小茶杯犬面前的安諾拉也算是他最真實的一面,因為他沒必要對一只小寵物產生防備心,更何況他還挺喜歡那只聰明又有點小傲嬌的茶杯犬的。

不知道今天晚上還能不能遇見那只可愛的小狗呢?安諾拉有點期待地想到,唇角化開了一縷溫和而真實的笑意。


第12章 第十二章


安諾拉先是去醫院附近的商場逛了逛,在那裡買了一份速食便當,只需要稍稍加熱就能吃了。在經過寵物商品貨架的時候,安諾拉還順手拿了一份多口味狗糧,連著便當一起付賬了。聽售貨員介紹說,這種狗糧是大部分狗狗都喜歡吃的,時下非常受歡迎。

安諾拉不確定今晚能不能再遇到小茶杯犬,不過,反正這種狗糧的保質期還蠻長的,留著以後備用也好。

安諾拉的期待並沒有落空,在他走上磁懸公交的時候,竟真的看到小茶杯犬又蹲坐在了昨晚的那個位置上,像個木雕一樣,靜靜地看著車窗外。

“嘿,小家伙,又看到你了噢。”安諾拉走過去,俯下身子,順著小茶杯犬的柔軟毛發撫了撫。

小茶杯犬扭過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安諾拉,毛茸茸的尾巴掃了掃。

安諾拉坐了下來,把小茶杯犬捧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卻沒有反抗。

安諾拉拿出了特地買的狗糧,在小茶杯犬面前晃了晃:“看,這是我給你買的晚餐噢~”

小茶杯犬抬頭淡淡地看了安諾拉一眼,在安諾拉期待的眼神下……尾巴一晃,後腿一蹬,輕盈地跳到了鄰邊的椅子上,扭頭繼續看車窗外的風景了,只留給安諾拉一個沉默的背影和一個毛絨絨的後腦勺。

安諾拉:“……”有那麼嫌棄麼?

就在這時,一個紅色的影子兀地自車窗外閃過,被安諾拉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

安諾拉震驚地站了起來——

是他的錯覺麼?剛剛那個紅影,似乎就是原安諾拉王子掉進冰湖那天所追逐的物體……

安諾拉的心開始劇烈跳動了起來。他決心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即使這種魯莽的行為或許會讓他再陷入危險之中!既然他繼承了這一具軀體,那他就連同這份奪命之仇也繼承了。

更何況,對於安諾拉來說,敵人在暗他在明,他不可能一味逃避的。

安諾拉走到了窗前,仔細地向外看去……什麼都沒看到,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建築所投過來的幾縷微光。

安諾拉又往車窗處貼了貼,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在安諾拉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那個紅色的影子從車窗下冒了出來,一下子跳進了安諾拉的視野裡,安諾拉的瞳孔猛然一縮,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由紅色雲霧狀氣體組成的模糊人臉隔著車窗,與安諾拉對望著。氣體翻騰絞滾,像無數的細蛇纏繞在一起,讓人分辨不出它的五官,但詭異的是,安諾拉直覺它在笑,陰沉沉地笑……

安諾拉的心跳停滯了半拍,在原安諾拉王子的記憶裡,根本看不出這個紅影是這種鬼東西!雖然科學發展到現在,科學家已經認定沒有“鬼魂”的存在了,但自己重生都成為了可能,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當然,這也未必是“鬼魂”,只是,安諾拉也說不上這是什麼東西而已。

就在這時,磁懸公交緩緩地在一個站牌前停了下來,紅影詭異地閃了閃,又不見了。

“哐當”車門打開了,門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這是一個比較偏僻的站,一般很少人會在這裡上下車的。

安諾拉咬咬牙,心下一橫,還是衝下了公交——既然重生的這些天來,這個紅影也沒對自己造成什麼實際上的傷害,那很可能它也就是看起來恐怖而已。安諾拉覺得這個紅影應該是想要把自己引到什麼地方去,就像之前對安諾拉王子那樣。

安諾拉決定順著它的意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絲幕後者的線索來。

小茶杯犬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甩了甩尾巴。兀地,它跳下了座椅,在車門關上之前竄了出去……

安諾拉發現那個紅影果然在牽引著自己往某個地方走去,總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漂浮著。安諾拉跟隨著它跑了幾步,才發現自己身後還跟著一條毛絨絨的銀白色的“小尾巴”。

安諾拉頓住腳步,轉身蹲了下來。在小茶杯犬跑到自己腳下仰頭看著自己時,安諾拉揉了揉它小巧的身子,輕聲說道:“你怎麼跟過來啦?待會兒可能會有危險呢,快回去,等下一趟車,嗯?”

小茶杯犬還是沉默地看著他,在它面無表情的臉上,安諾拉讀出了某種倔強。

安諾拉略感無奈,他拗不過這只小東西。為免這只小東西跟在自己的身後走丟了,他只好把它捧了起來,揣進了衣兜裡。小茶杯犬雙爪趴在安諾拉的口袋邊緣,把小小的腦袋露了出來,黑葡萄似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前方——

那個紅色漂浮物還在那裡,雖然飄遠了,卻還是看得到的。

安諾拉又追了上去,一只手還小心地護在衣兜旁邊,怕這只小茶杯犬掉下來了。

當所到達的地方越來越偏僻的時候,安諾拉警惕了起來,放出了一抹心神去關注周遭的環境——他可沒忘記前安諾拉王子是怎麼死的!

就在這時,安諾拉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是衣服的摩擦聲,還有鞋子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安諾拉放輕了腳步,小心地湊了上去。

“嗯……啊……”一個銷魂的呻吟聲突然傳了過來,安諾拉猛然一激,身上冒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小疙瘩。

他頓住腳步,思考著要不要繼續向前。而那個紅色的漂浮物晃了晃之後,突然“嗖”地一下竄進了聲音傳來的那個院子裡。安諾拉抿緊雙唇,決定還是跟過去——他要知道,那個紅色的東西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樣!

這座院子的環境挺不錯,很幽雅,一池蓮塘襯得夜色分外有詩意。

安諾拉並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聖雅學院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宮,即使讓它的校長花上整整一年的時間去探索,也未必能夠把它所有的地方摸通透,更別說是安諾拉這種剛入學的新生了。

安諾拉轉頭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紅影的存在,在一棵大樹背後,卻傳來了一些細微的類似於談話的聲音。安諾拉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隱蔽點,然後繞了過去……

拐過一個拐角,一副淫靡不堪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了安諾拉的面前。比裡攀在普羅的身上,兩個人都一絲不掛地做著最原始的運動……安諾拉的頭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原安諾拉王子的記憶毫無預兆地衝進了他的腦海,把他衝得頭脹欲裂,仿佛有什麼東西積聚了太久,一下子全爆發了出來似的。

盡管安諾拉在剛進入這副軀體時,也曾看過這段記憶,但當時的他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瀏覽這份記憶的,就像看小電影一樣,即便有所同情,也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而現在,他發現自己的情緒居然受到影響了,憤怒、難過、痛苦、絕望……這些本應屬於原身的感情,不知道為什麼,竟呈井噴式湧上了安諾拉的心頭,還動搖了安諾拉的靈魂與這副身體的維系……

“唔……”安諾拉忍不住彎下腰,扶住了額頭,因為咬得下唇太緊,嘴裡開始蔓起了一股血腥味。

安諾拉一時的失控驚動了還沉浸在歡愉中的兩人,普羅頓時停了下來。

“誰?!”普羅粗喘了一口氣,對著這邊吼了一聲。

安諾拉沒有說話,他並不是不想說,而是根本頭痛得連張嘴都很困難了。

運動到一半被一個野小子打斷,是男人都忍受不了!普羅隨手一個冰凌往安諾拉所在的方向甩了過來,而仍抵抗著疼痛的安諾拉避無可避……

“嗞嗞嗞”小茶杯犬的體周突然冒出了幾絲電光,在冰凌即將要到達安諾拉隱身的灌木叢時,一串環繞著火舌的電光猛地竄了出去,瞬間蒸發了來勢洶洶的冰刃,並繼續保持著相同的速度向普羅他們擊去……普羅的反應速度還算快,他迅速地攬住了比裡,一個箭步移到了一旁,“轟”地一聲,他們背靠著辦事的大樹眨眼間被炸成了粉末。

“是誰?!快出來!”普羅又驚又怒,他衝著安諾拉藏身的地方吼了一聲,而他懷裡的比裡則像受了委屈和驚嚇般在瑟瑟發抖。

安諾拉發現小茶杯犬的這一擊後,他的疼痛減輕了很多。他緩了口氣,揉了揉茶杯犬的小腦袋,有點吃力地說道:“小家伙,謝謝你。”

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繼續盯著普羅和比裡的一舉一動。

安諾拉覺得這次的疼痛應該是這副身體殘留的意識所引發的,也許,它等著和普羅比裡他們做一次最後的了斷。

安諾拉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去。

看到安諾拉的一瞬間,普羅的眼睛頓時睜大了,雙唇動了動,卻啞然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以他和比裡現在的樣子,他還能說些什麼?而比裡則是不甘地看向了安諾拉——這廢物什麼時候竟有那麼強悍的能力了?!轉而看見了安諾拉口袋裡的小茶杯犬,它漂亮的眼睛正警惕地盯著自己,而身周還“嗞嗞”地冒著電光……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個廢物竟然有了一個那麼厲害的寵物!憑什麼!廢物永遠都是廢物,他就應該被自己踩在腳下!比裡的眼裡隱晦地閃過了一絲嫉妒和貪婪的目光。


第13章 第十三章


普羅的怔愣也就那麼一瞬,下一秒,他猛然發現安諾拉的臉上竟然有著淚痕!普羅的心中一痛,急忙推開了比裡,撿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打理好自己後,就想往安諾拉的方向走去——

“別過來!”

“普羅!別走!”

兩個聲音止住了他的腳步,一個是安諾拉嫌惡的語氣,另一個是比裡著急的呼喚。

這時,比裡也穿好了衣服,他急急地追上了普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轉頭對安諾拉說道:“小安,普羅是你先放棄的,我們現在在一起了,我可以不要其他追隨者,只要普羅一個,希望你能祝福我們……我知道普羅心裡還是放不下你,但這只是他一時之間還放不下作為你追隨者的責任而已,這與其他感情是沒有關系的……”

比裡一口氣地說道,普羅中途嘗試著打斷他向安諾拉解釋,而比裡都沒給他這個機會。

安諾拉也沒有給普羅解釋的機會,他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輕蔑地注視著面前的兩個人,微微勾唇,像是在看跳梁小醜般說道:“一個中級魔法師而已,比裡哥哥你想要就拿去好了,你塞給我的話,我還會嫌他太、髒、呢!”

“小安,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普羅?!”比裡柔聲訓斥道,做足了一個哥哥的樣子,同時也維護著普羅的面子。

比裡就是這個樣子,在別人面前,似乎永遠都表現得那麼地公平公正、溫柔善良。

“我為什麼不能這樣說?”安諾拉的笑容加大了,他的視線緩緩地從比裡的身上,轉移到了普羅的身上。在與安諾拉對視上的一瞬間,普羅的心微微一顫,直覺安諾拉下面的話並不是他願意聽到的——

“普羅,你還記得3月5日的那一天麼?又或者……對你來說,每一天都和那天一樣,沒什麼值得特別去記憶的?”安諾拉慢悠悠地問道。

“3月5日?”普羅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想不起這是一個什麼特別的日子。

“你想不起來也是很正常的,畢竟有些事情做多了也就成為習慣了,但對於我來說,這可真是讓我‘畢生難忘’哪……你猜猜,我看到了什麼?”

普羅心裡“咯噔”一下,猛然記起了安諾拉似乎有幾天和自己頻繁地鬧別扭的,難道……

安諾拉欣賞夠普羅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感到頭痛再次有所緩解後,終於不再賣關子,把普羅心中認為最有可能,卻又最不想確定的答案說了出來——

“你知道嗎?我那天中午去了比裡哥哥的寢殿找他,結果,我不僅在那裡看到了比裡哥哥,我還看到了你呢……那時候的我還真傻,怎麼都想不明白為啥你要啃著我哥哥的嘴巴,還想著,難道比裡哥哥的嘴巴更加好吃?可是……雖然想不明白,但我還是哭了,哭得特別特別地傷心,而你還在繼續和比裡哥哥‘玩’著,沒注意到門外那個傻乎乎的我……”

“夠了!”普羅突然吼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和沙啞。他從沒想過,自己和比裡的奸情竟是那麼早就被安諾拉撞見了!還是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安諾拉的描述讓他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傻乎乎地掉著眼淚的笨小孩,心裡頓時像被焚灼般疼痛。

其實,普羅還是喜歡安諾拉的,喜歡那個傻乎乎地跟在他身後,每次都要重復地喚他“普羅普羅”的安諾拉……

事實上,普羅並不愛比裡,他知道比裡並沒有他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那麼和善——一個喜歡勾引自己弟弟男人的哥哥,還會善良得到哪裡去?在比裡最初表現出對他有意思的時候,他是言辭拒絕的。但在一次醉酒並稀裡糊塗上了比裡以後,他就食髓知味,再也抵擋不了那種蝕骨銷魂的滋味了。

在和比裡發生關系的時候,他每一次都告誡自己,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然而,當比裡再度引誘他時,他又會墜入那種令人迷醉的極樂世界中。

他並不是沒想過直接要了安諾拉,這樣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做安諾拉的追隨者了。但是,每當觸碰到安諾拉那傻乎乎且無比信任的眼神時,他就舍不得了。他覺得這種齷蹉的事情會破壞了安諾拉的這份純真,他難以想像安諾拉像比裡一樣在他身下瘋狂尖叫的樣子,這會破壞他對安諾拉所有美好的感覺的。

更何況,傻乎乎的安諾拉在這方面肯定比不上比裡。普羅每一天都活在矛盾的煎熬之中,一方面,他喜歡天真善良的安諾拉,並希望能成為安諾拉唯一的追隨者;另一方面,他又舍不下那種肉體上的快感,甚至還常常變著花樣去玩弄比裡的身體。

當背叛成為了習慣,愧疚就會被磨得一絲不剩。他甚至慶幸安諾拉是個傻子,這樣,一旦安諾拉發現了他和比裡之間的事情,他相信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把安諾拉給哄住了。

然而,讓普羅沒想到的是,他和比裡的一次偷情,竟讓他差點徹底地失去安諾拉!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醒來後的安諾拉,竟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傻氣,冷靜銳利得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把他打擊得措手不及!

這樣的安諾拉,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安諾拉麼?

普羅並不是一個果斷的人,從他處理自己與安諾拉和比裡的關系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來了。在安諾拉撤銷掉他的追隨者身份後,他頹廢了很久,他既想要去求得安諾拉的原諒,又覺得沒有了那份傻勁的安諾拉已經不是他所喜歡的人……

比裡也不是沒來找過他,但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了。在他理清楚自己思緒之前,他並不想再和比裡有其他瓜葛。

然而,今天晚上,比裡竟然說已經征得安諾拉的原諒,並把他騙來了這個偏僻的地方,還撲到了他的身上……已經好些天沒解決過的普羅最後還是沒能抵擋住欲望的誘惑,抱著僥幸的心理和比裡抱到了一起,被不知道因何而來的安諾拉給抓個正著了。

現在,被安諾拉抓住兩次出軌的他,是不是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看著眼前沒有了半分的傻氣,反而很冷靜睿智的安諾拉,普羅難過地想到。

“我還有話沒有說完,說完這一點,我想也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安諾拉話鋒一轉,面向了比裡,挑眉道:“事實上,我很好奇,到底是誰把我給引來這裡,讓我欣賞了一番活春宮的……要知道,這麼偏僻的地方可不好找……”安諾拉加重了“偏僻”兩個字。

普羅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比裡。

比裡急了,他不再維持那個“好哥哥”的樣子,而是憤怒地向安諾拉質問道:“安諾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這樣子含沙射影地冤枉我!對,我是在意普羅一直放不下你,但這種破綻百出的手段我還不屑於去使用!”

“是的,我當然明白比裡哥哥你不屑於使用這種手段,因為你的手段只會更高明。”安諾拉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覺得真應該讓比裡的追隨者們過來看看他現在的“深刻自白”。

比裡顯然也發現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急忙看向了普羅,卻發現普羅半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而是一臉難過地看著安諾拉,問道:“小安,我們真的不可能了麼?”

安諾拉勾唇笑了笑:“你覺得呢?還有……以後別叫我‘小安’,因為你已經不是我的追隨者了,你應該和別人一樣,尊稱我……‘安諾拉王子’。”安諾拉說完,不再等待普羅和比裡接下來的反應,便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原安諾拉王子的情緒對安諾拉的影響已經徹底消失,就像這副軀體所殘留的意識終於隨著心結的化解而逐漸消逝了一樣……

“再見,安諾拉王子。”在轉身的一瞬間,安諾拉輕聲說道,眼裡帶著哀傷。也許,雖然安諾拉王子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傻乎乎的他沒能理解普羅和比裡在做什麼,但那些記憶依然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痕吧……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了防空警報,同時,還有一個通過各個建築內的隱蔽喇叭所傳來的聲音重復地播報著:“各位同學請注意!各位同學請注意!X行星現在正遭到大規模的蟲族入侵!請各位同學就近進入各個建築的安全區域,以防被傷……重復一遍,各位同學請注意!X行星現在正……”

安諾拉頓住腳步,皺眉看向了天空——不是說X行星有著全星際最強的防護帶麼?聽說還可以躲過蟲族的搜索,為什麼這次會遭到大規模入侵?!

還有那個紅色漂浮物……它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通過觀察,安諾拉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信今天晚上導演這一場“好戲”的真正幕後者並不是比裡——然而,那又會是誰呢?會是誰想要置他於死地,又會是誰想要他看到比裡和普羅顛鸞倒鳳的這一幕?那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他不是一個“傻子”而已麼?能對誰造成威脅呢?

一連串的謎團浮現在了安諾拉的心裡,讓他感到了很不安,他直覺,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它所牽扯到的,恐怕不只有自己……


第14章 第十四章


蟲族的入侵速度比安諾拉想像中更快。上一秒,墨色的天空還是幽深一片,寧寂無聲;下一秒,在一陣亮如白晝的光芒閃過之後,各色的魔法力量便把漆黑的天幕徹底地點燃了,像無數絢爛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危險而美麗。

然而,對於這份美麗,安諾拉卻無心欣賞,因為能在地面上看到天空中的作戰情況,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性——蟲族已經進入近地面的大氣範圍了,若駐守在X行星的星際聯盟軍軍隊無法抵擋住它們的話,恐怕聖雅學院會迎來一次空前的災難!

就在這時,安諾拉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小茶杯犬有點異樣。他低下頭,發現小茶杯犬趴著口袋的外沿就想往外鑽,似乎想跳下來一樣。安諾拉用食指點了點它的頭,輕聲斥道:“乖一點!現在很危險!等戰鬥結束後我再把你送回去,嗯?”

小茶杯犬面無表情地凝視了安諾拉好一會兒,不動了。

安諾拉贊許地揉了揉它的小耳朵。

突然,安諾拉的手臂被人抓住了,身畔傳來了普羅的聲音——

“小安!快過來!”

安諾拉側首看去,發現普羅正微微氣喘地看著他,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

“小安,比裡找到離我們最近的安全區域了,快跟我過來!”普羅拉了拉安諾拉,催促道。安諾拉抿唇,淡淡地看了一眼普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普羅面上一喜,拉著安諾拉就想往回走,卻被安諾拉掙開了。

“沒必要拉著我,我跟在你後面就行了。”安諾拉說道。

普羅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失落,但他也沒再過多地糾結於這個問題上,帶著安諾拉就來到了比裡所找到的那個安全區域。

聖雅學院的安全區域一般設在建築物的深處,根據每一座建築物的內部結構不同而選擇設在不同的位置。這些區域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易守難攻,而且在區域外圍還噴灑上了一些化學藥劑——這些藥劑對人體無害,卻能驅逐大部分的普通蟲族,當然,變異蟲族除外,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

來到安全區域後,安諾拉發現已經有好幾個人呆在那裡了。除了來回走動,一看到普羅就滿目幽怨地迎上來的比裡之外,還有另外四個人。他們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玩著湯姆公司新開發的便攜式游戲——這個游戲只有一塊平板,像一個棋盤一樣,可以多個人玩,通過聲控來操作。

看這幾個人一臉輕松的樣子,根本不像來避難的,反而像是來度假的。

安諾拉無視了隱晦地看著他的比裡,直接走到了一台3D立體投影儀面前,摸索了一會兒後,按下了它的總開關。

一陣柔和的亮光自屏幕中央散發了出來,亮光過後,半空中出現了X行星的全息影像,逼真得就像懸浮在空氣中一樣。

這個影像是由智能系統綜合各個監測點所發過來的實時數據所形成的,它有點像古地球上的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一樣,用於全方面地監測X行星海陸空各個層面的狀況。當然,比起GPS,它所形成的影像要更加清晰和精細,特別是在經過星際聯盟那幫“怪才”改良後,它甚至連地面上某個人的毛孔都能放大得一清二楚。

此時,安諾拉正想用它來觀察安全區域外的狀況。

安諾拉雖然沒有操作過這種儀器,但他悟性高,而且前世還是機甲操控能手,因此,他很快就掌握了這個儀器的使用,並熟練地切換著不同的視角,研究保衛戰的整體情況和星際聯盟軍的作戰方式。

看著安諾拉這些與過去截然不同的行為,普羅的心情很復雜。一方面,他為安諾拉終於可以擺脫“傻子”的稱呼而高興;另一方面,聰明得如此反常的安諾拉也讓他感到了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如果安諾拉真的是“突然開竅”了,那他現在這種對機器的操控力又是從哪來的?難道這也是能“開竅”的嗎?

普羅握緊了拳頭,心裡浮現出了一個讓他害怕的想法: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原來的安諾拉嗎?不過,轉念又想到,如果不是原來的安諾拉,又怎麼會說出他和安諾拉鬧別扭那幾天的事情?

普羅松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自己與真相堪堪擦身而過。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正沉迷在棋類游戲世界裡的那幾個男的被驚了一跳,他們恰好互相廝殺得正起勁,被這聲巨響一打岔,什麼思路都被打斷了。

其中一個毛發糾葛,肌肉熊健的男人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呲著牙,瞪著安諾拉,用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字眼說道:“他奶奶的!你這弱雞就是要和我們作對是不是?!你是不是欠cao哪!無聊就早說!我們哥們幾個cao死你他吖的!”他的話引來了其他幾個人的大笑,還有一個人不懷好意地上下掃了掃安諾拉的身子。

“你敢?!”普羅一個跨步擋在了安諾拉的身前,而安諾拉則是目光淡然地看著那幾個男人,臉上沒有半分害怕的情緒。

比裡心中暗恨,剛剛他纏了普羅很久,普羅對他都還是半理不睬的,沒想到安諾拉一有危險普羅就趕了過去!

為什麼?!明明和普羅有關系的是自己,為什麼他在意的永遠只是那個廢物?!那個廢物又有什麼好的?!以前就是個傻子,而現在也一樣是個精神力等級低下的廢人!

比裡是怎麼想的普羅已經不在意了,他只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安諾拉,這就夠了。不管安諾拉還願不願意重新接受他,他都不想再次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讓安諾拉置身於危險之中,最後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然而,此時的普羅卻不知道,他所愛著的那個傻乎乎的安諾拉,其實早就不在人世了,有一些東西,並不是用懊悔和彌補就能夠挽回的……

與安諾拉這邊的劍拔弩張相比,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氣氛就更加緊張了。蟲族的入侵和司令的失蹤這兩件事碰到了一起,簡直可以引起二十三級地震!聖雅學院幾乎聚集了全星際最優秀的學生,若這一部分人有什麼閃失,人類社會的發展很可能會停滯十幾二十年,直到下一批人才成長起來。

因此,星際聯盟主席給出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保住聖雅學院學生們的安全!

事實上,不需要主席下指令,阿邁他們也清楚自己的身上到底肩負著什麼樣的重擔。然而,有時候,有一些事情並不是人為就能改變的,譬如,蟲王。

一般來說,蟲族的蟲王是很少離開自己巢穴的,蟲族每看上一個地方,它們會先派出先遣部隊去占領資源最富饒的幾塊土地,在那裡築造出一個新的巢穴之後,蟲王才慢悠悠地從舊巢穴搬過來。

然而,這一次,蟲族竟然是傾巢出動了!蟲族的種類有很多,一兩個蟲王的話,阿邁他們還能輕松應對得了,然而,現在卻是有幾十個蟲王在空中收割著戰士們的生命!由於失去了雷伊頓這個實力最強機甲師以及作戰經驗最豐富的指揮者,星際聯盟軍幾乎是被蟲族當方面地壓著打。

看著越來越多的戰友因受重傷而不得不暫時從戰場上退下來,阿邁急得眼上布滿了血絲。他突然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司令那麼強的實力,否則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蟲王們在肆虐卻無能為力了。

安德爾也帶領著他的分隊衝到了前線。阿邁看著X行星全息影像上代表著安德爾機甲的小綠點在緩緩移動著,不知不覺地咬緊了牙關,握緊了拳頭——你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可千萬別有事啊!

就在X行星的人們處於水深火熱中的時候,另一個星球,卡曼帝國的主星上,安睡的人們則是享受著屬於他們的寧靜夜晚。

不過,夜幕既能營造平靜,也能醞釀陰謀。

裡克家族的一間臥室內,難得沒去王宮找狼王的貝洛此時正跪在地上,深深地低垂著腦袋,動作謙卑、語氣恭敬地面對著站在他身前的人,用微微有點發顫的語音喚道:“主人。”

貝洛口中的“主人”身披黑色鬥篷,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陰森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追隨者依舊很多,還有不少是各個領域的重要人物——他總是能抓住每個人心裡最迫切的渴望,然後以此為誘餌讓他們為他賣命。

貝洛就是在聖雅學院的時候,被他以“成為卡曼帝國狼王王後”的條件給籠絡了的。

他長什麼樣子,沒人見過;他的勢力到底在全星際遍布多廣、植根多深,也沒有人知道。

“這次,你做得很好。”鬥篷下傳來了一個嘶啞的聲音,雌雄難辨,像刮在生了鏽的金屬器具上一樣,讓人忍不住冒起一個個的雞皮疙瘩。

貝洛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每次面對主人的時候,他都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他曾見識過一個近法聖級的魔導師因為沒有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被主人彈指之間就毀了,連屍體都沒剩下,就像蒸發在了空氣中一樣。

這種能力,恐怕連法聖級都無法具備吧?貝洛很懷疑主人已經到達傳說中的法神境界了,但他不敢深究。

“不過……”這個轉折讓貝洛的心再度懸了起來,“你還需要做得更好。”

“請……請主人明示。”貝洛顫著聲音說道。

“幾個月後,卡曼帝國的狼王要帶你去聖雅學院觀看星際機甲比賽吧?”

“是……是的……”

“我有任務要交給你去做,具體的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

“遵……遵命。”貝洛的頭俯得更低了,“我一定竭盡全力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

“嗯。”鬥篷人簡短地回了一個字。

突然,貝洛眼前的人影模糊扭曲了起來,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頭激起的波紋給打碎了一樣——“恭送主人。”貝洛小心翼翼地以頭點地。他的眼前一晃,鬥篷人的身影便徹底地消失在了房間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個虛影一樣。

貝洛的神經一松,跌坐在了地上。


第15章 第十五章


在X行星的某個偏僻的安全區域內——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是認真的嗎?!”壯碩而粗魯的男人笑完後,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普羅,嗤道:“可別到時候英雄救美沒‘救’成,反倒把自己給搭上去了!”他的其他同伴也一臉看好戲似的望著普羅,其中一個還摸出了一塊大肉干,盯著安諾拉撕咬咀嚼著,像是在吃安諾拉的肉一樣。

安諾拉微微皺起了眉頭,而他口袋裡的小茶杯犬則動了動身子,周邊響起了細微的“劈裡啪啦”電流聲。安諾拉垂眸輕輕地撫了撫小茶杯犬,然後挑起眼簾,面不改色地對那幾個男人說道:“你們還真是夠可以!蟲族還在聖雅學院肆虐,你們倒很心安理得地在這裡吃喝玩樂!既然這麼有精力教訓我們,怎麼不出外面抵抗蟲族去!”

“呸!鹹吃蘿蔔淡操心!抵抗蟲族有那幫聯盟軍就行了,關格老子什麼事?!”

“不就是,小美人,就你這副瘦雞樣,你還是脫褲子給哥們幾個爽快爽快好了,看那麼無聊血腥的戰鬥場面干個屁啊!哈哈哈哈哈……”

壯漢們屢次的出言不遜終於激怒了本就對安諾拉心懷愧疚的普羅,他雙臂一揮,十幾根冰棱瞬間朝那四個男人飛過去。為首的男人瞳眸一縮,繼而猿臂上的肌肉一鼓,一個拳頭夾著旋轉的氣流揮了過去,來勢凶猛的冰棱瞬間被擊碎成了冰渣!

“哼!不自量力!”男人不屑地諷刺道。

實力差距竟然那麼大?!一直都在眾人稱贊中長大的普羅頓時感到倍受打擊。

比裡悄悄地挪到了較遠的地方,以免殃及池魚。

安諾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把剛進來時便發現的小型麻醉針給藏在了指縫間——這種針一共十發,用於對付中型普通蟲族都可以,更不用說只是四名壯漢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沉悶的撞門聲,“嘭”,整個安全區域都隨之晃了一下,對峙的火藥氛圍一下子被凝住了,雙方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困惑和警惕。

“啊——”比裡本來站得離門口比較近,現在被這個狀況一嚇,尖叫了起來。

“閉嘴!”為首的壯漢吼了一聲,然後指示另外一個壯漢道:“阿晟,出去看一下。”

名為“阿晟”的男人有點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嘭!”門又被撞了一下,這次,還出現了一絲小縫!

阿晟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自己的老大,呼吸因緊張而有點急促了起來。

安諾拉的反應比他們的更快,他迅速地走到了3D投影儀面前,幾番操作之後,調出了安全區域附近的影像,並慢慢地放大……

隨著門口處的成像越來越清晰,眾人的心也高高地懸了起來,倒吸了一口冷氣!

蟲……蟲族?!

只見一只巨型黑蜘蛛一樣的蟲族吞吐著白色的粘液,揮舞著長滿剛毛的長腿,在全息影像的作用下,投影到了半空中,高高地“俯視”著眾人,像人類俯視著地面上的蛇蟲鼠蟻一樣……

另一邊,阿邁收到最新的情報之後,猛地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站在阿邁身後的軍士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邁狠吸了一口氣,對其中一個人說道:“菲。”

“是,長官。”名為“菲”的軍士站了出來。

“調查一下,為什麼會有蟲族闖進了學生所在的安全區域卻沒人通知我們,監控安全區域的那幫家伙是干什麼吃的!還有,聯系安德爾上校,問問他是不是我們的空中防線出了問題,怎麼會有蟲族被漏掉了,直接來到了地面上。快去!”

“是!長官。”菲敬了個軍禮,立即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阿邁轉而對另外一個人說道:“艾伯特,你去看一下還有沒有其他安全區被蟲族侵擾了,若有的話,帶隊去滅了那堆惡心巴拉的蟲子!”

“是!長官。”艾伯特也離開了。

阿邁煩躁地揉了揉眉頭,覺得自己還真是沒用,司令不在這裡就出了那麼大的紕漏!

——在阿邁的右手邊的平板上,閃爍著一條消息,上面寫著“特急!CA02號安全區出現蟲族!已有5名學生遇難,請求聯盟軍總部派兵支援……”

星際聯盟軍的信息部對X行星所有的安全區域附近範圍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羅,力求能及時把蟲族給揪出來。然而,安諾拉這邊卻情況緊急,安全區域的大門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嘭!”又是一陣撞擊聲,直接地敲在了避難者們的心裡。3D立體投影儀還在運作著,巨大的蟲族全息影像懸浮在半空,一下又一下地用堅硬的背部撞向大門,每一個動作都與撞擊聲重疊到一起,其造成的恐懼效果幾乎是加倍的,一股絕望和無力感籠罩在了眾人的心頭。

包括那四個剛剛還叫囂著的壯漢,此刻也緊貼著遠離大門的牆壁,瞪著大眼驚恐地盯著蟲族的影像,仿佛恨不得挖個洞從牆壁上穿過去到另一邊似的!然而,若安全區的牆壁那麼容易損毀的話,也不可能稱之為“安全區”了……

安諾拉感到口袋裡有一種微微的顫動感,他低頭看去,發現小茶杯犬漂亮的黑眼睛正緊盯著蟲族的全息影像,竟然渾身在發顫,仿佛也很害怕似的——

安諾拉揉了揉小茶杯犬的腦袋,輕聲地對它說道:“別怕,我已經向外發射出求救信號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聯盟軍的人來就我們了。”

然而,沒什麼作用,小茶杯犬依然在顫抖著。安諾拉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小茶杯犬的毛發,唇角的笑容溫和又無懼,眼裡卻閃過一絲沉思:他是不是不該坐以待斃?安全區難道真的只有依靠牢固的大門和驅逐藥劑來保護學生們的安全嗎?這樣會不會太不靠譜了?

這樣想時,安諾拉開始四處尋找起一些能用的東西來,同時,握緊了手裡的麻醉針——若蟲族真的撞破了大門,那他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以為小茶杯犬是因為過於害怕而顫抖的安諾拉沒有發現,小茶杯犬看向蟲族全息影像的明亮眼睛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一種植根於靈魂之中,即使它喪失了作為雷伊頓時的記憶也仍忘卻不了的恨意!

而呆呆地站在一旁的普羅則有點窒息地想著,現在的安諾拉,寧願對一只小寵物露出笑容也不願對他展顏歡笑了……

安諾拉的搜尋並不是毫無效果的,幾分鐘後,他從一個角落裡拖出了幾桶強力粘合劑,還背了一捆電線出來。

“小安,你想干什麼?”普羅立即迎了上去,問道。

“別廢話!幫我把粘合劑倒到門口那邊,再把電線的一端泡進去!”安諾拉吩咐道。

普羅乖乖地照做了,雖然他也不太明白安諾拉這是要干嘛。

比裡尖聲嚷道:“安諾拉,你這樣我們到時候怎麼出去?!”

“不想死就閉嘴!我們現在只能盡可能地拖延時間,直到聯盟軍來解救我們!”安諾拉冷冷地回道。比裡語塞了,但看向安諾拉的眼神還是很怨恨。

等普羅做好這些後,安諾拉迅速地關掉了電源開關,探手進機器裡,把線頭用力扯了出來,再連到了那捆電線的另一端。

“刺啦——”安諾拉再度打開電源開關後,泡在粘合劑裡的電線跳了跳,噴出了幾星火花,又緩緩地沉了下去。

只希望,這些東西能暫且困住那只蟲子了!安諾拉不太確定地想到。

“嘭!”這一聲更加巨大了,緊接著持續不斷地響起了撞擊聲,顯然屢次的失敗惹怒了門外的蟲族,現在開始加大撞擊的力度和頻率了。比裡又開始失聲尖叫了起來,尖叫聲回蕩在屋內,像一條緊繃的弦拉扯著眾人的耳膜和神經。

“嘭!”終於,在最後的一聲之後,大門被蟲族撞開了。漆黑而巨大的蟲族揮舞著鉗子和節肢貪婪地看著眾人,像是在看一頓盛宴一樣。

“嗚嗚嗚嗚嗚……”比裡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小跑著想要回到普羅身邊去尋找安慰,卻被普羅閃身避開了。

蟲族停頓了一下,便往牆角的那四個壯漢衝去——也許因為他們看起來肉最多吧。四個壯漢驚叫了起來,為首的那一個開始毫無章法地甩出風刃,沒有多少落到了蟲族的身上,反而把他身邊的同伴削去了一大塊肉!

不過,蟲族卻沒能成功衝到他們面前,它被安諾拉設下的陷阱困住了。粘合劑和電流同時起作用,不僅牽住了蟲族的速度,還把它的四肢電得麻木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血腥味,但自身卻暫時不能動彈的狀態刺激到了蟲族,它憤怒地張合著嘴邊的利刃,把它們弄得“啪嗒”作響,還從腹腔發出了一種極其尖利的聲音,讓安諾拉他們條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

然而,捂著耳朵似乎也沒什麼作用,那些聲波像是可以穿透骨頭直接震動到大腦一樣,讓安諾拉他們不由得頭痛欲裂,胃裡泛出了一陣陣的惡心感。

就在大家都覺得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轟”的一聲炮響,一些發臭的粘液濺落到了安諾拉他們的身上,而他們的世界也終於安靜了。

安諾拉放下雙手,抬頭朝門口看去,發現一個衣著軍裝的人舉著一個重型巨炮,呲著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在向他們遙遙揮手:“嗨~同學們。我沒來遲啪?”


第16章 第十六章


安諾拉他們所在的安全區已經被損毀,不能再呆了。於是,前來援救的人決定親自把他們送到另一個安全區。

在前往另一個安全區的過程中,安諾拉得知這位軍人的名字叫“樊崗”,是在接收到安諾拉的求救信號之後才趕過來的——聖雅學院的安全區太多,搜尋範圍太大,這個安全區的所在地比較偏僻,若真的要等到聯盟軍發現這邊有蟲族才趕過來營救,恐怕他們早就成為蟲族的晚餐了!

走在安諾拉身後的四個壯漢聽到後,用復雜的目光看向了安諾拉——他們沒想到,救了自己一命的,竟是這個一直被他們用言語羞辱的瘦弱男孩子。

“我進入聯盟軍已經有兩年了,大大小小的戰役也參加了不少,要說我最佩服的人是誰哪,那肯定是非雷伊頓司令莫屬了……”樊崗是個話嘮,他扛著重型炮,一邊走著一邊和安諾拉聊天,嘴巴就沒停下來過。

安諾拉的臉上也掛著輕松自在的笑意,危險解除後,整個人緊繃的神經都松了下來。不過,比起閑聊,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反而是樊崗身後那一甩一甩的灰色大尾巴——

因為要扛重型炮,樊崗把自己半獸化了。半獸化的獸人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要比純人形高出很多,但因為要消耗精神力,所以相對應地魔法力量會有所下降。

安諾拉喜歡毛絨絨的東西,重生前,他經常會在自己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半獸化,然後拿自己雪白色的大尾巴來當抱枕,蜷著身子入夢。而重生後,因為蜂族只有人形沒有獸型的原因,他的這項福利沒有了,以至於他的毛絨控又上了一個檔次。

小茶杯犬感到在腦袋上輕撫著的手停了下來。它側頭看向了安諾拉,發現他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另一條和它“爭寵”的大尾巴上面。

小茶杯犬面無表情地看了那條大尾巴好一會兒——

“刺啦刺啦……嘭!”

一串電流從小茶杯犬的身上竄了出來,以光速襲向了和它“爭寵”的那條大尾巴,一陣爆破音後,樊崗漂亮的大尾巴就只剩下幾根燒焦的黑毛孤零零地掛在上面了。

樊崗:“……”他這是遭到不明物體的襲擊了麼?

安諾拉先是沉默了兩秒,繼而嘆了一口氣,把小茶杯犬從口袋裡抓了出來,捧在掌心裡,點點它的腦袋,輕斥道:“你怎麼那麼調皮?嗯?”語氣是無奈又寵溺。

小茶杯犬甩了甩銀白色的大尾巴,雖然依舊默不作聲,但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直視著安諾拉,水汪汪的,讓人覺得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安諾拉撫了撫它的小身子,繼而滿是歉意地對樊崗說道:“對不起,這只小家伙有點調皮,你……沒傷到吧?如果傷到了的話,我願意支付醫藥費……”

“啊哈哈……沒事沒事。”樊崗撓著頭說道,“我還不至於和一只小寵物狗計較那麼多……誒等等!”樊崗突然之間看清了小茶杯犬的樣子,兀地瞪大了眼睛,後退一步,結巴地指著小茶杯犬說道:“司……司……司令?!”

小茶杯犬顯然有點不太滿意樊崗的大嗓門,它一個電擊過去,樊崗“嘶——”地一聲收回了自己的食指,對著被電麻的食指呼了兩下。

好吧,現在他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個小茶杯犬就是“潛逃”在外的幼獸態雷伊頓,沒有了人形記憶的雷伊頓。

“司令?”安諾拉莫名地重復了一遍。

“啊哈哈……”樊崗干笑了兩聲,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改口道,“它是我們司令家的寵物犬,這幾天經常趁司令不注意就溜出來玩,司令找了它很多次了,老找不到它,沒想到它在你這裡。”

“噢,這樣子……”安諾拉若有所思。他細想了想,覺得樊崗也沒有騙他的必要,便對樊崗說道:“我和這只小家伙很有緣分,如果你們司令太忙無法照顧它的話,也可以托我來照顧一下它,或者轉手把它讓給我,怎麼樣?”

安諾拉問得很誠懇,樊崗卻聽得冷汗淋漓——把司令“轉讓”給安諾拉?!除非他想要被恢復人形和記憶的司令給剝皮抽筋,再扔到訓練場裡進行為期一個星期的魔鬼訓練!

安諾拉看到樊崗面露為難,便笑著搖搖頭,說道:“我也只是給個建議,如果讓你為難的話,那就算了。不過,你還是得跟你的司令說說,小家伙它其實很聽話的,三番四次地跑出來,可能是覺得你們司令太忙,忽略它了。要多多和它互動一下……”說完,還勾唇撓了撓小茶杯犬的下巴。

小茶杯犬低頭看了一眼安諾拉的手指,動了動耳朵,趴了下來,趴在了安諾拉的手掌上,還用尾巴輕輕地掃了掃安諾拉的指緣。

樊崗:“……”這只那麼乖巧可愛的“小寵物”,真的是他司令的幼獸態?!

就在這時,樊崗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之間“滴滴滴”地叫了起來。樊崗按下了接收鍵,他的隊長,艾伯特的立體影像出現在了通訊器上方——

“聯盟軍第五分隊的各隊員請注意,地面上的蟲族已確認掃滅完畢,立即返回總部做進一步的安排。收到指令請按回復鍵。”

樊崗按下了“通訊”鍵。過了幾秒,艾伯特本是靜態的立體影像動了起來,他看著樊崗問道:“樊崗,找我有事麼?”

“啊!隊長!”樊崗把攝像頭對准了小茶杯犬,“我好像找到了司令……的寵物犬了。”

對面的艾伯特靜默了十幾秒,像是在努力地消化著這條信息,最後才咳了一聲,僵著聲音說道:“嗯,很好,把它帶回來吧。”

“是!隊長!”樊崗敬了個軍禮,便切斷了通訊。

“看來,你們的司令很重視小家伙哪。”安諾拉微笑道。

“啊……是哪……”樊崗模棱兩可地回答,然後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是趕快趕到下一個安全區吧。空中的戰況還不是很樂觀,我們分隊也許需要過去支援。”

“好的,辛苦你們了。”

“哈哈,這沒啥辛苦的。進入聯盟軍的第一天起,我就立志要和蟲子們對干到底了!”

安諾拉他們安全抵達下一個安全區後,很快就和樊崗分別了。小茶杯犬也得跟著樊崗回去,但它顯然有點不太樂意,又經過了一番折騰,把樊崗的毛發一次過燒個精光後,終於在安諾拉的各種安撫和勸說下,跳到了樊崗召喚來的飛行器的副坐上。

樊崗看了一眼泰山本於前而巋然不動的“茶杯犬”司令,默默地咽下了卡在喉嚨裡的一口老血,對安諾拉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揮揮手,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有緣再見。”

“好的,有緣再見。”安諾拉憋著笑,轉而溫和地對靜靜地看著他的小茶杯犬說道,“小家伙,先回你主人那裡吧。等這段時間過去,你也可以來找我玩吧……嗯……就在原來磁懸公交上就能找到我了。拜拜咯~”

小茶杯犬擺了擺尾巴。

“嗖”地一下,樊崗的極速飛行器離開了,安諾拉目送著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心裡驀然產生了淡淡的失落感——小茶杯犬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個小寵物,反而像是一位能陪伴在他身邊,讓他可以放心地交付信任的老朋友……如今,唯一的朋友離開了,他又難免在心裡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孤寂。

這一邊,樊崗載著小茶杯犬火急火燎地往回趕,另一邊,接受到艾伯特“已找到司令”這條信息的阿邁那種焦躁的心態終於慢慢地有所沉澱下來。

司令就像他們的主心骨,在整個聯盟軍裡幾乎都是形成了這樣的共識:只要有司令在,一切的難題都不會再是問題。

不過,此時開心得過早的阿邁卻沒考慮到,樊崗所帶回來的司令,將會以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第17章 第十七章


深夜,在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辦公室內,阿邁正低頭瀏覽著從研究中心反饋回來的信息,有關這次侵擾安全區的變異蟲族的信息。上面寫著:“經解剖,E3類力量型蟲族已經產生變異。它們能在短時間內壓縮身邊的氣體,讓其包裹著自身形成一個特殊的‘氣體薄膜’。這種‘氣體薄膜’有著特殊的光學效應,使光線和聲波無法在其上形成正常的反射,造成了‘隱身’的假像。變異蟲族也借此逃過了聯盟軍在空中的追捕……但這種‘隱身’功能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在到達安全區後,變異蟲族的身形會再次出現在監控影像中……”

這就是空中防線出現紕漏的原因嗎?阿邁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篤篤。”

“進來。”

“報告上將!司令已被帶回!”

阿邁面上一喜,立即轉過身去,卻對上了一張……毛絨絨的“狗”臉,一張嚴肅地看著他的,表情和雷伊頓人形如出一轍的“狗”臉。

阿邁:“……”突然覺得很蛋疼怎麼辦?他怎麼會忘了還有這一攢兒!把司令這張萌臉擺在蟲族面前的話,能嚇退它們麼?

小茶杯犬淡淡地掃了一眼一臉便秘狀的阿邁,然後輕盈地從樊崗的肩膀上跳了下來,落到地上,慢悠悠地踱進了洗簌間,後腿一蹬,洗簌間的門給關上了。

不一會兒,洗簌間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阿邁、樊崗:“……”

“算了,司令還沒恢復人形的話,也指望不上他了。”阿邁稍顯煩躁地說道,“樊崗,把你的隊長叫進來,我們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戰術。”

“是!長官!”樊崗“啪嗒”地敬了一個軍禮,快步地走出去了。

阿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視線又落回到了X行星的全息影像上,在那上面,分布著不少閃爍的小綠點,其中有一個就是屬於安德爾的。

正在這時,阿邁的聯絡器響了起來,他剛按下通話鍵,對面就響起了一個欠揍的聲音:“嘿~親愛的~有沒有太想我?有沒有在全息影像上找尋著我英勇的身影?”

阿邁沉默了兩秒。

“安德爾,若你想要尋找慰藉就打給你那些花花草草,別打這個電話!OK?!”

“唉,那些花花草草又怎麼能跟親愛的阿邁你相比嘛……”

“我掛了。”阿邁覺得再不斷掉聯絡的話,他會忍不住拿個高射炮把安德爾給轟下來!

“誒~等等。咳,好了,說正事。”安德爾終於恢復了正經,“大部分的蟲族都已經被消滅了,還剩下十幾個蟲王比較棘手,現在在集中力量對付它們。”

“這樣子……”阿邁思考了一下,“需要我過去支援麼?”

“暫時還不需要,其實它們也不算很難纏,光我自己一個人就已經滅掉4個了!哈哈~”安德爾略有些得意地說道。

“這就好,剛剛我還頭疼司令一不在,我就弄出了那麼大的簍子呢!”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阿邁。”安德爾認真地說道,“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行了,我也就感慨一下。”阿邁走到了窗邊,往空中看去,“你小心一點。”

“那當然咯……寶貝兒你是在擔心我麼?殺多一個回來有沒有獎勵哪?”安德爾的語氣突然之間又變得十分不正經地問道。

阿邁的手一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以、試、試!”說完,用力掐斷了和安德爾的通話。

而另一邊,被掐掉了電話的安德爾自嘲式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自作孽不可活。繼而又摸了顆瓜子,扔進嘴裡,嚼著瓜子對屏幕上的蟲子說道:“算你們倒霉!撞老子槍口上了!看我不把你們虐個哭爹喊娘!”

這一邊,戰役還在繼續著,另一邊,已經在新的安全區落腳的安諾拉這才發現這一個晚上小寵都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異常。

安諾拉找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席地坐了下來,閉上了雙眼,開始流轉精神力向鎖骨下的玉佩圖案探去。

普羅默不作聲地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他。但安諾拉沒有理會普羅,他已經不是之前的安諾拉王子,普羅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比裡在遠處咬著下唇,忿恨地看著這一切,但他知道,普羅的心已無法挽回。

事實上,他從未得到過普羅的心,但好強的比裡不願意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傻子罷了。

“小豬?小豬?”來到玉佩空間後,安諾拉四處搜尋著自家小寵的身影。

“吱……吱……”小寵有氣無力的聲音自霧海深處傳了過來。

“小豬怎麼啦?”安諾拉擔憂地問道。

“吱吱——”小寵聽到主人的聲音,慢慢地似乎來了力氣,一蹦一跳地從霧海深處跳了出來,大大的眼睛裡卻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似的。

“小豬?!”安諾拉看到這樣的小寵,心裡的擔憂更甚了。

“吱吱吱……吱吱吱……”嚕嚕豬開始在安諾拉面前“控訴”了起來——

原來,造成小寵這個樣子的,竟然是那個詭異的紅影!當安諾拉追逐著那個紅影的時候,小寵感到了一股非常強大的黑暗氣息,讓它十分地不舒服,甚至覺得自己會被那個紅影給吞噬掉,所以很害怕,躲進了霧海深處。

“那……小豬你知道那個紅影是什麼嗎?”

“吱吱——”嚕嚕豬回答,不知道,但它對人的靈魂可能會傷害很大,否則自己不會那麼地害怕,嚕嚕豬一族都是喜歡強大而純淨的靈魂,所以相對應地,那股黑暗氣息應該是恰好相反才對。

安諾拉皺起了眉毛,據他所知,人類歷史上似乎還真沒出現過這種東西。不過,既然科學家連嚕嚕豬一族是由能量所組成的都沒分析出來,那宇宙中還有很多未知的東西沒被發現也不奇怪。

安諾拉這樣想著,決定先把紅影這件事拋到一邊,等到有了更多的線索才去探究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對了,小豬,你能把那本《精神力的修煉》再拿給我看一下麼?今天上午我閉目養神的時候,看到了一道赤紅色的球形亮光,我嘗試地追了它一段時間,發現不僅沒追上,而且還幾乎被抽光了所有的精神力。我覺得這可能和精神力的修煉有關,想要再看一下。”

“吱吱——”小寵一跳一跳地蹦進了霧海,然後舉著一本書一跳一跳地蹦了回來。

安諾拉使用精神力探了進去——通過這種方式,他可以“看”見書裡面的文字。

過了好一會兒,安諾拉才大略了消化了裡面的信息,知道精神力的每一次實體化都會有一道“坎”,只有越過了這道“坎”,他才能成功地完成不同階段的實體化。

而精神力實體化的第一道坎,便是要用精神力“抓住”那道赤紅色的球形亮光。至於安諾拉為什麼被抽空了精神力都還追不上,只能說他的精神力還沒達到要求了。不過,這也說明他的精神力在慢慢地積蓄,否則,他是連這道“坎”都看不到。

“謝謝你,小豬。”安諾拉微笑道。

“吱吱……”小寵又恢復了活力,開心地蹦來蹦去。

看到充滿了活力的小寵,安諾拉又不免想到了那只可愛的面癱的小茶杯犬——不知道現在它怎麼樣了呢?他的手指在口袋邊緣碰了碰,卻沒能感受到那個毛絨絨的觸感,有點失落。

安諾拉心裡的“小茶杯犬”此刻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變回人形的痛苦。

“嗷~”洗簌間內,小小的茶杯犬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大、伸長,骨肉的重組讓它疼痛得忍不住在地上打滾了起來。喜愛潔淨的它銀白色的毛發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與地面上的水跡混在一起,顯得有點觸目驚心。

“嗷嗚——”小茶杯犬顫抖著身體,叫聲漸漸虛弱了下去。等到它完全沉寂下來時,地面上的小茶杯犬不見了,只剩下一匹銀白色的巨狼,側躺在洗手池旁,胸腹部微微起伏著。

良久,巨狼動了動,它一個打挺站了起來,狹長的目眸凌厲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緊接著,閃過了一絲疑惑。

慢慢地,巨狼的身形開始縮小,最後變回了雷伊頓的模樣。

雷伊頓每次被迫變形之後,他都會有一段的虛弱期,但他習慣性地把一切東西都自己扛了,所以,在外人看來,他也只是有一個“小小的問題”而已。

雷伊頓看了一下身上沾染的血跡,粗略地衝洗了一下,便裹著浴巾走了出去。

這時候,雷伊頓才發現,他的下屬居然都聚集在他的辦公室裡,而他的副將之一阿邁還顯得情緒非常激動,一副要豁出去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情了?”雷伊頓沉聲問道。

本來還非常嘈雜的辦公室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大家都像是看見了救星般望向變回了人形的雷伊頓——

“蟲族又變異了。剛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本來勝利在望的聯盟軍突然之間全部在X行星的全息影像上消失了,其中還包括安德爾上校……也許他們已經……”艾伯特哽咽地說道,這些都是他的戰友和上司,他沒辦法不難過。

“嘭!”阿邁一拳砸到了牆壁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說道,“司令,我請求出戰。”

“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出戰。”雷伊頓冷冷地回道。

“司令!”阿邁急急地說,“我……”

“服從命令!”雷伊頓冷厲地斥道,阿邁垂下了頭。

雷伊頓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們繼續在這裡觀察著全息影像上的動態,在沒看到切實的證據之前,不能妄下結論,自亂陣腳。我去看一下,你們都呆這裡!”

“是,司令!”既然是雷伊頓的命令,他們作為聯盟軍的軍人自然要無條件服從。

“阿邁,告訴我安德爾他們最後消失的坐標。我出發後,與我的聯絡器要保持連接狀態,隨時告知我最新的動態。”

“是!司令!”阿邁堅定地立了個軍禮。

雷伊頓點點頭,忽略身體上的不適,換上了軍裝,走了出去,走向了自己的機甲,為這場戰役畫上最後一個句號。


第18章 第十八章


X行星的這場保衛戰以聯盟軍的勝利而落下帷幕,然而,他們的司令卻陷入了沉眠之中。醫生們絞盡腦汁用盡所有的辦法,都找不到雷伊頓沉睡不醒的原因,自然也沒辦法讓他清醒過來。

“司令他恐怕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華生皺著眉頭說道,“正常人做夢或者沉睡,是不會消耗精神力的,但他的精神力明顯正在被大量消耗著。還有他的魔法力量,我不知道他在這場戰役中遭遇了什麼,為什麼魔法等級會從法王級一下子降到了魔導師的級別……”

“纏住司令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不知道,恐怕是變異蟲族的新毒素吧……還有,司令本就不該參加這次的戰役,他太逞強了!他原本體內的毒素就沒得到抑制,現在是肆虐得更加嚴重了。司令將會更加頻繁地變成幼獸態……”

聽了華生的這一番話,阿邁他們都籠罩在了一片愁雲之中,絲毫沒有了勝利後的喜悅。

躺在床上的雷伊頓並不知道他的下屬們為了他而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此時,他正在做夢,做著一個久遠的,深藏在心底的一個夢。

“小狼小狼,變身給我看唄好不好?我喜歡你毛絨絨的大尾巴。”一個漂亮的小男孩眨著眼睛對前面那位稍高一點的男孩說道。

稍高一點的男孩面癱著一張臉,從那張稚嫩的臉上,不難找到成年後雷伊頓的影子。他正是十歲時候的雷伊頓。

“你要叫我‘伊頓哥哥’。”小雷伊頓板著臉說道,自從十歲的他具有化身能力後,這個漂亮的弟弟就不肯叫他“伊頓哥哥”了,反而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後“小狼小狼”地叫。

“嘁!那麼嚴肅干什麼?真不可愛!”漂亮的小男孩嘟著嘴,下巴一仰,“你不給我看,我就找巴裡給我變去!他的尾巴顏色不好看,但我也就將就一下好了~”

巴裡是和他們同一個村落的,比小雷伊頓大三歲的另一個男孩子。

小雷伊頓的眉毛擰了擰,似乎在經過一番心理掙扎後,終於還是對小男孩“找巴裡”這一句話比較介意,凝了凝神之後,“嘭”地一下,身後冒出了一條巨大的銀白色的狼尾巴,頭上還豎起了兩只狼耳朵。

“哇!好誒~”小男孩歡呼一聲,撲到了小雷伊頓的尾巴上,抱著它,把漂亮的小臉埋了進去,左蹭蹭,右蹭蹭,像是找到了最稱心的玩具似的——

事實上,小男孩也許真的把小雷伊頓的尾巴給當玩具了。

小雷伊頓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無奈,卻也還是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心想,算了,媽媽說要愛護小弟弟,而這個小男孩是村落裡唯一比他小的孩子。

小男孩十歲的時候,雷伊頓已經十五歲了——

“小狼小狼,快看!我也長出尾巴了誒~”小男孩把身後一條大大的白色尾巴放到了雷伊頓的面前搖了搖。雷伊頓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說道:“嗯,很好。”

“不好玩!‘很好’算是什麼意思?!”小男孩噘著嘴,對雷伊頓依舊的回答顯然不太滿意,繼而又興致勃勃地說道,“看!我的獸型是一只大狐狸~”小男孩說完,一晃眼就變成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歡快地在雷伊頓身旁跳來跳去,像是在索要表揚似的。

雷伊頓心中一動,也變成了獸型,吼了一聲就朝雪白的狐狸撲去。雖然都是成年獸態,雷伊頓的狼族獸型卻比小男孩的狐狸獸型大很多,外人這麼一瞧,還真有點唬人的,似乎餓狼要撲殺了狐狸一樣。只是,狐狸身形雖小,卻勝在靈活狡黠,他一個飛竄就從雷伊頓的“狼爪”之下“逃開”了……

就這樣,夕陽下,兩只漂亮的“動物”,一銀一白,歡快地在草地上玩鬧了起來。

小男孩十三歲那年,蟲族襲擊了他們的星球。這是一個偏遠而較落後的星球,除了原土居民以外,大部分都是星際的流亡者或者漂泊者被迫落腳在那個地方的。小男孩的父母以及雷伊頓的父母就是如此,他們被村民們淳樸的民風所吸引,決定留了下來,彼此成為了鄰居。

“伊頓哥哥,爸爸媽媽怎麼還沒回來?我好害怕……嗚嗚嗚……”小男孩被雷伊頓抱在懷裡,翠綠色的眼睛裡不斷地掉下眼淚——

自蟲族破壞了他們的家園後,他們已經逃亡了兩年多,這個星球的資源本就不多,現在更是被弄得千瘡百孔。他們向宇宙發出了求救信號,只希望能夠有路過的飛船能夠載他們一把,逃離這個星球。只是,大部分過路的飛船在知道這裡有蟲族之後,都會繞道而過,不會再降落到這個星球上。

所以,救援對於這幫幸存者們來說,幾乎是奢望。

雷伊頓的父母在一次抵抗蟲族的戰鬥中犧牲了,而小男孩的父母這次一去不復返,恐怕也是遭到了不測。

雷伊頓的心也很揪痛,在他的父母逝去後,小男孩的父母幾乎把他當親身兒子一般對待,沒想到現在……雷伊頓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心想,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這個弟弟!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掃視到了自己胸前的玉佩。

對了!玉佩!雷伊頓記得,他的父母說過,這個玉佩具有特殊的保護力,是他們家族一代代流傳下來的。雷伊頓按照他父親所說的,把一滴血滴到了玉佩的鏈子上,輸入精神力的同時念動咒語……哢啪!鏈子開了,玉佩掉落到了他的手上。

雷伊頓把玉佩戴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按照同樣的方式把鏈子給合上了。

“伊頓哥哥?”小男孩困惑地看向雷伊頓,臉上還掛著淚痕。

“這個玉佩有保護功能,哥哥出去找東西吃的時候,你就乖乖地呆在這個洞穴裡,別到處亂跑,知道嗎?”雷伊頓囑咐道。之前,是小男孩的父母出去外面找吃的,而他留在這裡保護小男孩,現在,小男孩的父母也很可能已經遇難,他不得不暫時把小男孩留在這裡。

這個洞穴周圍都已經布下了陷阱和驅蟲藥劑,應該可以抵擋一段時間。他也不會走太遠,若是需要走遠,他會把小男孩帶在身邊。

小男孩乖乖地點了點頭,雷伊頓揉了揉他墨綠色的半長發,然後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小男孩眨了眨眼,還帶著淚珠的睫毛掃到了雷伊頓的下巴,也掃進了他的心裡。

雷伊頓按捺下了心裡的悸動,默默地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小男孩恢復以往快樂無憂的樣子。

雷伊頓曾以為,他可以等待小男孩慢慢長大。然而,一次大規模的蟲襲卻讓他的等待化成了絕望——他出去尋找食物的時候,受了重傷,掉進了一個洞窟中,昏迷了過去。等他再度醒來並急急忙忙地趕回洞穴的時候,他只看到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蜿蜒的血跡,以及小男孩衣服的幾塊零星的碎片……

“啊——”雷伊頓絕望的嘶吼在洞穴內回蕩,而回應他的只有自己迥然一身的背影。

也是在同一天,這個偏僻的星球終於等來了聯盟軍的救援,然而,對於雷伊頓來說,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他發了瘋般懇求著聯盟軍的人幫他尋找小男孩的下落,希冀著小男孩還沒有死在食肉蟲族的利齒下。然而,聯盟軍的人為他在附近尋找了整整三天,最後還是只能搖搖頭,對雷伊頓說一聲,“節哀”。

聯盟軍的人發現雷伊頓具有火雷雙系元素親和力,而且精神力天賦還很高,於是把他推薦到了聖雅學院……多年以後,雷伊頓依靠著累累軍功一步步地坐到了聯盟軍總司令的位置上,但他依舊帶隊奮戰在抵御蟲族的最前線,仿佛殺盡世間所有蟲族是他畢生唯一的追求似的,而他毫不容情的行事作風,也被別人冠與了“冷面司令”的稱號。

……

病床上的雷伊頓,眼角緩緩地流下了兩滴淚水,滲入了鬢角之中,無人發現。

“司令還是沒有醒來嗎?都三天時間了!”阿邁抓著頭發,幾近躁狂地走來走去,“對了,安德爾,你上次突然之間失去信號後,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哪?為什麼司令去找你們,結果卻這個樣子回來了?”

“噗……咳咳……”安德爾本來是在喝水,現在被阿邁這麼一問,嗆到了,然後眼神有點躲閃地說道,“我不是說了麼?那段時間我的腦裡好像被侵入了什麼東西似的,被迫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嘛。”

“什麼不好的東西?”

“咳,這個就沒必要問了。而且你這件事你也問過無數遍了,其他人的回答也是如此的,何必追根究底呢?”

“我不是想著能夠多一些線索麼?”阿邁又開始煩躁地走來走去。

“行了,別走了,晃得我頭暈。”華生給雷伊頓檢測完身體後,說道,“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若阿頓他還是醒不來的話,他的精神力可能要透支了……”

阿邁和安德爾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第19章 第十九章


等到雷伊頓真正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五天了。他半眯著眼簾,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鋪灑到床邊,在他眼裡留下點點璀璨的光芒,讓他有種換若隔世之感。

“嘿,阿頓,你可終於醒來了。你再不醒來的話,恐怕我這身骨頭都要被你的下屬們給拆了,說我救治不力。”華生調侃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雷伊頓愣了一下,繼而看向華生,誠懇地回道:“謝了。”

“謝倒不用了,請我搓一頓那就是必須的!”華生走了進來,用儀器為雷伊頓檢查了一下身體的各項指標和數據。

“Bingo!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阿頓你要先聽哪個?”

“隨便吧。”

“那我說了哈,你可別太激動。壞消息就是,阿頓你的精神力因為過量透支,已經從9級降到7級了,還有你的魔法力,也從法王級降到了魔導師;而好消息就是,阿頓你這次應該可以放個長假了,除非你想讓你的身體繼續惡化下去。”

“怎麼聽都是個壞消息。”雷伊頓總結道。

“但作為醫生的角度,我覺得你真的很需要一個長假。阿頓,你太拼了,雖然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拼來干什麼——地位?星際聯盟總司令的位置都讓你坐了,你還想拼到哪個位置?金錢?別告訴我阿頓你還嫌聯盟給你的福利不夠好。美色?好吧,蜂族帝國那幾個王子王女算美了吧?還是有才有貌那種,給你拋出的那些橄欖枝你都當垃圾給扔了……”

“行了,我會注意的了。作為一個病人,我覺得我更需要的是安靜和休息。”雷伊頓沉聲道,毫不留情地打發著自己的老友。

“Well,well。那我走了,阿頓你有事情再叫我吧。話說,你這次的昏迷太奇怪了,等你感覺好一點我再來問你吧。”

“好……對不起,我的思維現在還是有點混亂,語氣也就不太好。”

華生聳聳肩,拍拍雷伊頓的肩膀,表示理解,隨即離開了病房。

周遭恢復安靜後,雷伊頓想起了夢境最後的那個身影——

“你想要讓你的愛人復活嗎?”一個身披鬥篷的人自虛空中緩緩地出現了,聲音嘶啞,身形模糊,像撒旦拿著毒蘋果在引誘迷失的路人。

剛剛在夢裡經歷一場生死角逐的雷伊頓疲憊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全身緊繃了起來,警惕地注視著眼前詭異的人影。

“呵呵……放松……”從鬥篷下,伸出了一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指骨細長,像白骨披覆著一層薄皮一樣。那只手掌心向上,漸漸地,一個半透明的球體出現在了半空中,球體內,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雷伊頓心中永久的傷痛。

“伊頓哥哥,你在哪裡?嗚嗚嗚……”小男孩瑟縮在一個角落裡,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越逼越近的巨大的蟲族,不斷地呼喚著他唯一可以依靠的那個人;“啊!”小男孩半獸化,想要閃避蟲族的一系列攻擊,最後卻仍是避無可避,被蟲族尖銳的利刃給穿透了瘦弱的肩膀,鮮紅色的血液流滿了一地;“伊頓……哥哥……咳咳……”小男孩緊緊抓著胸前的玉佩,仿佛那是唯一可以給予他勇氣的東西,刺眼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渙散,昔日靈動的光芒在漸漸黯淡……在閉上眼睛前的最後一秒,他似乎看到了蟲族背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稚嫩的臉上掛起了一抹安然的微笑……

雷伊頓雙眼灼痛地看著這一幕幕,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起來像是理智已經在瘋狂的邊緣。

“正如你所見,你的心上人在那一天並沒有死亡,他被人救了。”嘶啞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但或許對他來說,就那樣死了會更好……”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雷伊頓的聲音開始發顫,“他沒死?!”

“啊~或許吧……”嘶啞的聲音發出了一個詠嘆調,似是而非地回道,“現在還沒有,以後卻未必了……”

“他現在在哪裡?!”雷伊頓失去了平日的冷靜,青筋暴凸地握拳問道,顯得眉目猙獰。

“你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去換取有關他的消息?”鬥篷下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雷伊頓的呼吸猛然一頓,起伏的情緒漸漸地冷卻了下來——

“這次X行星被蟲族入侵是你搞的鬼?把我拖進這一系列的夢境也是你有預謀的?你有哪一點值得我相信你?”

“呵呵,真不愧是9級精神力者,所以說,我最討厭精神力強大的人了。”鬥篷下的人緩緩地收回了手中的透明球體,“但你別無他法不是麼?即便知道這是個陷阱……還是說……你根本不關心你心上人的死活?”

“我會自己找到他的下落的。”雷伊頓沉聲說道。

“你盡管可以試試……當然,若你想回心轉意的話,我隨時歡迎。我的大門永遠為你這種有才之士敞開……”鬥篷人說著,身影又漸漸地消散在了虛空之中,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在鬥篷人消失後不久,雷伊頓就徹底地從夢境中驚醒了。這個夢太真實,真實得讓他沒辦法把它純粹地當做一個“夢”來看待。

盡管在夢境裡,雷伊頓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鬥篷人的提議,但事實上,小男孩也許沒死的消息像一顆石子一樣,早已擾亂了他的心湖……

雷伊頓醒來的消息讓聯盟軍的眾人好好地慶賀了一番,雖然司令的精神力等級和魔法力等級都下降了,但絲毫不妨礙雷伊頓在他們心目中不可撼動的地位。

“哎,要我說,那幾個蜂族帝國的王子王女也真是的,以前司令沒受傷的時候,他們就一個兩個都跑來這裡賣弄風騷,大獻殷勤。現在一聽說司令的實力有所下降了……呵呵!人影都不見一個了!”阿邁抱著酒瓶,打了個酒嗝,嘲諷地說道。

“他們?算了吧。個個都是被他們那幫子追隨者給捧慣了,以為全宇宙都圍著他們轉才好……還想著讓司令和他們那幫子追隨者共享一夫或一妻呢!腦袋進水了才會同意吧?愛人是能分享的麼?!”另一個軍士應和道。

“誒,不過……有沒有覺得,司令這次醒來後,更加沉默了哪?”

“我也覺得,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去問問唄。”

“要去你去!這種撩虎須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下屬們的討論,雷伊頓並不清楚。此時的他,正擰著眉,目光放遠地看向漆黑的夜空,凝神冥思。

良久,他抿了抿唇,喚道:“阿邁。”

“是!司令!”阿邁條件放射地就站了起來,敬了個軍禮,雖然他的酒還沒怎麼醒。

“啟動B計劃,開始培養可以接替我的人選。”雷伊頓淡淡地說道。

“什麼?!!!”阿邁的酒立即就醒了,其他人也震驚地站了起來。

“司令,我不干!我就打算跟定你了!為什麼要突然之間培養接班人?!”

“是啊,司令。你只是實力暫時下降了而已,以你的天賦,很快就能夠恢復過來的。”

“司令,無論是誰接替你,我們都不會服氣的!縱觀全星際,現在有誰能夠取代你?!沒有!即便連阿邁上校和安德爾上校的作戰經驗也遠遠還不夠!”

……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上下一片反對聲。

“我不會那麼快離開的。在確定了合適的人選並把他培養起來之前,我不會隨意地丟棄這份責任。”雷伊頓沉穩地說道,“這或許需要兩三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但我希望你們能夠理性地對待這件事。我的身體情況怎麼樣我自己知道,這次實力的下降並非一個意外。況且,我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以後再遇到像這次入侵的事呢?我不僅需要一個接班人,還需要整體地提升聯盟軍的實力……”

阿邁他們都愧疚地低下了頭,的確,他們不應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司令一個人的身上,司令所背負的東西都太多了。

“那司令您的人選打算在哪裡找?”

“盡量擴大選擇範圍吧,可以是我們聯盟軍的,也可以是聯盟軍以外的。”

“很快就要舉行星際機甲爭霸賽了,不如我們到時候再看看吧?”阿邁提議道。

“也可以。我有點累了,就先回去了。”雷伊頓平靜地說完,就離開了宴席。

阿邁和其他人面面相覷,覺得司令真的很不對勁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在雷伊頓受傷昏迷的這些日子裡,由於教官的缺席,王族新生們的軍事集訓也就被迫暫停了。然而,安諾拉並沒有放松對自己的鍛煉,每天都會按時到重力場去跑到筋疲力盡之後,再回來用精神力衝刷筋脈,改善體質。

這幾天,安諾拉精神力的修煉到達了瓶頸。他知道自己離第一階段的精神力實體化已經無限接近了,卻怎麼都沒辦法跨過那道“坎”,仿佛有一道透明的牆體阻隔在他們之間,讓他沒辦法再進一步。

或許,要跨過這道坎的話,他還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這一天,安諾拉打算像往常一樣在吃完早餐之後就去訓練場鍛煉。沒想到,很久沒有出現過的集合軍號聲竟然響了起來!安諾拉只稍稍一愣,便飛快地洗漱完和吃完早餐,往訓練場趕去。

在門口,安諾拉又遇到了每天早上准時來他寢室附近蹲點的普羅。他完全無視了某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言不發地與普羅擦身而過。

安諾拉不知道普羅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他早已對普羅說過,他不會再接受普羅成為他的追隨者——即便普羅曾經為了表明心跡,在安諾拉面前承諾會與比裡分得一干二淨也沒用,因為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安諾拉,現在的安諾拉,從來沒有愛過普羅。

當安諾拉到達訓練場時,訓練場內已經有了不少人,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粗略已經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勢力小團體——學校就像一個微型小社會,對於這幫子從小浸淫在各種明爭暗鬥中的王子王女們更是如此,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來的爭奪做准備。

“比裡,看!你的弟弟來了。”一個吊著眼睛的男生向安諾拉這邊抬了抬下巴。

比裡朝安諾拉這邊看了過來,眼神裡滿是幽怨。

“比裡哥哥,別為這種白眼狼生氣,不值得!哼!”一個長相甜美個子嬌小的女生瞪了一眼安諾拉,安慰比裡道。

比裡搖搖頭,低聲說道:“算了,他畢竟是我的弟弟。”

“這叫哪門子的弟弟?!竟然搶哥哥的男朋友!要是我弟弟,我肯定把他給燒死!比裡你還是太善良了……”

比裡低下了頭,像是很委屈很落寞一樣。

安諾拉懶得理會這邊的表演,他知道圍繞在比裡身邊的都是一些小國家的王子和公主,相比於他這個“廢材”來說,比裡的天賦還算是過得去的。這也是他們選擇攀上比裡這一棵“大樹”的原因——蜂族帝國是星際幾大帝國之一,能夠得到其中一個王子的支持的話,他們以後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安諾拉的態度讓比裡身邊的一部分人憤憤不平起來,其中一個人悄悄對比裡咬著耳朵道:“這麼拽!待會兒我幫你給一點顏色給他瞧瞧!”

比裡的眼神閃了閃,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等同於默認了。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傳了過來,軍靴有力地叩擊在地面上,頓挫的節奏形成了某種威壓,一下下地叩進了眾人的心裡。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聚集在一起的眾人瞬間就散了開來,有序地排成了幾列。

雷伊頓走到了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劍眉微蹙,視線淡淡地掃過了眾人,被他“掃”到的人都不自覺挺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無論他們多麼傲氣,在見識過這個教官的雷霆手段後,誰都不敢把他當軟柿子捏了。

“今天換一個訓練方式。”雷伊頓簡短地說道,“去擬真環境訓練場進行越野跑。”

“什麼?!”一位男生失聲驚呼了起來,“怎麼突然之間難度加大了?!”其他人的臉上也露出了各種不情不願的表情——擬真環境訓練場,顧名思義,可以通過場外操控而在場內形成各種各樣的惡劣環境,雖然是虛擬的,但給人的感覺足可以假亂真,在裡面競跑的難度也比在重力場內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教官,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接受這種訓練,一般都是軍人才需要在裡面鍛煉的。”驚呼的那個男生說道,他的說法贏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如果你們能一輩子安分地呆在你們的王宮裡,不蹦跶著要隨軍出戰的話,你們盡可以現在就轉身離開,我沒有任何意見。”雷伊頓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反對的人一下子就閉上了嘴巴——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想著混些軍功回去的,若真的就此退縮了,他們說不定會被永遠地排除在王位繼承人的名單之外。

“很好,若你們沒有什麼異議的話,現在就過去吧。”雷伊頓命令道。

眾王子王女稀稀拉拉有氣無力地往擬真環境訓練場跑去。

從外圍進入到擬真環境訓練場,需要經過一條長長的黑暗的走廊。在走到走廊盡頭後,眾人眼前赫然出現了一片漫無邊際的荒漠,一陣陣熱浪夾雜著黃沙撲面而來,讓養尊處優的王子王女們瞬間就產生了退縮的念頭。

然而,擬真環境訓練場並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在最後一個學生走進訓練場後,他們身後的大門猛地關上了,閃了閃,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裡——現在,他們徹底出不去了。

“你們看到遠處的那個高塔了麼?”雷伊頓的聲音在這個幽閉的空間回響了起來,他在場外操控著一切,“跑到那個高塔處,你們今天的訓練就可以結束了。”

“不是吧?!看起來好遠哪……”一位男生哀嚎道,其他人眼裡也流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安諾拉沒理會他們,默默地跑了起來——說是“跑”,不如說是“走”,畢竟四處都是沙礫,腳一踩就陷下去了,行走起來異常地吃力。

身後的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咬咬牙,也跟了上去——比不上一個“廢物”的話,他們也沒面子走出這個訓練場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看安諾拉不順眼的人就更多了,覺得他就是一個特立獨行的怪人!

安諾拉的表現也引起了雷伊頓的注意,他發現這個男孩子每一次都在刷新著自己對他的印像——當然,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他對安諾拉的印像好轉了不少。雷伊頓欣賞勤奮努力的人,最討厭那種油嘴滑舌想要投機取巧的。

炎熱的天氣和難行的道路很快就消磨掉了新生們的大部分體力,他們有一部分人陸陸續續地停了下來,希冀著到了飯點的時候,雷伊頓會主動放他們出去——這個教官總不可能把他們困在這裡幾天幾夜吧?若真的有王子王女在這裡遇到意外,相信不需要他們的父王出馬,學院就不可能放過那位“黑面神”了!

雷伊頓當然不可能把他們困在訓練場幾天幾夜,他喜歡更加簡單粗暴的方法。

“轟!”一個火球憑地冒了出來,在一個學生身邊炸響,讓他“啊”地一聲從地上蹦了起來,飛快地離開了原地……“轟”、“轟”、“轟”!一連串的火球在偷懶學生的腳下炸開,讓他們一時之間忘掉了身體上的疲憊,撒足狂奔了起來……

看到這裡,雷伊頓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操控器。

另一邊,安諾拉繼續保持著一定的速度前進著,身前身後也或多或少地有一些人。

雖然在經過這些天的鍛煉以後,安諾拉的身體素質等方面有了一定的提高,但畢竟重力場是沒辦法與這裡相比的,表面平靜的他實際上已經感到越來越吃力了,汗水滴到了眼睛裡,火辣辣地疼,視野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突然,安諾拉覺得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在安諾拉身後的不遠處,那位為了討好比裡,對比裡說“要給一點顏色給安諾拉瞧瞧”的男生悄悄地收回了手勢,若無其事地繼續跑了起來。

他是土系魔法師,在沙地上跑步並不算特別吃力,只要把沙土轉化為硬地就能往前跑了。

雷伊頓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做出其他多余的舉動——他抱著雙臂,沉著地看著屏幕裡安諾拉的身影,想要看看這個人接下來會怎麼做。

安諾拉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沙,“呸”了兩聲,把嘴裡的沙土都吐了出去後,咬咬牙,撐站了起來,眯了眯眼睛,又繼續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去。

比裡的那位同伴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安諾拉,他又嘗試絆了安諾拉幾次,卻都被安諾拉給跨過去了——第一次摔倒是因為他沒注意,現在他已經有所警惕,又怎麼可能被輕易絆倒?!

失敗了幾次的男生被惹惱了,他一個大幅度的揮手動作,一條長長的沙鞭就順著他揮手的方向給甩了出來,狠狠地打在了安諾拉的腿上,把他打得一個踉蹌,差點又摔了下來。

安諾拉憤怒地看向了他,他聳聳肩,臉上掛起了嘲諷的笑容,嘴上做了個無聲的口型:“廢、物!”

其他人緩緩地從他們身邊經過,一個兩個都漠然地無視了這邊的情況。

他人的冷眼旁觀讓這個男生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他一次又一次地揚起了沙鞭,往安諾拉身上抽打過去,安諾拉左避右閃,還是無法避免地有一些落到了他的身上……安諾拉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了起來,盯著那位男生的眼神既不屈又仇怨。

“哧!盯著我也沒用,眼神又殺不死人!”男生嘲笑道,虐待欲反而被安諾拉的這種眼神給激發了出來,想要看他被抽得滿地打滾的樣子。

場外,本應阻止這一切的雷伊頓卻愣住了,安諾拉的眼神和小諾被蟲族追趕時的眼神重疊了起來,讓他的心神有了片刻的恍惚——小諾,正是雷伊頓心中的那只小狐狸,那位他護著疼著,最後卻弄丟了的小男孩。

明明是不同的兩個人,眼神卻如此地相似……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正在興奮地抽打著安諾拉的男生沒有發現,他的鞭子落在安諾拉身上的次數開始逐漸減少了。雖然安諾拉依舊躲得很狼狽,但他的身形卻越來越靈活,有好幾次鞭子都是堪堪地擦著他的身體落到了沙地上,沒有對他造成半分的傷害。

安諾拉進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境界中,他的感覺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外,一部分在內,前者助他躲避男生甩過來的沙鞭,而後者則能清晰地感受到精神力自發地在體內運轉了起來……

在精神力修煉過程中卡了安諾拉很久的瓶頸,開始松動了!

安諾拉的內視視野裡再次出現了那道赤紅色的光球,這一次,它不再像以往那樣隨處亂竄,而是靜靜地漂浮在視野中心的虛空之中,仿佛在等候著它終於成長起來的主人。

安諾拉轉動精神力,緩緩地拉近了與它的距離——

在接觸到光球的一瞬間,安諾拉的內視視野瞬間就被奪目的赤紅色所填滿了。他感到一股溫暖的洪流霸道地衝進了他的意識裡,與他的精神力融合在了一起。本是透明的看不見的精神力開始凝實了起來,凝成了一片紅色的識海,再以不可擋之勢流遍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筋脈,把他的筋脈拓寬了一倍不止……

這一連串的變化讓安諾拉閃了神,他一個分心,男生的鞭子便狠狠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腰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也把他給抽到了沙地上。

安諾拉捂著傷口,狠吸了兩口氣,想要再次站起來。然而,男生並不打算給安諾拉再站起來的機會,他舉起鞭子又抽了過來……安諾拉猛然抬頭,比第一次使用時的力量高出不止十倍的精神力攻擊瞬間撞進了男生的大腦中!

還在發泄著自己虐待欲的男生先是感到大腦一陣刺痛,繼而一片空白,被他揚起的沙鞭中途卸了力,還原成了沙礫,簌簌地掉回到了沙地上。

安諾拉迅速又收回了精神力,前後不過一秒鐘的時間。他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發現男生的異樣已經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但暫時還沒人聯系到他的身上。

安諾拉松了一口氣,在實力還沒有到達一定的程度之前,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發現他的不同之處。

不過,緩過來的男生顯然更加被激惱了,他覺得自己若是制服不了一個廢物的話,會成為別人眼中永遠的笑柄!他單手一伸,一條更粗更長,還帶著倒刺的沙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了起來……

又來?!已經趁著這間隙從地上爬起來的安諾拉眯了眯眼,唇角緊緊地抿了起來。他後腿蓄力,猛然地朝男生衝了過去——他沒有魔法力,遠程作戰只有挨打的份,若要徹底地打敗對方,他必須選擇近身戰。

男生想必也發現了安諾拉的意圖,他急忙把還沒完全凝結成形的沙鞭向安諾拉甩了過來,另一只手還做了一個復雜的動作,在沙面上形成了一個個的小障礙,想要再次絆倒安諾拉。

然而,精神力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實體化的安諾拉又豈是那麼容易被算計到的?在他眼裡,那條甩過來的沙鞭就像變成了一個慢動作的鏡頭,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避開了。他靈活地閃避開了男生一次又一次的抽打,跳躍的步伐巧妙地躲過了沙面上陸續出現的小障礙,速度分毫不減欺身地來到了男生的面前——

安諾拉的眼神很冷,唇角卻微微挑起。

男生的瞳眸猛然緊縮了起來,汗毛直立的他感到了一絲危險,然而,此刻才想要退避已經太遲了,他的步伐還沒邁出去,安諾拉的一記重拳便落到了他的肚子上!

經過實體化赤色精神力的改造,安諾拉的身體強度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男生瞬間便疼得彎下了腰去。

重生前,安諾拉的“自由者”身份和S-380型機甲在虛擬競技場中就是以武技名揚了整個游戲——他單憑詭異的身手就打贏了大部分的高級魔法師所操縱的機甲。現在,只是要收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初級魔法師,其難度系數簡直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於是,在圍觀者眼裡,這場虐打的局面迅速地扭轉過來了——剛剛還趾高氣揚的施打者現在陷入了幾乎算是單方面被毆打的境地。

在沒來學院之前,這位男生也接受過一些皇家的武技訓練,沒想到,現在竟是完全用不上!他的招數都還沒使出就被安諾拉給化解了,接下來便是好幾記迅猛的擊打,每一記都讓他有骨頭碎裂、內髒的錯覺!

嘭!最後,男生仰面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安諾拉鎖著他的四肢,虎口扣在了他的脖子上,居高臨下地,冷冷地俯視著他。

安諾拉的手勁很大,這位男生剛才就見識過了。他有種直覺,只要他再輕舉妄動的話,安諾拉會毫不猶豫地擰斷他的脖子!他的國家比蜂族帝國小得多,即便安諾拉殺了他,父王也不敢向學院施壓對安諾拉做出處置。

更何況,錯的本來就是他。若不是他急於討好蜂族帝國的另一個王子,若不是他頭腦發熱地被激起了虐待欲,他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想到這裡,男生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剛才真的把安諾拉打出了什麼好歹,說不定第一個不會放過他的就是他的父王!不管怎麼樣,安諾拉都是蜂族帝國的王子,他剛才那些舉動無疑是在打蜂族帝國的臉!

安諾拉沉靜地觀察了身下的人好一會兒,從那彩紛呈的表情中也大致判斷出來了男生的想法。安諾拉心中嗤笑了一聲,猛地一推,男生的後腦重重地撞到了沙地上。他嚇得“啊”地一聲,卻感到身上一松,預想中的虐打並沒有再繼續。

他反射性地抱住了頭,蜷著身子,看向安諾拉。安諾拉只回了他一個嘲諷的笑容,便拍拍手,不再做停留地繼續往高塔走去,只留給他一個冷然而堅挺的背影。

“咦?司令,這個小伙子不錯嘛!不如我們以後把他給忽悠過來聯盟軍吧。”阿邁本是要來給雷伊頓報告蟲族最新動態的,沒想到竟看到了這麼精彩的一幕。

“再看看吧。”雷伊頓沉聲道,“他現在的精神力等級和身體強壯度等級都只是3級,要操縱機甲的話,還是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的。況且,他是蜂族帝國的王子,也未必會對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感興趣。”

在雷伊頓的印像中,蜂族帝國那些王族身後都跟隨著一大幫子的追隨者,又哪裡需要進入聯盟軍來做個“苦行僧”?

“咦?蜂族帝國的王子?!還真難得哪,那個地方居然還能出來一個這麼有血性的王族,還以為他們那一幫子人都被自己的追隨者給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呢。不過……身體強壯度和精神力都只有3級嗎?怎麼看都不像哪……”阿邁有點難以置信地自語道。

同樣覺得難以置信的還有與安諾拉一同接受集訓的眾人。看到安諾拉教訓施暴者那一幕的人並不多,也就十個左右,但當他們陸陸續續地完成了訓練,走出了訓練場後,這件事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地播散開來了。所有人都在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共同的念頭:這不是真的吧?!

的確,連親眼目睹的人都覺得有點玄乎,更不用說那些只能算是道聽途說的人了。

虐打事件的兩位“主角”們現在成為了眾人目光的聚焦點。有好事者跑到安諾拉的身邊向他征詢這件事的真實性,安諾拉只是淡淡地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而那位男生的身邊則圍了更多的人,大部分都是和比裡關系較好,想要抱上比裡這根“大腿”的——

很顯然,他們都不大相信這個“廢物”會突然之間變得厲害了,他們依然選擇了站在比裡這一邊,在向那位男生詢問細節的同時,惡意地揣摩著安諾拉是不是用了什麼邪術。

雷伊頓的腳步聲又傳了過來,眾人雖然很疲憊,依然拖著雙腿列好了隊伍。

雷伊頓走到隊伍面前,沿著第一列一步一步地踱了過去,最後停在了那位疼得齜牙咧嘴的男生面前。

“報告教官!我們的同伴被人打了!”他身邊的一個人想要反告安諾拉一狀。

雷伊頓的眉毛擰了起來,一部分人的心裡開始暗喜。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同伴?你給我說說,同伴的定義。”雷伊頓的聲音很平靜,但不難讓人聽出其中的冷意。

“這……”那個人不敢開口了,怕說錯話。

“在戰場上,只有蟲族不是你們的同伴。而一個可以暗地裡對自己同伴下手的人,我覺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都不足為過!”雷伊頓最後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的。

鞭打安諾拉的那名男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收起了那誇張且多余的表情。

雷伊頓又繼續地往前走,走到了安諾拉的面前,停了下來。

安諾拉的臉灰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它們的主人屈服似的。

第一次,雷伊頓發現安諾拉的眼睛還算蠻漂亮的。

雷伊頓一語不發地打量著安諾拉,那嚴肅的神情,讓人產生了下一秒他就會大聲呵斥安諾拉的錯覺。許多人都莫名地看了過來。

只有安諾拉這個被盯著的人,反而對著雷伊頓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眼神卻驟然冰冷了起來——

他直覺雷伊頓是在透過他看著某個人,這種被人當做“替身”的感覺,讓他很不爽地想起了狼王。雖然他本來就對這個面癱毒舌又不解風情的教官沒什麼好感,但經過這一個小插曲後,不妨礙他對雷伊頓的惡感再攀上一層樓。

安諾拉神情的變化讓雷伊頓如夢般驚醒,他這才發現,自己竟又不知不覺地想要從這個人的眉宇間尋找出小諾的影子來。

雷伊頓心中升起了一抹愧疚,是對小諾的,也升起了一抹尷尬,是對安諾拉的。

對於他這種耿直的軍人來說,從一個人身上找尋另一個人的影子,是一種十分不禮貌的行為。

於是,雷伊頓按捺下了心中對小諾的懷念,鄭重地對安諾拉說了一句:“對不起……還有,你剛剛做得很好。”

安諾拉不由得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接著,展顏微笑,真心地回了一聲:“謝謝。”

想要看好戲的一小部分人頓感失望,同時,他們很八卦地想要知道為什麼教官要對安諾拉說“對不起”三個字。

雷伊頓沒有給他們刨根究底的機會。他淡淡地掃視了一遍全場,沉聲道:“我剛剛說的話,希望你們都給我記住。你們私下裡怎麼爭怎麼鬥我不管,但你們既然來到了這個訓練場,參與了這場軍事集訓。注意,是軍、事、集、訓!那你們就得把自己看做一個真正的軍人!別用你們那懶散隨意的態度去對待這種訓練,否則,我見一次轟一次!散了吧。”

比裡的同伴們抖了抖,他們覺得雷伊頓最後那幾句話仿佛是專門對他們說的,不少人默默地把自己的小心思給收了起來。

而對大部分人來說,雷伊頓最後三個字簡直等同於特赦令,命令一下,眾人就紛紛往不同的方向離開了,只想著快點回到宿舍好好地睡上一覺。安諾拉也夾雜在其中,但他先去了一趟藥店,買了一瓶外傷藥,然後又去了一趟商場,買了一份速食便當,才乘坐磁懸公交趕回了宿舍——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裡,他不打算出來了,他想要好好地研究一番精神力的實體化給他帶來了什麼樣的變化。

傍晚,一只小小的銀白色茶杯犬晃著尾巴跳上了安諾拉常常乘坐的那趟磁懸公交,然後在他們約定好的那個靠窗的位置蹲坐了下來——

雷伊頓在醒來後曾經吩咐過阿邁,不能再讓他的幼獸形態繼續隨意走動,畢竟,若是讓某些有心人發現了這件事,說不定會用他的現狀大做文章。阿邁也覺得再讓雷伊頓的幼獸態到處亂竄很不妥當,便吩咐樊崗隨時“盯梢”,一旦發現雷伊頓變成了幼獸態,就把它給鎖在辦公室裡,不讓它出去。

然而,雷伊頓他們准備了一個好的開頭,卻沒得到一個正確的結局。小茶杯犬把樊崗剩下的幾根毛給燒個精光後,施施然地離開了。

“嗚嗚嗚……司令,對不起……不是我不想阻止您的幼獸態離開辦公室,而是它的攻擊力實在是太過於強大哪……”被電麻了的樊崗挺屍在地上,頂著個光溜溜的腦袋哀嚎道。

這一邊,小茶杯犬在安靜地等待著安諾拉的到來,另一邊,已經完成精神力第一階段實體化的安諾拉盤腿坐在床上,通過精神力研究著那本修煉書,找尋著精神力第二階段實體化的進階方法。

“運用?只需要運用就可以了麼?”安諾拉喃喃自語道。他嘗試地用精神力把體內的筋脈再衝刷一遍,發現沒有了那種劇痛感,也沒有阻滯感,很順暢,顯然所謂的“運用”已經不是指衝刷筋脈。

在書籍的附頁上,附有不少精神力特有的攻擊方法,比如說,精神攻擊、魅惑術、幻術陣等等。然而,書中也說了,這些只是精神力運用中很小的一方面,更加具體詳細的運用方式,則需要讀者自己去體會,能領會多少,就看讀者自己的悟性了。

看到這裡,安諾拉真的很想對書裡的作者豎個中指!雖然這樣不雅的舉動很不符合他的審美,但安諾拉已經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表達他心裡的郁悶了。

安諾拉逗弄了一番玉佩空間裡圓滾滾胖溜溜的小豬後,退了出來,決定休息一個晚上再做打算。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擱置在宿舍一個角落裡的營養倉——在湯姆公司發明了虛擬機甲競技場這款游戲後,聖雅學院就在每個學生的宿舍內都配備一套游戲器材了,便於學生們可以隨時在課後進入游戲進行學習和鍛煉。

之前的安諾拉因為精神力退到了2級,所以沒有再嘗試進入游戲。現在,他相信自己的精神力已經至少4級以上,所以,他決定再度進入游戲倉,開啟他重生後的第一次虛擬機甲競技之旅。

“叮咚!歡迎玩家第一次使用虛擬機甲競技游戲倉,請輸入您所想要使用的用戶名,按‘確認’鍵結束。”

安諾拉想起了以前自己所使用的“自由者”,卻也知道這個名字不能再用了。他斟酌了一下,寫下了“鳳重臨”兩個字,寓意著“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玩家‘鳳重臨’您好。您的身體數據是——元素親和力0級,魔法力等級0級,身體強壯度5級,精神力等級5級……您已具備進入游戲的先決條件,我們將為您量身配備一套合適的機甲型號,請稍等……”

安諾拉靜靜地等待著進入游戲前的最後一步。

“叮咚!適合玩家的機甲型號是M5-S60號,在游戲中暫時無人使用該款型號,祝玩家在游戲裡玩得愉快。”金屬質的機械音剛剛結束,安諾拉就感到身體一沉,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整個人都被吸著往漩渦內部飛去……當然,這些都只是機器在玩家身上綜合作用後所形成的錯覺,事實上,安諾拉的身體還好好地呆在營養倉裡。

從漩渦裡出來後,安諾拉直接掉進了他所分配到的機甲的內部。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標注了各種類型的競技場,玩家若暫時還不想參與競技的話,也可以選擇進入這些競技場,呆在一旁進行觀戰。除此以外,屏幕最右邊還實時滾動著一些機甲類的重要新聞,讓玩家能夠及時掌握最新的資訊 。

安諾拉並不打算一開始就找人約戰。他准備先熟悉一番這個新的機甲型號,知道它有什麼功能和特點,然後再去一些與他實力相近的競技場裡觀摩一下別人的比賽,等到心裡有了底之後才做進一步的行動。

就在這時,一條消息吸引了安諾拉的注意力,他點開了消息框,放大了那條新聞——

“星際聯盟軍招新計劃:近日,X行星前所未有地遭到了蟲族的大規模入侵,眾多聯盟軍軍人在這場浩劫中重傷或犧牲。司令表示,聯盟軍的整體實力急需加強,所以,有必要開展招新計劃。除此以外,他將在聯盟軍的軍士中挑選出合適的接班人選,親自對其進行操練。願有志者踊躍報名,為星際的安全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星際聯盟軍麼?安諾拉點了點下巴——若要實現個人價值,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呆在游戲倉裡的安諾拉並沒有想到,磁懸公交上,有一只小小的身影固執地等了他一個晚上。公交的車門開了又關了,乘車的人進來又離開,小茶杯犬靜靜地用黑圓的眼睛看著他們,一個個陌生的臉孔從眼前走過,而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深夜,小茶杯犬披著一身的灰塵回到了雷伊頓的辦公室。洗漱完畢後,它蹬腿跳上了大床,往床中央的巨型狐狸抱枕走去。

走到了狐狸抱枕面前,小茶杯犬“啊嗚”了一聲,然後開始泄憤似的用小小的腦袋不斷地頂著絨毛抱枕,頂啊頂,最後把絨毛抱枕“轱轆”一下頂下了大床。

小茶杯犬走到了床沿,趴了下來,團成一團,靜靜地看了絨毛抱枕好一會兒。

不過,小茶杯犬顯然還是舍不得絨毛抱枕的。接著,它又咬著狐狸抱枕的“耳朵”,扯啊扯,拖啊拖,把抱枕給弄回到了床上。

“啊嗚——”小茶杯犬又叫了一聲。這一次,小茶杯犬的聲音小了很多,似乎還帶上了一絲小委屈。它搖了搖尾巴,鑽到了狐狸絨毛抱枕的“肚皮”下,把小身子全部埋進裡面並蹭了蹭狐狸的皮毛後,終究是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第23章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雷伊頓變著方法在擬真環境訓練場裡操練著那幫新生們,幾乎把所有惡劣的環境都輪了一遍。眾人又一開始的抱怨連連、敢怒不敢言,到最後的麻木接受、愛咋訓就咋訓,又是經歷了很長的一段心理歷程,在此就不詳細贅述了。

值得一提的是,安諾拉在小範圍內出名了,不只是因為他頂著一個“廢材”的名號打敗了一個初級魔法師,更是因為他在虛擬競技場裡讓人不得不佩服的表現。若說在沙漠環境裡,安諾拉能堅持到最後是他“足夠有毅力”的話,那在接下來的極地環境、冰岩環境、沼澤環境、深海環境等等之中,他還能游刃有余地去應對,那就不該只是“心志堅定”四個字就能做到的了。

眾人都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安諾拉的體質很“廢材”的,最後“罪魁禍首”無一不是指向了蜂族帝國的另一位王子,比裡。是比裡在無意中說出了安諾拉入學時候的身體數據的,也是比裡引導著身邊的人漸漸疏遠安諾拉的……

王族的人就沒有一個是善茬兒,比裡真的有他自己所說的那麼“兄友弟恭”嗎?事實上,沒多少人相信的,但他們為了自身的各種利益,願意哄著比裡,指鹿為馬這種事情,做多了也就熟練了。

比裡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當他發現身邊一些王族朋友對他開始漸漸疏遠,並在他和安諾拉之間維持著一種觀望態度時,他也只能暗恨地咬咬牙了。

“哧!當他們發現安諾拉連虛擬機甲競技場都進不去的時候,他們就該知道我說的是大實話還是大謊言了!”比裡嗤笑地自語道,眼裡閃爍著惡意的光芒。

同樣對安諾拉開始另眼相看的還有他們的教官,雷伊頓。現在,他對安諾拉的印像算是大大改觀了,能吃苦、能堅持,必要時還能出手狠厲地教訓一頓三番四次招惹他的人,正是軍人所需要的品質。

“唉,可惜了。他的精神力等級和身體強壯度等級都那麼低,否則,就可以把他拖進聯盟軍預備役了。”阿邁感慨道。

聯盟軍預備役,其實是為那些還沒畢業的學生所設的——若他們有一定的能力,畢業後又想留在聯盟軍發展的話,可以提前進入聯盟軍和其他軍人們一起訓練,算是一邊學習一邊服役的那種。

“他的未來未必會受這些數據的限制,我們等著看吧。”雷伊頓淡淡地說道。他知道安諾拉入學時候的精神力更低,才只有2級。安諾拉精神力的上升速度很快,連雷伊頓也不能預測安諾拉可以走到哪一步。

不過,這些事情,雷伊頓是不會對阿邁說的——畢竟這也算是安諾拉自己自身的秘密了,是被他無意中發現而已,他沒有權力說出去。

為期三個月的軍事集訓終於結束了,所有被訓得死去活來的新生們都大松了一口氣,其中尤以那幫王族新生為最,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們的教官是雷伊頓,星際聯盟軍新兵蛋子眼中有名的“冷面神”。

只可惜,直到最後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和鼎鼎有名的星際聯盟軍總司令近距離接觸過。

在軍訓結束後,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的王族新生們准備去好好地狂歡一個晚上,以慶祝自己的苦難生活終於畫上了句號。他們也邀請了安諾拉,畢竟安諾拉在軍事集訓中的突出表現是有目共睹的,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成為一匹黑馬呢?

安諾拉應約了。他並不打算走“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路線,必要的人際關系還是要有的,否則,他將會被看做是“異類”而被更多的人排斥。

王族新生們包下了一台中型飛行器,很快便由集訓點飛到了坐落在聖雅學院內部的皇家休閑會所,也是整個x行星最貴的綜合性酒店之一。

下了飛行器後,迎面從皇家休閑會所裡走出了一幫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長得非常奪人眼球的美人,兩男一女,一個妖艷,一個俊美,一個火辣,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的男人們也長得很英俊帥氣,都用一種寵溺愛慕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一行人瞬間就吸引了大部分新生們的注意力,他們不僅吃驚於這一行人爆表的顏值,更吃驚於三個美人身後那些男人霸道的強者氣息。

“這……該是多麼混亂的關系哪。”一個人小聲地嘀咕道。不過,接下來的一幕,便讓他們明白過來為什麼三個美人身後會有那麼多強大的愛慕者了。

“大皇兄、三皇兄、四皇姐。”比裡迎了上去,畢恭畢敬地做了個鞠。

“喲,原來是小五哪。”身材火辣的美女繞了繞耳邊的長發,斜斜地挑起潤紅的唇角,掃了一眼比裡身後的眾人,“好像小六也在?”

安諾拉走上前去,也有禮地喚了一聲:“四皇姐,還有大皇兄、三皇兄。”態度比起比裡來說,少了一分卑微,多了一分平靜。

另外兩個美男子略有點詫異。其中一個隱晦地審視著安諾拉,溫和地笑道:“早就聽說小六恢復正常了,如今看來,似乎比正常還要好上一點哪。”

恢復正常?比“正常”還好一點?這種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好話吧?這是比裡他們身後眾人一致的想法,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們也樂得隔岸觀火。

安諾拉的情緒似乎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他笑容不變地回道:“謝謝三皇兄的關心。”

蜂族帝國的三王子眯了眯眼,繼而粲然一笑,走到安諾拉的身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很不錯,有空多來我的宿舍玩玩,在e區的第三街208房,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比裡垂下頭,忿恨地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自己天賦不夠,注定沒辦法繼承王位,所以,他選擇討好這些天賦極高的王姐王兄,只為了等他們坐上王位的那天,自己也能分一杯羹。沒想到,這個廢物,半句討好的話都沒說就得到了三皇兄的賞識!憑什麼?!

而且,“介紹幾個朋友”的真正含義,所有蜂族帝國的人都心照不宣——有實力的王子王女們看不上的追隨者,會介紹給那些實力比較差,卻願意抱他們大腿的王子王女,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籠絡方式吧。

然而,比裡做夢都想得到的“金大腿”,在安諾拉眼裡卻未必是塊香饃饃,至少,在他看來,自己以後的實力絕對會超過眼前的這三個人。

於是,安諾拉繼續平緩淡定地回道:“好的,謝謝三皇兄。”既沒表露出非常開心的樣子,也沒表露出不屑一顧的樣子,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站在一旁異常妖艷的美男子終於說話了,一開口就是十分不耐煩的語氣:“行了行了,有什麼好磨磨蹭蹭的?這個話題無聊死了!我們還去射擊俱樂部麼?不去我就回宿舍了啊!”

這位男子是蜂族帝國的大王子,由於長得最像蜂後,天賦也頗高,所以從小到大都十分受寵,被養成了一個張揚跋扈的性格。但他的追隨者們就喜歡他這個樣子,還樂意繼續不分對錯地寵著他。

“那我們走吧,不打擾小五小六你們和同學聚餐了。”聲音溫和的三王子朝安諾拉他們點了點頭,便率先帶著一大幫子的人繼續往前走了。

在經過安諾拉的時候,身材火辣的四皇姐突然之間伸出了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在安諾拉的臉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再摸了摸,說道:“小六你很可愛,皇姐我喜歡。”隨即,不理會安諾拉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比裡更加嫉妒的目光,悠悠揚地離開了。

安諾拉:“……”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揩了油?

蜂族帝國的王子王女們離開後,安諾拉身後的人瞬間就炸開了鍋——

“哇!原來這就是蜂族帝國的王子王女和他們的追隨者啊!果然名不虛傳,好漂亮好有氣勢!我數了數他們身後的男人,至少有十幾個吧,都是高手哪。”

“嘁!有實力不加入軍隊,反而把時間耗在做別人的跟屁蟲上,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我說你啊,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想做蜂族帝國王子王女的跟班,別人還看不上你呢!況且,難道你不知道嗎?一旦蜂族帝國的王子王女們坐上了那個最高的寶座,他們這些追隨者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這比在軍隊裡出生入死還未必能得到當權者的賞識好得多了吧?”

“我也是王子,我又何必去做他們的追隨者?哼!”

……

這些討論的人一致遺忘了一件事,他們身邊就有兩個蜂族帝國的王子……或許,是因為安諾拉和比裡的容貌以及實力都與剛剛那三個人相差太遠了吧,以至於讓人根本無法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安諾拉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畢竟,就連他自己也經常會忘記自己是蜂族帝國六王子這件事,他對蜂族帝國實在沒有什麼歸屬感。而比裡則不是了,他暗恨地咬緊了下唇,覺得自己的臉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地疼——

真希望能有一天,他可以把這些人統統都踩在腳下!比裡忿忿地想到。


第24章


傍晚,雷伊頓鎖上了辦公室的大門,然後沉默地坐在座椅上,靜靜地看著安諾拉的全息影像。

這並不是安諾拉現在的全息影像,而是安諾拉前世的全息影像。影像裡,一襲火紅色睡袍的安諾拉斜斜地靠在躺椅上,細帶松松地系在腰間,微微露出了雪白的胸膛,讓人無限地遐想。安諾拉姿態慵懶,纖長的玉指圈起一縷柔發,繞了繞,又放開了,紅唇微翹,笑意盈盈地看了過來……眉眼間,瀲灩的水光像是蘊含了無限的柔情。

只可惜,安諾拉的這份柔情卻不是給他的!他的小狐狸已經長大了,卻愛上了別人!愛上了那個後宮無數的卡曼帝國國王!雷伊頓猛地握緊了雙拳,赤紅色的雙眸裡,痛苦和恨意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

怎麼可以!他的小諾怎麼可以愛上別人!

不過,充斥在雷伊頓心底的,更多地是悔恨,悔恨自己當初沒能保護好小狐狸,讓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流落到了拍賣會這種地方!

這段影像是阿邁拿給雷伊頓看的。當時,雷伊頓醒來後,開始吩咐手下的人著手去尋找一個墨綠色頭發、碧綠色眼眸,脖子上還戴有一塊緋色玉佩的狐族人。結果,喜歡關注星際花邊新聞的阿邁一下子就想到了狼王的王妃,安諾拉。

安諾拉王妃失蹤後,狼王大張旗鼓地在星際網絡上掛出了懸賞令,安諾拉的全息影像早就傳遍了千家萬戶。姑且不論能不能找到安諾拉王妃,只就他那美艷不可方物的容貌,以及媚態入骨的神情,就足以讓很多人迷戀了。有不少人都把安諾拉王妃的全息影像給下載了下來,偷偷摸摸地躲在被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觀看,一邊觀看一邊做著某些羞恥的事情……

阿邁當然沒有如此痴漢,他只是對安諾拉王妃那漂亮的容貌記憶猶新而已。更何況,全星際也沒多少擁有一頭墨綠色長發、碧綠色眼眸,血統還是狐族的人。

阿邁把全息影像拿給雷伊頓看後,雷伊頓一眼就認出了影像裡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狐狸……然而,讓雷伊頓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再看見這個身影時,竟然是在卡曼帝國狼王的懸賞令上!而那刺眼的“王妃”兩個字,也在毫不留情地提醒著他到底這十幾年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痛苦在雷伊頓的眼裡一閃而逝,很快,他便收起了自己的情緒。阿邁並沒能看出安諾拉王妃在雷伊頓心中的真正位置。

“狼王現在找到他了麼?”雷伊頓沉聲問道。

“額……應該還沒有,懸賞令還掛著呢,永久有效那種。如果安諾拉王妃已經被找回去了的話,懸賞令應該也會被撤下了吧?”阿邁不太確定地說道。

雷伊頓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開口:“阿邁,不知道你手下信息部還有沒有比較空閑的下屬?我有一個請求,算是私人請求。若是無法抽調得出人手,那就算了。”

“既然是司令您的請求,當然再忙也要抽調出人手啦!話說……到底是什麼事哪?”

“不能影響聯盟軍的日常運作。”雷伊頓皺起了眉毛,“這件事我也很猶豫,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

既然狼王把懸賞令掛出來了那麼久都沒能找到小諾,那恐怕聯盟軍信息部的人也未必能找得到小諾的下落。雷伊頓對下屬一直很嚴格,不允許他們隨意動用星際聯盟軍的資源去做私人的事情。這次他算是為自己破了一次例,為此,他還懲戒自己去刑房接受了為期三天的刑罰,現在身體上還滿是傷痕。

“行了,包在我身上。大不了我用私人的時間幫司令你這個忙唄,別忘記我可是黑客出身的,哈哈哈……”

“那阿邁你幫我找一個人吧。找全息影像上的那個人,安諾拉。”雷伊頓並不想把“王妃”兩個字與安諾拉聯系起來,這算是他心中的一道疤。

“果然是這件事!司令,你和他到底有什麼關系哪?”阿邁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雷伊頓沉默了良久,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們是故友。”

——是的,在沒找到安諾拉之前,他們也暫時只能是故友。

然而,這麼多天過去了,阿邁依然沒能發現有關安諾拉的任何蛛絲馬跡,他就像憑空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地在這個世界上失去了蹤影。

難道真的要和那個鬥篷人妥協嗎?雷伊頓的眼神有了片刻的恍惚,繼而又緩緩地堅定了起來——絕不可以!鬥篷人的目的絕不簡單,與虎謀皮的結果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處。這恐怕是鬥篷人所挖下的陷阱,就等著他往裡跳,若他真的跳了進去,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只希望小諾在被找到之前能夠平安無事吧,雷伊頓擔憂地想到,繼而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狼王染指小諾!既然狼王不珍惜小諾,那小諾的幸福便只有他雷伊頓才能給!

就在這時,一陣劇痛傳遍了雷伊頓的整個軀體,全身的骨頭和血肉都像被絞碎了般痙攣著疼痛起來。雷伊頓咬牙看了一眼時間,果不其然,他變成幼獸態的時間又提前了……

“嘭!”幾分鐘後,地上只剩下雷伊頓掉落的衣服和一只小小的銀白色茶杯犬。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一骨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靈巧地打開了被鎖的房門,晃著尾巴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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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拉從皇家休閑會所裡走出來,疲憊地揉了揉眉間。雖然他要討得別人的好感並不困難,但事實上他並不喜歡那種一直戴著面具的生活,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提前離席的原因——裡面的空氣,讓他有點窒息。

還是和小家伙相處起來比較輕松呢,安諾拉懷念地想到。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小家伙了,最初是因為他始終沒能在磁懸公交上等得到小茶杯犬,而後來則是他忙著在虛擬機甲訓練場鍛煉自己,晚上就沒再去磁懸公交了,也不知道小家伙後來有沒有出現過。

也許,他和小家伙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吧?安諾拉有點失落地想到。在他心裡,那只小小茶杯犬也算是一個朋友般的存在了,唯一的一個,他能夠交予信任的朋友,無來由的信任,似是相識了多年一樣。

不過,命運還是給了安諾拉一個大驚喜。他一上公交,就看到小茶杯犬已經靜靜地蹲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了,在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小茶杯犬似有所覺地轉過了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平靜地望向他。

小茶杯犬一動不動地看著安諾拉朝它走了過來,然後在它旁邊蹲下。

“小家伙,好久不見了。”安諾拉柔和的語調中帶上了一絲感慨,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往一樣撫一撫小茶杯犬的小身子。

然而,“嗖”地一下,小茶杯犬用尾巴把他的手打了下去,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安諾拉愣了愣,繼而無奈又縱容地笑道:“小家伙是生氣了嗎?因為我前一段時間都沒來磁懸公交上找你?嗯?”

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雖然沒有什麼具體的表示,也幾乎算是默認了。

“對不起,之前我一直都在忙著提升自己的實力,忘記過來磁懸公交這邊看一看了,原諒我好不好?要不這樣吧,我今晚帶你去我家裡看一看,以後你想找我的話,就直接去我家裡,怎麼樣?”

小茶杯犬默不作聲,尾巴掃了掃。

安諾拉輕笑一聲,揉了揉它的小腦袋,這一次,小茶杯犬沒再把他的手打下去。

安諾拉坐了下去,把小茶杯犬捧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輕輕地為它梳理著毛發。

小茶杯犬的毛發很干淨,銀白而蓬松,只有幾絲被風吹亂的小毛,橫七豎八地呆在它的頭頂上,被安諾拉輕輕一撥就順了。

只是,小茶杯犬突然僵住了小身子,仰起頭,用鼻尖嗅了嗅安諾拉的衣服,然後……輕輕一蹬,跳到了鄰座上,給安諾拉留下一個“我暫時不想理你”的背影。

安諾拉莫名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咦?沒有怪味啊……為什麼遭到小家伙嫌棄了呢?

安諾拉當然想不到,之前在席上,有人點了幾名陪酒的小姐和少爺,其中一位就坐在安諾拉的身邊,以至於他現在算是披著一身的脂粉味。

“叮咚!”磁懸公交又開始報站了。安諾拉摸了摸小茶杯犬毛絨絨的腦袋,問道:“我要下車了哦,小家伙你要跟過來我家看看麼?”

小茶杯犬動了動耳朵,最後還是轉過了身子。

安諾拉在它面前攤開了手掌——

等待了半分多鐘後,小茶杯犬還是妥協般地躍到了安諾拉的手上。

安諾拉笑了笑,在它的腦門上印下了一個吻。小茶杯犬黑圓黑圓的大眼睛定定地看了安諾拉一會兒,安靜地趴了下去,搖著尾巴,半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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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拉把小茶杯犬帶回家後,先走進洗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把一身的塵土都洗了個一干二淨。小茶杯犬趴在床上,聽著浴室裡傳出的嘩啦啦的水流聲,大尾巴左一搖右一擺地,和它嚴肅依舊的表情很不相襯。

好一會兒後,浴室門“哧啦”一聲被打開了,安諾拉下身圍著一條浴巾,光裸著上身走了出來。

小茶杯犬定定地看著他,尾巴搖動的頻率似乎稍稍加快了。

安諾拉倒是沒發現這一點。況且,即使發現了又怎樣?在他眼裡,小家伙再聰慧也只是一只可愛的小茶杯犬而已,難道還能對他有什麼幻想?

安諾拉擦干頭發後,在小茶杯犬身邊側躺了下來,輕輕撥弄著它的尾巴。

小茶杯犬沒有動,只是看著安諾拉,面無表情的臉上一派肅穆。

“小家伙,我跟你說一下我的故事好不好?”安諾拉輕聲對小茶杯犬呢喃道,眼神漸漸地飄渺了起來,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我的故事啊,很長很長,長到跨越了一個生命的長度……”

安諾拉的聲音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到了地上也靜默無聲;然而,它所包含的內容卻是異常地沉重,沉重得讓安諾拉選擇了這種方式去挖掉這塊腐爛的傷疤,從此徹底地丟棄它,只記得自己作為安諾拉王子所要爭取的未來……

小茶杯犬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用尾巴掃一掃安諾拉的手心,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最後,安諾拉抵擋不住睡意來襲,呼吸漸漸地平緩了起來,陷入了無夢的沉眠之中。

小茶杯犬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接著,跳到了他俊秀的臉頰旁,湊到了極近的地方,細細地端詳。最後,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安諾拉似是被驚擾了,眼睫毛顫了顫。小茶杯犬不動了。

又過了一會兒,再度確認安諾拉已經熟睡後,小茶杯犬用毛絨絨的臉蛋蹭了蹭安諾拉光潔的臉頰。它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還是不滿意著什麼,又圍著安諾拉奔跑了幾圈,再度嗅了嗅,確定安諾拉身上已經標志上它的氣味後,朝天“啊嗚——”了一聲。

聲音軟蠕蠕的,卻不難聽出它是在霸道地宣示著自己的“領土”。

最後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安諾拉,小茶杯犬跳上了窗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5章


軍事訓練結束後,新生們真正的學習生活就開始了。在此之前,他們首先要選擇好自己的專業方向。安諾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機甲系。然而,當別的學生陸陸續續地收到了自己的課程通知時,安諾拉卻收到了一封勸退書,其大致意思是,他的入學數據不符合機甲系的要求,認為他應該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重新選擇專業方向。

安諾拉打了個電話過去,再度向學院內部管理層申明他就讀機甲系的意願。

“我覺得你可以報‘機械系’,成為一位機械師。”接聽電話的那位老師說道,“你的身體數據實在是太不符合要求了,精神力等級才2級,連虛擬機甲競技場都進不去。”

“精神力是可以提高的。”安諾拉平靜地回道。

“那又怎樣?精神力等級的提高是眾所周知地難,很多人一輩子也就最多只能在自己初始等級的基礎上再提高2級,有的甚至一輩子都提升不了。你又何必把希望寄托於那麼渺茫的事情上呢?”

“謝謝老師的提醒,但我依然只想來機甲系,希望老師能通融一下。”

“這不是通不通融的問題……而是你要想好了,以你的身體數據,很可能到了第二學期分配導師的時候,會沒有導師願意要你。”

“好的,一切的後果我願意自己承擔。”

“既然如此,那就好吧。歡迎你入讀機甲系,待會兒我把課程安排傳送給你。”

“好的,謝謝老師。”

斷掉通話後,機甲系的這位老師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每年都會有這麼一兩個“冥頑不靈”的學生,以後他們就會知道,機甲系並不是僅憑著一腔熱血就能讀得下去的了。

普羅知道這件事後,也急匆匆地找上了安諾拉,勸安諾拉改專業。

安諾拉回以他禮貌而疏離的一笑,說道:“謝謝,我很清楚自己所選擇的是一條怎麼樣的路。”

普羅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泄了氣般地閉上了,失落地垂下了頭。

在上課的第一天,安諾拉遇到了同樣是報了機甲系的比裡。比裡正在和一位四肢健碩,身材高大的男生聊著天,時不時地眨一下眼睛,發出驚呼:“原來是這樣的嗎?”

看到安諾拉的到來,比裡隱晦地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意,覺得安諾拉的好日子也該要到頭了,竟然選擇了機甲系!

事實上,比裡的天賦也沒有比安諾拉高上多少——身體強壯度等級3級,精神力等級3級。不過,他擁有蜂族特有的光系治愈魔法力,只憑這一點,他就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安諾拉了。

比裡從小就知道,天賦不高的自己,只能通過另外的方式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在別的王兄王姐面前抬不起頭,只有在安諾拉面前才能產生優越感,因此,當初的他願意對那個傻子安諾拉好。在他看來,安諾拉就是襯托他的那片綠葉,最大的綠葉。

然而,普羅成為安諾拉追隨者這個事實,卻像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普羅的天賦並不低,以他18歲就能達到中級魔法師的水平來看,以後定然前途無量。所以,當眾人知道普羅選擇了安諾拉的時候,驚掉了一堆人的眼睛——安諾拉是注定與王位無緣的,普羅選擇他豈不是自毀前程麼?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比裡,每當他看到普羅一臉寵溺地看著傻傻的安諾拉時,他就恨恨地咬牙想到,自己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個白痴!為什麼普羅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會選擇了安諾拉?!他雖然有不少的追隨者,但沒有一個比得上普羅的——普羅英俊帥氣,而且潛力極大,連自己都沒自信能得到普羅,安諾拉他憑什麼能得到?!憑他那一腦袋的傻氣麼?!

比裡的不甘化成了他的行動,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普羅,而安諾拉,則是他最好的橋梁和借口……

如今,普羅已經決定不要比裡了,而比裡選擇機甲系的原因也在於此——他並沒想過要在機甲系這個領域闖出什麼名堂來,他只是想要在機甲系找到幾個符合自己心意的追隨者而已,最好是能夠比普羅更加優秀的追隨者!

事實上,若安諾拉沒有選擇機甲系的話,比裡可能真的能夠成功。

安諾拉並沒能如比裡預期的那樣,成為機甲系的一個大笑話。在上課的第一天,他就以扎實的機甲理論知識讓老師和同系同學們都另眼相看了——在卡曼帝國王宮的時候,他除了玩虛擬機甲競技游戲之外,另一個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看書。

安諾拉的精神力天賦等級很高,對那些知識完全可以做到過目不忘。如今他雖然換了一副軀殼,精神力等級也有所下降,但那些知識還是留在了他的記憶裡,被他帶了過來。

“親愛的,你的那位弟弟還真厲害。我想,即使他真如你所說的,精神力等級很低,他也許還能往機甲操縱理論這一塊發展……”一名追隨者摟著比裡的細腰說道。他是比裡在機甲系裡相中的第一位追隨者,並在比裡的引誘下,到了比裡的宿舍與他發生了關系。

“是麼?那我還真為他高興。”比裡言笑晏晏,心裡卻是恨不得撕碎安諾拉了。

不過,接下來的一件事,卻是把比裡心中的最後一絲優越感都連根拔除了。

那一天,是機甲實操課。因為每一台機甲都是十分貴重的,因此,學生們需要在虛擬機甲競技場中練習得比較熟練之後再嘗試操縱實際的機甲。

比裡一直等著安諾拉在這一天出醜,因為以安諾拉2級的精神力,他根本不可能進得去。

然而,安諾拉不僅進去了,還讓機甲系的老師驚呼了一聲,大家都聞聲看了過去。

“看來,我們這一屆的學生中出了個小天才。”老師興奮地說道,“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的m5-s60號機甲,剛剛是誰在操縱的?”

安諾拉淡定地走了出來,眾人一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是他?!傳說中蜂族帝國的“廢物”王子?!怎麼可能?!

“親愛的,我真為你驕傲。”老師拍了拍安諾拉的肩膀說道,轉而面對班內其他同學,“這位安諾拉同學所操縱的‘m5-s60號機甲’在競技場內已經算是小有名氣了,我也一直想要見識一下這台機甲的操縱者,沒想到他就在我的班內。”

其他人都露出了迷惑而茫然的神情,他們有點難以想像一個“廢物”是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天才”的,難道安諾拉的入學數據有誤?!

接下來,機甲系的老師為他們解決了困惑:“大家都知道,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的機甲型號都是量身訂做的。m5-s60型機甲並沒有魔法加持功能,因為它的機甲操縱者,我們的安諾拉同學是不具有魔法元素親和力的。我研究過這台機甲的數據,說實話,若它在現實中被制作出來的話,恐怕會被當做廢品處理掉。然而,安諾拉同學正是操作著這麼一台‘廢品’,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僅憑武技就打敗了所有的中級魔法師……

“這只能說明,這位操縱師對機甲知識的掌握程度已經超越了一般的人,他可以讓一台機甲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甚至超越它本應擁有的力量……這一點,就連我也做不到。這就是我經常提醒你們的‘機甲利用率’!即便你擁有全星際最頂尖的機甲,如果你不能發揮出它10%的預設力量的話,你的天賦再高也沒用!事實上,大部分人也只能發揮出60%而已,這也是我為什麼說我們班出了個小天才的原因。”

“也許……”機甲系老師最後總結道,“至今為止,我唯一見過可以把機甲力量發揮到極致的人,就是我們星際聯盟的總司令雷伊頓了吧。”

如果說,機甲系老師之前的話語都讓學生們沒有太大的感覺,那他最後一句話無疑就是一枚重型炸彈,瞬間就讓班內的氣氛膨脹爆炸了起來——

居然把安諾拉和雷伊頓司令相比,那機甲系的老師該有多欣賞安諾拉哪!

也有人不服氣,雷伊頓司令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居然拿偶像和一個“廢物”相比!這個廢物憑什麼?!就憑那個所謂的“機甲利用率”?他的身體數據那麼廢材,機甲利用率再高也沒用吧?

“不過……老師……”有一個人瞄了安諾拉一眼,然後向機甲系老師問道,“安諾拉不是精神力等級只有2級麼?照理來說,他應該連虛擬機甲競技場也進不去吧?”

“誰說安諾拉精神力等級只有2級的?他的精神力等級是5級。”機甲系老師說出了安諾拉被儀器重新測出的精神力數值。讓班裡的氣氛被燃上了另一個高度——

精神力等級5級?!!!那安諾拉還能算是廢材麼?!明顯不能算了啊!

許多人開始用羨慕、欣賞、贊嘆等目光投向安諾拉,而安諾拉的表情則依舊平靜。比裡的表情扭曲了起來,他身邊的追隨者無意中看到了這一幕,嚇了一跳,不自覺地與比裡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安諾拉再次在小範圍內出名了,不少人聞風而至,想要成為安諾拉的追隨者,卻被安諾拉一一拒絕了——

從普羅到比裡現在的追隨者,安諾拉認清了一點,所謂的“追隨者”,不過是一群牆頭草而已,今天可以跟自己,明天又可以跟著別人了。安諾拉可不想要一個隨時可以反捅自己一刀的人跟在自己身邊!

求人不如求己,比起依靠別人,此時的他更願意用有限的時間去提升自己的實力。

比裡的身邊又再度沒有追隨者了,心中充滿了恨意的他找上了蜂族帝國的二王子,他的二皇兄——上次在皇家休閑會所聚餐,也只有二王子沒有出現。

比裡一直知道二王子很有野心,和大王子他們的關系也算不上好,既然三皇兄和四皇姐都對安諾拉拋出了橄欖枝,那他也不去他們那裡自討沒趣了,一直搖擺不定的他決定選擇二皇兄這條大船。

“喔?你的意思是說……安諾拉可能會對我造成威脅?”二王子背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裡,一邊吃著他遞上來的葡萄,一邊挑著眼角看著他面前的這個弟弟,慢悠悠地說道,“你倒是說說,他哪一點會對我造成威脅。”

“安諾拉的精神力等級上升得很快,在入學的時候,他的精神力明明只有2級的,而現在竟然有了5級的精神力!”

“哧!也就這樣而已麼?”

“這……”比裡原以為會引起二皇兄的注意,沒想到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似的。

“你難道不知道,安諾拉之前的飲食中一直有著精神力抑制藥麼?”

“什……什麼?!”比裡震驚了,“難……難道是二皇兄你……”

“呵呵……我?我才不會在母皇陛下的眼皮底下給自家的傻弟弟下藥呢,一點價值都沒有,還浪費我的藥劑。”

“那……那是誰……”

二王子聳聳肩,懶洋洋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母皇陛下一直是默許這件事的。而安諾拉到了學院之後,他們的手臂可能伸不了那麼長了,安諾拉的真正精神力自然也就恢復了……”

比裡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也就是說,5級精神力才是安諾拉真正的天賦?”

“是的,但也到此為止了。他從小就服用精神力抑制劑,還能剩5級精神力已經很不錯了……若還想再進一步?呵呵……除非出現奇跡吧。”精神力等級接近7級的二王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你只有這些消息的話,那你還是離開吧。我累了。”二王子說完,轉頭與身後的男人交吻到了一起,還發出了“嘖嘖”的水聲。

比裡失魂落魄地離開了二王子的宿舍——他覺得自己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蜂族帝國所有王子之中最廢材的那個,這種落差感簡直讓他難以忍受!他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他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他甚至恨不得下一秒就毀滅這個讓他絕望的世界!

“你想改變現狀麼?”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在比裡的耳旁響起。

“誰?!”比裡驚恐地四下觀望,卻發現什麼人都沒有。

“呵呵……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有所改變麼?把那些欺辱你的人都一個個踩在腳下……”

“我想!”比裡吼了起來——他發現,這個聲音竟然是在自己腦海中響起來的!但它提出的條件太誘人了,以至於讓比裡忘記了恐懼。

“呵呵……很好,我就欣賞你這種人。放松……跟我來吧……我會讓你的願望一一實現的……”嘶啞的聲音緩緩地說著,像一道催眠之曲,流淌在這個空間裡。

比裡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他“噗通”一聲,徹底地暈倒在了地上,暈倒前,他的臉上掛著扭曲而瘋狂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功了的那一天。


第26章


蜂族帝國的五王子,比裡,失蹤了。這是聖雅學院百年來第一宗王族失蹤案,引起了新聞媒體的高度關注,連續一個月都成為了各大星際媒體的頭條新聞。然而,一個月過去了,眾人還是沒能發現比裡王子的蹤跡,而聖雅學院也因此賠償了一大筆的金額給蜂族帝國,並轉讓了一部分特殊領域的研究成果。

比裡的失蹤並沒有對安諾拉造成多大的影響。在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成功由精神力實體化第一階段晉級到了第二階段,擁有了橙色的實體化精神力。

安諾拉曾好奇自己這一次的進階怎麼會那麼迅速那麼順利,小寵告訴他,之前他的身體被抑制精神力藥劑的毒素破壞得很徹底,赤色精神力把他體內的毒素給清出去了,並讓他的身體更適合精神力的修煉,因此,第二階段會比第一階段容易許多。

對此,安諾拉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在晉級到第二階段後,他還獲得了空間魔法力——不過,這個魔法力比較雞肋,除了可以自由進出玉佩空間又或者把一些物體藏起來又拿出去之外,他暫時還沒發現這個魔法力有什麼其他作用。

這天晚上,小茶杯犬又沒有出現。安諾拉嘆了一口氣,脫開了衣服,赤裸著身體走進了虛擬機甲競技場的營養倉裡。

在精神力的洗濯下,安諾拉的膚質一天天地發生著變化,變得更加白皙細膩起來,宛如一層柔滑的絲綢,又如凝脂般泛著微微的光澤。順著優美的脖頸和微曲的腰線一路往下,每一分筋肉和骨頭的形狀都恰到好處,像是精雕細琢過的高級瓷器。

然而,這一切都被掩蓋在了安諾拉素色的衣著和他平凡的外表之下,安諾拉的同班同學除了覺得他好像變好看了一點之外,也沒有太大的感覺。而能看得到這一切的小茶杯犬,也實在是有心無力,最多時不時地舔兩下過過癮,而安諾拉也把這一點當做是小動物在表達親近,由著小茶杯犬隨心所欲地“吃豆腐”了。

進入到虛擬機甲競技場後,安諾拉首先點開了好友列表,那裡只有一個名字,“阿頓”。

這是安諾拉在虛擬世界中所結識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好友,是通過約戰認識的。一個星期前,這個人突然之間向安諾拉發出了挑戰,並承諾不會動用魔法,要與安諾拉實打實地來一場武技的比拼。安諾拉看了一下這個人的id,笑了,因為他正是安諾拉重生前差點就來了一場比武的那位法王,沒想到重生後竟然又接到了他的約戰。

安諾拉很快就答應了,並在第一場比武之後,主動問起了對方的名字。

也許因為這個人成為了自己重生前後少有的一種維系,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即使到達了法王境界都還能平等地看待自己這樣一個“魔法廢柴”,不管怎樣,安諾拉都生起了幾分結交的心思。

“叫我‘阿頓’吧。”這個人說道,然後指了指安諾拉頭頂的虛擬名字,“叫你‘阿臨’?”

安諾拉想了想,報以一笑,回道:“還是叫我‘阿諾’吧。”

那個人微微一愣,神情出現了片刻的恍惚,接著,冷肅的聲線竟柔和了幾分:“阿諾。”

在虛擬世界裡,每個人雖然能像在現實世界中那樣看清對方的一言一行,但他們一般都不會選擇以真面目來示人,而是經過智能系統調整後,以另外一副相貌出現,這樣有助於保護玩家的個人信息不被泄露。

因此,安諾拉和阿頓都不知道彼此在現實世界中的身份,而安諾拉也覺得沒必要知道。

“你的打鬥方式和我曾經見過的一個人很像。”阿頓突然說道。

“噢?是麼?他是誰?”安諾拉有點好奇了,他的武技幾乎都是自己領悟出來的,居然有人和他的像?

“他的虛擬名字叫‘自由者’。他和你很相似,也是沒有魔法力,但在武技方面非常具有天賦,我也曾和他約戰過,無奈半年多以前他就消失在虛擬世界中了。”

因為他們根本是同一個人,安諾拉心裡默默回道,卻對阿頓笑了笑,說道:“真可惜,如果有機會,我還想認識一下他呢。”

後來,安諾拉在和阿頓的多次交流中,發現了彼此對機甲操縱都有著自己的一套感悟,常常能讓對方有種豁然開朗的驚喜,不由得起了惺惺相惜之感,於是,他們也就加了對方的id,彼此成為了虛擬世界中的好友。

如今,安諾拉已經養成了一進入虛擬世界就呼喚一下這位好友的習慣,然而,往常一般都會准時出現的好友,今天卻一片沉寂。

“不在線麼?”安諾拉自言自語道,自嘲地搖了搖頭,發現自己竟會因為好友不在線而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算了,我去實戰場看一看吧,殺幾只蟲子。”安諾拉打起精神,點開了眼前的地圖。

——————————

一個小時前,一架飛船跌跌撞撞地闖入了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監控範圍,並向地面上的聯盟軍發來了請求緊急降落的信號。聯盟軍在確認了該飛船並無危險性後,准許了放行。於是,不久後,這架飛船迫降到了x行星的船港上。

雷伊頓很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他交代下屬要做好入關人員的防疫工作和搜查工作之後,便沒有過多理會這件事了——每一年,迫降到x行星上的飛船很不少,一般都是在星際航行過程中遇到了蟲族或者宇宙風暴所致的。

交代完任務的雷伊頓打算像往常一樣去虛擬競技場看一看。自從他認識了那個叫“阿諾”的男孩子後,他就養成了每天晚上必去競技場的習慣,除非他那天晚上又變成了幼獸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他總覺得“阿諾”在某些方面很像小諾,特別是他的性格和某些小動作,讓他總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停留在阿諾的身上。若是能有什麼方法確認就好了,雷伊頓想到,繼而眸光一閃——不如讓阿邁查一下阿諾的id地址吧。

就在這時,阿邁突然之間氣喘吁吁地撞開了雷伊頓的房門,對雷伊頓說道:“司……司令!我看到……我看到你要找的那個人了!就在剛剛緊急降落的那艘飛船裡!他受了傷,被送到了校醫院。”

阿邁還沒喘完氣,就覺得身邊似是一陣風刮過,雷伊頓的辦公室已經空空如也了。

雷伊頓大步如流星般地趕到了醫院,一看到華生就抓住他的肩膀問道:“剛剛送過來的那位傷者在哪裡?”

“傷……傷者?哪個傷者?”華生一臉莫名。

“緊急迫降的那艘飛船上的傷者。”

“喔!他啊~他在e區302房……啊……喂……”華生話音剛落,雷伊頓便又一臉肅穆地往那邊趕了,讓華生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難道那個人有問題?否則阿頓他怎麼那麼火急火燎的樣子。”

在e區302房的病床上,剛剛接受完醫生檢查的“傷者”正側靠在床頭,目光空洞而呆滯——其實,他是在和腦海中的一個聲音在“交談”。

“您不是說我會得到自己想要的嗎?您不是說我能有機會把他們一個個都踩在腳下嗎?!為什麼我的身體數據會連最初都不如了?!”

“我改造了你的相貌,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價。”嘶啞的聲音在傷者的腦海中說道,“相信我,這副相貌比你那可憐的身體數據要有用得多。”

“主人……不對,主人……那我的王子身份……我頂著這副容貌,我豈不是要不回我在蜂族帝國的王子身份了麼?”

“呵呵……目光短淺的蠢貨!”嘶啞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了起來,“蜂族帝國的王子身份算什麼?你以為你那王子身份很值錢嗎?聖雅學院也就賠了一筆錢,你失蹤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這副相貌帶來的好處可比你想像中多得多!別讓我後悔選擇了你作為它的擁有者。”

傷者,也就是蜂族帝國的五王子,失蹤了一個月的比裡,諾諾地閉上了嘴巴。

就在這時,病房的大門猛地被打開了,比裡的腦裡一陣刺痛,他的目光漸漸凝聚了起來,注意力回到了現實中。

他往門邊看了過去,眼眸驟然一縮:“教……啊!”他的腦海又是一陣刺痛,顯然因為差點失口而受到主人的警告了。

雷伊頓在看到比裡的那一瞬間,呼吸停滯了半秒——真的是他的小諾!而“小諾”的痛呼聲讓他心中一緊,立即按下了門口的呼叫鍵,想讓“小諾”的管床醫生過來再為“小諾”檢查一下。

在呼叫完醫生後,雷伊頓沉默地走了進去,走到了比裡的病床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小諾”的樣子——他原以為,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見到他的小狐狸了,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會讓他就這樣重遇了他的小諾……


第27章


雷伊頓專注的目光讓比裡感到了一絲不安,不由得往床內縮了縮。對於這個教官,他還是心存幾分畏懼的,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王族身份的庇護,誰知道這個教官會拿他怎麼樣開刀?若這個教官發現他的不對勁,又會不會把他給處以酷刑?

“小諾”眼中的害怕讓雷伊頓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懷念以前那個全身心依賴他的那個小狐狸……雷伊頓的眸裡閃過了一絲痛苦,稍瞬即逝,比裡沒有察覺到。相反,在比裡看來,雷伊頓的表情似乎更加嚴肅了,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比裡再次往床內縮了縮。

“喲!我們的大司令,你又嚇到美麗漂亮的小朋友啦?”華生一邊走進來一邊打趣道,接著,對比裡說道,“嘿!小美人,別怕,這個人就是這副德行,別看他老是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其實哪,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家伙……”

“行了,華生,夠了。”雷伊頓皺眉打斷了華生的話語,“你先過來幫小諾檢查一下身體吧,剛剛他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華生停了下來,嘟囔道:“我不是為你說好話麼?我就說你怎麼急匆匆地趕過來,原來是為了看美人哪?我剛剛幫他檢查過了啊!除了肌肉組織有一些撞擊傷之外,也沒什麼特別大礙的。”

比裡沒注意到華生說的其他話,他只注意到了兩個字,司令。

“司……司令?!”比裡瞪大了眼睛。

“對啊,小美人,難道你不知道麼?站在你床邊的,正是咱們星際聯盟軍大名鼎鼎的雷總司令噢~怎麼樣?嚇壞了吧?”

比裡當然被這條消息給嚇到了,他怎麼能想到,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竟然有空去訓練他們這幫新生!怪不得各個國家的領導人都對這個教官無可奈何呢。雷伊頓的個性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惹惱了他連各大帝國的統治者都不會給面子,更何況這次軍事集訓絕大多數都是些小國的王子王女?

雷伊頓聽到“嚇壞”兩個字,心裡有點懊惱,但他嚴肅面癱的表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於是,喉結動了半天,也只是擠出了兩個字:“別怕。”那平板單調的語氣,讓人更覺得他像是在訓人。

若是真正的安諾拉在這裡,善於察言觀色的他恐怕就能看出雷伊頓窘迫的心理了,然而,如今面對雷伊頓的是一個冒牌貨比裡,他把雷伊頓的這兩個字解讀成了“命令”,不由得抖了兩抖。

華生默默扶額,覺得自己好友的情路堪憂。他當然看出了雷伊頓對待這個人的態度是很不一樣的,他也知道雷伊頓一直在找尋著心中的一個人,此時眼前的這位恐怕就是雷伊頓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了。不過,以雷伊頓的表現,他真的有“抱得美人歸”的那一天麼?

這時,比裡腦海裡的那個嘶啞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嚴厲地斥道:“蠢貨!你沒看出來他喜歡你嗎?!”

“喜……喜歡?!”比裡低喃了出聲,覺得難以置信。

“呵!否則,我怎麼會讓你變成這副相貌?你難道不知道,這是雷伊頓心上人的樣子麼?”

“那……那他的心上人現在去哪裡了?”

“死了。”嘶啞的聲音冷冷地回道,“被我另一個手下殺死了。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周旋在他和狼王之間,直到他受不了打擊,精神力徹底崩潰。”

“這和狼王又有什麼關系?”

“呵呵,難道你不知道麼?這副相貌和狼王王妃一模一樣啊。”嘶啞的聲音似是想到了什麼愉悅的事情,一下子變得歡快了起來。

比裡暫時沒再理會腦海中的那個聲音,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床邊的雷伊頓來——撇開過去的一切偏見後,此時的他才發現,雷伊頓竟然長得十分地英俊,那凌厲而立體的五官帶著濃濃的強者氣息撲面而來,比他以前接觸過的任何男人都要富有魅力!

比裡的心開始狂跳了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他要得到這個男人!

在比裡和腦內聲音交流的時候,雷伊頓接到了阿邁發過來的一條緊急信息,上面寫著:聖雅學院的網絡突然遭到了大規模病毒的入侵,使聖雅學院的網絡面臨著全面崩潰的危機,而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的一部分學生也受到了波及,他們無法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被困在了虛擬世界中,有一部分學生的精神力開始受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華生感慨道,他也看到了這條消息。

雷伊頓卻是想到了一個人,阿諾,平常阿諾都會在這個時候進入虛擬世界進行練習,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也被困在了那裡。

雷伊頓心中一急,竟是忘了剛剛才與“小諾”重逢,對華生說道:“幫我照看一下他,我有事要趕回去。”說完,便邁著大步走出去了。比裡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還對他關心有加的雷伊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華生發現比裡“依依不舍”地望著雷伊頓的背影,心裡暗暗偷樂,看來老友還是有戲的。鐵樹的春天也來了!

回到辦公室後,雷伊頓向阿邁詢問情況,阿邁回答:“現在依然有幾百位學生被困在虛擬世界裡面,如今技術部的人已經開始搶修了,信息部的人也在奮力找尋解決那些病毒的方法,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雷伊頓緊蹙的眉毛並沒有因此而松開,他說道:“阿邁,幫我查一個id,看看他在不在虛擬競技場裡。”

“咦?噢!好的。”阿邁迅速地開啟了自己的信息系統,通過了一連串復雜的操作之後,直接鎖定了那個id在虛擬世界裡的所在位置——

“司令,找到了!他的確是在裡面!咦?這裡好像是高級蟲族實戰區誒,他居然跑到這麼偏的地方了?!那裡即便是魔導師級別的人也很少去的吧?”

雷伊頓走上前,掃了一眼那個多維坐標。然後對阿邁說道:“我現在需要進入虛擬競技場,阿邁你盡量用這個和虛擬世界的我保持聯系。若是斷掉也別慌張,我可以自己找到出路。”

“啊?!司令!您在這個當頭要進去?!會很危險的!其實您沒必要進去,只要信息部的人找到抵御那些病毒的方法就行了……”

“但我怕我的朋友等不了。”雷伊頓沉聲說道,“我的朋友只有武技沒有魔法力量,照常理來看,他是不會貿貿然進入高級蟲族實戰區的,恐怕游戲裡面的時間和空間都早已混亂了,他被甩到了那個區域……我得去看看,若他在高級蟲族實戰區裡受了重傷,可能他的精神力就要永遠受損了。”

阿邁不再勸說了,因為他知道,一旦司令下決心要做的事情,再多的勸說也是沒有用的。更何況,司令說得很對,以他朋友的實力,恐怕在蟲族實戰區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會使他的精神力徹底損毀。

阿邁所能做的,也只有依照司令所說,通過智能系統連接虛擬競技場,隨時與虛擬世界的他保持聯系了。

這一邊,雷伊頓在虛擬世界裡找尋著安諾拉的身影,另一邊,在華生離開後,下床走進了洗漱間的比裡驚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主人說這副容貌所能帶來的東西比他想像中多得多了,他也更加能夠明白,為什麼風流花心的狼王和冷漠無情的司令都為這個人所傾心了……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擁有這麼一副逆天的容貌,他還何必被那幫王兄王姐們踩在腳下?!

“你知道我為什麼強調這副容貌的重要性了吧?”嘶啞的聲音緩緩地在比裡的腦裡響起。

“知……知道了!謝主人恩賜!”比裡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先別開心得太早,你要記住你的任務!否則,我可以給你這副容貌,我也可以收回去。”嘶啞的聲音冷冷地提醒道。

“好……好的……”比裡覺得宛如一盆冷水潑了下來,讓他明白這副容貌不是永久性的。

“當然,在完成任務的情況下,你想要怎麼運用這個利器是你的事。”

比裡的目光陰霾地閃了閃,他想起了安諾拉,想起了普羅,想起了那幫王兄王姐——他要讓他們後悔!如果星際聯盟總司令和卡曼帝國的狼王都成為了他的後盾,這些人他豈不是想搓圓就搓圓,想弄扁就弄扁!

“還有一點,這副相貌的原主人是一個狐族,我能改變得了你的相貌,改變不了你的本質……別讓其他人發現你不能變身。”

“是,主人。對了,主人,我脖子上的這塊玉佩有什麼用?”

“呵呵……若是沒有這塊玉佩,早在雷伊頓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冒牌貨了。好好戴著吧!接下來我就不出現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別讓我失望。”

“是,恭送主人……”比裡恭敬地應道,心裡為這個嘶啞的聲音終於可以從腦海裡消失而大松了一口氣。

在比裡到達了x行星的一個小時後,遠在卡曼帝國的狼王也接到了“安諾拉王妃”出現在聖雅學院校醫院的消息,他一個使勁,直接把聯絡器給捏了個粉碎,把他下面的大臣都嚇了一跳。

“莫裡斯。”狼王薩萊斯陰沉地喚道。

“在。”一位大臣恭敬地站了出來。

“星際機甲爭霸賽就要開始了,准備好去聖雅學院的東西,我們提早出發。”

“呃……這個……是。”莫裡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下來。現在的他不敢隨意問狼王這樣做的原因,怕會觸怒一天比一天殘暴的君王。


第28章


“嗖!”

“嘭!”

安諾拉一個側身閃過了從土裡猛穿出來的蟲鉗,再一個大錘揮了下去,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坑,而蟲族又不見了……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多久了?安諾拉完全不知道。這裡的時間和空間都被鎖住了——時間永遠停留在了晚上八點零一分的那一刻,而空間則在無限循環,只要他走出一定的距離,他便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

孤身一人在這種單調的環境下,重復著單調的戰鬥模式,心理上很容易會被這種無窮無盡的絕望感所壓垮。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向安諾拉的內心襲來,他的大腦開始隱隱作痛,這是精神力瀕臨崩潰的征兆。

“嗖!”又是一個巨鉗!精神有了片刻分散的安諾拉竟來不及阻擋,眼睜睜地就看著它張著大口就朝著自己的機甲腰部襲來……

“轟!”一個雷球在巨鉗上炸開,安諾拉精神一松,看到鉗臂拖著焦黑的斷部又迅速地縮回了土裡。

“滴滴滴。”好友欄裡傳來了通話請求,安諾拉點開對話框,阿頓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一旁。“你沒事吧?”雷伊頓,也正是安諾拉在虛擬世界中的唯一一位朋友,皺眉問道。

安諾拉操縱機甲拍了拍雷伊頓機甲的肩膀,說道:“幸虧你來了,否則我就要喂蟲子了。”

雖然這裡是虛擬世界,然而,一旦玩家在這個世界“死亡”的話,他的精神力會受到極大的創傷。因此,一般情況下,玩家都不會不自量力地去挑戰高難度的實戰場,而安諾拉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扯進了這個詭異的地方的。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安諾拉奇怪地問道。進入這個空間裡之後,他的地圖就完全不能用了,和他的實際位置根本對不上號。

“我有一位朋友是個智能系統高手,他入侵了虛擬世界,並通過id找到了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地圖上顯示不出來,通過多維坐標定位還是可以的。不過,這個空間有點詭異,我一進入這裡就無法和我那位朋友保持通訊了。”

“原來如此……啊!小心!”安諾拉又是舉起了巨錘,閃身來到雷伊頓身旁,把一條從土裡鑽出來的藤條狀軟肢給狠狠地砸斷了,順勢與雷伊頓背靠背地站在了一起。

這種方式有利於彼此的防守,也代表了一種對彼此的信任。

安諾拉稍稍有點喘氣,作戰了那麼久,全靠武技的他體能也下降了不少。

“這樣打下去沒有用,只會徹底地耗掉我們的精神力。這個空間應該是有它特定規律的,只要我們打破了這個規律就能出去了。”雷伊頓語氣肯定地說道。實戰經驗豐富的他,一語就道破了其中的關鍵。

安諾拉心念一動,他想起了每次襲擊即將到來之前,從腳下某個方向上傳過來的震動感,這種震動感由弱變強,直到襲擊的前一秒會瞬間達到最強,之後便又迅速地消身匿跡了。

也許,他可以找尋一下這個震動感的源頭。

在安諾拉精神力可以實體化後,他把一部分精神力附在了他的虛擬機甲上。因此,機甲外的動靜他的感知力要比一般人強上許多。

震動感又來了!安諾拉朝屏幕另一邊的雷伊頓做了個手勢 ,讓他做好防御的准備,而安諾拉自己則細細地沿著那個震動感,開始尋找起它的源頭來。

不過,這股震動感實在是太弱太散,安諾拉好幾次都找錯了方向。

“嗖!”找到了!在巨鉗破土而出的瞬間,安諾拉准確地捕捉到了震源所在位置。然而,他距離那個地方實在是太遠,此刻根本沒辦法去那裡一探究竟。在雷伊頓用雷球轟掉了巨鉗後,安諾拉指了指那個方向,對雷伊頓說道:“我們去那邊看看。”

然而,當他們去到那裡之後,卻發現什麼東西都沒有。

“嗖!”又是一次襲擊!安諾拉心頭猛地一跳,發現震源位置又改變了!這樣子怎麼打?!

怒火一瞬間燃遍了安諾拉的整個意識——他好不容易重來的一次生命,難道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折損在這種地方?!!!

也就是在這一秒,安諾拉的身體連同機甲兀然消失了,下一秒,出現在了震源的位置上。安諾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舉起巨錘,朝震源點狠狠地砸了下去——“嘭!”一陣飛沙走石之後,地面下一雙驚恐的眼睛露了出來,長在一個黑乎乎的蟲背上。

安諾拉改錘為劍,用盡力氣刺了下去,在穿透了眼睛和蟲身的那一剎那,蟲族尖利的叫聲回蕩在了整個空間內,一股股鮮紅的液從蟲族的身體冒了出來,迅速地漫遍了整個土地。四處的植物都枯萎了,而這個空間的外殼也一寸寸地龜裂了,直至最後完全消散。

雷伊頓有點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等到安諾拉把劍插回劍鞘,開始向他走來,他才遲疑地問道:“這是……空間魔法?”

除了空間魔法,雷伊頓已經找不到其他可以讓安諾拉瞬移的可能了。

在魔法理論發展史上,空間魔法一直是被當做一個雞肋般的存在。擁有空間魔法力的人很少,卻並不珍貴,因為他們除了能夠運輸和存儲大批貨物之外,沒能找到空間魔法的其他使用方式。因此,僅具有空間魔法力,武技又不好的人,往往只能從事大型運輸業的工作。

如果安諾拉這種瞬移能力是源自他的空間魔法力,他將會改寫空間魔法力擁有者們的命運,在魔法理論發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安諾拉聳聳肩,繼而對雷伊頓露出了個開心的笑容:“可能吧。我還得研究一下這種能力是怎麼突然之間發揮出來的。”

雷伊頓看到這個笑容後,習慣性板起的臉上有了幾分緩和,眼裡竟也泛起了點點幾不可察的笑意。

安諾拉操縱機甲,友好地錘了錘雷伊頓的肩膀。在他內心深處,早在雷伊頓特地跑進虛擬世界來給予他援手的時候,他就徹底地接納了這段友誼的存在。

“話說……這裡是正常的虛擬世界麼?別又是一個詭異的空間吧?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安諾拉環視了一遍他們的所在地,發現周遭的景色簡直可以用“無比蕭條、寸草不生”來形容。

“我一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些景像,我們應該已經走出來了。這次虛擬機甲競技場遭受到的破壞很巨大,所有的空間和時間都被扭曲了,恐怕還有一些人被困在那些詭異的空間裡出不來。”雷伊頓蹙眉說道,“而且,你也發現了,雖然我們已經走出來了,但我們還是離不開這個虛擬世界。”

安諾拉也郁悶了,不過,所幸身邊還有一個朋友可以聊聊天。

“對了,阿諾,我需要去解救其他人,這是我的責任。你願意跟我一起去麼?”雷伊頓問道。他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保護所有人的安全是他的責任,所以,他必須再次進入那些詭異的空間裡去拯救其他人。而安諾拉則沒有責任要跟著他一起去冒險,所以,他有此一問。

“好啊,沒問題。”安諾拉毫不猶豫就同意了。既然是朋友的要求,他當然義不容辭,更何況,若不是雷伊頓的話,他恐怕早就精神力崩潰了。

雷伊頓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他突然發現,阿諾真的很像他的小諾——特別是那一副下巴微微翹起,上挑著眉毛表達著“理所當然要如此”的表情,簡直和小時候的小諾如出一轍!也許,正由於如此,他才會忍不住對阿諾好吧?他突然很想像對小諾小時候一樣,伸出手去摸摸阿諾的腦袋,無奈他們倆都在機甲裡,這種事情也只能想想罷了。

“對了,我們要怎麼找到那些詭異的空間?”安諾拉的提問打斷了雷伊頓的思緒。他反應了過來,再次接通了阿邁的聯絡器——

“司令?!”阿邁焦急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還帶著一分松了一口大口氣之後的驚喜,“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聯系不上了?!”

“剛剛我進入了一個詭異的空間,那裡應該有屏蔽功能,斷掉了我們的聯絡。”雷伊頓分析道,“你能嘗試著查找一下這些詭異空間的特點以及具體位置麼?這裡應該還有不少人被困在那些空間裡面了。”

“應該可以,剛剛司令你去的那個坐標上的虛擬數據特別凌亂,應該其他的空間也是有這個特點,我去搜索一下。”

“好,待會兒你把那些空間的坐標發給我。”

過了一會兒,阿邁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屏幕裡。

“司令,找到了!”阿邁雙手飛快地敲擊在鍵盤上,“我現在把那些坐標傳送給你。”

“滴滴滴——”當傳送條顯示著“100%”的時候,雷伊頓把那些坐標展示給了安諾拉看,問道:“阿諾,你能用瞬移的能力直接去到那些地方麼?”

安諾拉仔細研究了一下,點點頭:“可以先試一下距離比較近的地方。太遠的話,我的精神力不一定足夠……而且……”安諾拉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帶不帶得了你,我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有瞬移能力。”

事實證明,安諾拉不僅能夠帶著雷伊頓瞬移,而且精神力還綽綽有余——似乎在走出那個詭異的空間之後,他的精神力一下子就全部恢復了,他能夠感到自己的精神識海又壯大了一圈。也許,是因為他領悟了空間魔法使用的新方式吧。

走進那個詭異空間的時候,安諾拉和雷伊頓發現那裡有三個人在吃力地應對著神出鬼沒的蟲族,而另外還有一個人躺在了地上,恐怕精神力已經徹底受損,他在虛擬世界裡已經“死去”了。

這個空間的蟲族和安諾拉之前那個空間的不大一樣,並不是從地裡鑽出來的,而是突然從不知名的地方直射過來,重創空間裡的人之後,又飛速地隱沒在另一個地方,快得連它長什麼樣子都無法看得清楚。

當然,這並不包括精神力已經實體化的安諾拉。他把精神力集中在了眼部,很快,飛梭般的蟲族動作在他眼裡就變成了一個慢動作的鏡頭,他也得以看清了那個蟲族的樣子——

是一種扁平的蟲子,身周有著利器,每割傷一個人的身體就用細針從他的體內抽取一部分力量出來,在安諾拉看來,很可能就是那個人的精神力。

他們三個人的機甲都被舍棄到了一旁,恐怕是因為精神力被降到了一定的地步,讓他們連機甲也操控不了了,只能下了機甲用魔法力去對抗這些蟲子。

看到安諾拉他們的到來,三個人的面上都一喜,大聲地呼救了起來——都是朝著雷伊頓喊“救命”的。機甲型號是根據該機甲的特點來定義的,很顯然,安諾拉這種“廢材”型號,讓他們覺得希望都出在雷伊頓的身上。


第29章


“嘭!嘭!嘭!”幾個雷球在呼救的那三個人耳旁炸開,把他們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作勢就要四竄逃散開來,被雷伊頓一聲呵斥止住了腳步:“給我回來!這是我的雷球而已!逃什麼逃!你們分開還怎麼防御?!不用兩分鐘就能被蟲族給全滅了!”

像是要印證雷伊頓的說法似的,一個尖叫聲後,正在跑的其中一個人被身後飛過來的蟲族給割到了脖子,鮮血霎時間噴湧了出來,一頭栽到了地上。其他兩個人尖叫著迅速又聚到了一起,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雷伊頓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他側頭避過穿透機甲朝他飛過來的又一個蟲族,一個雷球扔過去把它轟成渣後,打開機艙,跳了下去。

“阿頓?”安諾拉困惑地喚了一聲。

“阿諾你也下來吧,這種蟲族可以穿透機甲,仍待在機甲內反而會束手束腳,還會消耗很多不必要的精神力。”雷伊頓提醒道。安諾拉點點頭,一邊躲避著時不時飛過來的蟲族一邊跳下機艙,朝雷伊頓走去。

另外兩個人看到雷伊頓下了機艙,急忙向他跑了過來,趕在安諾拉之前找到了一個最有利於雷伊頓保護他們的位置,縮在了雷伊頓的身邊。

雷伊頓的雙唇抿得更緊了,目光透出了一絲不虞。安諾拉朝雷伊頓擺擺手,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然後閑庭信步般地走到了雷伊頓的身後,從自己的長筒軍靴旁抽出了一把匕首,與雷伊頓背靠背地靠在了一起。

“他在干嘛?一個半點魔法力都沒有的人,跑到保護他的人身後,他是傻子麼?那裡根本就是視覺盲區啊。”一個人對他的同伴悄悄咬著耳朵討論道。

“我覺得他像是要用這把匕首擊退蟲族。”

“不是吧?!他瘋了麼?這怎麼可能?!”

他們自認為“小聲”的討論被精神力極高的安諾拉給捕捉到了。他輕笑了一聲,側頭朝身後的雷伊頓問道:“阿頓,相信我麼?”

“相信。”雷伊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就把你的身後交給我吧。”安諾拉篤定地說道,言語裡滿滿地都是自信。

雷伊頓難得怔愣了一下,幾秒後才緩聲道,“好”,眼裡泛出了點點笑意。

在他們說話的當頭,蟲族不知道為什麼,對他們的攻擊停下來了。

被雷伊頓保護著的兩個人又開始抖篩子似的顫抖了起來,結巴地哽咽道:“它們……它們又來了……”

“什麼‘又來了’?”安諾拉很是莫名。幾秒後,那瞬間爆發的蟲潮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雖然沒有達到鋪天蓋地的境界,但那密密麻麻的樣子也足以讓人汗毛直豎起來……大概有幾百只飛刀一樣的扁形蟲破空朝他們射了過來。

雷伊頓瞬間在兩米的範圍內撐起了一個圓形的雷電防護罩。然而,上一次戰鬥中被傷及了精神力的他現在都沒辦法恢復過來,精神力等級依然是7級,薄薄的一層防護罩顯然完全不夠用,好幾只蟲族穿透了防護罩,直透到了雷伊頓的身上,讓他發出了幾聲悶哼。

“阿頓,你沒事吧?!”安諾拉急問了一聲,緊接著氣樂了,“你剛才說的話都在放屁麼!你還真有奉獻精神!撐起那麼大個防護罩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麼多的精神力!”

“蟲族太多。”雷伊頓悶聲回道。言下之意,他也覺得安諾拉靠那麼一把小匕首不大可能可以擊退蟲族,之前之所以相信安諾拉可以保護好他自己,是因為雷伊頓沒想過還會來一次小型蟲潮。而在發現蟲潮來襲後,雷伊頓反射性地就把安諾拉給囊括在了防護罩裡面。

“哧!”安諾拉嗤笑了一聲,冷冷地回道:“你先照顧好自己以及……”安諾拉瞥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以及這兩個懦夫吧……我不需要你的防護罩,我有能力保護我自己。如果你堅持要把全部人都放進你的保護範圍的話,等你精神力耗竭的時候,我們就等著一起死吧。”

雷伊頓知道自己對安諾拉能力的質疑讓他感到不高興了。向來雷厲風行的他難得踟躕了一下,最後還是把防護罩變成了防護盾,只專注於阻擋前面的蟲族,把身後交給了安諾拉。

安諾拉勾唇一笑,猛地動了起來——

匕首被他揮出了一道道殘影,那優雅夾雜著凌厲的身姿不像是在抵御蟲族,反而像是跳著古老的戰舞,時而柔韌,時而剛烈。匕首與蟲體相撞時的清吟聲成為了這支舞蹈的伴曲,那緊密的節奏把戰場的氣氛給推向了高潮……在紛飛的蟲影中,那一抹戰魂牢牢地抓住了懦弱者的眼球,他們忘記了自己的不屑,忘記了自己身處在危險萬分的戰場之中,只能夠呆呆地半張著嘴巴,眼裡有著驚訝,以及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的一絲痴迷。

雷伊頓自然是不知道身後所發生的這些事情的,縮小防護範圍後,他的防護盾也厚實了很多,只需要把邊側的一些“漏網之蟲”給干掉就行了。

漸漸地,蟲族又開始稀少了起來,雷伊頓與安諾拉的完美合作讓眾人都平安地度過了這次的小型蟲潮。反應過來這一點後,被他們保護得分毫不傷的兩個人才動了動自己略有些僵硬的四肢,從呆愣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這……這是什麼能力?!這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速度麼?!”其中一個人結巴地說道。

這當然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移動速度,然而,自從安諾拉精神力可以實體化後,他便發現,只要他把實體化的精神力填充進他身體的某個部分,那個地方的力量就會隨之增強。而當他把精神力均勻地分布在他全身上下的筋脈之中時,他的速度將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另一個人沒有理會同伴的問話,而是站了起來,對安諾拉激動地說道:“對不起,剛剛我不應該因為你沒有魔法力就看不起你的。你很強!剛剛抵抗蟲潮的時候,簡直帥呆了!”

安諾拉漫不經心地揮匕首格掉了一個想要偷襲他的蟲族,淡淡地斜瞥了一眼這個人,說道:“你這聲‘對不起’不應該跟我說,而是應該跟我身後為了保護你們而受了傷的朋友說。我不介意你們怎麼看我,反正對於我來說,這些看法只是不痛不癢。若非我這位朋友是軍人,有著保護你們的責任,我才懶得理會你們是死是活!你們的精神力還沒有衰竭,完全可以使出魔法來抵御蟲族,憑什麼要讓我們全程來保護你們?!”

說話者被安諾拉嘲諷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甩出風刃對抗起蟲族來,而他的另一個同伴也默默地站了起來,甩出了冰刃——由於他們的精神力等級不高,精准度很差,往往十次只有一次是成功撲殺了蟲族的,然而,不管怎樣,對於安諾拉和雷伊頓來說,都算是輕松了不少。

“阿諾,找到破壞這個詭異空間的關鍵點了麼?”雷伊頓在發現蟲族越來越少後,向身後的安諾拉問道,他覺得下一次蟲潮恐怕很快就要到來了,這樣下去絕對要耗盡精神力。他剛剛一邊抵御著蟲族一邊找尋著突破口,結果沒找到。

“還沒有呢。”安諾拉郁悶地答道。

安諾拉也在尋找著像上一個空間那樣的“震源”,結果,感受了半天,什麼都感受不到。

難道不在地面下?安諾拉把一部分精神力附在了耳朵上,增強了聽力,這時,除了蟲族破空而來的“嗖嗖”聲之外,他還聽到了一陣陣很微弱的“嗡嗡”聲,似乎是從某個特定方向傳過來的。

安諾拉有點懊惱,聲音太小,他根本分不清具體方位。

也許,要在蟲潮爆發的前一秒才能辨別得出它的真正位置?就像上一個空間一樣?

安諾拉若有所思地眯起了雙眼。

果不其然!在蟲潮爆發的一瞬間,安諾拉終於准確地捕捉到了聲音傳過來的方向。與此同時,他還看到了那邊的空氣漾起了一些很細微的波動,仿佛水紋一樣。

於是,被保護的兩個人看到了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安諾拉憑空從他們身邊消失了,讓他們徹底地暴露在了蟲潮的利齒之下,就當他們驚恐得要尖叫起來的時候,安諾拉又憑空地出現在不遠之外的一個地方,只見他掄起拳頭,對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空氣劇烈震蕩了起來,空間內回旋起了一陣陣凄厲的蟲族音波,撕刮在人的耳膜上,讓人不由得頭皮發麻。這兩個人也顧不上蟲潮了,立即捂起了耳朵。但他們顯然也沒必要再顧慮蟲潮,因為它們突然轉變了方向,密密麻麻地全向著安諾拉飛過去。

雷伊頓呼吸一窒,他立即動用起了所有的精神力,瞬間在安諾拉周圍結起了一道雷火防護罩,目光專注而灼灼地看向了安諾拉。

安諾拉又是一拳砸了下去,被他砸中的地方,一個巨型黃蜂狀的蟲族身體漸漸地顯現了出來,它的肚皮上有著一雙詭異的眼睛,此時正驚恐地看著安諾拉。

安諾拉朝那雙眼睛微微一笑,繼而兀然面容一肅表情一冷,抬起腿,內蓄著雄渾的精神力給旋身側踢了過去,動作之快給帶起了一道殘影,只聽見“嘭”地一聲,堅實的蟲肚竟然被他給踢爆了!一股鮮血呈噴湧狀地朝安諾拉撲面而來,而安諾拉卻一個瞬移,又回到了雷伊頓的身後。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看到這一幕的兩個人都忘記了自己的語言,只記得呆呆地看著又瞬移了回來的安諾拉。

巨型黃蜂狀蟲族死亡後,這個空間也開始崩潰了。扁形蟲像枯萎的落葉般紛紛朝地上墜了下去,融入血紅的土地中,不見了。而虛擬世界真正的景像也一寸寸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我們……出來了?”其中一個人不太確定地問道。

“嗯,出來了。”另一個人目光復雜地看向安諾拉。而安諾拉只是慢悠悠地踱到了雷伊頓面前,抱著雙臂,揚起下巴,神情像一只倨傲的小狐狸,卻並不讓人討厭。

雷伊頓的眼裡泛起了笑意,他忍不住揉了一把安諾拉的頭發,像是多年以前對待那只小狐狸一樣,真誠地贊道:“很好。”

安諾拉不滿地撇了撇嘴,嘟囔道:“什麼叫‘很好’?說多兩個字會死啊?!”

雷伊頓的手臂猛然一僵——這語氣,和小諾一模一樣,連說的話都很相似。

安諾拉沒注意到雷伊頓的異樣,他看了一下雷伊頓發給他的坐標位置,說道:“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了,附近好像還有幾個類似的空間,我們要現在過去看看麼?”

雷伊頓被安諾拉的這一句問話給扯回了思緒,他略有點僵硬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去看看吧,說不定等我們解決完這些空間以後,我們就自然而然地能夠離開虛擬世界了。”

雷伊頓一語中的。星際聯盟軍的技術人員擺弄了很久都沒能找到虛擬機甲競技場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而當雷伊頓他們在裡面把詭異的空間逐一擊破之後,虛擬世界的運作突然之間就恢復正常了。之前按下了“退出”鍵卻沒能離開的眾人一瞬間被甩了出來,精神力回到了他們現實世界的軀體裡。

“咳咳”安諾拉踉蹌地從營養倉裡走了出來,一看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三天三夜了!現在的他疲憊得只想洗個澡,好好地睡上一個天昏地暗的大覺!

此時的安諾拉並不知道,經此一役,他的“鳳重臨”以及m5-s60號機甲再度在游戲裡小範圍內地出名了,甚至有幾個被他所救的女生揚言要嫁給他,或者成為他游戲裡的女友,與他來一場“網戀”。

安諾拉更不知道,雷伊頓在最後一個空間裡,為了保護他而再度受傷了。

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總司令辦公室裡,精神力受創的雷伊頓側靠在床邊,靜靜地閉目養神,等待著精神力的自我修復——精神力是有自我修復功能的,前提是它沒有降級。

“司令。”阿邁突然闖了進來,對他舉了舉手中的聯絡器,說道,“電話。”

雷伊頓皺起了眉毛,有誰會打給阿邁的聯絡器去找他?

雷伊頓接過了聯絡器,“小諾”的身影出現在了聯絡器的3d投影之中。他用泛著水光的眼睛略帶羞澀地看著雷伊頓,問道:“你忙完了麼?你幾天沒回家了,我想見見你,對你說一聲‘謝謝’。”

回家?雷伊頓困惑地看向了阿邁。

阿邁聳聳肩,回道:“他從醫院出來後,無處可去。他不是司令你的舊友麼?我想著司令你在x行星上有一套房子,就把他安排到那裡去了。噢,對了,他好像說他已經失憶了,半年以前的記憶全部喪失,也不記得自己是安諾拉王妃了。”

這樣子麼?雷伊頓皺起了眉毛。他發現,自從在虛擬世界裡和阿諾接觸了三天三夜以後,他對小諾的感覺就淡了很多,至少,他竟然沒能想起已經找到了小諾這件事。

況且,小諾出現的時間會不會有點太巧了?雷伊頓想到這一點,猛然握起了拳頭——他不願去懷疑這個被他放在心底捂了整整十年的人,然而,在戰場上常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卻不得不讓他產生了警惕之心。

雷伊頓沒想過這個“小諾”是被人假冒了,而是以為小諾被神秘人給蠱惑和利用了。畢竟,科技發展到現在,要把一個人天衣無縫地整成另外一人的樣子,還是做不到的,除非是克隆人。

“司令?”在聯絡器的對面,發現雷伊頓正在走神的比裡又喚了一聲。

雷伊頓被比裡打斷了思緒。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聯絡器裡“小諾”的影像,只把比裡看得有點渾身發熱起來之後,點了點頭,說道:“先住著吧,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跟我說。我有空就回去看看你。”

比裡羞澀地咬了咬下唇,說道:“好的,謝謝你。”

互相道別後,雷伊頓斷掉了通訊,把聯絡器遞還給了阿邁,皺眉問道:“我那套房子裡有監視器吧?”

“有的。咦?司令,你不回去麼?”阿邁驚奇地反問道。他已經聽華生說過了,這個安諾拉王妃就是雷伊頓的心上人,他還以為司令會回去住呢!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啊,那麼好的機會,不趁機在心上人面前刷新好感度?等他恢復記憶了豈不是又跑回狼王身邊了?

“我要繼續住在辦公室裡。以我時不時會變回幼獸態的情況來看,只有呆在辦公室裡才是最穩妥的……更何況……”雷伊頓想了一下,有點艱難地回道,“我不太相信小諾。”

“哈?!”阿邁愣住了,哪有一見面就懷疑心上人的道理?!

“不管怎樣,派人時不時地查看一下我那套房子的監控錄像,一有異狀就報告給我。”

“啊?噢……好的……”阿邁心裡默默吐槽自家的司令是個“渣”,也比狼王好不上多少,因此回答得有點有氣無力。

雷伊頓皺眉看向了阿邁,阿邁被他的眼神一掃,立即挺直了腰板,中氣十足地大聲回道:“是!司令!”

雷伊頓點點頭,說道:“行了,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阿邁敬了個軍禮,繼而走了出去。關上門前,他老媽子似的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家死板的司令恐怕情路堪憂了。

另一邊,比裡拿著斷掉的聯絡器,臉頰發燙地想著剛剛看到的一幕——雷伊頓洗完澡後,並沒有穿上睡衣,而是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就側靠在了辦公室的床上。在和比裡通訊時,他精壯赤裸的上半身就這樣衝進了比裡的視野裡,發梢上還滴著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就這樣子一路滑了下去,讓比裡頓時口干舌燥。

一想到這個男人以後會屬於自己,比裡就抑制不住自己那顆狂跳的心了。他看了一下自己已經高高聳立的某個部位,羞澀地咬了咬下唇,握住了那個地方——

不一會兒,房間裡響起了比裡嬌吟喘息的聲音:“啊……司令……啊……再快點……啊……”

在卡曼帝國的王宮裡,貝洛狼狽地從虛擬機甲競技場的營養倉裡爬了出來,捂著嘴,忍了忍,依舊沒忍住,一口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主人,對……對不起……任務失敗了。”貝洛猛地跪到了地上,低垂著腦袋顫抖地說道。

虛空中,緩緩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第30章


“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虛空中的人影晃了晃,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虛擬世界裡出現了兩個很強的人,一個擁有雷火雙系魔法力,一個純粹靠武技。他們的機甲操縱能力很強,大部分的空間都是被他們給破壞掉了……對了!那個純粹靠武技的人,他具有瞬移的能力!”貝洛迫不及待地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完畢,然後微微顫抖著等待主人的宣判。

“瞬移能力?”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一股強大的黑暗氣息瞬間暴漲了起來,充斥了整個房間,讓貝洛顫得更厲害了。

“呵呵……竟然是瞬移能力。有趣,真是有趣。恐怕那個人不止是擁有武技吧?他還擁有空間魔法力,而且……精神力還很高呢。”嘶啞的聲音不滿地說道,“看來……有漏網之魚哪……居然還有一個精神力如此強大的人沒被發現……”最後那句話,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貝洛。”嘶啞的聲音突然喚了一聲。

“在……請……請問主人有什麼吩咐?”

“這次去x行星觀看星際機甲爭霸賽的時候,注意一下有沒有人符合那兩個人特征的,然後稟告給我聽。”

“是……是!主人!”貝洛俯得更低了。

“看在你帶給我一個那麼有用的消息的情況下,這次就不懲罰你了吧。”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繼而把一束黑色的光彈入了貝洛的身體中。

“主……主人?”貝洛害怕地問道,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呵呵……別怕……你這次用精神力強行改動虛擬世界的運行方式,會對你的精神力造成很大的傷害。我這是在幫你加快精神力的修復速度,還會讓你的精神力等級再上一層樓。”

貝洛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狂喜——他知道主人的能力很強大,星際聯盟軍的高層裡就有一個人的能力是靠主人的恩賜一夜之間提升上去的,算是主人在星際聯盟軍裡一顆隱藏著的棋子。他在聖雅學院的時候也接受過主人的恩賜,畢業後反倒因為任務連連失敗,再也沒有享受過這種賞賜,沒想到,這次竟然會在任務失敗之後,再次得到主人的力量。

貝洛立即以頭點地,狂熱地說道:“謝主人恩賜,謝主人恩賜……”

“呵~你只要記住,足夠忠心的僕人,我自然也會賦予他應有的的回報……”

“是!我一定會為主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呵呵……”嘶啞的聲音陰冷地笑著,身影漸漸隱沒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恭送主人。”貝洛俯首高呼到,聲音因喜悅而微微顫抖著,他能感到自己的識海有著蓬勃的精神力,仿佛永遠都用不完似的。

然而,沒學會查探自己識海情況的貝洛卻不知道,他識海的“精神力”像一片濃稠的墨一樣在翻滾絞騰著,時不時會浮出一個猙獰而可怕的笑臉……若安諾拉看見的話,一定會認出這正是引誘前安諾拉王子去了飛船的冷卻系統那裡,導致他溺水死亡的紅色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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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安諾拉在一片和煦的陽光中悠悠地醒了過來,一睜開眼,便對上了一張……狗臉!黑瑪瑙似的眼睛鑲嵌在毛絨絨的、嚴肅的、小小的狗臉上,此時正與他大眼瞪小眼。

安諾拉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低頭看去,發現小茶杯犬也跟隨著他的動作仰起了腦袋,繼續目不轉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安諾拉寵溺地笑了笑,把手伸到了小茶杯犬的頭頂揉了揉。小茶杯犬甩了甩尾巴,湊到了安諾拉的身邊,聞了聞,繼而蹲坐了下來,半眯起了眼睛,很是享受的樣子。遠遠看去,就像是小小的、銀白色的一團,很是可愛。

安諾拉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說道:“小家伙,待會兒我要去上學咯。你要跟著我一起去嗎?還是乖乖地呆在宿舍裡等我?嗯?”

安諾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小茶杯犬會在早上過來找他。事實上,安諾拉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小茶杯犬了,心裡挺想念它的,無奈白天他都要去上課,也不可能抽時間出來和小茶杯犬“敘敘舊、聊聊天”。

小茶杯犬晃了兩下尾巴,繼而蹬腿一躍,跳到了安諾拉的肩膀上,趴了下來,用行動告訴了安諾拉它的答案。

安諾拉用食指撫了撫它的小身子,說道:“那你要乖乖聽話噢,知不知道?”他還沒忘記上次小茶杯犬把一位軍人的尾巴電得只剩幾根燒焦的毛。

小茶杯犬側頭輕輕地咬了咬他的食指,表示同意。

安諾拉把它捧了下來,在它毛絨絨的腦門上給予了一個贊賞的吻。小茶杯犬的眼睛變得格外明亮起來。

安諾拉就這樣做下了帶著小茶杯犬去上學的決定,然而,一個上午過去後,他開始無比後悔這個決定——他早該明白,小家伙不會那麼安分地呆在他的口袋裡的。

正式課程開始了一個多月,安諾拉在班內也有了一定的人緣,雖說交心的未必有,但能夠說得上話的還是不少的。安諾拉把小茶杯犬帶到了教室後,眼尖的一位女生一下子就發現了安諾拉口袋裡小茶杯犬的存在,驚呼一聲“好可愛”,便湊了過來,而小茶杯犬卻只是面無表情地趴在口袋邊緣看著她。

女生的這一聲驚呼惹來了不少人的關注,不少喜歡毛絨絨小動物的女生男生都陸陸續續湊了上來,一下子把安諾拉圍了個密不透風。

“對不起,我這只小家伙不太喜歡別人觸碰它。”安諾拉禮貌地對那些人說。

“沒關系,我就看看。”最初湊過來的那個女生擺手說道,繼續眼冒紅心地看著小茶杯犬。

安諾拉揉了揉額頭,只希望上課的時候能夠稀釋這堵“人牆”了。

然而,安諾拉能等,小茶杯犬卻不能等,它揚起腦袋聞了聞,發現安諾拉身上屬於它的“氣味”被這些人衝淡了許多,還有一個男生居然把手臂搭在安諾拉的肩膀上!

“刺啦刺啦……嘭!”一個雷球在他們頭頂炸開,人群尖叫著散開後,離安諾拉最近的那幾個人都變成了半禿子,其中一位女生摸了摸自己一半有一半沒的頭發,嚶嚶地跑開了,而其他人也是一臉郁悶。特別是膽敢把手搭在安諾拉身上的那位男生,衣服上還被不知不覺地燒掉了好幾個大洞,完全不能穿了。

安諾拉沉默了幾秒,最後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摸摸小茶杯犬的小腦袋。

很快,安諾拉“家有惡犬”的名聲就給傳出去了,因為只要靠近安諾拉半米以內,都有被安諾拉口袋裡的“小惡犬”給電成禿子的危險。

不過,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安諾拉和小茶杯犬的爭吵源於一場會面。

最近,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報名開始了,安諾拉想要參加比賽,但今年的參賽條件比往年多出了一條——必須要有導師的推薦,而且每位導師的推薦名額都是有限的。因為今年的比賽聽說會具有一定的危險性,若學生本身不具備較高能力的話,恐怕不僅會重傷,甚至有可能會死亡。

安諾拉仍然想要嘗試一下。他現在已經可以自由進出玉佩空間,自保還是能夠做得到的。於是,他把自己平時上課的視頻發給了幾位比較注重武技的機甲老師,表面了自己參賽的意願,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推薦名額。

只有一位老師回了安諾拉,而其他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了。

今天,安諾拉就是根據這位導師回復的信息,過去與這位導師見上一面的。

他們見面的地點在那位導師的家裡,坐落於聖雅學院內部的一處莊園裡。穿過一個大花園,安諾拉一眼就看到了亭子裡正在喝著茶的一位眉目慈祥的老先生。這位老先生不做導師已經很多年了,年輕的時候就是靠武技出名的,他回復安諾拉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武技那麼有天賦的學生了,所以想要見上安諾拉一面。

安諾拉的到來讓這位老先生看起來很是高興。他和安諾拉聊了好一會兒機甲武技方面的理論後,話題開始轉到精神力的事情上面去。

“小伙子,我想,你的精神力天賦應該不錯吧?我看過你發過來的視頻了,要做到那些武技並不難,但要做到你那麼精細就很困難了。我覺得,沒有一定的精神力支撐的話,是很難做到這些的。”

安諾拉不由得感慨這位導師的經驗真是很豐富,一眼就看出不同來了。安諾拉點點頭,回道:“應該是5級左右。”

老先生斟茶的手頓了一下,忽然說道:“我覺得你可能不止5級。不如這樣吧,我家裡也有測試精神力的儀器,我拿給你再測一下。這樣,我也好判斷你具不具有參加比賽的能力。”

安諾拉點點頭:“那就麻煩老師了。”

然而,等到老先生把儀器拿出來後,安諾拉還沒把手放上去,小茶杯犬就一個雷球把機器給毀了。毀掉機器後,雷球的衝勢還沒改變,繼續往老先生那邊飛過去……

“小心!”安諾拉猛地站了起來,想要把老先生扯開,而雷球卻在堪堪碰上老先生的時候炸開了,只燒毀了老先生的那一大把胡子。

“小家伙!你怎麼那麼淘氣!”安諾拉冷厲地低頭呵斥道。小茶杯犬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之間從他的口袋裡躍了出來,頭也不回地往莊園外跑去。

“小家伙!”安諾拉急急地喚了一聲,轉頭朝被電麻了的老先生鞠了個躬,說道,“老師,對不起,以後再過來向您賠罪。”說完,也追著小茶杯犬跑了出去。

追出莊園外一段距離後,安諾拉在一個拐角處發現了靜靜地坐蹲在地上等候著他的小茶杯犬。

安諾拉皺起眉毛,走到他面前,彎下了腰:“小家伙,你知道自己很任性麼?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小茶杯犬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一副“我沒有錯”的姿態。

安諾拉狠狠吸了一口氣,直起腰板,冷冷地對小茶杯犬說道:“算了,我不理你了,你回你主人那裡吧。”說完,轉身走了。

走出了一段距離後,安諾拉忍不住還是回頭看了看,卻發現小茶杯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安諾拉急忙四處找尋了起來,結果都沒能發現小茶杯犬的蹤影。安諾拉心裡一陣懊悔,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扔下小茶杯犬走掉的。

回到宿舍後,安諾拉感到鎖骨下的玉佩圖案有點微微發熱,他把精神力探了進去——

“小豬?”安諾拉喚了一聲。

“吱……吱吱……”嚕嚕豬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霧海深處傳了過來。

“小豬怎麼啦?”安諾拉擔憂地問道。

“吱吱吱……”——主人,您以後別去那個老爺爺那裡好不好?

“為什麼?”

“吱吱吱吱……”——我覺得那位老爺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很不好……就像……嗯!就像上次那團紅紅色的氣體那樣,讓我感到很害怕。

安諾拉心裡一個咯噔,小豬是能量體,對靈魂和邪惡東西的感知力比他高很多,既然小豬這樣說,那位導師想必是有問題的了——怪不得小茶杯犬一直阻止他接觸那部儀器,還主動誘他離開那個莊園,恐怕它察覺出了什麼不對勁吧?

安諾拉的內心被悔意所淹沒,他恨不得立即走到小茶杯犬面前給它道歉,然而,他卻不知道小茶杯犬到底去了哪裡。而小茶杯犬的主人,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也不是那麼容易聯系得上的,至少沒有正當理由的話,接聽人員是不會把電話給轉接到司令的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個晚上,安諾拉都會去磁懸公交上轉一圈,然而,他都沒再見過小茶杯犬出現在他面前……


第31章


由於遇到了這麼一件小插曲,安諾拉報名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這件事也只好暫時擱置了。他不可能再去找那位別有用心的老先生,而其他導師也不想把名額浪費在他這個“沒有一絲魔法力”的人身上。眼看著報名的截止日期一天天地臨近,安諾拉的心也開始變得焦躁起來。再加上小茶杯犬一直不出現,讓安諾拉在煩躁之余又多了一抹擔憂,心境堪稱雪上加霜。

這幾天,雷伊頓發現安諾拉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戰鬥的時候,老是心不在焉,有好幾次都差點釀成大錯,不由得皺眉道:“你的警惕心都被蟲族吃了嗎?怎麼這幾天這麼毛毛躁躁的?所幸這幾天你也只是和我對戰而已,如果是和蟲族呢?你覺得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太高,想要慷慨地送一些出去嗎?!”

安諾拉知道他這位朋友一嚴肅起來就會“噴毒液”,但其實內心是為他著想的,因此,也沒有生氣,而是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回道:“我錯了,我的警惕心是被蟲子給吃了,我得努力把它從蟲族嘴裡再挖回來!所以……看到我認錯態度那麼良好的份上,阿頓你別生氣了唄~”說到最後,安諾拉湊了過去,調皮地對雷伊頓眨了眨眼睛。

雷伊頓的身體猛然一僵,繼而無奈地拍了拍安諾拉的腦袋——面對這個和小諾性格及其相似的好友,他往往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來。

“對了,阿頓,有沒有和你關系比較好的機甲系導師哪?”安諾拉突然問道。

“我認識幾個,都是教過我的。怎麼啦?”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小忙。”安諾拉撐著下巴說道。

“什麼小忙?”

“唉~”安諾拉嘆了一口氣。“有關星際機甲爭霸賽報名的唄……我這段時間都煩惱著這件事呢。我想參賽,但參賽條件之一就是要有某位導師的推薦,但每位導師的推薦名額都是有限的,我沒有魔法力,給那些導師投出去的自薦信都石沉大海了,所以……”安諾拉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雷伊頓,“我希望你能跟某位導師說說,看看他能不能給個推薦名額給我?”

雷伊頓抿唇想了一會兒,才說道:“聽說這次星際機甲爭霸賽的難度和危險度都會有所提高,而導師推薦制也是因此而產生的。我希望阿諾你能慎重考慮一下,別貿然報名。”

安諾拉拍了拍雷伊頓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我的自保能力比你想像中要強很多,實在贏不了的話我也不會逞強。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機甲操縱水平大概到達了什麼位置而已。而且,我一直覺得有競爭有挑戰才更容易提升實力。”

安諾拉握了握拳頭,表示自己的決心。

雷伊頓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給一個推薦名額給你吧。”

“咦?!阿頓你的推薦有用嗎?你……你是聖雅學院的導師?!”安諾拉瞪大了眼睛。

“也許吧。”如果作為新生的教官也能算是“導師”的話,雷伊頓在心裡補充了一句,繼續說道,“不管怎樣,相信我,我的推薦一定有用。”

“歐耶!阿頓,我真是太愛你了!”安諾拉狂喜之下,一把摟住了雷伊頓的肩膀,“吧唧”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把雷伊頓徹底給親成了一塊石頭——還是一塊耳朵尖微微發紅的石頭。作為一個十幾年都沒讓人近過身的“老處男”一枚,這不帶情欲的一吻可真算是擊起了一串又一串的電流,從臉頰上的那一小塊地方一直給電得酥麻到了心底。

然而,想起心中的那個人,雷伊頓又猶如一盆冷水給潑了下來。他目光復雜地看向了站在機甲旁,開心地朝他遙遙招手的某個人,心裡為那片刻的“出軌”產生了自責和不安。

他還愛著小諾麼?還是因為阿諾的一言一行都與小諾太相似,而讓他產生了移情作用?雷伊頓連自己都不太能確定了。

“阿頓,如果你要推薦我的話,我得把自己真實情況的資料發送給你吧?”安諾拉看到雷伊頓久久沒有過去,又跑了回來問道。

“嗯,是的。”雷伊頓平靜地回道,表情帶上了一抹刻意的淡漠。

不過,興奮中的安諾拉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向雷伊頓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繼而挑挑眉,說道:“阿頓,不如我們在現實中見一面吧。”

“在現實中見一面?”

“是啊,我一直很好奇現實中的阿頓你是長什麼樣子呢。正好,這次阿頓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請你吃飯,順便把我的資料發給你,怎麼樣?”

安諾拉的眼裡閃耀著靈動和期待的光芒,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雙眼睛,雷伊頓說不出一個“不”字。於是,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說了聲“好”。

兩人見面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因為安諾拉白天要上課,所以他們的時間定在了晚上,在一間環境優雅的咖啡屋裡。

不過,在臨行之前,雷伊頓卻出了個小小的意外——他又被強迫變成幼獸態了!他咬牙忍著劇痛,在心底暗暗罵了一聲“該死”,最後沒能來得及發一條信息告訴安諾拉另行改期,就一下子縮小變身成了小茶杯犬。

過了一會兒,雷伊頓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動了動,在衣服的邊緣上露出了一顆毛絨絨的小腦袋。小茶杯犬的耳朵動了動,“哧溜”一下從辦公室大門敞開的門縫裡鑽了出去。

另一邊,安諾拉提早十分鐘到達了他們相約的地點,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向外看去。

這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街上人來人往,不遠處還有一間叫做“迷夜”的酒吧。安諾拉突然發現自己的娛樂活動真是少得可憐,以前在卡曼帝國王宮裡是如此,現在重生了也還是如此,除了上課就是精神力修煉和虛擬競技場。

不過,安諾拉轉念一想,在沒能保證自己的實力能夠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放縱自己無疑就是浪費時間自尋死路的行為,況且,實力提升所帶來的快感遠遠要比這些娛樂活動多得多——想到這一點,安諾拉也就釋然一笑了。

距離和阿頓見面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安諾拉忍不住在腦海裡勾勒起這位好友的樣子來——首先,一定會是很嚴肅的,說不定還是個“面癱臉”,其次,眼神應該會很凌厲,嗯,也許可以叫做“殺氣”!臉嘛,應該輪廓分明才相配吧?對了,還應該加上一身軍裝……

安諾拉漫無邊際地想像著現實中阿頓的樣子。然而,當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相約的時間點到了又過了的時候,安諾拉輕松愉悅的心情被另一種焦躁和擔憂所代替。他覺得阿頓不是隨意放飛機的那種人,不過,他一聲不吭地遲到了也是個事實。

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麼急事呢?安諾拉皺眉想到,再等等吧。

於是,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三小時過去了……雷伊頓始終沒有出現,而安諾拉的耐心也終於告罄。不管怎樣,雷伊頓都不應該連一條信息都沒發給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說不生氣那一定是假的!

安諾拉猛地站了起來,用身份卡付了賬後,怒氣衝衝地走出去了。而一直沒注意觀察周圍的安諾拉並不知道,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座位上,一只小小的茶杯犬靜靜地蹲坐在那裡,看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從繁華的街道走到磁懸公交站站牌處,要經過一條比較少人煙的小巷。安諾拉的腳步猛然停頓了一下,暗暗把識海的精神力運作了起來,提高了他的五感——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人跟蹤了。

停頓下來的安諾拉原以為那個人也會小心地找尋一個隱秘處,沒想到他竟然會大膽地快步跟了上來,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他接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安諾拉猛然蓄力,轉身把腿踢了出去……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一陣強烈的雷光和炸鳴聲過後,跟蹤安諾拉的那個人渾身焦黑地躺倒在了地上。

安諾拉走上前去,一陣濃烈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而躺倒在地上的那個人只是被電麻了而已,他半張著嘴看著安諾拉,流著哈喇子,眼神迷茫地喃喃道:“美人……美人……”

——原來只是一個色鬼加酒鬼。安諾拉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緊張過度了。

接著,安諾拉找到了一旁救了他的那個“人”——小小茶杯犬坐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銀白色的毛發在黑夜裡顯得特別地顯眼。

“小家伙。”安諾拉輕喚了一聲,像是怕嚇著它一樣,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聲包含了多少的思念。

小茶杯犬的眼睛閃了閃,突然之間站了起來,飛快地朝後面跑去。安諾拉焦急地喚道“小家伙等等”,拔腿追了上去。

安諾拉因為有精神力的加成,很快就追上了小茶杯犬。但他也不敢抓它,怕一不小心會傷到小茶杯犬,而且,小家伙那麼地驕傲,用“抓”這種方式對待它,安諾拉直覺會讓小茶杯犬更生他的氣。

“小家伙對不起……”安諾拉急急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上次是我錯了。那位老師有古怪,我不應該訓你的……”

然而,小茶杯犬似乎並不想聽他說話,速度依然沒有慢下來。

安諾拉想了想,咬咬牙,一下子撤掉了腿上的精神力。由於沒有精神力的加成,雙腿速度跟不上的他由於慣性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聽到安諾拉摔倒在地上的聲音,小茶杯犬終於停了下來,轉過了身子。

“小家伙,對不起……”安諾拉失落而真誠地說道,“原諒我好麼?這些天來找不到你,我覺得心裡很難過……”

小茶杯犬靜靜地看了安諾拉一會兒,最後還是飛快地跑了回來,一下子撞進了安諾拉的懷裡,趴著安諾拉溫柔的懷抱搖了搖尾巴。

安諾拉撫了撫它的小腦袋,輕聲說道:“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我都不訓你了好不好?別生氣了……還有今天,謝謝你,小家伙。”

小茶杯犬把頭在安諾拉的衣服上蹭了蹭,小小地“啊嗚——”了一聲,像是在訴說著自己有多委屈。

安諾拉輕笑了一聲,揉揉它的小耳朵,說道:“好好,以後都不會讓你受委屈了,好麼?話說……”安諾拉舉起了小茶杯犬,“怎麼小家伙你的叫聲那麼奇怪?啊嗚?像狼叫一樣……”

小茶杯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安諾拉,一臉無辜地又“啊嗚”了一聲。安諾拉無奈地又把它給抱回了懷裡,揉了揉,說道:“算了,也許你是特殊品種?反正你的毛發也那麼特殊,叫聲特殊一點也不奇怪。”

安諾拉就這樣與真相擦肩而過了。

小茶杯犬跟著安諾拉回了宿舍。安諾拉洗漱完畢並躺在床上後,小茶杯犬又蹭到了他的懷裡,在他裸露的皮膚上舔了舔。安諾拉發現這只小家伙真是越來越黏自己了,一點也沒有了最初見它時的那股“高冷範兒”,當然,它是僅對著安諾拉會如此而已。

“晚安。”安諾拉對懷裡仰著頭看著他的小茶杯犬輕輕說了一聲,便關上了燈。

過了好一會兒,小茶杯犬突然拱啊拱,拱到了他的臉頰旁,繼續用眼睛盯著他。

雖然只是一只小動物的視線,但安諾拉依然被它盯到睡不著,只好開了燈,問道:“小家伙,還有什麼事麼?”

小茶杯犬把視線落到了他的嘴唇上,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表情肅穆。

安諾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想,上面有什麼東西嗎?

小茶杯犬又看了一眼安諾拉,發現他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決定自給自足,把毛絨絨的臉蛋湊了過去,在安諾拉的嘴唇上蹭了蹭。

原來小家伙竟然是在討要“晚安吻”,安諾拉哭笑不得地猜中了小茶杯犬的心思。只好捧起小茶杯犬,一口“吧唧”了下去。小茶杯犬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搖得更加歡快了。

安諾拉揉了揉它的腦袋,說道:“好了,睡吧。明天我還要早起上課呢……”說完,又關上了燈,終於是一夜無夢。

第二天,安諾拉一覺醒來,發現小茶杯犬已經不在了。他也沒有感到驚慌失措,因為小茶杯犬經常會這樣神出鬼沒的。

想到小茶杯犬那張小面癱臉,安諾拉又不由得想起了放他飛機的那位“大面癱”阿頓。

安諾拉狠狠地咬了咬牙——如果阿頓不給他找一個好理由的話,他一定會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狂揍這個家伙一頓!揍不揍得贏另說,先要出了這口惡氣!

正在這時,雷伊頓遲來的信息終於發過來了,上面寫著:阿諾,對不起,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個意外,我來不及發信息給你了,今天晚上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可以麼?這一頓我請,算是賠罪了。

安諾拉想了想,什麼意外?不過,他也不是刨根問底的人,而且他還是有求於人的那一個,所以,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回了一條信息道: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如果阿頓你再敢放我的飛機,我就在虛擬競技場把你給狂揍一頓!揍得你起不來為止!

雷伊頓看到這條信息,笑了,他已經可以想像阿諾張牙舞爪活力滿滿地揚言要狂揍他一頓的樣子——“好。”雷伊頓回道,一如既往地簡短。然而,聯絡器另一邊的安諾拉和雷伊頓自己都不知道,此時雷伊頓臉上的表情有多寵溺。

安諾拉曾在心裡勾勒過很多次阿頓在現實世界中的樣子,卻從沒想過要把阿頓和他第一印像實在說不上美好的教官聯系在一起。於是,當他接收到雷伊頓發過來的“已到”兩個字,卻左瞧右看都只見到軍事集訓的教官這一個穿著軍裝的人坐在咖啡館裡時,他不得不略帶猶豫地走了過去,喚了一聲:“阿頓?”

雷伊頓也在心裡想像著阿諾在現實中的樣子,但想來想去都會想到小時候的那只小狐狸——不是成年後的小諾,而是還在村子裡無憂無慮地和他玩鬧著的小諾。聽到這一聲不確定的低喚,雷伊頓迅速抬起了頭,撞進了安諾拉那雙褐色的眼睛裡。

這一定是阿諾!雷伊頓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安諾拉的身份。不是因為他的那聲低喚,而是因為安諾拉那雙讓雷伊頓印像深刻的眼睛……

另一邊,多天都沒有等到雷伊頓到來的比裡終於坐不住了。他決定主動出擊,去星際聯盟軍的總部找尋雷伊頓。

然而,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又怎麼會是那麼容易就能夠進去的?更何況,阿邁接到了雷伊頓的命令要監視比裡的一舉一動,顯然已經懷疑比裡的出現有內幕了,更不可能放他進去。因此,想要“給雷伊頓一個驚喜”的比裡只好暗恨地咬咬牙,悻悻地離開了。

離開後的比裡越想越不甘心,直接打了個電話給雷伊頓,卻被雷伊頓掐斷了。

過了一會兒,雷伊頓發了一條信息過來:小諾,有什麼事情麼?

比裡回了一條信息過去:我很想你了,我想要見見你,我可以去你辦公室麼?

雷伊頓:我現在不在辦公室,這樣吧,過幾天我再回去看看你。

比裡看著雷伊頓發過來的信息,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過幾天?又是過幾天!這些話雷伊頓到底說了多少次了!就沒有一次是實現了這些承諾的!到底他喜不喜歡這副容貌的擁有者的?!

比裡的心裡對此產生了懷疑。不過,轉念一想,有這麼一個尤物在,即便雷伊頓對這個人沒感情,也不會喜歡上其他人了吧?這麼一想時,比裡也就放心了。但是,這些天的禁欲生活實在讓他心癢難耐,他想到了自己以前經常去的一間酒吧,決定去那裡找一個人解解寂寞……

哼!你不是對我愛理不理嗎?我就拿你最愛的人的相貌去和別人上床!比裡心裡產生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然而,讓比裡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他來到那間酒吧門口時,無意中的一瞥,卻讓他發現了雷伊頓的身影,就在酒吧對面的咖啡館裡。而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雷伊頓的對面竟然坐著他今生最厭惡的人,安、諾、拉!

安諾拉?!怎麼又是他?為什麼他老是陰魂不散?普羅也就算了,連司令他也要搶?!

比裡心中兀然騰起了一股怒火和扭曲的嫉妒之火。他眼神陰霾地掃了一眼相貌並不出彩的安諾拉,繼而摸了摸自己如今美艷無比的相貌,忽而淡定地一笑——男人嘛,偶爾出去嘗嘗鮮也是很正常的,他就不相信司令會護著那個平淡無奇的安諾拉而不幫自己。

這樣想著,比裡自信滿滿地朝咖啡館走去。


第32章


人的刻板印像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當你看一個人不順眼時,他所做的任何事情你都會忍不住吹毛求疵,哪怕你心裡直覺他是對的,也總要給他挑出幾個錯處來;而當你對一個人的印像由壞變好時,之前的一切結論都將會被推翻,即便覺得他做得不夠完美,也會在收集到足夠多的閃光點後,拋下一個“人無完人”的萬金油結論——

而雷伊頓對於安諾拉來說,恰恰就是這麼一個印像被一百八十度大扭轉的存在。之前對“黑臉教官”的總總不滿,在知道他就是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亦師亦友的阿頓之後,安諾拉對他的好感度瞬間便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甚至在回想起那被操練的三個月時間,會忍不住點點頭,想到,嗯,不錯,果然是他安諾拉的至交好友,夠有氣勢!

安諾拉專注的目光讓雷伊頓感到了一絲尷尬。他的眉毛擰了擰,最後板著一張臉,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語調平平地說了一聲“坐吧”,視線略有僵硬地從安諾拉那雙褐色的眼睛上不動聲色地離開了,而菱唇卻被抿得更緊,乍一看來,像是更顯嚴肅了一樣。

在虛擬世界裡早就熟知雷伊頓一言一行的安諾拉沒有被雷伊頓這種架勢唬住,反而覺得他別扭得有點可愛,就像小茶杯犬一樣。

把“大面癱”和“小面癱”在心底比較了一下,安諾拉忍不住輕笑一聲,順勢坐了下去。緊接著,落落大方地伸出了右手,對雷伊頓說道:“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安諾拉’,蜂族帝國的六王子,現在是聖雅學院一年級的新生。我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的名字叫‘鳳重臨’,操縱m5-s60號機甲,唯一的好友是阿頓。很高興認識現實中的你,阿頓。”

安諾拉的這一番話語仿佛蘊含了某種魔法力,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雷伊頓重新看向了安諾拉,眉頭一松,回道:“雷伊頓,星際聯盟軍軍人,很高興認識你,阿諾。”雷伊頓握上了安諾拉伸出來的手掌,溫暖的感覺透過皮膚觸碰到了這個硬漢子內心深處的一塊柔軟。

兩人的手友好地握了一下便分開了,雷伊頓動了動五指,覺得那抹感覺依然停留在掌心之中,揮之不去。

與雷伊頓的表現相比,安諾拉則要自然得多。他挑了挑眉,輕快地說道:“雷伊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星際聯盟軍總司令也叫‘雷伊頓’吧?嗯?”

雷伊頓心中的異樣被安諾拉這份熟悉的語氣給衝散了。他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笑容,回道:“是我。但你把我當做虛擬競技場裡的阿頓就好,沒必要對我另一重身份太過於在意。”這也是雷伊頓沒有主動告訴安諾拉他在星際聯盟軍裡的地位的原因,他不希望安諾拉像那些下屬或者其他討好他的人一樣,和他漸漸拉遠了距離。

雷伊頓的這個擔心倒是完全沒有必要——在安諾拉心裡,“阿頓”的重要性可是比“星際聯盟總司令”要高得多,自然,他也不會花費太多關注在後者上。於是,安諾拉抬了抬下巴,有點臭屁地回道:“那當然,你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又怎樣?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也沒見比我強上多少……唔……就勉強承認你只比我強上一點點吧。”

安諾拉做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雷伊頓很喜歡安諾拉這副鬼機靈的樣子。他像往常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一樣,拍了拍安諾拉的頭,說道:“嗯,阿諾很強。”事實上,在軍事集訓的時候,他就很欣賞這位堅韌聰慧的後輩了,沒想到最後陰差陽錯地成為了自己虛擬競技場的好友。甚至現在回想起安諾拉在開學第一天的挑釁時,雷伊頓也覺得是蠻可愛的。

咖啡屋的吊燈泛出了七彩朦朧的柔光,把氣氛營造出了一片旖旎。這間咖啡屋裡明顯一對對的都是情侶,然而,雷伊頓和安諾拉這兩個不解風情的家伙卻在周圍一片粉色飄然的呢噥愛語中討論起了冷冰冰硬邦邦的機甲,惹得餐廳服務員頻頻側目,覺得這一對還真夠奇葩。

就在這時,咖啡屋的大門被打開了,服務員快步走到了門邊,彎腰深鞠,訓練有素地說道:“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您有位置了麼?”

“我來找人的。”來人的聲音很好聽,卻有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服務員忍不住抬頭朝來人看去,卻被闖入眼簾的一副絕美容顏給驚訝得愣在了原地——這……這人,也長得太漂亮了一點吧!而且……貌似有點眼熟?

比裡很是享受別人的這種目光,他一路走來,也時刻能感受到其他人或羨慕或嫉妒或迷戀的眼神。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幾位王兄王姐,不由得充滿惡意地想到,如果現在他去把王兄王姐的追隨者們都搶到自己身邊,成功的幾率會有多大。

“呃……請問您找誰?”服務員從驚艷中回過神來後,向堵在門口的比裡問道。

比裡輕視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大步地朝雷伊頓他們走去。服務員在心裡暗暗地“呸”了一聲: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性格惡劣至此,活該他的男友不要他!

是的,在服務員看來,比裡就是來“抓奸”的。這種戲碼他真是見多了,平常也很憤慨那些搶別人男友或者女友的“小三”,然而,這一次,他反倒希望那一桌的人可以合力干掉比裡這個“原配”。

不過……可能麼?在看到比裡去了哪一桌之後,服務員心裡不確定起來。在他看來,安諾拉的容貌實在是差比裡太遠了,恐怕安諾拉這個“小三”才是被干掉的那一個吧?他嘆息地搖了搖頭,繼續干他的活兒去了。

比裡走到了雷伊頓的身邊,輕輕地偎了過去,咬著下唇說道:“阿頓哥哥,這個人是誰?你怎麼今晚不回家卻特地跑過來見他?”比裡把“回家”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說得他好像真的和雷伊頓有些什麼似的。

“哐啷”,安諾拉的叉子掉到了碟子上,震驚地看著比裡,眼裡翻湧出沸騰的情緒。比裡誤以為安諾拉是受到打擊了,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而雷伊頓則僵住了身體,他不知道“小諾”怎麼會出現在這件咖啡屋裡,而且,潛意識地,他不想在安諾拉面前與“小諾”表現得那麼親密。

只是,潛意識歸潛意識,雷伊頓的理智讓他做不出把“小諾”推開這種事情。小狐狸在雷伊頓的心底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即便他不再愛他,他也會選擇繼續守護著他,更不用說雷伊頓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感情天平已經出現了傾斜,也沒想到自己身邊那個是個冒牌貨。

安諾拉可不會在意比裡與雷伊頓有多親密,真正讓他失態的是比裡的容貌,那副和他前世一模一樣的容貌!

難道這世上那麼巧,真的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安諾拉的心裡閃過了一個這樣的念頭,然而,在他看到比裡胸前的那塊玉佩時,他的瞳孔猛然一縮,雙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不對!這個人根本就是在扮演他的前世!連玉佩都一模一樣!

安諾拉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兵來將擋上水來土掩,他安諾拉連死亡都試過了,難道還怕一個冒牌貨不可嗎?!不管那個人的目的何在,至少現在的他是不知道自己重生這件事的,這恐怕算是自己最大的底牌之一了。

安諾拉恢復平靜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比裡的身上,讓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比裡心裡一顫,覺得安諾拉的眼神仿佛具有透視能力一樣,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軀殼直視靈魂,把他那抹心虛無限地放大了起來。

比裡開始躲閃安諾拉的視線,而雷伊頓則沉聲說道:“阿諾,對不起,今晚可能聊不了了,我得把他送回去,以後再另找時間聊吧。還有你托我的那件事,放心,我會幫你弄妥的。”

雷伊頓不想在安諾拉面前表現得和“小諾”過於親密,又不能明著趕“小諾”走,只好出此下策。更何況,自從“小諾”來了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凝滯了起來,讓他和安諾拉的話題也繼續不下去了。

安諾拉看了一眼比裡,再看一眼雷伊頓,懶懶地托起了下巴,眯眼問道:“我能多嘴問一句麼?你們是什麼關系?”

“朋友。”

“戀人。”

雷伊頓和比裡幾乎是同一時間地說道。聽到比裡的說法,雷伊頓皺起了眉毛,低頭看向比裡,有點嚴厲地斥道:“小諾!別任性!”雷伊頓發現自己一點都不願意和“小諾”成為戀人,特別是在安諾拉面前“被戀人”。

比裡對雷伊頓還是有種畏懼感的,他微微地抖了抖,咬著下唇,低下頭,默不作聲了。

安諾拉重新拿起了刀叉,割了一塊牛肉,塞到了嘴裡,漫不經心地說道:“吃完再走吧,有得吃就別浪費……還有這位……小諾,”安諾拉停頓了一下,把“小諾”這兩個字咬得頗重,語氣還帶上了一絲似有似無的諷意,“如果你餓的話,也點一點東西吃吧,免得餓壞身子就不好了,你的‘阿頓哥哥’會心疼的。”

比裡被安諾拉話語裡的各種暗示弄得心底不安,他悄悄地瞥了一眼雷伊頓,發現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心中一怒,狠狠地瞪了安諾拉一眼——醜八怪!等我得到雷司令之後,你就知道“死”字怎麼寫!


第33章


比裡瞪完安諾拉後,在雷伊頓轉頭看向他時,立即又換回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小諾,你吃晚飯沒有?需要點一些東西吃嗎?”雷伊頓略表關心地問道。

“我找了你很久,現在都還沒吃東西,是覺得有點餓了。”比裡對上雷伊頓的眼睛,有點羞澀地回道。

雷伊頓按了一下呼叫鈴。服務員走過來後,雷伊頓禮貌地說道:“我這位朋友需要點餐,請幫他那一份菜單過來,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過了一會兒,服務員把菜單拿了過來,遞給了雷伊頓,在轉身離開前,又偷偷地瞥了一眼淡定地切割著牛排的安諾拉、嚴肅得看不出心理活動的雷伊頓以及半個眼神都沒賞給他的比裡,暗地裡嘆息一聲這種層出不窮的三角戀,走了。

注意到安諾拉他們這一桌的不僅有服務員,還有咖啡館裡其他的人,畢竟比裡的容貌實在太搶眼球了,一進門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其中有一個手戴皇戒,容貌俊美,笑容和煦的人,在和對面火辣美女聊天的同時,還饒有興致地把目光投注到了比裡的身上。

比裡倒是沒有發現這個人的目光,因為他整副心思都落在雷伊頓身上了。而雷伊頓則感覺到了,他順著視線回望了過去,這個容貌俊美的人朝雷伊頓遙遙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瑞奇王子?”雷伊頓把他的名字說了出來。這位王子是吉爾森帝國的王儲,一向都以風流出名。但他風流卻不下流,聽說他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他的“真愛”,所以,很多人都飛蛾撲火地撲到他的身邊,想要成為他的“真愛”。

雷伊頓和這位王子還算有點交情,是通過華生認識的。

“阿頓哥哥,你在說什麼?”比裡黏在雷伊頓的身邊問道。

“沒什麼。”雷伊頓沉聲道,“看見了一個熟人而已。”

在一旁慢悠悠地吃著牛排的安諾拉感到有點食不下咽,他開始後悔留下來的決定了——牛排的確好吃,無奈對面的人讓他消化不良哪!任誰看到自己用了二十七年的容貌以一個自己從來都不會做出來的表情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聲音還要多“嗲”就有多“嗲”,恐怕都會沒有食欲的。

畢竟,冒牌貨所用的聲音也是他用了二十七年那個啊!

最後,安諾拉決定不再蹂躪自己的胃口。他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巴,抬起頭對雷伊頓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繼續。”安諾拉說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比裡就走了。

對於比裡,他除了警惕之外,更多的是不屑——對於一個拎不清自己的人,安諾拉覺得沒必要和這種人生氣。

比裡誤會了安諾拉離席的原因,他以為安諾拉是不想看到他和雷伊頓相處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裡得意洋洋起來。他斟酌了一下,覺得還可以繼續打擊一番安諾拉,便對雷伊頓說道:“阿頓哥哥,我也要去一趟洗手間。”說完,也跟了過去。

雷伊頓的眼皮跳了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遠離了某個讓自己消化不良的人後,安諾拉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很多。他在洗手間草草地洗了個手,抬頭看見了鏡中那副直到現在也還不算很習慣的容貌——這副相貌很普通,淡黃色的頭發襯得清秀的眉眼很是柔和,淡色的薄唇似乎常年都給人一種缺少血色的感覺,使安諾拉更顯得有點營養不良,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來似的。

只有見識過安諾拉武力值的人才知道,安諾拉的武力值高得多麼恐怖,單靠武技就能赤手空拳地干掉一只巨型蟲族。

安諾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比剛來的時候細長了一點點,還微微有點上挑……

“喲!醜八怪在照鏡子啦?算了吧,怎麼照都是這樣子的了。”比裡嘲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安諾拉透過鏡子向後看去,看見比裡在一步一步地向他走過來,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笑容。發現安諾拉注意到自己後,比裡繼續說道:“我勸你有自知之明的話,就離阿頓哥哥遠一點,我現在已經住在了阿頓哥哥的家裡,我們之間的關系比你想像中要親密很多,阿頓哥哥是不想打擊你才跟你說我們是朋友的而已。”

安諾拉並沒有如比裡想像中那樣暴怒,反而嗤笑了一聲,挑挑眉道:“我再醜也不會自卑得要剽竊別人的容貌。”

比裡的臉色一白,結結巴巴地回道:“你……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安諾拉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容:“你說呢?”安諾拉猛然轉過了身子,褐色的眸子一下子撞進了比裡的眼簾中,那雙眸子仿佛有著一股漩渦,把比裡的神智瞬間就吸走了。比裡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目無焦距地定在了原地。

安諾拉的聲音變得微微沙啞了起來,繼續盯著比裡的眼睛,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緩緩地說道:“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僕,現在,我所作出的一切命令你都要聽從。”

比裡機械地、一字一句地重復道:“您是我的主人,我是您的奴僕,您所作出的一切命令我都將會服從……”

“很~好~”安諾拉輕輕地說了一聲,“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誰?”

比裡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掙扎,很快在安諾拉再次加強的催眠術中,又死寂一片了。木木然地回道:“我是蜂族帝國的五王子,我的名字叫‘比裡’。”

一股怒氣從安諾拉心底騰起——他沒想到,頂著他前世容貌的這個冒牌貨,居然是比裡!這讓他想起了比裡和普羅的那一幕幕,更覺得反胃了。安諾拉按捺下胸口翻騰的情緒,繼續問道:“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改變自己的相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我不甘心……不甘心輸給安諾拉那個廢物,不甘心永遠被王兄王姐踩在腳下……主人說,只要我擁有這副容貌,我就可以得到一切了……”

安諾拉的眉頭一跳,他放緩了呼吸,極盡可能地小心翼翼地誘導道:“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

“他是……啊……”比裡剛說出了兩個字,突然之間像是萬分痛苦那樣捂住了頭,彎下了腰,顫抖地尖叫了起來……安諾拉心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神經緩緩地緊繃了起來,自動運轉起體內的精神力來。

過了好一會兒後,比裡的尖叫聲停止了,他緩緩地吞吐了兩口氣,繼而徐徐地抬起了頭,臉上掛著一副詭異的笑容——不對!這個不是比裡!安諾拉的預感應驗了,他瞬間建起了最強的防御。

“呵呵……”比裡的嘴裡發出了滲人的笑聲,“年輕人,你還是太弱了。”他的話音剛落,就朝安諾拉攻了過來。

好快!安諾拉安諾拉雖然已經把精神力凝集到了眼裡,卻也依舊只能看到一片殘影。不過,一個多月來的戰鬥讓安諾拉有了一定的直覺,在“比裡”的拳頭就要揮到他身上的時候,安諾拉立即把精神力都轉移到了腰部的一側。“嘭”地一聲悶響後,安諾拉被打得往後踉蹌了幾步,一下子撞到了牆壁上——所幸提前增強了被打部位的抗擊力,否則,安諾拉恐怕會被打得重傷。

還沒等安諾拉調整過來,“比裡”的黑影又閃了過來。安諾拉決定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在黑影攻擊到他身上的時候,他不躲不避,化拳為掌,一個手刃往比裡的脖頸擊去——這是識海裡的精神力流遍全身的必經之處,也是一個人比較脆弱的部位。安諾拉擊中“比裡”後,“比裡”瞬間閃退了幾步,“孽孽”地笑了起來,詭異而滲人,安諾拉的身上起了一個個的雞皮疙瘩。

“年輕人,很不錯。不過,這還遠遠不夠噢……”控制著比裡的人說完,又攻擊了過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速度似乎沒剛開始那麼快了,安諾拉閃身避開,用盡全力擊了過去……

另一邊,在比裡離開座位後,瑞奇王子送走了那位火辣美女,折返了回來。他直接找到了雷伊頓的這一桌,坐了下來。

“瑞奇王子。”雷伊頓淡淡地打了一聲招呼,他和瑞奇王子不算深交。

瑞奇王子噙著一抹和煦的笑意,指了指雷伊頓旁邊的座位,問道:“剛剛坐在這裡的人是你的戀人麼?”

這個位置,正好是比裡所坐的。

“不是。”雷伊頓平靜地回應道,“只是我一個從小認識的朋友。”

“這樣哪……那我追他的話,你不會介意吧?”

雷伊頓沉默了一會兒,他發現,如果瑞奇王子真把小諾追到手的話,他不僅沒有痛苦和難過,還會大松一口氣——也許,他對小諾的感情只是一種源於小時候的執著,真的找到小諾的時候,他這種執著就會從心裡被剔除出去,而他對小諾也就沒有了以前的感情了吧?

最後,雷伊頓點了點頭,說道:“你想追就追吧。但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對他,別玩玩就算了……小諾他……受過很多苦……”說完這句話後,雷伊頓心裡一松,繼而發現小諾和安諾拉去了洗手間很久都沒有出來,皺眉說道:“我要去看一下,怎麼那麼久他們都還沒出來,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麼?““我也去看看。”瑞奇王子在得到雷伊頓的“首肯”後,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自己看上的人面前刷好感度了。

洗手間裡,安諾拉和“比裡”過了幾招後,他終於發現“比裡”根本沒有盡全力,反而有點像是在逗他一樣。

安諾拉咬咬牙,決定速戰速決,一個隱晦的攻擊過去,想要讓“比裡”暫時無法動彈,然後他也就可以離開了。

不過,“比裡”顯然又猜出了他的目的,而“比裡”竟然不躲不閃,迎著安諾拉的攻擊就飛速地欺身過來——“嘭”地一聲後,安諾拉的這一個攻擊對比裡身體造成的傷害比他預想中的要多得多,沒想到,撞到牆上的“比裡”不僅不憤怒,還對安諾拉掛起了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

“碰”洗手間的門被猛地撞開了,瑞奇王子和雷伊頓都快步走了進來。瑞奇王子毫不停留地就直奔著比裡而去,把牆邊的比裡摟扶了起來,而“比裡”也順勢吐出了一口鮮血。

雷伊頓倒是停頓了一下,他皺眉看了一眼“小諾”,再看一眼安諾拉,最後還是走到了“小諾”的身邊,彎腰為“小諾”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發現“小諾”有好幾處的重擊傷後,雷伊頓直起了身體,面對安諾拉,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瑞奇王子嗤笑了一聲:“還用說麼?明顯小諾就是被蜂族帝國的六王子給傷了啊。”說完,冷冷地看向了安諾拉,表情沒有了絲毫的和煦。

安諾拉沒有理會瑞奇王子的話,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雷伊頓,問道:“如果是我傷的他,你是要為他報仇嗎?”

“我需要你給出一個理由。”雷伊頓面無表情地說道。

安諾拉嘲諷地一笑,最後看一眼雷伊頓和比裡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那裡。

雷伊頓看著安諾拉的背影,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咳……阿頓哥哥……”比裡虛弱地喚了一聲。

雷伊頓沒有回應比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比裡和懷抱著他的瑞奇王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瑞奇王子,小諾就拜托你了,我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說完,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啊……喂!居然問都不問一聲小諾的傷勢?”瑞奇對著雷伊頓的背影喊了一聲,雷伊頓卻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比裡”的眼神閃了閃,他唇角的笑意更濃了。兀地,瑞奇感到自己的懷裡一重,比裡竟然暈了過去。

在某個星球上的一座城堡裡,一個半隱身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容貌的人緩緩地搖著他手裡的高腳杯,緩緩地說道:“看來,這次我選了個愚蠢的人來做這件事哪……竟然要我用精神操控的方法親自出馬才能成功……呵!不過,雞蛋不會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不是麼?讓我想想……還能怎麼做呢?啊!對了,那個棋子也可以用上了……”

很顯然,這個人便是比裡的主人,然而,此時的他聲音一點也不嘶啞,反而很好聽,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他的容貌到底長什麼樣子。

“還有安諾拉……呵呵……只能說,真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麼?即使用了那麼久的精神抑制劑都還能自己領悟出催眠術來……似乎……卡曼帝國那個死去的王妃也是叫‘安諾拉’?沒想到,這個世上僅剩的兩個狐族血脈,竟然都叫‘安諾拉’呢……呵呵……那我就干脆留下他吧,讓我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小蟲子,你說是不是?我們讓這場戲更加熱鬧一點吧,好不好?”

一條蟲子從那個人的手臂上爬了出來,緩緩地、緩緩地爬到了他的指尖,兀然破繭成蝶,黑蝶飛舞了兩下,一下子撲進了旁邊的火焰之中。

“哈哈哈哈哈……”黑暗中,響起了一陣陣滲人的笑聲。

在卡曼帝國的王宮中,狼王聽到下屬彙報,說“安諾拉王妃”現在正住在星際聯盟軍總司令的家裡,猛地把手裡的高腳杯狠狠地捏碎了。本來,因為貝洛這幾天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受了傷,他准備等貝洛的傷養好再出發的。而現在,他等不及了,他要立即馬上去到x行星把他的王妃鎖回身邊!

狼王對貝洛說,他先一步去x行星,貝洛可以等養好傷再去。貝洛說,傷已經養得差不多了,他不想耽誤陛下的事情,可以跟陛下一起啟程。狼王挑了挑眉,把貝洛攬進了懷裡,說道:“你不生氣就好,等我把安諾拉接回來,我就娶你做王後。”

而依偎在狼王懷裡的貝洛則心裡暗恨,他想著,安諾拉,你居然沒死?!那我可以讓你“死”一次,也可以讓你死第二次!這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那麼幸運!


第34章


雷伊頓並不是沒有聽到瑞奇王子的抱怨,也不是毫不關心“小諾”的傷勢,而是身體那股熟悉的劇痛感在提醒著他,他又要變形了。雷伊頓不能讓太多人發現他會時不時變成幼獸態這件事,只能在匆忙中避開瑞奇王子和“小諾”的視線,尋找一個足夠隱秘的地方。

這次變形耗費的時間似乎特別多,因為雷伊頓動用了精神力在苦苦支撐著。疼痛感在一次又一次地衝刷著他的神經,雷伊頓感到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記憶和理智,不斷地往腦外拖拽,大腦漸漸地變得一片空白,所有的行動都是憑著直覺和本能支撐下去的。

跌跌撞撞地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後,雷伊頓的精神力終於告罄,“嘭”地一聲,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過了好一會兒後,雷伊頓的身體開始縮小,直至最後縮成了衣服裡拱起的一個“小丘”。又過了一會兒,“小丘”開始移動了,它往左挪了一段距離,又往右挪了一段距離,折騰了一番,最後終於摸到了衣服的邊緣。一只毛絨絨的小腦袋從衣服裡透了出來,它四處瞧了一瞧,“啊嗚”地喚了一聲,“跐溜”一下跑出小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安諾拉帶著滿腔的憤怒回到了宿舍。雷伊頓言語裡對他的質疑,以及眼神中對比裡這個冒牌貨的偏袒幾乎把他的靈魂都給灼傷!呵,他的第一份友情,也是最重視的一份友情,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安諾拉並不知道自己前世與雷伊頓的那些糾葛,他純粹以為比裡是雷伊頓心裡的那顆“朱砂痣”,就像貝洛之於狼王一樣。只是,雷伊頓這個家伙難道只看臉不看人的嗎?安諾拉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比裡失蹤才僅僅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裡,從比裡換了容貌再到重新出現在x行星,也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吧?以此推算,雷伊頓認識他的時間也不算太長,甚至很可能比不上認識自己的時間長!

而雷伊頓居然寧願相信這麼一個處處是破綻的家伙,也不願相信和他共同作戰過的自己……想到此,安諾拉覺得很心涼。

呵呵,果然,信任是不能隨便給出去的嗎?安諾拉的眼神變得很冷漠。

“咳咳……”安諾拉的胸口一窒,喉嚨一癢,咳嗽了幾聲。比裡那個主人很強,安諾拉即便做好了充分的防御,也依舊受了不輕的傷,只是沒有比裡大吐一口血所造成的視覺衝擊力強而已,也許,也正因為這樣,雷伊頓和瑞奇王子都選擇了相信看起來比較“弱勢”的那一方吧。

不過,安諾拉也做不出為了博取同情,特地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就是了——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安諾拉寧願憑實力讓人心服,而那些不堪一擊的友誼,他寧願舍棄也不願用示弱去換取。

安諾拉盤腿坐在了床上,閉上雙眼,開始用橙色精神力去修復自己的身體。實體化的精神力緩緩地流過他每一處的筋脈,戰後,有一些黑色的霧氣狀東西粘附在了他的皮膚上,似乎試圖侵蝕著他的身體,也被他一一拔除了。

或許這一戰再度打開了修煉過程中的某個開關,實體化精神力開始流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突然,“嘭”地一聲,安諾拉覺得身後好像多了一樣什麼東西,有一種久違的感覺連在了他尾椎的神經上,他嘗試著動了動那裡,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了安諾拉的面前。

安諾拉:“……”誰能告訴他,這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蜂族麼?怎麼會又長出狐族尾巴來了?

不過,安諾拉很快就淡定下來了。自從修煉起實體化精神力之後,他身上發生的很多事情就已經超越了現有修煉體系和科學領域所能解釋的範疇。他走到了鏡子前,搖了搖尾巴,發現它和前世的大尾巴幾乎是一模一樣。

安諾拉再度湊近了鏡子,微微眯起了雙眼,仔細地端詳了一番自己現在的樣子——果不其然,他的眼睛變得狹長了,眼角還微微挑起,與自己初來時的樣子已經有了些微的差別,仿佛在朝著自己前世的模樣轉變。所幸這些轉變是很緩慢的,因此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安諾拉在最初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在今晚變出了前世的尾巴後,他已經不能把這一切歸於“錯覺”了。

“啊嗚——”一個小小的聲音打斷了安諾拉的思緒,安諾拉聞聲看去,發現小茶杯犬正蹲在窗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大尾巴。

看到小家伙,安諾拉又不免想起了雷伊頓,畢竟小茶杯犬是雷伊頓的寵物。

“怪不得是個小面癱,原來因為主人是個大面癱。”安諾拉自言自語了一聲,繼而微微一笑,向小茶杯犬招了招手,“小家伙,下來吧。”

“啊嗚~”小茶杯犬從窗台上跳到了床上,對著安諾拉搖了搖尾巴。

安諾拉走到了床邊,把小茶杯犬抱在了懷裡,輕輕地撫著它的毛發,說道:“還是你比較好,哪像你那位主人,以貌取人,還是取了個冒牌貨,活該他被騙!哼!”安諾拉輕哼了一聲,看著小茶杯犬的眼神很是柔和。

雖然雷伊頓讓他很不爽,但安諾拉不會因此而討厭小茶杯犬,相反,他更加覺得動物比人實誠多了。

安諾拉最後是抱著小茶杯犬睡著的,身後的尾巴還沒有變回去,平搭在他和小茶杯犬身上,屋裡一片溫馨的氣氛。

小茶杯犬動了動,從安諾拉懷裡鑽了出來。它伸出小小的舌頭,在安諾拉的唇上悄悄地舔了舔,再團成了一團,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安諾拉很久很久。

“啊嗚——”小茶杯犬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最後叫了一聲後,跳上了窗台,離開了這個有著讓它迷戀的氣息的地方。

深夜,小茶杯犬咬著一小包東西,溜回了雷伊頓的辦公室。它走到浴室裡,把那一小包東西放了下來,加了點水後,裡面粉末狀的東西變成一坨一坨來。小茶杯犬嚴肅地瞪了那些東西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跳了上去,踩了兩踩,把四只腳都弄上了那些黑乎乎黏膩膩的泥狀物。

小茶杯犬跳了出來,在地上踩了踩,看到“一步一個腳印”後,“啊嗚”了一聲,晃著尾巴便溜出了洗手間。

雷伊頓是有潔癖的,作為他的幼獸態,小茶杯犬也有潔癖。然而,為了“報復”雷伊頓讓安諾拉傷心,顯然它也豁出去了。它跳到了雷伊頓的座椅上,留下了十幾個美麗的“泥花印”之後,又跳到了雷伊頓的書桌上,留下了更多的“泥花印”……

最後,雷伊頓的辦公室也只有那一張床是幸免於難的了,因為潔癖的小茶杯犬還要趴上面睡覺,所以才讓那張床躲過了“一劫”。

小茶杯犬清理完自己後,施施然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它跳到了床上,居高臨下地環視了一眼自己的“傑作”,滿意地“啊嗚”一聲後,蹭了蹭狐狸抱枕,悠悠然地陷入了香甜的夢境之中。

第二天,變回了人形的雷伊頓疲憊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一眼便看到了他那像打過了戰一樣的辦公室,所有的物品上都布滿了大小一致的“泥花印”……

雷伊頓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突然有種把罪魁禍首拎出來暴打一頓的衝動——然而,他也就只能想一想而已,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他能怎麼打?!

於是,雷伊頓度過了人生之中最憋屈的一個早晨,有氣卻沒地方出什麼的,實在是人生十大悲劇之一。

雷伊頓安排清潔機器人徹底地打掃了一遍自己的辦公室,然後打了個電話給比裡,向他詢問傷勢。

“瑞奇王子在昨晚把我送到醫院了,阿頓哥哥你能過來看一下我麼?我昨晚被那個瘋子打得好傷好疼……”比裡眼含淚水地說道。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雷伊頓平靜地說道,眼底黑沉沉的,讓被他看著的比裡心裡產生了忐忑——他聽說安諾拉被護著他的雷伊頓給氣走了,怎麼現在看起來好像跟瑞奇王子說的不大一樣?

是的,比裡沒有昨晚與安諾拉對戰的記憶,他的靈魂被神秘人給趕到識海深處了。

比裡心虛的表情沒有逃過雷伊頓的眼睛,雷伊頓的心底一揪,突然間明白到自己很可能是錯怪安諾拉了。

“我昨晚跟他說,我現在住在你家裡,他對我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還說不離開你就要打死我……”比裡開始胡編亂造。他覺得,反正在洗手間裡沒有監控,只要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以他現在這副模樣,一定能得到雷伊頓憐惜的。

然而,比裡所不知道的是,他扮演的這個“角色”,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示弱的人。他越是用“病美人”的形像去勾引雷伊頓,越是用滿口的謊言去欺騙雷伊頓,雷伊頓心裡對他產生的嫌隙就會越大,最後,所有的嫌隙凝聚在一起,終究會把雷伊頓對小諾的寬容和愧疚折騰得一絲不剩。

“嗯,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吧。”雷伊頓淡淡地說了一句,沒等比裡反應過來,便掐斷了和比裡的通訊。

斷掉通訊的雷伊頓用力地捏著聯絡器,悔意一下子湧上了心頭——他真的錯怪安諾拉了!他了解安諾拉,知道安諾拉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出手傷害“小諾”,更何況,安諾拉與他根本不是情人關系。

事實上,雷伊頓對比裡始終是抱有懷疑的,然而,比裡頂著小諾的樣子在雷伊頓眼前吐血的一幕對雷伊頓造成的衝擊實在是過於巨大——他一直發誓著要保護的人,居然再次在他眼皮底下出事了,又怎能讓他不驚不怒?!那一瞬間的憤怒,衝走了他該有的理智,讓他選擇了質問安諾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的,若雷伊頓能夠好好地去向安諾拉了解事情的經過,也許安諾拉就不會生那麼大的氣。然而,偏偏雷伊頓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先擺出了自己不信任的態度,以至於讓安諾拉寒了心——除了小茶杯犬和小寵以外,雷伊頓算是他最信任人了。

雷伊頓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安諾拉。然而,安諾拉的聯絡器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也許安諾拉在虛擬機甲競技場?雷伊頓心想,看了一眼牆角的游戲倉後,決定進去碰一下運氣——他要好好地向安諾拉道歉。


第35章


安諾拉的確是在虛擬機甲競技場,在打完第一百五十一只高級蟲族區的蟲子後,他胸口的郁氣總算消散不少了。

今天是周末,安諾拉洗完臉刷完牙吃完早餐後,習慣性地就進入虛擬機甲競技場裡去做一下“晨練”。進入虛擬世界後,安諾拉繼續習慣性地拉開了控制面板上的好友列表,結果,在看到雷伊頓那灰色的頭像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和雷伊頓處於冷戰狀態了。

安諾拉把手放到了“阿頓”這個名字旁的“刪除”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在內心深處,他還是很舍不得這個朋友的。

算了,報名那件事可能還要拜托他呢,安諾拉為自己找了個借口。最後,只好帶著滿腔的郁氣跑到高級蟲族區裡打蟲子泄憤。

盡情地把心中的憋悶宣泄一通後,安諾拉溜達到了休息區,從操作艙裡走了出來,躺到了虛擬世界的草坪上,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頭頂的天空和耳邊的清風。雖然這一切都只是假像,卻並不妨礙安諾拉對這種愜意的喜愛。

就在這時,安諾拉的身旁出現了一雙腿,一個高大的陰影籠罩在了安諾拉的頭頂上,正是在虛擬機甲競技場內找了安諾拉半天的雷伊頓。

“請這位先生把頭挪一挪,別擋著我的風景,謝謝。”安諾拉毫不客氣地對雷伊頓說道。目光的焦距並沒有投注到俯視著他的雷伊頓身上,仿佛已經穿透了雷伊頓的頭部,繼續觀賞著那片藍天。

雷伊頓的嘴唇動了動,素來毒舌的他此時卻像是被人抽掉了語言中樞,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他還是簡單直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阿諾”,語氣很誠懇。

安諾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道:“其實,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十根手指也都有長有短,何況人心呢?有偏頗很正常。”

雷伊頓覺得安諾拉這種疏離的語氣讓他覺得心裡很難受,也更加懊悔自己昨晚不分青紅皂白就在心裡判了安諾拉的“罪過”。他想了想,盤腿坐了下來,坐在了安諾拉的身邊,對他說道:“阿諾,你想聽聽我和小諾的故事麼?”

安諾拉的嘴唇抿了抿,沒說“想”也沒說“不想”,而雷伊頓在等待了一會兒後,就把安諾拉的沉默當做是默認了。

“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行星上,很小很小,幾乎連x行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吧。我們那裡所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原始居民,也有一小部分是星際漂泊者,被村民們淳樸的民風給吸引而決定留了下來,我和小諾的父母們就是……”

雷伊頓認真地講著,安諾拉沉默地聽著。隨著雷伊頓的講述越來越深入,安諾拉的心越來越無法保持平靜,甚至可以用“掀起了驚濤駭浪”來形容!

原來……他所丟失的那十六年的記憶,竟然是這樣的麼?!

在地下市場被調教著的那幾百個日日夜夜裡,在被懲罰而沒有飯吃沒有覺睡,抱著孤獨和恐懼熬日子的那段時間裡,他也曾憤懣過,也曾怨恨過,為什麼自己的父母會把自己遺棄在了拍賣會的門口——這是拍賣會的人對他的說辭。一開始,他是不信的,然而,在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去,他依然沒等到前來找尋他的人時,他剩下的便只有接受和麻木。

所以,當狼王把他買了回去,給予他足夠安定的生活和毫不吝嗇的寵溺時,他才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狼王薩萊斯,即使他並不是薩萊斯的唯一。

從回憶裡走了出來,安諾拉目光復雜地看向了繼續講述著的雷伊頓——原來,父母並沒有遺棄自己,而是他們都在與蟲族的戰鬥中被殺害了,而身邊唯一剩下的雷伊頓,卻陰差陽錯地一直都以為自己已經死去。

怪不得雷伊頓每次面對蟲族時,都像是有著刻骨的仇恨,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知道雷伊頓把前世的自己捂在心底整整揣了十幾年,安諾拉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然而,感動歸感動,現在的安諾拉,並沒有那十六年的記憶,而他對雷伊頓的感覺也僅止步於友誼,所以,他暫時還沒辦法告知雷伊頓他的真實身份,只能默默地在心底說上一句,對不起……

更何況,重生這種事情,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呢?在經歷了昨晚這件事後,安諾拉已經無法對雷伊頓交付完全的信任了。

“想要打一架麼?”安諾拉突然開口說道。

雷伊頓被安諾拉打斷了思路,一時之間竟有點怔愣。他低頭向安諾拉看去,發現安諾拉側頭朝他微笑著,眼裡有著輕松和釋然。陽光點點地鋪灑在安諾拉的身上,微風輕輕地撥弄著他的劉海,一片歲月靜好。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安諾拉,雷伊頓感到心底的某根弦,被輕挑了一下。

“好。”忽略那種似有若無的感覺,雷伊頓點點頭,應了。

安諾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安諾拉結結實實地和雷伊頓干了一架,還是赤手空拳地干架,沒有用機甲的那一種。若雷伊頓還在全盛時期,安諾拉未必能夠傷得了他一根毫毛,無奈雷伊頓現在無論是精神力還是魔法力都倒退了——別看只是一兩個等級,其實每一個等級之間都幾乎是質的飛躍,天差地別,因此,雷伊頓並沒能在安諾拉的拳掌下討得了好。

更何況,由於雷伊頓心中有愧,他並沒有使用魔法力,只是純憑武技在與安諾拉對打。而安諾拉顯然沒有雷伊頓這麼“君子”,直接把精神力凝聚到了他的拳掌上,使雷伊頓每接下一拳都有重若千斤的感覺。

“嘭!”又是到骨到肉的一拳,雷伊頓覺得再這樣下去,他恐怕真的要被安諾拉給打散架了。於是,他兀然做了一個假動作,在安諾拉憑直覺揮拳過來的時候,迅速地調整了肢體,向前一撲,把安諾拉撲倒在了地上,使巧勁鎖住了安諾拉的四肢。

“你輸了。”雷伊頓粗喘著氣說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身下的安諾拉。

“好吧,我輸了。”安諾拉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他知道雷伊頓一直在讓著自己,直到實在支撐不下去了才結束了這場武鬥。不過,這又怎樣?他就是干一架來出氣的。誰叫雷伊頓竟然把比裡這個冒牌貨給看成了自己!還幫著那個冒牌貨來質問自己。

又過了一會兒,安諾拉發現雷伊頓還是沒有從他身上爬起來,不由得用唯一沒被鎖住的頭撞了撞雷伊頓,問道:“你還要趴我身上多久?”

雷伊頓猛然驚起,有點不舍地放開了安諾拉。

安諾拉活動了一下被鎖得有點僵硬的手腳,而雷伊頓則摸了摸嘴唇,目光復雜地看向了安諾拉——安諾拉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的額頭碰到了雷伊頓的雙唇。在一剎那,雷伊頓的心跳竟然加快了不少。

“誒,說真的,阿頓你現在還喜歡著你的那個……‘小諾’麼?”安諾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特地把“小諾”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不知道。”雷伊頓誠實地回道,目光看向了遠方,“在我失去他的那十幾年間,我覺得我此生都不再可能愛上別人——似乎只有不斷沉浸在回憶中,我的心才能得到救贖。後來,我得到了消息,知道他還沒死,在卡曼帝國的王宮裡,成為了狼王的王妃……

“這條消息是在狼王的懸賞令中看到的,還附有他的全息影像,他再度失蹤了。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也很憤怒,我發誓,若我能在狼王之前找到他,我一定不會再讓他回到狼王的身邊……我以為這是因為我還愛著他。只是……”雷伊頓轉折了一下,“這一次,他真的回到我身邊了,我發現自己卻對他只剩下了保護的執念,卻沒有了心動的感覺……也許,我對他本來就是一種執念多於愛意吧。”

聽了雷伊頓對自己的剖析,安諾拉心裡沉甸甸的,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雷伊頓這一份等待了十幾年的感情,更何況,他現在也不能算是那個“安諾拉”了。

安諾拉的垂眸和沉默被雷伊頓誤解了,他拍了拍安諾拉的肩膀,說道:“沒關系,別替我難過,至少我現在還是找到了小諾不是麼?”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看到的‘小諾’有可能是假的?”安諾拉還是說了出來。

“這個……”雷伊頓擰了擰眉,“現在的科技還沒辦法把兩個人的相貌做得完全一樣吧?”

安諾拉抬頭看了雷伊頓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實話——雷伊頓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會以為自己在挑撥他和“小諾”的關系。畢竟,若非親身經歷,連他自己也不會相信世界上有“借屍還魂”這種事情。

“不管怎樣,你小心一點你那位‘小諾’吧。”安諾拉提醒道,“我覺得他不簡單。”

“我知道。我今天早上問過他昨晚的事情了,他在說謊。”雷伊頓沉聲說道,“我懷疑他被其他人利用了。”

安諾拉拍了拍雷伊頓的肩膀,不說話了。只要雷伊頓能夠對比裡保持一定的警惕心就好,安諾拉想道。

————————————

安諾拉成功得到了一位導師的推薦,成為了星際機甲爭霸賽參賽者之一的消息迅速地傳遍了整個聖雅學院的一年級,甚至有一些高年級的學長也知道了這件事。

畢竟,作為唯一一位得到導師推薦的一年級新生,受到別人關注那是肯定的。更何況,安諾拉還曾是很多人眼裡的“廢材”。

“哼!真不知道哪位導師被豬油蒙了眼,居然推薦一個‘廢物’去參賽,不是浪費名額麼!說不定開賽沒兩分鐘就被人打下去了呢。”

“我也覺得奇怪,你說安諾拉他有什麼厲害之處,居然會得到導師的親睞?”

“呵呵,說不定是床上功夫妙呢?蜂族帝國的那幾位王子王女,你也知道的吧?追隨者一抓一大把呢。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不就是靠張開大腿來吸引男人的麼……”

——這是嫉妒者們的話語。

“唉,好羨慕蜂族帝國的那個六王子啊,居然能夠得到推薦名額。我覺得,即使沒能拿到獎,光是被導師推薦這一點就臉上有光了吧?”

“是哪……真想和他切磋切磋。”

——這是羨慕者們的話語。

“覺得今年有好戲看了,居然有一個傳說中的‘廢材’被推薦上了星際聯盟爭霸賽的參賽名單……”

“是呢,不過,誰知道是真廢材還是假廢材呢?說不定是一匹黑馬呢。”

——這是圍觀者們的話語。

不管外界傳得多麼沸沸揚揚,安諾拉都只是專心地提高著自己的實力,爭取在比賽之前能夠一舉突破第三階段的精神力實體化。而雷伊頓也會時不時地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給予安諾拉一定的指導和實戰練習,讓安諾拉在武技方面又得到了不少新的領悟。

所幸沒有人知道推薦安諾拉的那位“導師”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雷伊頓,否則,說不定會引起聖雅學院的二十五級地震。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而在安諾拉的一無所覺中,在狼王的心急如焚中,在貝洛的萬般不情願下,卡曼帝國的飛船終於緩緩地降落在了x行星的土地上。


第36章


卡曼帝國的到來引起了聖雅學院領導層的高度重視——雖然之前也陸陸續續有一些小國到達了聖雅學院,然而,這些小國是完全不能跟五大帝國相比的,因此,聖雅學院的負責人在皇家休閑會所的頂層大廳裡設下了接風宴,邀請各個國家的王族和貴族、星際聯盟軍的高層以及這次被邀的主角卡曼帝國狼王薩萊斯和他的貝洛王妃前來參加這次的宴會。

是的,貝洛已經成為了狼王薩萊斯的王妃,並謠傳在這次回到卡曼帝國後,將正式被冊封為卡曼帝國的王後——這曾一度成為人們的熱談,畢竟,歷史上男王妃有不少,男王後卻屈指可數,然而,考慮到貝洛身後有一個龐大的裡克家族,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了。

接到聖雅學院邀請函時,雷伊頓正從虛擬機甲競技場裡走出來。他擦著發梢上欲滴未滴的營養液,緩緩地捏緊了手中的聯絡器——

“狼王?”雷伊頓面色沉沉地念著這兩個字,那深邃的眼眸裡折射出一抹厲光,“正好,我想知道在小諾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又為什麼會性情大變。”

雷伊頓早已發現,這次回到他身邊的小諾和他在視頻裡看到的小諾行為舉止相去甚遠,讓他不得不懷疑小諾是不是在卡曼帝國王宮裡受到了什麼刺激。

如果僅僅是失憶,會讓一個人由裡到外地性情大變的麼?雷伊頓不相信。所以,他必須去弄明白這一點。若是狼王薩萊斯沒能保護好小諾,那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小諾回到狼王身邊的——

雷伊頓並沒有發現,自己對小諾的那種獨占欲,早已從心底消失了。

作為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安諾拉自然也會接到學院的邀請函。他沉默地看著聯絡器上的“狼王”和“貝洛”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心中那微微燃起的仇恨之火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以燎原之勢填滿了整個心房——

安諾拉猛地握緊了聯絡器。他恨!他怎能不恨?!如果不是小豬,他早就被貝洛虐待至死,連重生的機會也沒有了!那被折磨了三天三夜的感覺仿佛從靈魂深處透了出來,讓他恨不得立即來到貝洛面前,把那一切統統都奉還給這個瘋子!

安諾拉心中的黑暗在逐漸放大,一絲黑霧透過了窗台,慢慢地接近了安諾拉……

不對!安諾拉兀然把聯絡器拋到了一旁,狠狠地咬緊了牙關——現在還不是復仇的時候,他的實力不允許他輕舉妄動。他要強大起來,直至再也沒有人能夠左右得了自己的命運!

安諾拉心態的轉變讓他心中復仇的火焰漸漸地熄滅了。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再度拿起聯絡器,在上面打下“已收到”三個字並發送出去後,便走進了洗澡房,打算把自己身上黏膩的營養液都清理干淨再出去。

黑霧,在安諾拉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之後,又悄然散去了。

安諾拉在宿舍裡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啟程出發去目的地,到達會場門口時,已經離宴會開始有好一段時間了。他暫時不太想去面對以前的那幫人,這會讓他抑制不住心底復仇的衝動——精神力的修煉講求一個“靜”字,情緒波動得太厲害,他的精神力也會被迫停滯不前,那實力的提高就遙遙無期了。

然而,讓安諾拉沒想到的是,即便推遲了自己的入場時間,也還是很不巧地與卡曼帝國那一行人迎面碰上了。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狼王薩萊斯和他的王妃貝洛。

這個不其然的相遇讓安諾拉的腳步一頓,呼吸紊亂了半拍。他的視線與狼王薩萊斯的視線碰撞到了一起,瞳眸微微地攣縮了一下。

狼王也頓住了腳步,微微眯起了雙眼——他覺得安諾拉的這雙眼睛莫名地給予他一種熟悉感,但他在記憶裡搜羅了一番,確定自己完全沒有見過這個人,於是,他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是誰?”

這個如大提琴般低沉好聽的聲音讓安諾拉感到熟悉而又陌生。他愣了愣,勾唇回道:“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安諾拉……卡曼帝國的國王,幸會。但您在向別人詢問別人的名字時,我覺得您也挺有必要先報上自己的名號,這算是……基本的禮儀吧?”

安諾拉?狼王的心裡掀起了一道漣漪,仔細一看,發現安諾拉的笑容也和自己逃跑的愛妃很像,是因為這雙眼睛嗎?

“阿諾,你怎麼停在酒店門口?”雷伊頓低沉平穩的聲音在安諾拉身後響起,仿佛某種心境穩定劑,讓安諾拉受狼王影響的情緒一下子就平伏下來了。他轉身朝雷伊頓微微一笑,勾著雷伊頓的手臂說道:“阿頓,我就猜到你會來呢,沒想到那麼巧。走吧,我們進去。”

雷伊頓冷肅的表情在面向安諾拉時柔和了不少。他像往常一樣拍了拍安諾拉的頭,說道:“好的,一起進去。”說完,徑直跟安諾拉走進了會場。

狼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他當然知道雷伊頓是誰——他的愛妃現在就住在這位“偉大”的司令的家裡呢。不過,窺伺別人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知道這位司令到底准備好了沒有。

狼王身邊的貝洛一直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真正的王後一樣高貴而善良,看向安諾拉的背影時,眼底卻泛起了一抹冷然。

雷伊頓進去後,很快便被學院的負責人給攔截下來了。他們知道雷伊頓平常喜歡低調行事,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很難有機會和這位聯盟軍的指揮者“聊聊天”,現在,難得雷伊頓受邀參加了這次的宴席,他們自然要抓緊機會套套近乎。

被攔截下來的還有狼王那一行人。學院的負責人很是熱情地為狼王和雷伊頓介紹了彼此,想著自己能為這兩位大人物引見對方,也算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然而,他們一個面無表情眼神平靜,一個笑容冰冷氣勢狠戾,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和平共處的樣子——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麼?學院負責人在心裡暗暗地擦了一下冷汗,硬著頭皮頂著這濃濃的火藥味,繼續和他們寒暄。

安諾拉雖然也是五大帝國之一的王子,但以他的“廢材”身份,來到這個全是貴族和優等生的會場裡,他也就只能充當一個小透明。他走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吃了一點水果之後,端起酒杯,一邊輕晃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

很快,安諾拉驚訝地發現,比裡竟然也來了,還站在瑞奇王子的身邊,一臉笑意盈盈的樣子和其他貴族們打著交道。

安諾拉:“……”比裡不是應該追著雷伊頓的麼?現在這樣是什麼狀況?

對學院八卦不怎麼關注的安諾拉並不知道,在這一段時間裡,比裡“小諾”這個名字徹底地傳遍了整個聖雅學院,不為別的,只為很多國家的王儲都跟在他的身後跑,想要成為他的男朋友,其中以吉爾森帝國的瑞奇王子為最。

自那一天瑞奇王子在咖啡館裡把比裡送到醫院後,很快,鮮花和各種名貴品也隨之而來了,赤裸裸地告訴所有人,他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瑞奇王子的戀愛史一直是眾人茶余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大家都在關注著,瑞奇王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找到他心目中的“真愛”。

事實上,想要通過瑞奇王子這一棵“大樹”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男女還真不少——瑞奇王子的綜合實力很強,如無意外,非常有可能成為吉爾森帝國的下一任帝王,而成為瑞奇王子的王妃則意味著還有成為吉爾森帝國未來王後的可能,這麼大的“香饃饃”,誰能抵擋得住它的誘惑?

不過,讓眾人大吃一驚的是,還真的有人抵擋住瑞奇王子的誘惑了,這個人就是瑞奇王子現在追著的那個美人,傳說他有一頭墨綠色波浪狀的及腰長發,那翠綠色的眼眸裡泛著水光時,會讓人恨不得把整個宇宙都碰到他的面前……

不久後,又一個消息傳出來了,這位絕色美人長得還很像狼王的王妃安諾拉,現在住在雷伊頓司令的家裡——卡曼帝國的帝王、星際聯盟常備軍的總司令,再加上一個吉爾森帝國的王儲,這三個人的三個身份無疑在聖雅學院八卦界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很多人都蹲守在瑞奇王子的必經之地上想要一睹美人的芳容,雖然看到的機會不多,但也足以滿足他們的好奇心了……

比裡很是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連王兄王姐們也無法擁有。畢竟,他們的追隨者們雖多,卻沒有一個人的身份可以和狼王、雷伊頓司令以及瑞奇王子相比的。

然而,比裡暫時也無法回應瑞奇王子的追求,因為主人下了死命令,讓他一定要先把雷伊頓司令和狼王勾引到手上,而他一旦答應了瑞奇王子的示愛,恐怕狼王和雷伊頓司令那邊就很難操作了,因此,他也只能對瑞奇王子若即若離了。

當然,比裡所不清楚的是,正是他這種拒絕的姿態才會誤打誤撞地讓瑞奇王子對他更加著迷——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這幾乎是愛情界的“萬有定律”。

今天晚上,瑞奇王子表示希望比裡能夠作為他的男伴出席卡曼帝國狼王的洗塵宴會。比裡一開始是拒絕了的,沒想到,當他打電話給雷伊頓時,雷伊頓表示,他不需要男伴,因此,比裡一氣之下,答應了瑞奇王子的請求。

“小諾,你還記得那個人麼?”瑞奇王子湊到了比裡的耳邊,輕聲問道,對著卡曼帝國的狼王遙遙地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比裡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差點就掩飾不住胸口的驚喜。他低下頭,不讓瑞奇王子發現他的異樣,搖搖頭,小聲地說道:“我不記得了。”

比裡一直在雷伊頓他們面前扮演一個失憶的王妃,現在自然不能露陷。

“跟我過去看看,嗯?”瑞奇王子拍了拍比裡的腰,讓禁欲太久的比裡感到一陣酥麻直竄上脊柱。他緩了一下,才點點頭道:“好的。”

——事實上,比裡雖然一直都是做出一副拒絕的樣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瑞奇王子之間的曖昧氣氛。

安諾拉看到比裡他們迎著狼王薩萊斯走去,緊了緊手中的酒杯。此時,雷伊頓也還沒有離開,被學院的負責人硬扯著和狼王他們寒暄,結果,一個面無表情眼神平靜,一個笑容冰冷充滿狠戾,而站在狼王身旁的貝洛則一直低著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院長爺爺,你竟然不為我引見一下這兩位大人物?”瑞奇王子的嘴巴一直都很甜,臉上也掛著如沐春風般的討喜笑容,而現在,他也明顯在與學院院長套著近乎,稱呼他為“爺爺”。

“噢,看看我!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差點把我的小後生給忘掉了。”學院院長拍了拍瑞奇王子的肩膀,對薩萊斯和雷伊頓說道,“這位是吉爾森帝國的瑞奇王子,而這兩位則分別是卡曼帝國的狼王薩萊斯和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雷伊頓……瑞奇王子是我們學院成績優異的六年級學生,這次將會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而狼王薩萊斯和雷伊頓司令則將會是我們這一次大賽的評委,你們提前結識一下也好哪……”

雷伊頓點點頭,平靜地說了一聲“認識”,就不說話了,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是哪……雷伊頓司令我早就認識了,而卡曼帝國的國王……”瑞奇王子走上前去,伸出手說道,“幸會。”

狼王握上了瑞奇王子的手,猛地一用力,瑞奇王子痛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卻死死地咬牙強忍著——他沒想到,狼王的身體強壯度等級居然會那麼高!連他這個8級的人都拼不過他。事實上,狼王除了精神力等級不高,機甲操控水平一般之外,其他等級都與雷伊頓全盛時期持平。

狼王的視線像掉著冰渣子一樣,從瑞奇王子的身上飄落到了比裡身上。比裡頂著安諾拉王妃的相貌,感到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作為一個“失憶的王妃”,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丈夫”;興奮的是,狼王那種強者的氣息正是他所迷戀的……他想起了主人的計劃,是要使雷伊頓的精神力崩潰,到了那時,雷伊頓就會成為一個廢人了——既然如此,他不如就繼續做狼王的王妃吧,他要狼王獨戀他一個人!

就在這時,貝洛也似有所覺地抬起了頭,看向了比裡,他的臉上掛起了一抹溫和而善意的笑容,仿佛沒有發現對面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情敵”一樣。


第37章


比裡自然也看到了狼王身邊靜靜地站著的貝洛。一開始,貝洛只是低著頭,比裡沒注意到貝洛的長相,而現在,在比裡看清楚了貝洛的長相後,一股淡淡的威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只因貝洛長得也不差,與比裡現在的這副相貌有著六七分的相似,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貝洛身上散發出來的自信讓比裡光在氣勢上就覺得自己比貝洛矮了一截。

貝洛的自信,源於他雙系魔法師的實力和他強大的家族背景。可以說,在貝洛二十幾年的人生之中,除了安諾拉之外,就沒有人讓他感受過挫敗感,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如此憎恨安諾拉的原因之一。

比裡暗地裡恨恨地咬了咬牙,心想,你現在就嘚瑟吧,不過一個替代品而已,長得再像也只是與安諾拉王妃有六七分的相似,哪能比得上自己這副和安諾拉王妃一模一樣的容貌!

——比裡以為貝洛是安諾拉的替身,而狼王之所以把貝洛帶在身邊,無非是因為貝洛長得與安諾拉相似,完全沒想到實際情況應該算是剛好相反。

在比裡觀察著貝洛的同時,貝洛也在不動聲色地審視著比裡,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值一提,根本對自己造不成半分的威脅,貝洛甚至很懷疑狼王一眼就能看出比裡是個冒牌貨。

是的,早在貝洛跟隨狼王到達x行星前,就接到了主人的警告,讓他暫時還不許傷害比裡的性命,因為比裡並不是真正的安諾拉,而是主人手中的另一枚棋子……“當然,在他的任務結束後,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畢竟,這麼愚蠢的一枚棋子,損了也沒什麼可惜的。”這是主人的原話。

想到此,貝洛的掌心冒出了密密的細汗。他一直知道主人對待他們這些棋子也是很冷血無情的,若他們不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那就會被主人徹底地舍棄掉。然而,貝洛也不敢背叛主人,因為背叛者的下場將會更加地可怕,會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貝洛很慶幸自己直到現在都沒出過什麼大錯,而在主人的幫助下,狼王其他妃子背後的家族勢力也越來越不成氣候了。這次,從聖雅學院回去,狼王就會正式冊封他為卡曼帝國的王後,他絕不能到了現在功虧一簣!

在心念回轉間,貝洛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地溫和,仿佛比裡是他多年不見的好友一樣。

不過,貝洛這種“友好”的笑容在比裡看來卻更像是挑釁一樣!面對情敵,比裡一向都是毫不客氣的。於是,他使勁地咬了咬下唇,讓他的嘴唇看起來更加地嬌嫩欲滴,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狼王說道:“見過狼王,我叫安諾拉,別人都叫我‘小諾’。不知道狼王身邊的這位是誰,我們長得挺像的,還真有緣呢。”

貝洛心裡嗤笑,還真是迫不及待呢……而且,貌似還把自己當做了安諾拉的替身?就那個低賤的男寵?可笑!貝洛選擇性地忽略了想起真正的安諾拉時,心裡湧起的那股不甘。

想看貝洛惱怒的比裡失望了。不過,他也沒有太失落,從狼王灼熱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狼王對這副容貌的原主是很有情意的。

“小諾,過來。”雷伊頓淡淡地說道,語氣裡的冷意讓比裡微微一顫,心裡暗忖,怪不得安諾拉王妃愛上的是狼王而不是雷伊頓,像雷伊頓這種一句話一個命令的風格,誰受得了?!還像個木頭一樣不解風情,無論自己如何明示暗示,都不為所動,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這副相貌原主的。

然而,盡管心裡抱怨,比裡依然慢慢地走到了雷伊頓的身邊,眼神時不時地往狼王身上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狼王感興趣。在接觸到狼王專注的視線後,他的心裡又一陣狂跳,迅速地低下了頭,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

“你說……你叫‘安諾拉’?”狼王薩萊斯緩緩地吐出了這幾個字,尾音稍稍挑起。

“是的,我叫‘安諾拉’,您也可以叫我‘小諾’。”比裡不太想要用“安諾拉”這個名字,這仿佛在不斷地提醒著他,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依靠剽竊別人容貌得來的。

“呵。”狼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放開了瑞奇王子的手,似笑非笑地對比裡說道:“這個名字我很喜歡,有空可以過來我在x行星的行館聊聊天,在皇族住宅區的306號,你向別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狼王牽起了貝洛的手,溫柔地說道:“小洛,我們走吧。”貝洛點點頭,溫順地隨著狼王離開了,半點敵意都沒泄露在比裡面前。

瑞奇王子沒有注意到比裡面對狼王時的特別,他全部身心都專注於抵抗狼王那凶狠霸道的手勁上面了——他動了動五指,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狼王捏得粉碎了。

果然,追美人是要付出代價的,瑞奇王子心裡苦笑道,但他依舊不想就此放棄追求“小諾”——他對小諾的喜歡,早在看到星際網絡懸賞令上的安諾拉王妃全息影像時就蠢蠢欲動了。那時候的他還想著,如果讓他有機會能夠娶到這麼一個王妃,他一定會把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都獻到自己的愛人面前!

這也是瑞奇王子不留余力地追求著比裡的原因,在眾人都以為“小諾”是他獵艷史上的又一筆輝煌戰績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存有迎娶“小諾”成為他王妃的想法的。即便小諾曾經是狼王的王妃那又怎樣?吉爾森帝國也不比卡曼帝國差,他相信專一的自己比狼王更有可能贏得美人歸。

雷伊頓倒是注意到可比裡的眼睛一直黏在狼王身上。他微微皺起了眉毛,心裡想道,果然,即便失去了記憶,小諾依然沒能舍掉對狼王的情意。不過,比起狼王,雷伊頓覺得瑞奇王子會更適合作為小諾的伴侶,至少瑞奇王子會對小諾一心一意。

感情神經選擇性遲鈍的雷伊頓並沒有發現,前幾天的比裡看他的眼神,和現在看狼王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都是一種深度痴迷且志在必得。

雷伊頓想了想,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小諾,便對比裡說道:“狼王並非良人,你也看到了,他對身邊那名男子很好。他的後宮還有很多王妃和男寵,你招惹上他的話,只會讓你自己受傷害,以後最好注意和他保持距離。”

“好的。”比裡小聲地說道,面上似乎顯出了一絲不情願,心裡卻暗喜,果然,雷伊頓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否則又怎麼會阻止自己和狼王往來?

不過,雷伊頓接下去的話卻潑了比裡一盆冷水——

“瑞奇,小諾他就交給你了。以後小心一點狼王,他很不簡單。”

瑞奇王子已經恢復了那個文質彬彬的樣子。他暗惱自己在美人面前丟了臉面,卻也慶幸雷伊頓不會在他們之間插上一腳,走到比裡的身邊,緊緊握住比裡的手,對雷伊頓說道:“放心吧,再怎麼說我也是吉爾森帝國的王儲,狼王他奈何不了我的。”

說完,他拉了拉比裡的手,說道:“小諾,我們走吧,找個地方坐下,舞會很快就開始了。”

比裡這次是真心實意地不情願了。他喜歡強者,雖然瑞奇王子的實力也很強,卻還是遠遠比不上狼王和雷伊頓。他擰頭向雷伊頓問道:“阿頓哥哥,你要去哪裡?你不跟我一起麼?”

雷伊頓沉聲道:“我還要去找我的朋友。今晚小諾你就呆在瑞奇王子旁邊吧,他會好好照顧你的。”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安諾拉的方向走去了——剛剛雷伊頓就發現了,安諾拉身邊似乎圍了不少人,他有點擔心安諾拉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比裡心中憤恨,卻也只能對著瑞奇王子,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柔聲細氣地說道:“那我們走吧,看來阿頓哥哥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瑞奇王子安慰狀地攬了攬比裡的腰,說道:“沒關系,你還有我呢。那個位置似乎不錯,我們過去吧……”瑞奇王子自然看得出“小諾”對雷伊頓的心思,但既然雷伊頓對“小諾”無意,那他也就大大方方地接手了。

在轉身前,比裡又看了一眼雷伊頓離開的方向,果不其然地發現了安諾拉的身影。

安、諾、拉!終有一天,我要讓你好好地品嘗一下被雷伊頓哥哥厭棄的滋味!比裡盯著那個身影,惡狠狠地想到,心裡對自己現在的這個名字更加反感了——名叫“安諾拉”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憑什麼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別人的喜愛?所幸擁有這副容貌的原主已經死去,否則,他也一樣要讓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只有他才配擁有這一切!

在幾百光年之外的一個星球上,一個隱身於黑暗之中的人撩著頭發,輕笑地說道:“這顆棋子雖然愚蠢,不過,拿來做黑色精神力的培養基還是蠻不錯的……看,他識海裡的黑暗不是又壯大了一圈麼?呵呵呵……”


第38章


安諾拉身邊圍繞著的幾個人是他的王兄王姐,以及他們的追隨者。

十幾分鐘前——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六麼?”一個戲謔的聲音在安諾拉身旁響起,沒等他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只塗著亮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就伸了過來,狠狠地在他的臉上捏了一把。來人接著說道:“唉,幾天沒見,咱們小六的皮膚好像又好了一點,讓王姐我真想舔舔。”說完,還真的舔了舔嘴唇,仿佛安諾拉是一道美味的糕點一樣。

“四王姐。”安諾拉無奈地喚了一聲,轉頭看去,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如預料般地闖入了眼裡。只見身材火辣的美人穿著酒紅色的v字低領緊身晚禮服,把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凸顯得淋漓盡致,一頭火紅色的及腰長發隨意地披散開來,如跳動的火焰般搶眼——不是他那熱情似火又愛吃豆腐的四王姐的話,還能是誰?

自那天在皇家休閑會所相遇過一次之後,他這位四王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騷擾他這件事升起了極大的興趣,時不時地就會跑過來這邊對他騷擾一番,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實際是來吃他豆腐,還揚言要給他介紹一堆優質的追隨者。

安諾拉扶額,他現在對追隨者可謂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然而,他也知道這位王姐並沒有惡意,相反,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真的對自己這個弟弟上了心。如果說安諾拉在雷伊頓身上找到了友情的話,那他便是在四王姐的身上找到了親情。

安諾拉也曾經好奇過,為什麼以前在他還沒“開竅”的時候,四王姐沒那麼勤快地和他往來,結果,這位四王姐挑著眼角說:“我又不喜歡帶娃娃,你以前那副低齡兒童的樣子有什麼好玩的?難道我還要找你來玩過家家?”讓安諾拉頓時語塞。

四王姐因為其熱情開朗的性格和強大的實力,一直都與其他王子混得不錯,只除了蜂族帝國的二王子之外。二王子一向有點自負,不屑於和其他兄弟姐妹往來,特別是三王子。

眾人都說,未來的蜂後很有可能會在二王子、三王子以及七王子之間產生,以至於讓二王子對三王子總是抱著似有若無的敵意,連帶著和三王子關系好的那幾位王子王女也都一並討厭上了。至於七王子,由於他還沒到年紀過來學院這邊念書,因此,眾王子王女也沒能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只知道他是蜂後的最後一個孩子,治愈系魔法天賦還很高。

安諾拉順著四王姐一一看過去,果不其然,大王兄和三王兄也在,安諾拉逐一向他們打了招呼,便聽三王兄說道:“最近聽說小六成為了一年級唯一一位成功報名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學生,恭喜。”

“謝謝。”安諾拉微笑地客氣回道。雖然三王子一向給人的感覺都是平易近人、溫文爾雅,眾人對他的評價都很高,但安諾拉偏偏無法像面對四王姐那樣與三王兄親近起來,因為他總覺得三王子對他的態度也是十分微妙的,時而親近時而疏離,讓他看不透,仿佛隱藏了很多秘密似的。

更何況,三王子本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從他的天賦不算特別高,卻能籠絡到一大幫強者追隨他左右就能看出,他的綜合實力很強,野心很大。

就在安諾拉和王兄王姐們閑聊的時候,一個拖長語調的聲音插了進來:“成功報名了又怎樣?這次星際機甲爭霸賽改了賽制,將會異常凶險,千萬別到時候有命去沒命回哪……”會以這種方式來說話的人,不作他想,是二王子無疑。

安諾拉笑容不變地點了點頭,回道:“謝謝二王兄提醒。”

四王女眯起眼睛,不悅地說道:“二王兄,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哧!”二王子嗤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因為他的綜合戰鬥力是眾多王子王女們中最強的,而治愈系的魔法天賦也不低,這次報名可謂是志在必得,即便不能拿到很高的名次,要保命可是完全沒問題。

“煩死了,怎麼老有蒼蠅跑過來影響我的食欲。”站在他們身邊一直不說話的大王子突然冒出了一句,對著空氣露出了一個很不耐煩的表情,仿佛真的有蒼蠅飛來飛去似的——他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他正端著盤子往嘴裡塞東西,腮幫子微微地一鼓一鼓的,動作雖快卻並不粗魯,反而顯得有點可愛。

如今,他使勁咽下嘴裡的東西,嗆了二王子一下,又繼續他的吃貨大業去了。他身邊一位身形高大的追隨者一臉寵溺地用手指抹去了他唇邊少許的醬料。

大王子長得很妖艷,是最像蜂後的那一個。不過,他沒有蜂後那麼心思縝密,反而張揚得有點神經大條,喜歡和不喜歡都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些什麼了。這也是別人覺得他繼位可能性不大的原因。

二王子被大王子嗆得一噎,隨即陰狠地笑了笑,說道:“呵!咱們可以走著瞧。你還真是白費了這副長得最像母皇陛下的容貌,連她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還每天跟在三王弟的身邊做他的跟屁蟲。你看看吧,如果以後繼位的是他,你看他願不願意把國家給你分一杯羹?”

“三王兄不願意,難道二王兄你就願意了麼?”四王女斜瞥了一眼二王子,毫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句,讓二王子的臉更黑了。

二王子環視了一眼眾人,最後還是把目光落在了看起來最好欺負的安諾拉身上,說道:“貌似六王弟你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追隨者?還真神奇,難道我們的貼心三王弟沒給你找幾個合適的對像麼?呵呵……他最會做這種門面功夫了不是麼?而且,作為一個蜂族帝國的王子,一個追隨者都沒有,我真為你感到擔憂和羞愧。”

二王子最後的這段話被走過來的雷伊頓聽到了,他一出口便是:“誰說阿諾他沒有追隨者?我就是他的追隨者。”這個沉穩的聲音猶如給出了一個宣言,讓蜂族帝國的王子王女們都愣住了,而安諾拉更是差點把酒水給嗆到了鼻子裡——

“咳咳……咳咳咳……阿頓,別鬧!”安諾拉嗆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瞪了雷伊頓一眼,好朋友突然變成了追隨者什麼的,別那麼驚悚好不好?!

而二王子更是徹底地黑了臉,這個穿著軍裝走過來的人,他當然知道是誰——雷伊頓,他還曾經給他示意想要讓他成為自己的追隨者,沒想到最後卻被一個廢物撿了便宜!

三王子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雷伊頓,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不過,雷伊頓總是頂著這麼一副面癱臉,別人也很難從他的表情上找出他開玩笑的痕跡。

事實上,三王子也給雷伊頓拋出過橄欖枝,卻同樣被雷伊頓拒絕了。與二王子有所不同的是,三王子對雷伊頓沒有二王子那麼執著,他看上的是雷伊頓的實力和雷伊頓身後那支強大的聯盟軍,而不是雷伊頓這個人。

“呵呵,雷司令,您可要想好了。您所選擇的這個人沒有一絲的治愈力天賦,其他天賦也很低,他不僅不能給予您任何的幫助,還會拖了您的後腿……一個連小刀傷口都沒辦法治療的人,我不知道您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小刀傷不了我,而其他傷口我可以找醫生。”雷伊頓淡淡地回了一句,明顯就沒把蜂族所特有的治愈系天賦看得多麼重要。

二王子早就知道雷伊頓這種油鹽不進的性格,他強吞下心中的怒氣,冷笑一聲,最後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安諾拉,頗有深意地說道:“那咱們爭霸賽見。”說完,單手一揮,帶上他身後的那幾個追隨者,冷著臉離開了。

“哧!他以為他是誰啊。”四王女捏了捏安諾拉白皙的臉蛋,說道,“小六別怕,他敢在賽場上欺負你,王姐就幫你把他給打回去!”

“好像……四王姐你的實力還不夠他強吧?你能打得贏他?”安諾拉挑挑眉。

“哎呀,別這麼快就戳到實情嘛,讓王姐想像一下霸氣側漏地保護弟弟的滋味不可以麼?”四王女使勁地揉了揉安諾拉的頭,把他的頭揉成了個雞窩,“不過,王姐打不過也沒關系,你不是還有雷司令麼?小六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哪,居然有了個那麼強大的追隨者也還要藏著掖著。”

“咳咳……他不是……”安諾拉剛要解釋,就聽到一陣音樂響了起來。

“誒?舞會快開始了耶!小六我們快找位置坐下。”四王女正要挽起安諾拉的手臂,卻被身後的追隨者一個用力,使她跌落到了那個人的懷裡。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聲“醋壇子”,也就順著他而去了。

雷伊頓也拍了拍安諾拉的頭,指著一個地方,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去那裡。”就決定下來了眾人所要去的方向。

安諾拉他們坐下來後,舞會終於開始了。眾人陸陸續續地走到了舞台中央,一時之間,各色的衣裙在眼前旋動,仿佛無數漂亮的花朵同時在舞台中綻放。

大王子、二王子和四王女也很快就和他們的追隨者走進了舞台中,他們每個人今天都帶了一位追隨者,也是相當於他們的男伴。

安諾拉看了看身旁的雷伊頓,好奇地問道:“阿頓你不去跳麼?”他已經看到有不少其他國家的王子王女們都眉目含羞地往雷伊頓身上瞥了,他有理由相信,只要雷伊頓願意,在場百分之九十的貴族都很樂意成為他的舞伴。

然而,雷伊頓卻一直坐在他的旁邊,巋然不動。

雷伊頓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我不會跳。”

好吧,能夠那麼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完全不會跳舞的,也只有司令大人了。

安諾拉輕笑一聲,戳了戳他那張板起的面癱臉,說道:“那我帶著你跳吧。”

雷伊頓的眉毛擰了擰,似是在做著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似的。最後,拗不過安諾拉那雙靈動的眼睛,點點頭,沉著地回了一聲:“好。”

安諾拉帶著雷伊頓來到了舞台上。一開始,他們這一對很不起眼,原因無他,雷伊頓在跳舞這方面的領悟能力實在是讓人太不敢恭維了。有好幾次都是同手同腳地在跳“僵屍舞”,肌肉繃得直直的,僵硬得像是在打戰一樣。

“放松,跟著我的節奏。現在是在讓你跳舞而不是讓你跟蟲族肉搏呢!”安諾拉被雷伊頓踩了好幾次腳之後,無可奈何地說道。

安諾拉想了想,干脆把主導權拿了過來,自己跳男步,引導著雷伊頓跳女步……於是,過了好一會兒後——

“咦?那對人好神奇,好像高個子的在跳女步,矮個子的在跳男步?”

“哈哈,好像是誒,但這種毫無違和感的感覺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我也想說,毫無違和感!哈哈哈哈……”

眾人的議論聲安諾拉並沒聽到。事實上,他稍稍地對舞蹈做出了一些改動,讓舞蹈少了幾分柔和,多了幾分剛毅,恰好適合雷伊頓的氣質。在雷伊頓漸漸地把握住他們的節奏後,兩人的舞蹈立即引起了眾人的贊嘆,有一些正在跳舞的人還不由得停了下來,觀賞安諾拉他們這一對特別的舞姿——

仿佛是兩個互不服氣卻又彼此喜歡的雄性動物在搏鬥和糾纏。

狼王已經和貝洛跳完了一支舞,此時正坐在一旁,目光陰霾地盯著舞池中央的那兩個人,右手狠狠地捏著高腳酒杯,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貝洛坐在他的身旁,看了一眼狼王,又瞥一眼舞動著的安諾拉,內心隱隱有著一絲不安——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相對於比裡這個冒牌貨,似乎舞池中央的人更具有威脅力……貝洛的眼神一冷,如果狼王喜歡上這個人,他不介意再多背負一條性命!

同樣感到心裡不舒坦的人還有比裡,他被瑞奇王子纏了一個晚上,而他那兩個目標人物,雷司令和狼王,都沒有給予過他半個眼神。明明看到他容貌的人眼裡都充滿了驚嘆,為什麼偏偏這兩個人都不為所動?!

看著舞台中央的安諾拉,比裡心中嫉妒的藤蔓愈發壯大了。


第39章


這一個晚上,狼王薩萊斯睡得很不安穩。夢裡,他看到了一個背影與安諾拉及其相似的人在前面快步地走著,無論他怎麼呼喚,那個人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狼王的聲音由最初的憤怒變成了最後的懇求,眼前的人也終於回過了頭來,卻是把狼王嚇了一大跳——

那人是沒有臉的!

狼王頓時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帶著滿臉的汗水,鹹鹹的,像是淚水一樣。

狼王用顫抖的右手抹了一把臉,按下了呼叫鈴,語氣不穩地對隨時等候在門外的僕從說道:“把昨天晚上那個叫‘安諾拉’的和安諾拉王妃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給我叫過來,快去!”

“這……陛下,天還沒亮,似乎打擾別人不太好。而且要找到他具體的聯系方式還要一段時間……”

“那天亮就去!”狼王惡狠狠地吼道,“在這之前,給我把他的聯系方式找出來!這都要我提醒你嗎?!”

“是,是!陛下。”僕從急急忙忙地離開了,他不敢招惹盛怒中的狼王。

同樣睡得不踏實的人還有狼王的准王後貝洛。自從狼王在得到“安諾拉”的消息之後,他的心情好像愉悅了很多,每天晚上也不再找那些和安諾拉長得像的奴隸侍寢了。

在到達聖雅學院的前一天晚上,在貝洛有意的引誘下,狼王終於再度把他攬入了懷裡,把他抱到了床上,與他溫柔地纏綿了一個晚上……貝洛想著,死人是爭不過活人的,終有一天,他能徹底地把安諾拉從狼王心裡剔除出去。

至於那個冒牌貨,貝洛還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然而,讓貝洛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聖雅學院裡竟然還有一個“安諾拉”——這個安諾拉雖然既沒有安諾拉王妃的魅也沒有安諾拉王妃的艷,卻總會給人以一種淡淡的熟悉感,特別是那雙眼睛,幾乎與死去的安諾拉王妃一模一樣!

貝洛在安諾拉舞動的時候,看了一眼狼王,心裡一沉:果不其然,狼王的視線就沒從那個安諾拉王子的身上移開過。

從宴會上回來的途中,狼王和貝洛都各懷著心思,沉默了良久。

“小洛……你覺得……宴會上那個和安諾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我的王妃麼?”狼王一句話打破了彼此之間的安靜,繼而又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你對安諾拉也不算太熟悉,問你你也不會清楚。”

貝洛不發一語地低下了頭,眼裡閃過了一絲嫉恨——他對安諾拉當然很熟悉!他早在聖雅學院的時候就聽說過了,狼王從拍賣會裡買下了一個和他長得很相似的人來當他的替身,借以排遣對他的思念之情。沒想到……呵呵,最後替身成了正主,而他這個真正的青梅竹馬卻被狼王給扔到了心底的某個堆塵的角落。

飛行器停下來後,貝洛還是覺得心裡不甘,他抬起頭,滿懷期待地看向了狼王:“陛下,今晚您需要我侍寢麼?”

如果區區一個與安諾拉相似的人就能擾亂薩萊斯的心湖,那他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徒勞得可笑?!他真的能把那個死人從狼王心裡剔除出去嗎?

不過,貝洛還是失望了。狼王一愣,對他擺了擺手,有點不耐地說道:“今晚有點累了,小洛你也早點休息吧。”

狼王只給貝洛留下了一個背影,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貝洛心中的黑暗又開始慢慢加大,他握緊了拳頭,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陰冷的氣息。

輾轉了一個晚上後,在淺眠中醒來的貝洛,決定去聖雅學院學籍管理處那邊查找一下安諾拉的信息。他要知道安諾拉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把威脅徹底地扼殺在搖籃之中。

如有必要,他不介意再多殺一個“安諾拉”,不過,這個安諾拉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恐怕到時候會有點棘手。

在查到安諾拉所在的班級後,貝洛決定去那邊看一下安諾拉平常的訓練。畢竟安諾拉的入學身體數據實在是太低,他想不到這樣子的安諾拉可以被學院導師推薦去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原因,這種無法把握的情況讓他覺得有點不安。

貝洛的到來讓安諾拉他們所在班級的機甲老師很是熱情地迎了上去,態度甚至有點謙卑。貝洛是學院裡大名鼎鼎的艾維爾導師的關門弟子,擁有雙系魔法,還是卡曼帝國未來的狼王王後,這些因素足以讓機甲老師小心翼翼地對待這位貴客。

“我就看一看,老師你繼續。”貝洛的臉上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友好笑容,對機甲老師說道。讓機甲老師暗道,這位果然不愧是未來的狼王王後,舉止大方、平易近人,哪像某些貴族鼻子翹到了天上去。

“那您到這邊找一個位置坐下吧。”

“好的。”貝洛回應著,掃視了一眼全場,發現有很多學生都在看著他交頭接耳,顯然很好奇讓老師這麼緊張地對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安諾拉自然也看到了貝洛,他手中的筆緊了緊,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仿佛貝洛只是毫不相干的路人一樣。

對於這樣子的安諾拉,貝洛又找不到他與那個該死的男寵有半分的相似之處了。昨晚那雙讓人印像深刻的眼睛仿佛只是曇花一現,而現在安諾拉這雙眼睛襯在那張平淡無味的臉上,一點特別也沒有,連安諾拉的氣質也似乎比昨晚差了一大截。

難道一個人的氣質會短時間內發生那麼大的變化麼?還是昨晚不過是他的錯覺?貝洛盯著安諾拉,若有所思地想到,眼神充滿著敵意,臉上卻繼續掛著笑容。

觀察了大半堂課,貝洛的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覺得自己也許真是草木皆兵了,光以安諾拉這副勉強只算得上清秀的相貌,狼王就不可能看得上——狼王是個喜歡美色的人,這也是他對那個狐媚子念念不忘的原因。

貝洛正要離開,卻被安諾拉的老師一句“現在開始實操演練”給扯住了腳步。他的眼神閃了閃,轉身對安諾拉的老師說道:“我聽說你們班有一位學生成功申請到了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參賽資格。作為前輩,我覺得我可以給他一些幫助和指導。讓他和我對打一番怎麼樣?”

“那樣真是太好了。安諾拉,你也聽到了,出來吧。”機甲老師對安諾拉呼喚道,繼而對全班的同學介紹,“這位是艾維爾導師的關門弟子,能夠得到他的指導是千載難逢的事情,你們也觀摩學習一下吧。”

聽到“艾維爾導師”這五個字,眾人看向貝洛的目光立即發生了變化,從好奇變成了驚嘆、羨慕、崇拜等等,若他們早生幾年,他們也會擠破腦袋想要成為艾維爾導師的弟子的。

對於這種目光,貝洛早就習慣並理所當然了——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這些東西他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

貝洛所謂的“指導”最後變成了單方面的虐打,在安諾拉的機甲第十一次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之後,下面一部分幸災樂禍的聲音裡出現了一些擔憂的話語:“喂,再這樣打下去,安諾拉會不會傷到根基哪?他的精神力和身體強壯度等級都不算高吧?這樣打法會讓他受到重傷的……”

“呵!你就別瞎操心吧。貝洛前輩是在讓安諾拉知難而退,誰叫他不自量力地去報名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的?現在被打成重傷也比他以後在賽場上連命都丟掉的好。”另一個學生嗆聲道,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大部分人還是繼續興奮地在看好戲,畢竟,安諾拉竟能得到導師的賞識並拿到一個參賽的推薦名額,他們不妒忌那真是假的。憑什麼?!連學院綜合實力前三的那幾位都拿不到推薦名額,憑什麼安諾拉這個沒有一絲魔法力純靠武技的“廢材”可以?!

貝洛對安諾拉打紅了眼,這種單方面的施虐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快感。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同樣名為“安諾拉”的男寵在死亡之前被他虐得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和現在是多麼地相似?唯一不同的,不過是有沒有機甲而已。

貝洛內心的黑暗在叫囂著“打死他”。

事實上,安諾拉在藏拙。他在班內的表現一直都是中規中矩的,不算是特別突出,因此,這一次他也沒有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來。更何況,他不想讓貝洛這個瘋子給惦記上。

然而,很顯然,他還是低估了貝洛的瘋狂程度。即便是面對他這個“毫無瓜葛”的人,貝洛也是往死裡來虐,仿佛和他有莫大的仇恨似的。若不是自己的身體經歷過了實體化精神力的改造,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躺在地上的安諾拉正想著,自己要不要“爆發”一下來結束這場憋屈的戰鬥,就在此時,教室門口響起了一個熟悉的沉穩的聲音:“夠了。”


第40章


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眾人的注意力從觀戰的酣暢中拉了回來。他們往實戰場門口看去,發現一個氣勢凌然的男人蹙眉站在那裡,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無疑向眾人宣示著他的身份——星際聯盟常備軍的軍人,根據肩上的星星杆杆來看,等級還不低。

眾人都忍不住竊竊私語,猜測來者的身份。

來人正是雷伊頓。雷伊頓剛剛的那一聲打岔,讓貝洛的攻勢停滯了一下,不過,也就是這一下而已,緊接著又是斜斜地劈出了一道巨大的風刃,風刃裡還隱含著暗火——這一道風刃若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安諾拉的機甲上,恐怕這個機甲也要散架。畢竟,實戰場裡提供給學生練習的機甲型號都是比較老舊了的,經不起太大的力量撞擊。

雷伊頓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實戰場,他的瞳眸一縮,迅速地做了幾個繁復的手勢,最後單拳一握,幾道雷電以合圍之勢把那道風刃給吞噬得一干二淨。眾人不由得更感到驚訝萬分,畢竟,機甲對於操作者的魔法力是加成好幾倍的,而這個人竟然能夠完全不依靠機甲的力量就把那道風刃給散去,可見這個人的魔法力量到底會有多強大。

還有一些人想道,怪不得安諾拉能夠得到星際機甲爭霸賽的推薦名額,以這個人的實力來看,他的身份一定不低吧?

沒有理會機甲系老師的阻撓,雷伊頓閃身跳上了旁邊的一台機甲,操控機甲就往實戰場飛去,迅速地阻擋下了貝洛接二連三不依不撓的一系列攻勢,最後一束柱形的紫雷夾著熊熊的烈火把貝洛的機甲轟到了地上,把經過特殊礦石制作的實戰場地面給轟出了一道裂痕。

貝洛所操縱的機甲發出了一陣“嗞嗞——”聲後,最後閃了閃,能源指示燈徹底地滅了。

雷伊頓撤掉了從一開始就環繞在安諾拉機甲旁的雷型防護罩,冷冷地對地上的貝洛說道:“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了你傷害聖雅學院學生的權利。每一位在讀生都代表了星際未來的一份希望,而你現在則是在抹殺著這份希望。”

貝洛打得有點發熱了的頭腦終於稍稍冷卻了下來。他用恢復了溫和的口氣說道:“我只是在指導後輩,說‘抹殺’還是嚴重了點吧?”貝洛經由機甲裡的喇叭放大的聲音回蕩在教室裡,讓不少學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所幸被這位前輩“指導”的人不是自己。

他們已經遺忘自己剛才幸災樂禍的心情了。

雷伊頓不管貝洛,他轉而問機甲系的老師:“老師,你也覺得這種單方面的施打對於學生來說很有必要麼?若是如此,我得向學校理事會申請來鑒別一下這種行為的必要性了。”

老師打了個寒顫。他本不是這個班級的機甲系老師,是因為這個班級的機甲系老師臨時有事他才來代課的,誰知道會碰上這種事情?惹上了一身騷!他已經認出了雷伊頓是誰,左右兩邊他都不好得罪,只好忙忙點頭說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那……雷……”老師正想問雷伊頓大駕觀臨是為了什麼事情,就被雷伊頓給打斷了。

“我只是來找人的。”雷伊頓說道。他可不想讓老師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以免造成一堆人的圍觀。

雷伊頓下了機甲艙,走到了安諾拉的機甲旁邊,敲了敲,說道:“阿諾,出來一下吧,我有事情想要找你談談。”

安諾拉機甲艙的艙門打開了。他一臉蒼白地躺在機甲艙內部,對雷伊頓豎起了個大拇指。

雷伊頓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怒意,沸騰的怒火甚至有點想把貝洛的機甲給轟碎!

此時的雷伊頓並沒有發現,安諾拉的受傷比“小諾”的受傷更讓他無法忍受。

“嘿,幫把手吧?我爬不出來了。”安諾拉扯出了一抹笑容,有氣無力地說道。雷伊頓抿緊了雙唇,踏了進去,一把將他橫抱了起來。安諾拉“啊喂”了一聲,掙扎了一下,無果,只好由著雷伊頓使用這個姿勢了。

“我本想讓你扶一下就好的,沒想到阿頓你那麼積極。我是不是該慶幸阿頓你這次不是把我甩到肩上,扛著我走?”安諾拉挑眉打趣道。雷伊頓皺了皺眉頭,低斥道:“閉嘴。”

“我帶他走了。”雷伊頓在經過機甲系老師時,點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明明是不具有一絲威脅性的目光,卻依舊讓機甲系老師抖了兩抖。

“好……好的……您隨意。”機甲系老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說道。

雷伊頓抱著安諾拉,大步邁出了教室。身後,機甲系老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暗道,怪不得安諾拉能夠拿到星際機甲爭霸賽的推薦名額,沒想到他竟然會認識雷司令!繼而又有點埋怨讓他代課的那位機甲系老師,覺得他沒提醒自己安諾拉身後有這麼一位大人物,一定是故意讓自己出醜難堪的!

事實上,連安諾拉的現任機甲系老師都不知道安諾拉認識雷伊頓,又怎麼可能提醒得了這位代課老師呢?

在遠離了教室裡那些灼人的視線後,安諾拉抹了一把臉,兀然從雷伊頓的懷裡跳了出來,對雷伊頓做了一個鬼臉,笑眯眯地說道:“阿頓,謝啦!”那生龍活虎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重傷在懷”的人。

雷伊頓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安諾拉伸出食指,戳了戳雷伊頓黑得像塊焦炭一樣的臉,說道:“別生氣嘛,你剛才也看到了,如果讓那個瘋子知道我沒怎麼受傷,還指不定他以後會想出什麼損招來繼續折騰我。”

“還是要去醫院看一看。”雷伊頓想到剛剛安諾拉那副虛弱的樣子,不太放心地說道。

“安啦,我剛剛那副蒼白的樣子只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而已。”安諾拉拍了拍雷伊頓的肩膀安慰道,“用精神力憋一憋就有了,不信你瞧!”安諾拉運轉精神力,阻斷了臉部皮膚的一部分毛細血管的血液供應,結果,還真的產生了一種病態的蒼白。

聽到安諾拉提及“精神力”,雷伊頓的眉頭皺了皺,突然想起了他特地過來找安諾拉的原因。現在,看著安諾拉信任的眼神,雷伊頓突然有點踟躕了——有些事情,一旦問出口,說不定就連這份友誼都要失去了,但作為星際聯盟常備軍總司令的他,身上所肩負的責任卻不允許他隨心而為。

他必須對所有有破綻的事情都保持著一定的警惕心,就像小諾的歸來一樣。

雷伊頓的欲言又止被安諾拉看在了眼裡。阿頓這種優柔寡斷的樣子還真少見,安諾拉這樣想著,欣賞了好一會兒後才問道:“阿頓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嗯?”

雷伊頓目光沉沉地看向了安諾拉,讓安諾拉不由得心頭一跳,直覺雷伊頓下面的話不是他想要聽的。

“我們還是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吧。”雷伊頓嘆了一口氣,最後有點放棄般地回道。

安諾拉朝著街角的咖啡館遙遙一指:“就那裡吧。”

又是咖啡館……雷伊頓的心頭一跳,浮出了一絲不安。

就在雷伊頓和安諾拉走向咖啡館時,貝洛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起身返回行宮了——每一個大帝國都在聖雅學院內部擁有自己的一片專屬區域,可以在那裡設立自己的行宮。狼王和貝洛都是住在卡曼帝國的行宮裡。

把安諾拉狠狠地虐了一頓而心情爽快了不少的貝洛沒有想到,行宮裡有一個大大的“驚喜”正等著他去親眼見證。

在狼王寢殿的大床上,兩具軀體正劇烈地交纏著,讓床不堪重負地發出了“咿呀”聲。

“安……安諾拉……”狼王呼喚著心中的那個名字,然後狠狠地貫穿了身下的人。

“王……王……輕點……”比裡哭著求饒道,卻被狼王更加無情地對待。比裡雖然本來就存有了勾引狼王的心思,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有點後悔自己在接收到狼王侍者發來的信息後,那麼急匆匆地就跑過來了——他覺得,在床上的狼王,簡直就是一個施虐的變態!

比裡過了很久才勉強找到了一些節奏和快感,不過,沒等他在痛苦和歡愉中顛簸很久,狼王就在一聲粗重的喘息和怒吼中放開了他。

這時候,比裡身下已經有了一灘血跡,而他整個人也無力地癱軟在了床上。

“王。”貝洛有點受傷和失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進入狼王的寢殿是從來都不需要通報的,因此,也就能夠看到了那麼“精彩”的一幕。

狼王拿起床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平復了一下呼吸後,對貝洛溫柔地說道:“你回來了?”仿佛剛剛和另一個人顛鸞倒鳳的人並不是他。

事實上,狼王的心思也是如此,作為一個帝王,他從來都不覺得三妻四妾是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即便是對待自己的“初戀”,他的寵愛也是有限的。

貝洛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暗芒,他溫和地回道:“是啊,出去了一趟,想要和幾位舊朋友聊聊天。對了……不知道剛才侍寢的這位妃子是誰?”貝洛說著,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狼王旁邊的那個白皙的身影上,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頭標志性的波浪狀墨綠色長發。

貝洛的瞳眸猛然一縮,心裡一陣陣疼痛和恨意又席卷而來了——難道連一個冒牌貨都有資格跟他爭奪王的注意麼?!

“並不是什麼妃子。”狼王拍了拍比裡的肩膀,對他說道,“起來吧,以後有什麼需要就對我說,在不觸及我底線的前提下,我會盡量滿足你。”

狼王的聲音很冷淡,一點也沒有在面對貝洛時的態度那麼溫柔。比裡打了個顫,支撐著身體,勉強地坐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狼王,再看一眼貝洛,他覺得自己一定有什麼地方是弄錯了,主人根本沒有對他說這些細節——如果狼王愛的真的是這副相貌的原主,為什麼對他的態度根本沒有在面對門口那個替身時的溫柔?

直到現在,比裡依然以為貝洛是安諾拉的替身。

“穿上衣服,侍者會帶你離開的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就直接過來行宮這裡找我,當然,前提是你也要服從我的命令,隨叫隨到。”

狼王漫不經心地說道,比裡不敢反抗,只好低頭應“是”。

最後,比裡帶著一身的吻痕,匆匆地離開了狼王的行宮。他想要找雷伊頓,他堅信雷伊頓不會讓他受到這種屈辱而無動於衷的。

不過,比裡顯然忘記了,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和狼王也只能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根本談不上屈不屈辱。

“他長得真像安諾拉。”在比裡離開後,貝洛試探性地冒出了一句,“他會是安諾拉麼?”

“呵,怎麼可能。”狼王的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窗外,“他連安諾拉的一根毛發都比不上。”


第41章


褐色的咖啡在瓷白色的精致杯子裡緩緩回旋著,漾出一道道細細的泡沫白圈。時隔十幾個世紀,這種古老的飲品沒被漫漫的歷史長河所淘汰,反而在一次次的改造中愈發地香郁,給人以一種寧心靜氣的享受。

此時還是上課的時候,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午後,陽光,咖啡館,在這一片寧謐的氛圍中,安諾拉與雷伊頓之間的沉默卻像是火山上所附著的那層薄雪,被壓抑的岩漿在火山下翻湧著,只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哐啷”,安諾拉把手中的勺子扔到了咖啡杯裡,率先打破了這個僵局。他用前所未有的審視目光盯著雷伊頓,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在懷疑我?”

雷伊頓臉部的肌肉緊了緊,他目光灼灼地回視著安諾拉,眼底出現了片刻的掙扎,卻又很快變成了一股決然的執拗,不改口地說道:“我只想要一個答案,阿諾。你的精神力提升得很快,這並不是用‘精神力受過傷,現在在恢復階段’這個理由所能解釋的。雖然華生有過這樣的猜測。”

安諾拉眯了眯雙眼,語氣不悅地說道:“所以,你就非要知道我精神力提升的原因麼?”

“我只想圖個放心……阿諾,我不希望你會被某些人利用走上歧途。”雷伊頓的語氣緩和了許多,誠懇地對安諾拉說道。

最近,雷伊頓已經隱隱有些察覺到一股神秘的勢力正在崛起,有不少有能力有天賦的人都被引誘著成為了那個神秘人的手下。他不知道那個神秘人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籠絡了進去,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會成為這股勢力的爪牙。否則,終有一天他們會站在對立的一面。

雷伊頓對安諾拉的懷疑並不是突如其來的。今天,阿邁給雷伊頓發送了上一次虛擬機甲競技場系統故障的最新調查結果,結果顯示,曾經被滯留在虛擬世界的那些人,現在的精神力都在被緩慢地削弱著,包括他自己的也是如此,而唯一例外的人,就只有安諾拉了。他的精神力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在那一次之後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那一天,虛擬機甲競技場的系統裡似乎被植入了一個程序,它的擁有者可以通過那道程序吸收別人的精神力……後來那個程序被我們破譯出來了,我們也暫時性地毀滅了那個程序。”阿邁對雷伊頓說道。

“為什麼說是‘暫時性’的?”

“因為我們不能保證它有沒有殘留。就像病毒寄生在人體細胞裡一樣,只要它繼續隱藏在宿主細胞裡,你就很難察覺到它的蹤跡。”阿邁聳聳肩回道,“現在看來,我們的顧慮很有必要……瞧,你們的精神力都還在繼續被削弱著。”

雷伊頓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他想到一個可能性,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沉思了一會兒後,雷伊頓對阿邁說道:“嗯,我已經大概清楚這件事了。你們繼續觀察把,有新的情況再告訴我。”

“遵命!對了,司令,您心裡有可疑目標了麼?”阿邁算是隨口地問了一句,卻讓雷伊頓猛然一怔。他握了握拳頭,最後不著痕跡地淡淡回道:“沒有。”

雷伊頓是從來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的,更是“鐵面無私”的代名詞,從他派人監視“小諾”的一舉一動就看得出來了。因此,阿邁很是信任地點了點頭,敬了個軍禮後,把通訊給斷掉了。

雷伊頓在辦公室裡把那份報告仔細再看了一遍,最終沒能洗白安諾拉的嫌疑,反而讓安諾拉身上的疑點更多了。雷伊頓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了一絲掙扎,最後還是鎖上了辦公室的門,准備找安諾拉問清楚這件事。

這也是雷伊頓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安諾拉的教室門口的原因。

雷伊頓並沒有直接對安諾拉說出他心中的懷疑,而是向安諾拉詢問他精神力提升速度那麼快的原因——如今的安諾拉,恐怕精神力等級都已經到了6級,僅僅在入學的這幾個月內,就連升了4級!要知道,很多人終其一生連兩個等級都提高不了。

不過,雷伊頓沒有表露出他心中的懷疑,並不代表善於察言觀色又對他十分熟悉的安諾拉看不出來。他的心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把他對雷伊頓前來救場的愉悅給澆得一干二淨。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如此廉價的麼?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說會相信自己,今天卻又把懷疑的箭頭指向了自己的胸膛。

事實上,安諾拉並不是想要把自己的修煉功法給藏著掖著。若雷伊頓真的想要,作為朋友的他當然不會吝嗇一套功法。相反,若是安諾拉知道雷伊頓的精神力受到了重創,以後可能再也難以有所突破,他說不定會主動把功法給雷伊頓看。然而,此時的安諾拉被雷伊頓再一次的懷疑給傷到了心,讓他不由得衡量自己對這份友誼的期待程度是不是太高了?

雷伊頓想要得到的是一份答案,一份可以為安諾拉洗清嫌疑的答案;安諾拉則憤怒於雷伊頓的不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辜負了自己對這份友誼的期待——

兩個人的重點不在同一條線上,最後便注定會不歡而散。

“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我精神力的提升方法絕對不是那種歪門邪道,你愛信不信!”安諾拉猛然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雷伊頓說道。

“那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雷伊頓的態度也開始強硬了起來。

“呵!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不信任你不可以麼?我還怕你窺伺我的修煉秘訣呢!”

安諾拉的“不信任”讓雷伊頓心裡產生了一股鈍鈍的痛感,但他依舊堅持道:“阿諾,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答案,你提升的具體細節我絕不過問!當然,我也不會告訴別人這件事。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

安諾拉的眼裡洶湧出了沸騰的情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盯著雷伊頓,一字一頓地說道:“雷伊頓,你真是太想當然了。你沒有給予我足夠的信任,那我為什麼要給予你同等的信任?我的信任只給一次,而你現在已經把它給用完了。再見,這段時間我不太想見到你,你也沒必要在虛擬機甲競技場裡找我了。”

安諾拉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雷伊頓端起已經冷卻的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那種苦澀的味道一直蔓延到了心裡。不過,從他的臉上,卻沒能看出半分的端倪,依然是端著一張冷臉,讓咖啡館的服務生有點退避三舍,怕會殃及池魚。

這天晚上,小茶杯犬又如期地出現在了安諾拉家裡的陽台上。安諾拉把它捧了下來,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小茶杯犬臉上的絨毛,說道:“還是小家伙你比較好,不會老惹我生氣。哪像你那位主人,嘴上說著信任,事實上卻一次又一次地懷疑到我身上。”

小茶杯犬板著一張臉,黑溜溜的眼珠子卻格外明亮。它用尾巴掃了掃安諾拉的掌心。

安諾拉摸了摸它的頭:“不過,小家伙你老跑出來,你的主人不會說你麼?他呀,一點點不對勁就要刨根問底,我還真懷疑他會不會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

“啊嗚”小茶杯犬小小地叫了一聲,跳到了安諾拉的肩膀上,在他的臉上蹭了蹭,仿佛在安慰他“不會有追蹤器的”。

“好好,我相信沒有追蹤器……哎喲,別蹭了,好癢……哈哈哈哈哈……”小茶杯犬蹭完安諾拉的臉又開始蹭他的脖子,無奈脖子區域是安諾拉的敏感區,讓安諾拉一時不察,被它“蹭”跌到了床上,仰面朝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還泛出了點點亮晶晶的淚水,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地漂亮。

不過,看到這一幕的只有什麼也做不了的小小茶杯犬一只。它不再蹭安諾拉,而是跳到了他的胸膛上,挺直了四條腿看著他,眼裡映出了他那張清秀的臉蛋。

安諾拉輕笑一聲,撓撓它的下巴,說道:“小面癱。”小茶杯犬甩了甩尾巴,似是承認了這個一點也不霸氣的稱呼。

安諾拉把它捧到了身側,屈手圈在了懷裡,感慨道:“發現每一次被那位‘大面癱’給氣到後,小家伙你的出現都能平復我心裡的不愉快……你真是我的小天使。”說完,“吧唧”地在小茶杯犬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啊嗚”小茶杯犬很是迅速地伸出了小舌頭,趁機在安諾拉的唇上舔了幾下。安諾拉第一次發現小茶杯犬這樣做時,曾明令禁止小茶杯犬做出這種舉動的——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在和一只小狗親吻,怎麼瞧怎麼詭異。不過,在小茶杯犬“屢教不改”,還每次都頂著一張面癱臉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啊嗚啊嗚”叫著,似在控訴自己的委屈之後,安諾拉也只好由著它而去了。

畢竟,任何事情,在重復多次之後,也就麻木了。

安諾拉已經習慣向小茶杯犬傾訴他心中的事情了,於是,這一次,他也是毫無保留地把他和雷伊頓的這一場爭吵告訴了小茶杯犬。看著小茶杯犬專注的目光,安諾拉每次都會覺得輕松很多。

與安諾拉的情緒被安撫下來相比,第二天在一片狼藉中清醒過來的雷伊頓卻更加憋悶了——辦公室又被幼獸態的自己給弄成了一個“垃圾場”!而且,似乎這次比上次更加嚴重,清潔機器人不花上整整一個白天,都沒辦法把它給還原成最初的樣子……

“司令!好消息!”

雷伊頓正頭疼地揉著額頭的時候,阿邁則興衝衝地闖了進來,連門都忘記敲了。

“什麼好消息?”

“研究院一位新畢業不久的學生居然找到了抑制您體內毒素的方法,並說很快就能讓您擺脫時不時就變成幼獸態的狀況了!”

“新畢業?”雷伊頓抓住了三個重要的字眼。

“是哪!司令您也沒想到吧?研究院那幫所謂的大腕兒都沒能研究出來的解毒劑,沒想到竟被一個新畢業的研究員給誤打誤撞地摸到了門路……聽說那位研究員還很崇拜司令您呢!一直想要見司令您一面。”阿邁對雷伊頓擠了擠眉眼。

雷伊頓的“石頭”屬性讓他沒能解讀出阿邁的言下之意。他還是關注著這件事的本身動態:“解毒劑大概在什麼時候可以研制出來?”

“很快了,聽說已經在智能化模擬實驗階段,一旦確認它真的有效,一個星期後就能把藥劑制造出來。”

“嗯,盡快吧。”雷伊頓揉了揉眉尖,“我變成幼獸態的時間已經越來越頻繁了,這些日子蟲族不太平靜,我怕會再次遇到突發情況。”

“是!”阿邁應道,“對了,那位新畢業的研究員很想見見您誒,司令您要不要去找個時間和他約一約?”

雷伊頓的下屬們其實也很關心他的終身大事的,無奈雷伊頓一直都不“開竅”。

“有空再說吧。”雷伊頓心裡依然被安諾拉的事情給填塞得煩悶,不太想去應對一個陌生人。阿邁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了出去,為雷伊頓關上了房門。


第42章


在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實驗室內,一位身穿白大褂的清秀男子滿含期待地看著前來回話的同伴,問道:“怎麼樣?司令他答應了我約他見面的請求了麼?”

他的同伴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阿樞,算了吧。司令他早有愛人了,現在就住在他的家裡,聽說長得可漂亮了。別想東想西的了,還是靜下心來好好地做實驗吧。若是抑制藥真的做出來了,你就是大功臣一位哪!說不定那時候司令他還會主動約見你表示感謝呢?”

清秀男子低下了頭,喃喃說道:“可是……我喜歡了他那麼久,我只是想見他一面而已啊……這都不肯麼?”

“好了,一個男人而已,至於麼!振作起來。況且,司令那麼忙,說不定是暫時沒時間見你呢?哎呀!不跟你說了,我的實驗數據快出來了,我要去看一下!”

匆忙離開的人沒有發現,清秀男子兀然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了一絲陰霾和決然。

清秀男子所不知道的是,在雷伊頓那邊碰了壁的人不僅有自己,還有同伴嘴裡所謂的“司令的愛人”,也就是頂了安諾拉前世容貌的比裡。

那一天,比裡從卡曼帝國的行宮裡失魂落魄地跑了出來,咬咬牙,走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狽一點,然後給雷伊頓的聯絡器發了個視頻通話請求——

“喂?阿頓哥哥麼?”聯絡器剛接通,比裡就氣息不穩地喚了起來,還帶上了一絲哽咽。

“嗯,是我。有什麼事麼?”雷伊頓聲音冷淡地問道。

他剛剛和安諾拉吵了一架,心情極差,自然也沒心思去關注比裡特意表現出來的“異樣”,甚至對比裡的態度還比平時冷上了三分。

聽到雷伊頓冷冰冰的回話,比裡抖了兩抖。他本來想挑起雷伊頓和狼王之間的矛盾,順便激發雷伊頓對他的保護欲的。沒想到,雷伊頓根本不賣他的帳!即使他特地讓雷伊頓看到狼王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雷伊頓也依然無動於衷。

比裡很不甘心,他決定更加直接一點。

“阿頓哥哥,我……我被人欺侮了……嗚嗚……”

雷伊頓皺了皺眉,他這才發現“小諾”不太對勁:“發生什麼事情了?”

比裡一瞧,覺得有戲,便繼續說道:“今天,狼王的侍從打了電話給我,讓我過去狼王的行宮一趟,說有事和我商量,我沒想太多就過去了……沒想到……沒想到……嗚嗚……”

雷伊頓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再抬起頭時,眼裡迸發出了嚴厲的光芒:“我早就警告過你,離狼王遠一點,你自己不聽勸我又有什麼辦法?小諾,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父母,我沒有權利去控制你的一舉一動。你已經27歲了,連這一點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嗎?狼王說什麼就信什麼?!嗯?!你現在還在不在狼王行宮裡?”

“不……不在了……”比裡顫著聲音回道,他完全沒預料到雷伊頓會反過來斥責自己。

“那就回去吧。如果你不想回到狼王身邊的話,你就乖乖地呆在家裡,他的手伸不到那麼長,不會去我家那邊打擾你的。”

“那……那這次……”

“就當被狗咬了吧,這也算是吸取一個教訓。我掛了。”雷伊頓說完,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通訊。雷伊頓看過比裡在他家的監控記錄,自然清楚比裡這一段話有多少的水分。在他看來,“小諾”極有可能是自作自受,而現在的他也沒有心思去向狼王討要說法。

被雷伊頓掐掉通訊的比裡心中充滿了怨念和委屈,他一點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雷伊頓對他的態度會越來越冷漠,甚至比不上他剛剛來到雷伊頓身邊的時候!還有狼王,他不是很寵愛安諾拉王妃麼?那種帶著嘲諷的眼神叫做“寵愛”?

比裡捏緊了手裡的聯絡器,產生了一絲惶然和迷茫——

他終於開始意識到,也許,他即便頂著一張尤物的臉,他也得不到雷伊頓和狼王的歡心。

就在這時,比裡手裡的聯絡器響了起來,有人發出了通訊請求。比裡低頭看了看,發現屏幕上標示著“瑞奇王子”這幾個字。

比裡的心開始狂跳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算了!你們不珍惜我,自然會有別人喜歡我!只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後悔,呵……

比裡如何抓住瑞奇王子這一根“最後的稻草”且不提,安諾拉這邊卻是遇到了一個小麻煩——他被人跟蹤了,而且,跟蹤的人行跡很隱秘,如果不是他在修煉了精神力功法之後,五感的靈敏度有了很大的提高,恐怕根本發現不了有人跟蹤他。

安諾拉想了想,覺得除了修煉功法和玉佩空間之外,他身上也沒什麼東西值得別人去窺探的,所以,他不可避免地考慮到了是不是雷伊頓的“傑作”——明著不行就暗著來。雖然安諾拉很清楚雷伊頓並不是那種鬼鬼祟祟的人,然而,誰知道雷伊頓肩上的責任會不會讓他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呢?想到這一點,安諾拉的胸口就沸騰起了一陣陣煩躁和怒意:雷伊頓,你非要把我們的友誼都磨得一絲不剩麼?!

不過,在接到狼王侍從送過來的邀請函後,安諾拉隱隱意識到自己是錯怪雷伊頓了。

“請我到你們狼王的行宮裡共聚晚餐?呵,這是什麼鬼?我和你們狼王很熟麼?”安諾拉捏著手裡的邀請函,毫不客氣地對前來送信的侍從嗤笑道——由於安諾拉的身份特殊,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所以,狼王對待他自然不能像對待比裡那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而是要客客氣氣地送上紙制的邀請函,以示重視。

然而,很顯然安諾拉沒打算給他這個面子前去應約。

侍從給安諾拉鞠了一躬,對安諾拉說道:“我們的王上次在宴會上對六王子您一見如故,希望能夠和您交個朋友。”

安諾拉挑挑眉:“如果我不去呢?我對你們王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侍從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我們的王曾交代我一定要成功把您邀請過去,否則,就要治我的罪。希望六王子能夠體諒一下我們這些身為下屬的難處。”

“體諒你們?那誰來體諒我?告訴你們的王,我看到他的樣子就沒有食欲,如果跟他共進晚餐的話,很可能會消化不良。也請他體諒一下我這種身體強壯度等級太低的人,為了我的身體健康著想,以後別來煩我。”安諾拉冷冷地回道。

侍從微微一愣,知道今天這個任務是無法完成的了,只好再次微鞠一躬,回行宮復命了。

在狼王的侍從走後,安諾拉狠狠地關上了宿舍的門,眼神冰冷無比。

聽到侍從的復命後,狼王擺了擺手,讓他下去了。侍從發現狼王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氣——他沒有欺騙安諾拉,狼王的確是下了死命令要他把安諾拉帶過來的,不過,現在看來,狼王並不打算追究他沒完成任務的罪過了。

狼王的心情的確算不上差,因為安諾拉的態度讓他很玩味——如果安諾拉真的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那為什麼他對自己的態度會如此排斥?

狼王邀請安諾拉共進晚餐這件事情很快就被貝洛知道了。這些日子以來,他都沒有去找過安諾拉的麻煩,雷伊頓的警告是原因之一,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覺得安諾拉的相貌實在是不具有什麼威脅性。

然而,很顯然,他放心得太早了。連他都感到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在一定程度上與安諾拉那個狐媚子有點像,更何況是與安諾拉朝夕相處了十年的狼王呢?特別是安諾拉王子的那雙眼睛,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狹長的眼型,完全就和那個低賤的男寵一模一樣!

貝洛暗恨地咬了咬牙,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若狼王真的對蜂族帝國那個六王子升起了興趣,那他一定要把這個苗頭掐滅在它的萌芽之中!

安諾拉拒絕了狼王之後,心情愉悅了很多——畢竟,他已經能夠猜到跟蹤他的人應該不是雷伊頓派過來的了,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狼王這個陰魂不散的人。想起雷伊頓,安諾拉又有點牙癢癢了。冷戰了那麼多天,他對雷伊頓的氣也消掉了不少,但雷伊頓也一直沒有過來找他,讓他一口氣憋在心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更讓安諾拉覺得郁悶的是,小茶杯犬也不怎麼出現了。距離上一次出現,似乎是在一個星期之前吧?

安諾拉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出了腦海,決定繼續修煉精神力了。


第43章


抑制雷伊頓體內毒素的藥劑已經被研制出來了,這也是安諾拉一直沒能等到小茶杯犬來找自己的原因。研究人員表示,只要雷伊頓每次在將要變成幼獸形態之前,往體內注射一劑抑制藥,就能有效防止自己轉變成幼獸態,雷伊頓在一個星期前進行了第一次臨床試驗,竟然真的成功了!這對星際聯盟軍的軍人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為了表示感謝,雷伊頓特地從自己的私人財產中劃撥出了一部分贈送給實驗室,雖然這種藥劑的研制是有經費的,但不妨礙雷伊頓以自己的方式來感謝這些為了自己體內的毒素而辛苦了好幾個月的研究者們。

特別是那位摸索出門路的新畢業的藥劑師,雷伊頓給他打了個電話,鄭重地向他表示了感謝,卻沒想到那位年輕的藥劑師竟然直接就在聯絡器的另一頭向雷伊頓表白了。

雷伊頓沉吟了幾秒,最後回道:“對不起,現在我暫時不想談感情。”

“沒……沒關系。”聯絡器的另一頭,清秀的男人低垂下腦袋,似是失落地說道,“我只是……想要把心裡的感情告訴雷司令您而已。”然而,在雷伊頓看不到的地方,這個說著“沒關系”的男人眼裡卻閃過了陰狠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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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念口訣,盤腿打坐的安諾拉緩緩地把精神力收回了自己的識海。他聽說第三階段的實體化精神力可以直接外放,然而,如今的他卻再次到達了瓶頸,無論如何都難以再進一步。安諾拉也沒有焦急,契機到來時,瓶頸自然就可以突破。

安諾拉睜開雙眼,舒展筋骨,伸了個懶腰。已經和前世別無二致的漂亮狐狸眼瀲灩著水光,竟是十分勾人,不過,安諾拉對此一般都是沒有什麼自覺的,以至於有時候會在班裡把一些小女生或者小男生“電”得面紅耳赤而不自知。

安諾拉看了看時間,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決定出去找點東西吃。

然而,讓安諾拉沒想到的是,他一打開宿舍大門,迎面便碰上了剛剛來傳話的狼王侍從。

“你還沒走?”安諾拉的語氣非常地不悅,覺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眼前這個人給破壞掉了。

狼王的侍從右掌置於左肩下,恭敬地給安諾拉鞠了一躬,對安諾拉說道:“我們的王想要邀請六王子您共進晚餐,希望六王子您能夠賞臉。”

“我已經說了,我不會跟你去你們那個勞什子行宮那裡的。”安諾拉的回答很不客氣。

“我們的王說,也許六王子您對我們所帶來的廚師的廚藝沒有信心,這沒關系,他親自過來帶六王子您出去吃飯,六王子您有什麼感興趣的地方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提前給您和王安排好進餐的配套節目。”

狼王侍從所說的“配套節目”,自然是那些浪漫的鮮花和音樂。

“你們的王親自過來了?”安諾拉挑起眉毛問道。

“是的,請您跟我來。”

安諾拉微微眯起了雙眼,兀地,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那好,我跟你過去。”

狼王的侍從把安諾拉帶到了一架小型飛行器前,狼王坐在飛行器後座,看到安諾拉過來,把後座的窗搖了下來,露出了那張在安諾拉的夢裡反復出現了無數次的臉。

雖然還沒能完全把這張臉給扔到記憶的旮旯堆裡,與剛剛重生的那段時間相比,安諾拉的心境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最初成為蜂族帝國六王子時,安諾拉對狼王薩萊斯的感情還未完全拔除,因此,在夢裡見到這張臉時,他還會痛苦,還會質問,還會希望從貝洛回來那天起所發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場夢境,夢醒時分,他還是狼王最寵愛的安諾拉王妃……不過,當一次又一次醒來後,迎接他的只有殘酷的現實時,安諾拉的感情也就越來越淡了。

至於現在?呵呵,他只想揍狼王一頓,然後拍拍手掌,瀟灑地離去。

當然,前提是他的武力值能夠比得過狼王以及他身後那一大幫子手下。

在安諾拉觀察著狼王的時候,狼王也在近距離地觀察著安諾拉。

安諾拉的臉上並沒有狼王想像中的憤怒、別扭等情緒,反而平靜得有點詭異,讓狼王稍稍有點失落——那雙眼睛,只有在情緒波動強烈的時候才最美麗。這是狼王派人跟蹤了安諾拉多天並拍下了不少視頻之後得出的結論。

狼王收起那些心思,主動向安諾拉打起了招呼。

“六王子,幸會,我們又見面了。”狼王微笑地說道,讓他的侍從很是驚訝了一把,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狼王如此和善地去面對一個人了,只有貝洛王妃才能享受到狼王偶爾展露的溫柔。

“幸會。”安諾拉也沒有在面對狼王侍從時那麼咄咄逼人,而是保持著一種疏離客氣恰到好處的語氣。

“上來吧,站在那裡說話多不好。”狼王拍了拍身邊的座椅,負責駕駛飛行器的侍從也體貼地打開了飛行器的後門。

安諾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就坐了上去。狼王的侍從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吐槽,剛才不是還不情不願的麼?難道看到我們的王長得英俊迷人就忍不住撲過去了?

所幸安諾拉聽不見這位侍從的心理活動,否則,他恐怕要先找個垃圾桶吐一吐。

不過,雖然沒人能夠回答這位侍從內心的吐槽,安諾拉卻很快就以實際行動告訴他,為什麼自己的態度會轉變得那麼快——

“今天六王子你是主角,不知道六王子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狼王彬彬有禮地說道。

“有!只有一個。”安諾拉強調了一下“只有”兩個字。

狼王的微笑依然很迷人:“在哪裡?”

“聖雅學院b區138號的臨沂街。”

“臨沂街?”狼王覺得這條街名有點陌生。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侍從心裡“咯噔”了一下,咳嗽了兩聲,回頭小心翼翼地對狼王說道:“是聖雅學院有名的一條小吃街,聽說那裡的食物都很不錯,就是……環境有點惡劣。”

狼王似笑非笑地斜眇了安諾拉一眼,安諾拉很是淡定地回視著他——安諾拉當然知道,自詡優雅高貴的狼王對於這些食物一般都是深惡痛絕的。

“那好,就去那裡吧。”狼王擺了擺手,對駕駛飛行器的侍從吩咐道。

另外一個侍從大松了一口氣,心想著,總算狼王沒有生氣,同時,也很佩服安諾拉的能力,要知道,除了貝洛王妃之外,現在的狼王還真沒有對如此誰和顏悅色過。

安諾拉則在心裡暗道,薩萊斯,你現在就裝吧,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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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忙了一天的雷伊頓揉了揉眉尖,疲憊地輕吐了一口氣。

雖然有抑制劑的支持,他不再時不時變成幼獸形態了。然而,由於毒素並沒能從體內根除,因此,他還是不能直接去前線參與戰鬥。如今,在星際一片歌舞升平的表像下,蟲族的事情其實是越來越嚴重了的,而遠在後方指揮的他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最讓雷伊頓憤怒的是,那些政客們不知道受了誰的煽動,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企圖說服星際聯盟的盟主撤銷他總司令的位置,畢竟,雷伊頓這幾個月都沒有參戰就足以引人詬病了——顯然,那些白眼狼都把雷伊頓以前的功績給抹殺了。

雷伊頓並不是要霸占著這個星際聯盟軍總司令的位置,只是,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取代人選之前,他必須堅持下去。

雷伊頓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決定出去找點東西填填肚子,回來繼續工作。

雷伊頓打開智能系統的搜索功能,找尋了一番附近的餐館,覺得都不怎麼感興趣,都是高級場所,讓他沒有食欲。於是,他不其然地想起了聖雅學院b區138號的那條小吃街——

雷伊頓的下屬們都知道,自家的司令對小吃街的食物情有獨鐘,經常會去那條小吃街上逛一逛,卻並不清楚雷伊頓為什麼會喜歡這些小孩子才會感興趣的東西。事實上,喜歡這些東西的人並不是雷伊頓,而是童年的安諾拉……

小時候,雷伊頓他們所居住的行星村與村之間離得較遠,每到集會的時候,小安諾拉就會特別地興奮,因為集會意味著會有很多小吃攤鋪,是平時在村裡吃不到的。小狐狸拉著小雷伊頓的狼爪子,在集市場地逛上好幾圈,把肚子都撐得圓滾滾的才滿意地拍拍肚皮,戀戀不舍地被小雷伊頓拖回去。

當然,這種時候,往往撐飽的是小狐狸的肚子,“餓癟”的是小雷伊頓的壓歲錢錢包。

聖雅學院小吃街的那些食物味道和雷伊頓記憶中的很像,以往,為了懷念小狐狸和逝去的親人,雷伊頓常常會去吃上一頓。後來,比裡頂著安諾拉前世的相貌出現在了雷伊頓面前,雷伊頓想帶著他去懷舊一下,沒想到比裡一臉嫌棄地說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吃的?阿頓哥哥你的口味還真奇怪。”

雷伊頓轉念一想,也對,這麼多年了,小諾的口味應該也發生變化了,這種小時候才會感興趣的東西他也不會再吃了,只好作罷。

現在,實在找不到地方解決晚餐的雷伊頓決定自己一個人再度光顧一下那條充滿了家鄉味道的小吃街。


第44章


狼王薩萊斯的私人飛行器載著他和安諾拉往臨沂街飛去,一路上,安諾拉都沒有和狼王說話,只顧著觀賞窗外的風景。狼王專注的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被安諾拉完全地無視了。

良久,狼王總算還是找了點話題打破這沉悶的氣氛,對安諾拉說道:“我有一位王妃,也叫‘安諾拉’,和六王子你的名字一模一樣。”

“哦,是嗎?好巧。”安諾拉興致缺缺地回道,他可沒興趣與前夫一起討論自己的前世。

“呵呵……”狼王輕笑了兩聲,“連態度也很像。每次他生氣鬧別扭的時候也會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安諾拉突然轉過了頭,唇角斜挑,眼裡卻毫無笑意地對狼王說道:“狼王請自重,您不覺得對著一個陌生人來懷念您的王妃,是一件很失禮的事麼?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被當成‘替身’的,我也不例外。”安諾拉的語氣很平靜,卻不輕不重地咬了咬“替身”兩個字。

狼王的瞳眸縮了縮。他緊緊地盯著安諾拉的眼睛,發現裡面毫無波瀾一片冷漠之後,在心底浮出了一抹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的情緒,移開了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是我失態了,已經找了他很久,一直都沒找到。”

安諾拉在心底嗤笑了一聲,扭頭繼續看風景。

來到臨沂街的上空,狼王的私人飛行器盤旋了兩周,卻一直找不到著陸的地方。最後,還是安諾拉憋不住,沒好氣地說道:“有見過誰會開著飛行器來逛小吃街的嗎?離這裡不遠處有個露天臨時停機場,可以放到那裡去。”

狼王的侍從被安諾拉這一通話弄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悄悄地瞄了一眼狼王,發現他並無不悅,稍稍地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沒被狼王責怪就算是一件好事,急忙調整飛行器往露天臨時停機場開去了。

下了飛行器,狼王第一句話便是:“這裡的環境很簡陋。”

安諾拉不以為意地回道:“當然,聖雅學院也不僅僅只有學生和教師的居住區,還有平民的居住區。這裡就是普通大眾的居住區,自然比不上狼王你們行宮富麗堂皇。”

“六王子對這裡很熟悉?”

“嗯,算是吧,偶爾會過來。”安諾拉回答得很敷衍,他沒有告訴狼王的是,這裡總會給他一種很熟悉的味道,特別是那條小吃街。

安諾拉的態度在漸漸消磨著狼王的耐心,貼了幾次冷屁股之後,他也不想自討無趣了,沉默地跟隨在安諾拉的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安諾拉的背影——

就連背影都那麼像!若非雷伊頓在這之前做過調查,確認安諾拉王子沒被別人掉包的話,他都要懷疑自己的王妃是不是跑去假扮蜂族帝國的六王子了。畢竟,能有一個冒牌的“安諾拉王妃”,又怎麼知道會不會也有一個冒牌的“安諾拉王子”呢?

至於為什麼在確定眼前這個人不是自己的寵妃之後,依然要使手段接近他,那便是連狼王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越接近臨沂街,那種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感覺就越明顯,還混雜著各種各樣的味道,同時刺激著狼王薩萊斯的聽覺和嗅覺,讓他額頭冒起了幾根忍耐的青筋。

薩萊斯原以為“小吃街”和“美食街”是同樣的定義——在卡曼帝國時,他偶爾也會和自己的某個寵妃逛一逛帝都裡的美食街,這種美食街算是卡曼帝國高檔場所的彙集地,不僅有各種美食,也有娛樂休閑的地方,消費並不低。沒想到,原來聖雅學院的“小吃街”就真的只是“小吃街”而已,還是那種擺攤式的,一條條長長的攤鋪看不到盡頭。

攤鋪裡外都聚集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都是聖雅學院的平民學生。攤主一邊熬制食物一邊對來來往往的人吆喝著,那油汪汪的爪子讓狼王的侍從都忍不住食欲大降,更不用說從小就被嬌慣著長大的狼王了。

看到狼王臉上帶著幾分薄怒卻忍而不發的樣子,安諾拉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看到你過得不舒坦,我就放心了。

狼王薩萊斯他們的到來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畢竟,狼王的衣著本來就沒有一件便宜貨,更勿論今天為了約會,特地還穿得華麗一點了,一看就不該是來逛小吃街的。有一些卡曼帝國的學生認出了這是他們的王,發出了幾聲驚呼,緊接著,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不少人都知道卡曼帝國的狼王帶著他的“新歡”來逛小吃街了。

至於為什麼沒人認得出狼王的這位“新歡”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那就要多虧安諾拉這副讓人“過目即忘”的相貌了。

那些圍觀者們的目光並沒有讓狼王和安諾拉感到不適,相反,狼王那種“生人勿近”的表情更是讓很多想要跑上前來套近乎的卡曼帝國學生們止住了腳步。

安諾拉在前面輕快地走著,狼王看到此情此景,又怎麼不能明白過來安諾拉是特地帶他來這裡膈應他的?

“找一間店鋪坐下來吧。”狼王實在忍受不了那種油膩膩的味道了,只想著能夠找一個比較干淨的地方匆匆解決這頓沒有絲毫浪漫感的晚餐。街上不僅人多嘈雜,而且還有不少人是一邊走著一邊端著東西吃,有一些湯汁灑到了街道上,讓狼王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踩在油鍋裡,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的鞋子又沾上了什麼東西似的。

安諾拉眯著眼睛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好啊。”

應得那麼干脆?跟在他們身後的侍從懷疑地瞥了一眼安諾拉,覺得這個六王子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他的直覺很正確,十幾分鐘後,狼王的第五個看中的環境還過得去的攤鋪都被安諾拉給否決了,理由都只有一個,那些攤鋪都不夠好吃,既然狼王是第一次來,那就要帶他去最好吃的地方品嘗一下極品的美味。

狼王的臉色陰沉沉的,很不好看。

又過了十幾分鐘,安諾拉總算是雙掌一拍,語氣興奮地說道:“找到了!”說完,往一處攤子奔去,而狼王和他的侍從也快步地跟了過去。

剛接近那個攤鋪,狼王就被一陣撲鼻而來的刺鼻味道給惡心得胃裡一陣翻騰了。他猛地剎住了腳步,用手使勁地捂住了鼻子,這才小心翼翼地靠上了前去——

攤主的鍋裡不知道煎著什麼,“嗞嗞”的油星子在一塊塊黑黑的東西下炸開,一縷縷白煙飄蕩了出來,攤主時不時地翻動著那些塊狀物,並撒上一些調味料。

狼王的侍從也被這些東西給惡心到了,他咽了咽口水,抖著聲音問道:“這是什麼?”

攤主眼神也沒給他一個,悠然淡定地回道:“怪味腐啊,這麼有名的小吃都沒聽說過。”

“怪……怪味腐?的確有夠怪的……能……能吃?”

“嘗嘗不就知道了?小伙子,你要的怪味腐弄好了。”攤主笑眯眯地把一份怪味腐遞給了安諾拉,安諾拉接了過去,回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多點關顧就好,哈哈。”攤主說完,又繼續弄下一份怪味腐了。

安諾拉把這份怪味腐遞到了狼王面前,特地湊到了他的鼻子下面,說道:“喏,請你吃的,別客氣……”

那油膩膩黑乎乎的樣子和更加強烈的臭味讓自小就錦衣玉食的狼王一陣眩暈,他的怒意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嘭”地一下,甩手打翻了安諾拉手裡的怪味腐,冷冷地看了安諾拉一眼,對侍從說道:“我們走。”

“不送。”安諾拉回答他們的語氣充滿了嘲諷。狼王走了幾步,仍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安諾拉正抱著雙臂,笑容冰冷地看著他們,那微微上挑眼角的表情竟再度和記憶裡王妃那種帶著點小傲嬌的神態重合了……不知道為什麼,狼王的怒火突然之間又熄了大半。

這個六王子,也就只有眼睛是可取的了,狼王審視著安諾拉全身上下評價道,並考慮著要不要為了這麼一雙眼睛去花力氣繼續勾搭這個人。

作為揣摩了狼王十年的枕邊人,安諾拉幾乎可以從狼王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判斷出他內心的想法,因此,狼王的那些小心思在安諾拉眼中算是無所遁形的。他唇角的笑容淡化了許多,不滿地想道,怎麼這個人又對自己起了興趣?

難道這些東西還不足夠打發這個到處發情的自大狂麼?

就在這時,安諾拉身旁響起了那個熟悉的沉穩的聲音:“老板,麻煩一份怪味腐。”

“好嘞!就來!小伙子,好久不見你了啊……”

“嗯,最近都比較忙,就很少過來了。”

安諾拉有點驚訝地轉過了頭,心裡的名字脫口而出:“阿頓?”

“阿諾?!”雷伊頓也很驚訝,而且,在驚訝之余,眼底還閃過了一絲喜悅,雖然從那張面癱的臉上實在不怎麼看得出來。

安諾拉這才想到自己還在和雷伊頓冷戰著。他的臉色倏然黑了下來,用力地瞪了雷伊頓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後,大踏步地離開小吃攤鋪了。雷伊頓表情一肅,跟了上去。

就在雷伊頓快要追上安諾拉時,一個衣著華麗的身影插在了安諾拉和雷伊頓之間,親昵地將安諾拉一把攬進了懷裡,強迫安諾拉和他一起面向了雷伊頓。

“狼王。”雷伊頓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無比,直直地掃向了狼王攬著安諾拉的手臂。

“雷司令,好巧。”狼王笑意盈盈地回道,絲毫沒把雷伊頓的冷意放在眼裡。

“放開他。”雷伊頓字字清晰地說道,嘴裡似在吐著冰渣子。

“為什麼?”狼王攬著安諾拉的手臂又緊了緊,讓安諾拉的掙扎再度歸於徒勞。

為什麼?雷伊頓也想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看到狼王攬著安諾拉會那麼憤怒,憤怒得想要把狼王整個手臂都撕下來!

“放、開、他。”雷伊頓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狼王看向雷伊頓的眼神很是不屑,笑道:“六王子是我今天的約會對像,雷司令你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要我放開心儀的對像,總得給個理由吧?”

“約會對像”四個字像是觸動了雷伊頓的某條神經,他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暗紅了起來,來自戰場的威壓瞬間迸發出來,直直地衝向狼王——雷伊頓的血液裡有著狼的基因,在極度憤怒之下,會被血液裡的獸性掌控理智,從而憑依本能去行動。

狼王的兩位侍從一下子移步到了狼王面前,想要抵擋住這個威壓,卻被雷伊頓兩個緊隨而來的火刃給掃到了一邊去。

狼王唇邊的笑意也變得嗜血了起來,雖然雷伊頓家裡那個冒牌貨不是他的王妃,但看雷伊頓對那個冒牌貨的樣子,似乎早就認識了王妃,而且還對自己的王妃有所企圖……呵!雷伊頓,他算什麼?不過是一個聯盟軍司令而已,那一支軍隊除了抵抗蟲族,根本不能用作私人用途,這讓野心膨脹的狼王根本不屑於放在眼裡。

狼王沒有放開安諾拉,依然用力攬著他,也瞬間在面前支起了一堵冰牆。雖然火能融冰,但狼王的實力本來就和雷伊頓旗鼓相當,因此,精神力等級下降得太厲害的雷伊頓沒能一擊即中破掉冰牆。

不過,雷伊頓顯然也沒打算單憑一個火刃就打敗狼王。趁狼王還沒撤掉冰牆做下一步的行動,雷伊頓迅速地欺身來到了冰牆面前,半獸化了自己,一個拳頭夾雜著火光往狼王的冰牆上砸去,瞬間冰牆就碎裂了開來,拳頭去勢不變,繼續往狼王的面門上砸去……狼王為了阻擋,雙手自然而然地放開了安諾拉。

“嘭”這是雷伊頓的火拳擊打在狼王交叉著的手臂上的聲音,雖然防御得很及時,狼王還是有點踉蹌地後退了兩步。

狼王血液裡的獸性也被激發了出來,一個眨眼,他也半獸化地露出了狼尾和狼耳,鋒利的狼爪向雷伊頓的心口抓去……這像是古老的狼族首領在爭奪地盤時的搏鬥力,沒有用到魔法力,僅就兩只被激怒的公狼在嘶吼著要撕碎對方,搶奪對方的資源。

由於這是近身戰,狼王和雷伊頓這兩個身體強壯度等級一樣的人一時之間也分不出高下來,反倒吸引了不少的人圍觀。

安諾拉扶了扶額,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留這兩只丟人現眼的狼繼續互毆,特別是被那麼多人的八卦之火給熊熊燒灼著的時候。然而,看著互搏有越來越白熱化的趨勢,安諾拉終於覺得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他一個閃身插入到了兩人之間,兩個半獸化的的拳頭一左一右地揮了過來,引起周圍一陣驚呼,還有的人急忙說道:“快半獸化!人形擋不住這種拳力的!”

半獸化?那豈不是要暴露自己漸漸恢復的狐族血統了?安諾拉心裡吐槽了一聲,猛地出掌,把實體化精神力全部地凝聚到了掌心之中,一個巧勁卸去了來勢洶湧的拳力,看似綿軟實則剛勁地一拍,狼王和雷伊頓都踉蹌了兩步,雙雙震驚地抬起了頭,漸漸地恢復了人形。

“咳……沒想到,我們的六王子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一位呢。”狼王舔了舔嘴角旁的那一絲鮮血,陰沉地看著安諾拉說道。

在這一刻起,狼王覺得自己對安諾拉的興趣就該到此為止了——他喜歡純潔的人,而安諾拉這種頗有心計還把實力藏著掖著的人顯然不能屬於“純潔”的範圍之內。

可惜了那雙眼睛,狼王又有點怔然地看著安諾拉的那一雙與自己王妃及其相似的雙眼,繼而狠狠地咬了咬舌尖,恢復了陰霾的眼神,把那些情緒都壓制了下去。

雷伊頓狠狠地吸了幾口氣,緩和著胸口的悶痛——他的內傷比狼王重,因為在發現安諾拉的身影閃進了兩人之間時,他就急忙卸去了力道,使他同時受到了自身力量和安諾拉掌力的雙重衝擊。

安諾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因此,在分開兩人之後,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雷伊頓這邊,打算雷伊頓一旦支持不住就給他個肩膀靠靠。

至於“冷戰”?那是什麼?比得上雷伊頓這種兩肋插刀的友情重要麼?

安諾拉以為雷伊頓是因為彼此之間的友情才和狼王對上的。

雷伊頓看著站在他身旁的安諾拉,心中那股狂怒的獸性如潮水般緩緩退去。他心中一動,行動先於理智,像狼王一樣一把將安諾拉扯到了懷裡,安諾拉“啊喂”了一聲,發現掙不開,又不敢太用力,只好由著雷伊頓而去了。

雷伊頓覺得胸口的悶意也消退了不少。

狼王薩萊斯眯眼看了看雷伊頓這種像是宣示主權的行為,狠狠地壓下心中再度升騰起來的暴戾,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說道:“怪不得雷司令那麼生氣,原來六王子是雷司令的人哪?不過,聽說蜂族帝國的王族都有很多王夫,不知道雷司令做好與別人共伺一夫的准備了麼?”

雷伊頓攬著安諾拉的手緊了緊,安諾拉皺了皺眉頭,用手指戳了戳雷伊頓的腰部,示意他“演戲”太過了。

“不用狼王費心。”雷伊頓一字一頓地回道。

“呵!這樣也好,這種游戲我也玩膩了,把六王子還給雷司令你吧。也難為雷司令你放著那麼一個尤物在家裡不享用,反而看上一個相貌普通的人了。”

狼王所說的“尤物”是誰,雷伊頓和安諾拉都很清楚。安諾拉不知道狼王已經認出了比裡是個冒牌貨,心裡自嘲地想道,果然,這個人由始至終都只是把自己當做一個玩物……安諾拉想讓自己別介意,反正一直都知道狼王是這種人,然而,那緊握的拳頭卻還是出賣了他的心,而眼底迸發出來的恨意更是讓人心悸。

狼王不其然地對上了安諾拉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一痛,卻又很快地被他壓制下去了。

對於一個已經沒了興趣的人,狼王沒心思去費神思考他為什麼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而心痛……也因此,狼王錯失了一個了解真相的機會。

雷伊頓沒對狼王嘴裡的“尤物”起任何反應,反而因為感到安諾拉的微微顫抖而拍了拍他的手臂,讓安諾拉慢慢地又鎮定了下來。

安諾拉冷冷地看向狼王,嘴角的笑意不達眼底:“我相信阿頓,他如果愛上了一個人,必然會全心全意地去對待那個人,而不像狼王你,心裡揣著一個,身下躺著另一個,懷裡抱著好幾個……呵呵,真是頗有‘艷福’。”

安諾拉說完,側頭對雷伊頓說道:“阿頓,我們走吧,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礙事。”雷伊頓這樣說著,卻仍帶著安諾拉轉身往回走了。他不想看到安諾拉直視狼王的眼神,這讓他覺得安諾拉心中似乎有著某種壓抑的情感沒被任何人發覺似的。

狼王沒有再用言語阻止雷伊頓和安諾拉離開,他目光陰霾地看著雷伊頓和安諾拉的背影,在他們消失在人群中之後,狠戾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侍從,說道:“回去,跟上來。”

被雷伊頓一個火刃擊倒在地上的兩個侍從抖了抖,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倍加小心地跟在狼王身後,往露天停機場走去了。


第45章


夜裡,狼王做了一個久遠的夢。夢裡,老狼王苟延饞喘地躺在床上,用唯剩不多的力氣死死地握著他的手囑咐道:“記……記住……如……如果碰見銀白色毛發的狼……狼族……就殺……殺……無……”

“殺無赦麼父王?為什麼?”薩萊斯反握著他父親的手,淡淡地問道。他的心中有一個猜測,卻不敢肯定,畢竟已經是上上一代人的事情了,知道真相的人都化成了黃土,遺留下來的都是無法考據的流言蜚語。在經歷了父王這一代狼王的大清洗後,就連這些流言蜚語也消失了,剩下的人無不對這一代的王室忠心耿耿。

“真……真相……孩子你早猜到了不是麼?”老狼王喘著氣說道。薩萊斯的瞳眸猛地一縮,眼神變得陰霾和危險起來。

老狼王拍了拍薩萊斯的手背,安慰道:“放心……那一支族人應該也死得差不多了,翻不起什麼風浪的……只……只是以防萬一……孩子,記……記住,我們才是天命所歸的王族!”

“是的。”狼王薩萊斯冷冷地沉吟道,“我們才是真正的王族。”

一陣白霧籠罩起了狼王的視野,他的精神自夢裡脫離了出來,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眸裡還藏留著未退的殺意。

“雷伊頓……銀白色毛發的狼族……”薩萊斯把白天看到的景像與夢中的一切聯系了起來,冷意又凝結了幾分。他原以為銀白色毛發的那一支族人早就死光了,所以也沒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沒想到還有一條漏網之魚,竟然還成為了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

如果是其他人,狼王可以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他,但現在對方的身份是聯盟軍的總司令,而且實力強悍,只能從長計議。

想起傍晚安諾拉維護雷伊頓的那一幕,狼王的眸色又暗沉了很多,他該死地還是介意!

也許……設計殺掉雷伊頓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狼王陰狠地想道。

狼王起身的動靜驚醒了他身邊的人,那個人嚶嚀一聲,睜開了雙眼,用嘶啞的聲音喚了一聲:“狼王……”赫然就是比裡。

薩萊斯垂頭看向了這個冒牌貨,不得不說,雖然他無法對這個人產生憐愛的感情,但他的身體還算可以,至少他現在還沒膩。狼王伸出手,毫不憐惜地在比裡身上掐出了一些痕跡,混合著那密密麻麻的吻痕,有種凌虐的美感。

“狼……狼王……”比裡的聲音顫栗了起來,看向狼王的眼裡害怕多於期待。

狼王兀然用手掌按住了比裡的雙眼,整個人覆在了比裡的身上,眼神冰冷,動作粗暴地打開了比裡的身體。

不一會兒,房間裡又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叫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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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比裡醒來時,發現自己並沒有在狼王的床上,而是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

比裡咳嗽了兩聲,想要爬起來,卻又狠狠地摔回了床上——他的四肢實在是太重了,重得沒有一絲力氣。

說實話,昨天在接到狼王侍從的電話,讓他過來卡曼帝國的行宮一趟時,他一點也沒有感到欣喜,反而怕得厲害。因為狼王在床上實在是太粗暴了,粗暴得讓他從來都沒有享受到,還每一次都傷痕累累地離去。

這一段時間,比裡都是住在瑞奇王子那裡,被瑞奇王子當寶貝似的捧在了手心上,讓比裡曾一度都忘記了主人所下達的命令,甚至想著就這樣成為瑞奇王子的王妃也很不錯。畢竟,從普羅到雷伊頓再到狼王,沒有一個人像瑞奇王子那樣一心一意地對他好,讓他的心差一點就淪陷了。

之所以說“差一點”,因為狼王侍者的這個電話又把他給拉回了現實中。

“吱呀——”有人推門進來了,逆著光,比裡看到了那個與自己這副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那個人,狼王的貝洛王妃。

“是你把我擄到這裡的?”

“別用‘擄’字那麼難聽,不過是請你來做做客而已。”貝洛優哉游哉地說道。

“做客?”比裡本能的感到了一絲危險,往床內縮了縮。

貝洛眯著眼睛打量著比裡,唇邊的笑容變得嘲諷無比:“真不知道主人怎麼會找了你這麼一個人來充當冒牌貨。雖然我看這副容貌很不順眼,但也不否認它的原主很有禍水的潛質……而你……呵,差了不止一大截。”

“你……你的主人……”比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呵,是啊,我們同一個主人呢,算是同伙?不過……我還是好想殺了你!”貝洛湊到了比裡的面前,陰冷地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如果不是主人勒令我要留著你這條賤命,我一定會讓你嘗嘗比安諾拉更痛苦百倍的死亡方式!”

“原……原安諾拉王妃是你殺的?”

“是啊……”貝洛緩緩地說道,“可惜沒有拍下來,否則,還真想讓你看看他的死法……連一寸完好的皮膚都不剩下了呢……就一個炭人……你說,沒了好容貌,狼王還會喜歡他麼?”

“呵……不愧是主人挑中的人,真狠。”

“彼此彼此。我說那麼多,也只是想讓你知道,敢爬薩萊斯的床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你如果識趣一點的話,就早點完成主人交代給你的任務,別總在薩萊斯的面前晃悠,否則,一旦主人不打算保你了,我可是會讓你享受一番鑽心刺骨的疼痛!”

“你知道主人交代給我的任務是什麼?”

“當然知道,勾引雷伊頓並讓他的精神力崩潰不是麼?呵呵,不過,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頂著這副相貌跑來勾引薩萊斯?你配麼?別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你沒辦法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不需要我折磨你你就能享受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貝洛眼裡的鄙夷刺痛了比裡的眼睛,曾幾何時,他還是蜂族帝國的五王子時,有誰敢這樣子看待他?!雖然他在天賦極高的王兄王姐面前抬不起頭,但高貴的血統就讓他可以挺起腰板來做人了,何必像現在這樣匍匐在別人的身下?

比裡在這一瞬間產生了強烈的悔意,而悔意又很快轉變成了對貝洛的恨意,比厭惡安諾拉更甚!

“沒必要這樣看著我,眼神是殺不死人的。”貝洛嘲諷道,“你就這副相貌可取了,但就連這副相貌也還不是你自己的……”

“你把我帶來這裡,就只想要用言語羞辱我嗎?”比裡恨恨地問道。

“當然不是,我是要來幫你呢。”貝洛似是蠱惑般地耳語道。

“怎麼幫?”比裡強忍著撕碎貝洛的衝動問道。

“看到這一劑針劑了嗎?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催情藥劑呢……只需一劑,再君子的人也會化身為猛獸,而且,經歷了一場情事之後,那個人的精神力還會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破壞程度因人而異,怎麼樣?是不是一個好東西?我相信,雷伊頓如果要了你,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的……”貝洛笑容詭異而猙獰地說道。

比裡的手動了動,他垂下眼簾,沉思了一會兒,問道:“是裡爾森藥劑麼?”

“猜對了!很不錯,你還懂得它的學名……”貝洛嗤笑道。

“好,給我吧。”比裡接過了貝洛手中的藥劑。

“祝你成功。”貝洛很滿意比裡的“覺悟”,“只要你不再對薩萊斯有所企圖,等到事成之後,我會讓你好好地活到壽終正寢的……我說不定還會幫你一把,讓你成為瑞奇王子的王妃……”

貝洛這種施舍的語氣讓比裡把手裡的藥劑緊了緊。

“不過……”貝洛的語氣突然變得陰狠了起來,“如果你敢繼續爬薩萊斯的床,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安諾拉,自然也能讓你讓你永遠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比裡顫了顫,回了一聲“好”。

貝洛點了點頭,離開了。不過,他沒發現的是,比裡看著他的眼裡充滿了算計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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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彼此同仇敵愾了一番,安諾拉和雷伊頓之間的冷戰也自然而然地結束了。他們一致地忽略了引起爭吵的那個話題,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雷伊頓對安諾拉精神力提升方式的憂慮並沒有消失,但他選擇了靜靜地觀察——既然安諾拉不想說,那他堅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與其讓安諾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走了歪路遇到危險,還不如後退一步,讓安諾拉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旦發現了問題他還可以及時挽回……

安諾拉倒沒有考慮那麼多的深意,雷伊頓不說,他當然不會主動提起這個無趣的話題。

“話說,阿頓你的尾巴真漂亮,毛色和你家的那只小寵物一樣。”雷伊頓送安諾拉回去時,安諾拉感慨地說道,暗戳戳地想著哪一天能夠哄騙雷伊頓變成獸型讓他摸一下狼毛。

“我家的小寵物?”雷伊頓心中有種怪怪的預感。

“是啊,那只小茶杯犬啊!話說,我好久沒見過它了呢,還真有點懷念啊……以前每天晚上它都會溜過來和我一起玩鬧呢,沒想到最近都沒出現過了……”

雷伊頓:“……”他的幼獸態到底什麼時候認識安諾拉的?!


第46章


回到辦公室後,雷伊頓又拿起了桌案上的文件。他的視線只在上面停留了幾秒,心思便又跑到了安諾拉的身上,特別是安諾拉與自己幼獸態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其中,最讓雷伊頓在意的,是安諾拉談起“小茶杯犬”時的神態、語氣和動作——那種帶著濃濃喜愛和強烈懷念的情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雷伊頓面前,讓他無比郁悶地意識到,在安諾拉的心裡,“小茶杯犬”的位置說不定比自己高得多。

雖然安諾拉口中的“小茶杯犬”和自己算是同一個人,但是,雷伊頓心裡還是對自己的幼獸態產生了一種可稱做是“羨慕嫉妒”的情緒。

如果自己沒有三番四次地惹惱阿諾,也許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又會有所不同吧?雷伊頓不太愉快地想道。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自己對安諾拉的懷疑造成的傷害已成事實,那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彌補。

雷伊頓拉開抽屜,那裡靜靜地躺著好幾排抑制藥劑。每當他病發時,他就會給自己推注一劑進去。

或許,這一次可以停一停?雷伊頓皺著眉頭,表情嚴肅地糾結著。

阿邁剛剛敲門走進來,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個凝神沉思的司令,不由得感慨地想到,司令他為了全星際的安全真是勞心勞神。

聽到敲門聲,雷伊頓抬起了頭,用眼神示意阿邁坐下來。

“有急事?”雷伊頓主動開口問道,心裡卻已經篤定了三分。

“是的。司令,您看看這份監測報告……這是三個月前的,再看看這份監測報告,這是剛剛收到的……”阿邁略顯著急地把這幾份文件平攤在了雷伊頓的面前。

雷伊頓皺眉看了一會兒,總結道:“這個星球的蟲族繁衍得很快。”

“是的,而且根據測距,這個星球離我們行星並不遠,恐怕是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有派人去查探麼?”

“今天派了一小隊人過去,但在接近那個星球的時候,電磁場受到了干擾,現在和我們失去了聯絡。”阿邁焦慮地回道。

雷伊頓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安德爾現在還在z星上麼?”

“啊?噢,是的。”

“從星際坐標圖上,似乎z星離那顆星球也不算太遠,讓安德爾過去看看吧。”

“是!”阿邁接受了命令後,匆匆地又離開雷伊頓的辦公室去向安德爾傳達命令了。

雷伊頓疲憊地揉了揉眉尖,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的不安更甚了。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疼痛自體內蔓延了出來,迅速地傳遍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雷伊頓反射性地就拿起了一支針劑,卻在手臂前堪堪停下來了。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了安諾拉滿懷思念地談起自己幼獸態時候的樣子,無疑地,在自己讓安諾拉傷心的時候,是自己的幼獸態陪伴安諾拉度過了那些孤獨難熬的日子。

雷伊頓覺得自己像是在剝奪著安諾拉內心中一份珍貴的友誼。

就在雷伊頓踟躕的時候,體內的疼痛更加劇烈了,這種劇烈還伴隨著千蟲萬蟻在皮膚上嗜咬的麻癢感,讓人感到更加地難耐。

雷伊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以前被強迫變成幼獸態的時候,除了變身縮骨的劇痛以外,並不會有其他多余的感覺的,而現在……

緊接著,雷伊頓的心裡對抑制藥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渴望,渴望把這劑藥打進體內,仿佛有人在他耳邊不斷地暗示著,打進去吧,打進去就不難受了,打進去吧……然而,雷伊頓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選擇,他用力地把抑制藥劑按回了盒子裡,猛地關上了抽屜。

“咳……”雷伊頓痛苦地咳了一聲,渾身顫抖了起來。冷汗從他的鬢角冒了出來,摔碎在了光滑的桌面上。雷伊頓緊緊地握起雙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像是過了半個小時,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雷伊頓身體的異狀漸漸地平息了下來。他大汗淋漓地半靠在椅子上,眼神異常冰冷——

這種抑制藥劑有問題!到底是誰擺了他一道?他還以為越來越頻繁的疼痛是由於體內毒素肆虐引起的,沒想到並非如此!就像這次疼痛,他根本沒有變成幼獸態。而且,這種藥劑居然還有成癮作用,為什麼在模擬實驗的時候,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雷伊頓猛地錘了一拳桌子,桌面深深地凹了進去。

就在這時,雷伊頓手邊的聯絡器“滴滴滴”地響了起來,雷伊頓按下了接通鍵,安諾拉的身影投射在了屏幕上。

雷伊頓臉上的冷意還沒散去,只是條件反射地喚了一聲:“阿諾?”

安諾拉眼尖地發現雷伊頓的不對勁了,他皺眉關心道:“阿頓,怎麼啦?怎麼臉色那麼差?”

雷伊頓臉上的冷意稍霽:“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那就早點休息吧,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安諾拉勸道,“對了,你的小寵物呢?我好想見見它喔。”安諾拉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雷伊頓。

雷伊頓的手緊了緊,臉色又差了幾分。他的目光緊緊地鎖著安諾拉,心裡浮出了一個念頭——為什麼一定要是我的幼獸態?我陪伴在你身邊不可以麼?

安諾拉自然不知道雷伊頓和自己的幼獸態較起勁兒來了,他只是覺得雷伊頓現在的視線有點過於專注,還隱隱含著某種侵略感,讓他渾身感到不自在了起來。

“阿頓?”安諾拉又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雷伊頓的眼神閃了閃,他緩和了語氣回道:“今天它溜出去了,不在辦公室。哪天方便我再讓你們視頻通訊一下吧。”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鎖著它不讓它出去了呢,沒想到它竟然沒在辦公室……哼!這只沒良心的小家伙,不知道溜到哪裡玩了,這些日子都沒來找我。”

安諾拉氣鼓鼓的樣子讓雷伊頓覺得非常可愛,心情也莫名地好了很多。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對安諾拉說道:“它還是很想你的,說不定由於某些事情耽擱了而已。”

安諾拉瞪了雷伊頓一眼:“一只小狗能有什麼事可以耽擱的?你這個做主人的也太寵它了,肯定經常給它找借口!”

雷伊頓無奈地笑了笑,他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寵著那只……呃……“小茶杯犬”呢。想起每次和安諾拉吵完架後,辦公室裡都會狼藉一片,雷伊頓終於明白自己的幼獸態為什麼會間歇性地搞破壞了,原來都是為了給安諾拉出氣的。

“對了,阿頓你現在應該很忙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有空再聊,別太累著自己了。”安諾拉瞄了一眼雷伊頓桌案上那堆文件,很是體貼地說道。

雷伊頓反倒不想他那麼體貼。對於安諾拉,雷伊頓越來越有把他鎖在自己身邊,不讓他把注意力放到別人身上的衝動,特別是經歷了這次的冷戰以及狼王“約會”的雙重刺激之後。

然而,雷伊頓也明白,安諾拉對他暫時也只限於友情而已。

雷伊頓的目光在安諾拉的身上繼續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說道:“嗯,那就掛了。”

安諾拉說了“再見”以後,逃也似地按掉了掛斷鍵。雷伊頓對著黑漆漆的屏幕,眼睛不悅地眯了眯,閃過一絲幽光。

約莫幾分鐘後,又有一輪新的疼痛席卷了雷伊頓的身體,這一次的疼痛非常地熟悉,還伴隨著骨頭被揉碎重組的感覺——這次是真的要變成茶杯犬了。那些抑制劑是不能再用了,雷伊頓心念一動,從抽屜裡摸出了一副隱形眼鏡狀的攝像裝置,放在了眼眸上。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與他相處的……”雷伊頓自語道,猛地咬緊了牙關。他的記憶在迅速地被抽離,變身就要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最後,雷伊頓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椅子上,身形也慢慢地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縮小、變形……

十幾分鐘後,一聲小小的叫喚在雷伊頓的衣服裡傳了出來,“啊嗚”。緊接著,銀白色的小家伙頂著一身蓬松的毛發使勁地鑽了出來,甩了甩小身子,把身上的衣服毛毛都甩掉之後,滿意地“啊嗚”了一聲,從辦公室的門縫裡鑽了出去。


第47章


小茶杯犬一路暢通無阻地奔到安諾拉的宿舍時,安諾拉正盤腿坐在床上鍛煉精神力。小茶杯犬及時剎住了腳步,歡快地搖晃著的尾巴也緩了下來。它慢慢地踱步到了安諾拉的身邊,蹲坐下來,仰著小腦袋,黑圓黑圓的大眼睛專注地看向安諾拉,仿佛那是一個值得它去深入探究的物事一樣。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就在小茶杯犬快變成一塊“望夫石”時,安諾拉總算收了工,把精神力牽回了識海。

安諾拉吐了一口氣,睜開眼,松松地把手搭到了一邊,卻摸到了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啊嗚”,小東西叫了一聲,在安諾拉的手上蹭了蹭。

“小家伙!”安諾拉眼睛一亮,迅速地低頭。果不其然,許久不見的小茶杯犬正一動不動地蹲坐在他的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安諾拉在它的面前攤開了手掌,聲音輕柔地說道:“小家伙,來。”小茶杯犬果斷地跳到了安諾拉的掌心上。

安諾拉把小茶杯犬捧到了面前,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小茶杯犬銀白柔順的毛發——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念可愛的小茶杯犬,在還沒有重新見到小茶杯犬的時候,這種感覺還沒那麼強烈,而現在,他產生了把小茶杯犬從雷伊頓的手裡挖過來的念頭。

不知道阿頓他願不願意轉讓小家伙呢?安諾拉走神地想道,兀然覺得唇上一熱——他低頭看去,發現小茶杯犬又在他的唇上舔了舔,然後把小舌頭收了回去,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安諾拉沒好氣地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輕斥道:“淘氣!”但臉上卻並不見怒意,反倒有著顯而易見的包容和寵溺。

“啊嗚。”小茶杯犬搖了搖尾巴,這一聲似乎頗有些得意洋洋的感覺。

“話說,小家伙你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吶,好幾天都沒見過你了,你到底去了哪裡,嗯?小沒良心的。”安諾拉點著小茶杯犬毛絨絨的小腦袋問道。

“啊嗚!”小茶杯犬這一聲充滿了控訴,明顯就是一副被冤枉了倍感委屈的樣子。

安諾拉好笑地用食指撓了撓它的下巴:“怎麼?不關你的事麼?難道是你的主人不讓你出來?”

小茶杯犬有點泄憤似的低頭咬了咬安諾拉的食指,緊接著又怕咬疼安諾拉了,在淺淺的齒痕上舔了舔。最後把安諾拉的指尖叼在了嘴裡,發出了含糊不清又戀戀不舍的“嗚嗚”聲。

安諾拉揉著它的腦袋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肯定是你主人的錯,我幫你打他好不好?”

“啊嗚——”小茶杯犬興奮地晃了晃尾巴,毫無壓力地把人形的自己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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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拉當然不可能真的把雷伊頓給打一頓,他只是在第二天給雷伊頓打了個電話,表達一下自己想要抱養小茶杯犬的意願而已。卻發現雷伊頓肌肉緊繃,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本就嚴肅的唇線被他抿成了一條直線,而耳尖上的那一抹殷紅卻恰恰暴露出了他真正的心理活動——

“阿頓你這是……害羞了?”安諾拉強忍著笑意問道,突然很好奇雷伊頓遇到了什麼事情,會如此悶騷地在害羞。

雷伊頓臉頰的肌肉繃得更緊了,他的眼神閃了閃,回道:“阿諾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安諾拉心裡默默吐槽雷伊頓轉移話題的能力還真差勁,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了,直入主題地說出了打電話過來的目的:“阿頓你介意把小家伙讓給我麼?我覺得我和小家伙挺有緣的,我很喜歡它,我希望能夠一直讓它住在我這裡呢……”

雷伊頓耳尖的殷紅更加明顯了,他定定地盯了安諾拉一會兒,直把安諾拉盯得不太自在的時候,才垂下了眼簾,干巴巴地說道:“不行,因為某種原因,它必須住在我這裡。”

“這樣啊……那好吧,算了。不過,你也別總是鎖著它啊,小動物經常被鎖在一個地方,會鎖出毛病來的。”安諾拉循循教導道。

“嗯,好。”雷伊頓沉聲應道,沒有多余的話語,卻讓人覺得他會說出來就做得到。

安諾拉很滿意雷伊頓的“認錯態度”,他笑眯眯地說道:“那我掛啦。”說完,悠悠然地按下了掛斷鍵。

雷伊頓對著黑漆漆的屏幕,眼裡閃過了一絲懊惱,繼而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一臉嚴肅正經地把推遠的視頻播放器給拖了回來——在播放器的屏幕上,畫面定格在了安諾拉穿著浴衣從浴室裡走出來的那一瞬間。

雷伊頓沒有想到,他正觀看著昨晚微型攝像頭錄下來的影像,影像中的主人公便打了電話過來,所幸雷伊頓反應迅速,否則就要被安諾拉發現了!

偷窺心上人被心上人抓包什麼的,對於雷伊頓這個正直的硬漢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刺激”,讓他差點就要在安諾拉面前露餡兒了。

雷伊頓的耳根發燙,又點開了安諾拉視頻——

這時,安諾拉的身影在視頻中漸漸放大,那清麗的眉眼經熱氣蒸熏之後,帶上了一抹艷色。他的發梢上還滴著水,顯然在浴室裡他只是草草地擦了兩下。晶瑩的水珠沿著纖細的脖頸緩緩下滑,拖曳出一條旖旎的曲線,最後停留在了白瓷般的胸膛上,墜在那裡,把安諾拉的皮膚襯得更加地光潔細膩。

“啊嗚”,視頻裡,傳出了雷伊頓幼獸態小小的聲音,細促得像是在撒嬌。

安諾拉瀲灩的眸光掃了過來,唇角勾起了慵懶的笑意。他一步步地走了過來,由於是3d立體投影,雷伊頓竟覺得安諾拉真的是充滿誘惑地向他走了過來,頓時覺得有點口干舌燥。

“啊嗚”小茶杯犬的這一聲大聲了不少,也把雷伊頓從某種幻想狀態中給“扔”了出來。他煩躁地點了點桌面,考慮著要不要關掉聲音變成靜音狀態,自己幼獸態的聲音實在太破壞氛圍影響心境。

就在這時,影像裡的安諾拉俯下了身子,臉部一下子就放大了,卻並不可怖,反而更能讓人體會到安諾拉膚質的細膩,竟看不到一個毛孔。安諾拉的眼底仿佛有著一片深澈的潭水,上面泛著柔光,溫暖地籠罩著被他所注視著的人。

雷伊頓沒有見過這樣的安諾拉,在他的意識裡,安諾拉一直都是堅強的、凌厲的,偶爾會有點小調皮,而現在,安諾拉的樣子足以顛覆雷伊頓以前對安諾拉所有的認知。

雷伊頓竟然對幼獸態的自己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妒忌心理,妒忌它能夠一直擁有安諾拉的這一面,雖然那種小不點的樣子也對安諾拉做不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就是了。

“吧唧”就在雷伊頓內心矛盾且焦灼的時候,安諾拉在小茶杯犬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雷伊頓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兀然就僵硬了。他木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額頭,雖然他沒有幼獸態時的記憶,但此時的他就是覺得額頭某一小片皮膚燒得厲害,還帶著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一直透進了心底。

這是安諾拉和小茶杯犬之間的晚安吻,照例,小茶杯犬也回以了安諾拉一個“舔舔吻”,用短小的舌頭在安諾拉微翹的唇上舔了舔。

於是,可憐的雷伊頓被燒得更厲害了,全身上下都“起了火”且不說,最燙的地方就是他的舌頭,像是灌下了一大杯的烈性酒。

雷伊頓痛並快樂著地看完了整個視頻,除了小茶杯犬閉上眼睛陷入沉睡的那一段,其余的視頻他都反復地看了不下三次,每一次都為安諾拉這和平時大不一樣的一面而悸動不已。雷伊頓皺了皺眉,覺得這樣的自己似乎有點……變態?

不過,即便自認為這不太正常,雷伊頓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行為,甚至還升起了變成小茶杯犬繼續偷窺的心思。

如果安諾拉在自己面前也能那麼放得開就好了,雷伊頓無比遺憾地想道,和他那嚴肅面癱的表情十分不符。

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阿邁一臉著急地走了進來,把一份急報放在了雷伊頓的桌上,“啪嗒”地敬了一個軍禮,大聲地說道:“司令,我想出戰!”

雷伊頓拿起急報,一目十行地瀏覽了一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安德爾所帶領的那支隊伍在布滿蟲卵的那個星球上遭遇意外了,指揮中心又失去了與他們的聯絡,現在生死未蔔。在安德爾最後發回來的視頻來看,蟲族似乎進化了,攻擊不再是毫無章法地單打獨鬥,而是有分工有協作的,組織紀律性非常強。

蟲族難道進化出了高等動物的智慧麼?這會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呢!雷伊頓的心頭壓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他覺得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一張黑色的網似乎在他面前鋪展了開來,漸漸地會把整個星際都拖進去……


第48章


“司令!我請求出戰!”阿邁再度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身側緊握的拳頭不住地顫抖著,眼裡沸騰翻湧著緊張和焦慮的情緒。安德爾的生死未蔔讓他有了豁出去一切只身一人前往那顆星球的衝動,但理智制止了他這麼做。

“我不同意。”

“司令!”

“阿邁,你覺得你現在的狀態適合出戰嗎?”雷伊頓冷厲地反問道。阿邁正要出口的話語被雷伊頓的這一句話卡在了喉嚨內,他的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喪氣地垂下了腦袋。

他的確不能保證自己還能擁有冷靜的判斷。

雷伊頓再掃了一眼那份戰報,冷硬的唇線抿成了一條直線。幾分鐘後,他做下了決定:“阿邁,把艾伯特的小分隊派出去,告訴他們主要的任務是搜尋失蹤人員、探測環境和搜尋資料,其他的一概不理……若是遇到蟲族,先確保隊員的生命安全再做其他打算,不要輕舉妄動。”

“好……但司令……”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雷伊頓凝重地說道,“這段時間以來,蟲族越來越頻繁的變異並非偶然,恐怕還有人為的操縱因素在裡面,這次安德爾的失蹤也許只是一個引子,即使你去也無濟於事。”

“那怎麼辦!”阿邁狠狠地吸一口氣,來回踱了幾步,“難道我們就毫無辦法嗎?!”

“我決定親自去查探一番。”

“司令!”阿邁迅速地抬起頭,眼裡既有著驚喜也有著擔憂,驚喜的是,如果司令能夠出馬,成功率至少會提高好幾十個百分點;擔憂的是,司令體內的毒素好不容易才依靠藥物抑制下去,這次如果親自出戰的話,會不會又加重毒素的蔓延。

“但在這之前,你先找一個信得過的藥劑師看看這一個藥劑有沒有成癮性的成分在裡面。”雷伊頓拉開了抽屜,把那一劑抑制藥給甩到了桌子上。

“什……什麼?!成癮?!”阿邁愣住了。

雷伊頓不再多說,但那眉眼間嚴肅和凝重的表情告訴阿邁,他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阿邁咬咬牙,拿起了藥劑說道:“狗娘養的!如果真被發現有成癮性的作用,看我不砸了他們的實驗室!”說完,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而雷伊頓則嘆了一口氣,再次拿起了那份戰報——他要制定一個更加詳盡的策略,他有預感,暴風雨即將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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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比裡在拿到了貝洛給他的催情劑後,猶豫了很久,最後咬咬牙,在狼王再次召喚他去卡曼帝國的行宮時,他一口氣把催情劑推進了自己的體內——

如果這劑催情劑是普通種類的催情劑,比裡恐怕還不會如此瘋狂地背水一戰,但是,貝洛偏偏給了他裡爾森藥劑。算盡一切的貝洛萬萬沒想到,比裡的真實身份是蜂族帝國的五王子,是具有生育能力的蜂族人。他更沒有想到,裡爾森藥劑除了催情之外,對於蜂族帝國的王族們有一個特殊的作用,那就是,促進他們生殖系統的發育。

蜂族帝國的王族們和其他種族的人不一樣,他們普遍都要在20歲之後才具有生育能力,這也是為什麼比裡在和別人上床的時候,不做任何防護措施也不會懷孕的原因。然而,有了裡爾森藥劑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可以在沒到20歲之前就擁有生育能力。

當然,裡爾森藥劑的副作用也是很明顯的,正如貝洛所說的,會讓使用者的精神力遭到破壞,而被迫提前發育成熟的生殖系統也會比那些正常發育的脆弱很多。不過,比裡豁出去了,與那一丁點所剩無幾的精神力相比,他更想要讓貝洛不好過!更何況,他早就知道了,狼王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孩子,如果他能懷上狼王的第一個孩子,說不定以後狼王王後的位置也是他的!

比裡已經不想要瑞奇王子了,比起瑞奇王子的溫柔,他更向往狼王的強大。他想要利用狼王的勢力去逃脫神秘人的掌控,卻沒想到狼王的勢力在神秘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比裡臉上掛著一個瘋狂而扭曲的笑容,在對未來的無限幻想中把針劑推進了自己的體內,並靜靜地等待著狼王侍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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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完全沒有想到,本想借此“幫助”比裡提早完成主人任務的一劑催情劑,竟然給自己未來登上王後之位的道路創造出了一個及其麻煩的對手,此時的他自信滿滿地認為,卡曼帝國王後之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把安諾拉的影子徹底地從狼王心中剔除出去!

不過,讓貝洛暗恨的是,這似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隨著安諾拉失蹤的日子越來越久,他在狼王心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難以撼動了。貝洛很了解薩萊斯,他有著大部分男人都有的劣根性——那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貝洛開始後悔那麼快就把安諾拉給殺死了,如果安諾拉沒死,而是以一種極其狼狽的樣子出現在狼王面前,或許效果才會更加理想。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狼王對安諾拉的失蹤已經開始起了疑心,他的那些王妃及其家族都受到了狼王直屬機構的暗中調查,連貝洛所在的裡克家族也不例外,如果不是貝洛一貫在狼王面前保持著純潔無暇的形像,再加上神秘人的相助,恐怕狼王早就查到他的身上了。

貝洛想著這一點,眼神晦暗不明。狼王越來越多的做法讓他寒心,但他還是愛著狼王,只這一點,他就無法放棄對卡曼帝國後位的爭奪。

“哢”貝洛手中的玫瑰花花枝被他生生折成了兩半。狼王在行宮和卡曼帝國王宮裡都種下了不少這種花卉,只因為狼王覺得這種花最能代表安諾拉給予人的感覺,熱情、奔放。只可惜,即使是到了這一步,狼王都還認不清自己的心意,又或者說,他不敢去認清自己的心意……

貝洛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陰冷而嘲諷的笑意,眼神卻有點悲哀。

就在這時,貝洛的通訊器響了起來。他順手接通以後,通訊器的另一頭傳來了學院負責人的聲音:“小洛,我聽說你想要成為聖雅學院參賽學生的指導員?”

“是啊,畢竟我是聖雅學院畢業出來的學生嘛,能為學院盡一份我自己的力量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就不知道院長爺爺您會不會嫌棄我的機甲操控技術了。”

“哈哈哈……當然不會嫌棄啦,小洛你是艾維爾那個老家伙的關門弟子,我還恨不得把你拖過去代表我們學院參加比賽呢!只可惜你去年就畢業了,錯過了這場比賽。讓我想想……上次那場比賽小洛你似乎也沒參賽?”

“是啊,上一次的比賽我才剛剛入學不久,所以沒有參賽。”

“這就難怪了,如果小洛你能參賽,我相信很多人都不是你的對手啊!哈哈哈……”

“院長爺爺過獎了。”貝洛語氣謙虛地說道,臉上卻明顯有著被誇贊後的倨傲。

“那我去安排一下吧,希望小洛你到時候能夠把那個老家伙的一些絕活傳授給你的師弟師妹們哪……”

“這是當然的。老師本來就不打算藏私,但他實在是精力有限,所以才只收了我作為關門弟子。現在我能把他的知識傳播出去,相信他也會很開心。”

“哈哈,怪不得那個老家伙總對小洛你贊不絕口,你這孩子還真是不錯。好了,我也不多說了,小洛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嗯,好的,謝謝院長爺爺。”貝洛掛上電話後,看著那支被折斷的玫瑰花,唇角的冷意更加明顯了——

既然雷伊頓不讓他在課堂上處理安諾拉王子,那他就光明正大地在訓練場上解決這個人好了。狼王對這個人的興趣一天天地加深,讓貝洛察覺到了深深的威脅。安諾拉王子與那個低賤的男寵不同,他會生育,還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如果讓卡曼帝國的那幫大臣知道狼王對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升起了興趣,說不定會直接動員狼王娶了安諾拉王子,而這時候,自己這個有裡克家族做後盾的青梅竹馬也要靠邊站了。

畢竟,一個大家族和一個大帝國,哪種聯姻更有利,不用多費腦子也能得出結論。

當然,貝洛也能靜靜地等待比賽的到來,讓安諾拉在比賽中出意外會更有利。但是,他等不及了,狼王對安諾拉的關注就像硫酸一樣腐蝕著他的理智。貝洛想要毀了安諾拉的那雙眼睛,那雙吸引了狼王,同時讓他痛恨無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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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學院賽前特訓的通知時,安諾拉正郁悶著雷伊頓和小茶杯犬的雙雙失蹤,以至於讓他一下子就少了兩個可傾訴的對像。雷伊頓已經好幾天都沒上過虛擬機甲競技場了,而小茶杯犬也沒有再來宿舍找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個口信也沒有,聯絡器也沒人接聽。

安諾拉最後實在按捺不住,這幾天他的心裡一直都很不安,卻找不到不安的源頭,為了給自己一個放心,他幾經輾轉,撥通了雷伊頓的下屬阿邁的電話——

“什麼?!阿頓他出戰了?!”安諾拉吃了一驚,這才猛然想起,雷伊頓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出戰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哪,那顆行星太詭異了,我們重新派出的小分隊也失蹤了,所以,雷司令決定親自去那裡查探一番。”阿頓接到過雷伊頓的吩咐,允許安諾拉知道他的行蹤。

“那……他的小茶杯犬呢?”

“小……小茶杯犬?!”阿頓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是啊,他的小寵物,也帶過去了嗎?”安諾拉語氣失落地問道。

“呃……是……是啊……其實它很厲害的,能幫司令不少忙。”阿頓模棱兩可地回答。

事實上,雷伊頓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再變成小茶杯犬了,這也是他不再猶豫果斷進入那顆行星的原因。在臨出發前,雷伊頓還帶上了經過改良後的藥劑,剔除了那些會讓人上癮的成分,以防萬一。

有了雷伊頓的參與,阿邁對安德爾的平安歸來有了莫大的信心。

“這樣啊……那好吧,我也不打擾上校你了。謝謝上校你告知我這些消息。”安諾拉與阿邁互相道別後,掛掉了電話。

然而,知道雷伊頓行蹤的安諾拉心中的不安不僅沒有消去,反而更甚了。

雷伊頓,小家伙,希望你們能夠平安歸來,安諾拉心裡默默地祈禱道。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雷伊頓所帶領的艦隊已經在宇宙中航行了三個星際日的時間,在這片茫茫而寂靜的星海中,一種名為“思念”的情愫更容易培育和發酵。

“報告司令!前方出現目標行星!”

“好,准備登陸。”雷伊頓收起了手中的照片,前來報告的士兵只粗略地看見了一個清秀的剪影。他早就聽說雷司令“金屋藏嬌”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雷伊頓沒有理會下屬的間歇性走神,對於這次的行動,他一直有著強烈的不好預感,這種預感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了他的心頭,沉甸甸地無法卸去。他體內的毒素雖然暫時被抑制了,但依然像個定時炸彈一樣,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若一不小心毒素爆發,無疑這將會是致命的。不過,他不得不來,這個星球滿滿地透露著詭異的氣息,每一隊聯盟軍到了這裡不久後都杳無音信,聯盟軍的實力已經經不起過度消耗了。

況且,他已經吩咐阿邁做好了充足的准備,如果他不幸遭遇意外的話……雷伊頓的心擰了擰,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抱著遺憾死去,距離x行星越遠,他心中的感情就愈發地強烈,他突然有點後悔沒有在臨出發前再見安諾拉一面。

艦船穿透了稀薄的大氣層,緩緩地探測著船身與地面的距離。這顆星球上霧霾茫茫,能見度極低,雷伊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停下。”雷伊頓突然吩咐道。

“司令?”操控飛船的士兵轉頭等待著雷伊頓的下一步指令。

“全艦隊在空中原地等待。”雷伊頓點了點屏幕,“超聲系統傳回來的頻率和波長不太對勁,恐怕我們下面並不是正常的地面,我們先派出探路機器人,確認安全後再著陸。”

“是!”這一位是新兵,作戰經驗還不夠豐富,不由得感慨還是雷司令考慮得周全。

探路機器人攜帶著攝像裝置緩緩降落到了星球的地面上,從傳回來的圖像資料來看,這一片白霧有越來越濃的趨勢。

“司令,數據顯示下面是沙石地面,我們要不要現在降落?”飛船在空中停留太長時間會損耗過多的能量,不利於他們的返航。

“再等等。”雷伊頓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就在這時,近地面突然之間刮起了一陣極強的大風,探路機器人感應到風力後,迅速地用鋼針穿透了近一米的地面才能穩住不被吹走。

這場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大風過後,地面上一層厚厚的砂石被吹走了,露出了裡面白白色的點狀物。

“那是什麼?”好幾個士兵都好奇地圍到了屏幕旁。很快,他們心中的疑問就有了答案——那些白色點狀物突然之間劇烈地震顫了起來,砂石隨著它們的抖動形成了一個個凹陷,也把它們的真實外貌露了出來,竟是一個個的蟲卵!

蟲卵繼續震顫著,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破裂了開來,全身通紅的條狀蠕蟲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爬到了探路機器人的上面。探路機器人自帶防御和攻擊裝置,卻抵不過蟲族的數量巨大,眨眼間,各個探路機器人上面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條狀蟲族。

“它們趴在我們機器人上面干什麼?又不能消化……”一個士兵剛說完,立即就噎住了。只見離鏡頭最近的一條蟲族肚皮上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吸盤,吸盤上有著尖銳的利齒。蟲族不知道把什麼東西噴到了機器人的上面,機器人的外殼開始融化……

他們所接收到的最後一個圖片,就是蟲族把尖銳的利齒插進了融化了一半的鏡頭中。

戰艦上的戰士們:“……”可以融化機器外殼的蟲族,實在是太恐怖了!所幸它們不會飛翔,否則短時間內還真的找不到合適的應對方法。

“這裡不適合著陸,我們換一個地方。”雷伊頓果斷下令道,戰艦又集體轉向,飛往了另一處地方。

這顆行星由於大氣稀薄,受到光照直射的地方和背離光照直射的地方溫差相差很大,這也是雷伊頓在最開始的時候沒有選擇其他地方著陸的原因,溫度和體溫相差過大的話,戰艦和機甲的能源消耗也會隨之增大。

最後,雷伊頓他們選擇了一個溫度相對較高的地方成功降落到了地面上,這裡由於有著光照的直射,沒有之前那種大霧茫茫的樣子,空氣質量整體都十分干燥。

“司令!”突然,負責接受各種信號的士兵興奮地喚了一聲雷伊頓,“司令,我好像接受到失蹤隊友們的信號了。”

“快調出來看看。”雷伊頓大步走到了那位士兵的身邊。

“嗞嗞……嗞嗞嗞……”一陣雜音過後,調整好接受頻段的音頻接收器傳來了一個逐漸加大的聲音,伴隨著恐懼的呼吸聲,“救我……救救我……”

“你在哪裡?我們已經到達。請問你在哪裡?收到請回復。”負責接聽的那位士兵對著話筒叫到。

“救我……救救我……”對面的人仿佛沒有聽到一樣,只是不斷地在重復著這句話。艦船上的技術兵開始迅速地對電磁波的來源點進行定位。

就在他們快要確定來源點的坐標時,突然,“啊——”凄厲的尖叫聲衝進了每一位聽者的耳膜中,把所有的人都震得頭皮發麻。負責接聽的士兵手一抖,差點摁下了掛斷鍵。

尖叫的余音仍回蕩在死寂的艦船中,有兩三個新兵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悔意。現在的他們才真正地體會到去到一個陌生的星球,與真實蟲族作戰時的殘酷性,這是平時那些小打小鬧的訓練根本不能比的。

也正因為這樣,每一次招新後的第一場戰鬥結束之後,總會有不少新兵選擇永遠地退出星際聯盟軍,而留下來的都是敢於拿命去拼的。

“第一至第三分隊,你們跟我去求救信號來源點附近查看一下,剩下的第四第五分隊留守艦船。”雷伊頓交代道,率先往自己的機甲走去。而被留下來的分隊中,有兩三個新兵臉上露出了大松一口氣的表情。

不過,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留守艦船並不代表著一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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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雷伊頓帶隊離開x行星後不久,星際聯盟裡各方勢力和星際聯盟軍之間的矛盾終於爆發了。這次的矛盾爆發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政客們尖銳的利刃直指雷伊頓早已下降的實力和星際聯盟軍這幾個月以來征戰蟲族的連連失利,煽動群眾把雷伊頓趕下總司令的位置。

由於雷伊頓在各國人民心目中的位置實在是太高,最開始的時候,群情是一面倒地向著雷伊頓,控訴政客們光說不做、過河拆橋。

然而,在有心人的操縱下,一些所謂的“證據”非常“無意”地放到了星際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雷伊頓的人品開始遭到一部分網民的質疑——

“你看!雷伊頓他為了消滅蟲族,居然拿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去做誘餌!”

“還有這裡,雷伊頓為了維護他司令的位置,打壓那些潛力比他高的戰士,讓他們去最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我靠!太毒了!九死一生哪!”

“這有什麼?雷伊頓還強搶了卡曼帝國狼王的王妃做情人呢,呵呵,真是頗有艷福哪。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膽量對上卡曼帝國的狼王。靠星際聯盟軍嗎?聯盟軍又不是屬於他個人的,恐怕司令當久了,連自己的初衷都忘得七七八八了吧?”

“人哪,一有權力,心就大了……”

類似的輿論比比皆是,席卷了整個星際網絡。三人成虎,縱然有不少人仍然堅定不移地站在雷伊頓這一邊,但有越來越多的人倒戈相向卻也是事實。阿邁他們這幫被雷伊頓手把手帶出來的兵丫子們也還是支持雷伊頓的,更何況,網絡上面說的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他們這些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知道真相。不過,每當他們把真相擺出來時,網絡上就會有一些人嚷嚷著說:“雷伊頓的走狗,給我們滾出去!”

阿邁他們最後也選擇沉默了,只是暗地裡加快雷伊頓所吩咐過的事情。雷伊頓似乎早有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因此展開了秘密等級為sss級(最高級)的b計劃,只有阿邁他們幾個知道整個計劃的動向,就是為了應付現在的這種情況。

星際聯盟軍內部也出現了分歧。最早跟著雷伊頓的那幫士兵們沒有一個叛變的,但後來加入的那些士兵們卻有一部分蠢蠢欲動了,因為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領導層向民眾推出了一個可以代替雷伊頓的人選——

依據官方的說法,這位備選司令比雷伊頓小幾歲,總體實力與雷伊頓巔峰時期持平,甚至略高一籌。由於受到雷伊頓的打壓,寶珠蒙塵,他一直沒能被別人發現他的作戰天賦,直到某一次很偶然地他救了一個大國的首相,才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並把雷伊頓的惡行一個個地揭露在世人面前。

這種說法在得到一個又一個的國家最高統治者發表的聲明支持之後,群眾憤怒的呼喊聲終於讓雷伊頓總司令的位置搖搖欲墜了起來。

這一天,被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領導層推選出來的下一任司令博塔約見了狼王薩萊斯,並秘密地在卡曼帝國的行宮裡進行了會面。

“你是說……要我發表聲明支持你?”狼王嗅著手中的玫瑰問道。

“是的,現在還有您的卡曼帝國以及蜂族帝國還沒有表露態度,而吉爾森帝國表示繼續支持雷伊頓……我相信,有了您和蜂後的支持,我才更容易坐上總司令的位置。”

“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不是麼?狼王您……看雷伊頓不順眼很久了吧?”

“呵,你觀察得倒仔細。”

“只是道聽途說的一些小消息罷了,不知道狼王意下如何呢?”

“雷伊頓對於我來說不算是一個威脅,除了這個條件之外,你還能給我什麼回報?”

“星際聯盟軍最新技術的掌握權怎麼樣?這個條件能吸引狼王您麼?”博塔輕笑道。

“呵呵……很好……”狼王又陶醉地嗅了一下手中的玫瑰,“聽說這次雷伊頓被迫出戰也是你的傑作?”

“只是一些小伎倆而已,恐怕狼王您還不會放在眼裡。”博塔適時地給狼王戴高帽子。

“我期待你能夠多給他制造一些‘意外’!”狼王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玫瑰花,笑容兀然變得陰狠了起來。

“這是當然,戰鬥中,各種‘意外’都有可能會發生的不是嗎?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博塔拿起了酒杯。

狼王也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叮”地一聲,“合作愉快”。


第50章 第五十章


從飛船的降落點到求救信號的發送點,雷伊頓他們在途中遭遇了好幾次小型蟲潮。雖然蟲潮的規模並不大,蟲族的種類也並不算難對付,但它們之間的配合竟然十分有默契,不再像以往一樣憑借數量和個體實力取勝,而是形成了其獨特的戰術,就像人類之間的戰鬥一樣,把雷伊頓他們打得有點措手不及。

蟲族竟然發展出了高級智慧?!這種想法再度躍上了雷伊頓的腦海,卻又隱隱直覺這並不是最終的答案。

在蟲潮一次又一次的襲擊中,雷伊頓他們偏離了原來的路線,被迫去到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稍作休整。雖然沒有戰士死亡,但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傷,其中還有幾個受到了重傷。雷伊頓吩咐那些受傷程度比較輕的戰士輪流站崗放哨,而受了重傷的士兵則要做一些適當的醫學處理,以防傷情加重。

戰車旁,一個士兵拿著報警儀敲了敲:“真奇怪。”

“怎麼啦?”另一個士兵探著頭問道。

“這個儀器是出問題了麼?怎麼剛剛那幾次蟲潮它都沒感應到?”士兵拿著報警儀翻來覆去地查看了一通,結果還是沒發現它有什麼問題。

“可能因為蟲族變異了?”

“不清楚,我覺得沒有變異,不如我們問一問司令……誒?!司令!”士兵轉頭便看見了站在他身旁,一臉嚴肅地看著報警儀的雷伊頓。

“恐怕事情還沒那麼簡單。”雷伊頓一邊沉思著一邊說道,“你們現在檢測一下我們戰艦登陸點的坐標和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同。”

為了便於聯絡,每一艘戰艦上都會定時發送脈衝電波,通過接受這些電波可以對戰艦進行定位。

一個士兵匆忙地拿起了定位儀,輸入了相關的指令。果然,定位儀顯示,登陸點的坐標和之前有了明顯的差異——

“怎麼會這樣!”這名士兵驚呼道,他不相信留守在戰艦上的人會隨意地移動艦船,因為這完全沒有必要,而且也很危險,艦船的啟動和著陸都需要消耗非常多的能量,著陸點的選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顆行星有古怪,它裡面肯定有某種物質可以擾亂我們的電磁波信號。恐怕我們之前定位到的求救信號發送點也是錯誤的,是被那種物質擾亂後的假像。”

一股寒意從這兩名士兵的脊背升起,如果這種擾亂電磁波信號的物質是死物還好,如果是活物有意而為之,恐怕他們現在都中了圈套了!

雷伊頓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他吩咐下去,所有的士兵都要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一旦發現有不對勁的情況就馬上稟告。

這顆行星由於被蟲族所占領,上面的植被已經很少,光裸的土地一片荒涼,時不時吹來的橫風像一陣陣嗚咽的哭泣聲,讓本就精神緊繃的士兵們更覺得毛骨悚然。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曳的摩擦聲,本來還在低聲交談的士兵們迅速地停了下來,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的神情,大家都做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寂靜使那種拖曳的聲音更加明顯了,眾人的心高高地懸了起來,隨時做好了迎戰的准備。

隨著那種聲音越來越近,有人在其中分辨出了腳步聲——

“好像……是人?”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閃進了雷伊頓他們所在的隱蔽點。

“司令……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了……”為首的一人形容狼狽,還沒走到就“噗通”地一聲摔倒在了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肉外翻,看起來分外可怖。他身後的那幾個人也一副疲憊至極的樣子拖著腳步走了過來,看見四周都是自己的戰友,神情一松,相繼跌坐在了地上。

雷伊頓跳下了機甲,大步走了過去,小心地扶起了最先闖進來的那個人,大掌往他臉上一抹,上面的泥土簌簌地掉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剛毅正直的臉。

“艾伯特?”雷伊頓心裡既驚喜又沉重。驚喜的是,艾伯特這支受命過來尋找安德爾他們的小分隊並沒有全軍覆沒,情況比他預想的好太多;沉重的是,找來這裡的只有這幾個人,恐怕剩下的都已經凶多吉少……這個星球太詭異了,處處都讓雷伊頓感到不安。

“司令!”艾伯特猛地抓住雷伊頓的手腕,“我們……我們找到安德爾上校他們了……但……但是……”

“別急,慢慢說。”

“但是,我們小分隊救不了他們,還……還被蟲族發現了……逃出來的就只有我們幾個,其他的恐怕都被抓回去當養料了。”

“當養料?”

“幼蟲需要養分,盯上了我們這些闖入這顆星球的人……”艾伯特低下頭顫聲說道。

“那……那安德爾上校他們豈不是……”一個新兵忍不住帶著哭腔哽咽出聲。他是安德爾一手帶起來的,雖然最後沒有分到安德爾手下,但對安德爾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因為幼蟲還沒被孵化出來,所以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只是暈過去了而已,現在就……就很難說了。”艾伯特握緊了拳頭,臉上悲憤而痛苦。

“有一分希望都不能放棄,現在帶我去看一下吧。重傷者及技術兵留在這裡,輕傷願意跟我們一起過去就跟過去,其他的留守在這裡。”雷伊頓說著,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到了那裡附近,你直接指出那個地方就行,不必跟著我們進去了。你的傷勢不適合繼續作戰。”

“司令,我還是跟著你們一道進去吧。這些傷也只是看著恐怖而已,沒有傷到筋肉。裡面的環境很復雜,沒有我帶著你們,要摸很久才能摸得到安德爾上校他們的所在地……對了機甲在那裡起的作用並不大,反而是個累贅,最好別開著機甲進去。”

雷伊頓點點頭,再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

艾伯特帶著雷伊頓他們來到了一個洞穴的入口。看著那個洞穴,雷伊頓終於明白為什麼艾伯特會說“機甲是個累贅”,因為它的口徑並不大,裡面似乎有繼續變窄的趨勢,機甲在裡面反而很難伸展開來。

“看來,這些蟲族並不大。”雷伊頓沉吟道。

“這種蟲族從幼蟲到成年要經歷三次蛻變。第一第二次它的體積還只是一般大,等到最後成年的時候就不止這個大小了。”艾伯特解釋道,顯然對這種蟲族非常熟悉。

雷伊頓點點頭,抿著唇,小心翼翼地率先走了進去,身後跟著艾伯特和一些自願跟過來的士兵和將領。

“如果堅持不了就說一聲,不必勉強。”雷伊頓轉頭再次交代道。

“沒事。司令您也要小心,這裡有不少的暗洞,掉進去可能會直接落入蟲子的毒液中。”艾伯特回道。

“好。”雷伊頓再次面向前方,而在他身後,一直提醒他小心注意的艾伯特沉沉地看著他的後腦勺,眼裡突然閃過了一絲暗芒。

這一路上都沒有碰見特別厲害的蟲族,雷伊頓和他的屬下們三兩下地就把那些蟲族給消滅了。不過,與心情越來越輕松的屬下們不同,雷伊頓反倒覺得這種順利很不正常,越往裡走就越警惕了起來。

“司令,快看看這裡。這是我做下的標記,已經離安德爾上校他們的所在地很近了。”艾伯特指著一個用風刃刻下的箭頭說道。

雷伊頓看了看前方,依舊是幽黑得看不到盡頭。

“走。”雷伊頓壓下心底的不安,按著箭頭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下去。

艾伯特說得沒錯,在又走了一段路程後,他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地帶。這是一個巨大的圓頂洞穴,洞壁上有很多黑漆漆的小洞,應該是這個蟲窩各個方向的入口。洞穴的底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顆顆包裹著半透明薄膜的蟲卵。仔細看過去,還能看到蟲卵裡的液體和漂浮著的未成形的蟲子,讓人反感。

“安德爾他們呢?”雷伊頓皺起了眉峰。

“之……之前還在的……”艾伯特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回道,“之前他們就在下面躺著。”

“難……難道被吃了?”一個士兵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傳來了“哢噠哢噠哢噠”的聲音,是從洞壁的小洞上傳出來的。艾伯特倒吸一口冷氣:“它們回來了!”

艾伯特的話音剛落,小洞上就爬出來了無數只黑漆漆的蟲子,一只疊著一只地朝雷伊頓他們蜂擁過來,堅硬的蟲肢敲在地面上,響起了“哢噠哢噠”的聲音,像是奪命的音符。

“靠!”一些軍人忍不住咒罵出聲,但他們也不是膽小怕事的人。在雷伊頓的指揮下,他們迅速地形成了作戰隊形,依據他們的魔法特點和個人實力形成了結實的防護帶,並一邊戰鬥一邊往中央的蟲卵處彙聚過去。

依照經驗,這些蟲子會為了避免傷到幼蟲,往往在蟲卵旁的攻擊性會有所減弱。

不過,這顆星球上的很多東西顯然都不能用常理去推斷,這些蟲子並沒有因為下面是蟲卵就減緩了攻擊力,反而被什麼東西激怒了似的,毫不顧忌地對雷伊頓他們發起了攻擊。很快,不少蟲卵就被那些蟲子的無差別攻擊給戳破了卵衣,粘稠的液體流了一地。

“靠!真惡心!”雷伊頓所帶領的軍士強忍著這一陣陣強烈的惡臭,繼續作戰。漸漸地,由於蟲族實在是太多,他們之間的隊形被打亂了,分散了開來。

雷伊頓被一只明顯是蟲王的巨大蟲子給纏住了。他冷靜地躲避著蟲王的一次次攻擊,趁機找尋著蟲王的弱點,力求一擊即中,以免浪費過多的精神力和魔法力。

找到了!雷伊頓的凜目一睜,迅速地凝起了一個雷球,往蟲王肚子底下一處圓盤狀的軟肉甩去,蟲王尖利地叫了一聲,六肢僵直,動作遲鈍了幾秒。雷伊頓緊接著在手中凝聚起一把巨大的火刀,狠狠地朝蟲王劈了下去,蟲王還沒來得及逃竄就活活被劈成了兩半,只是……

“唔!”雷伊頓悶哼一聲,瞳眸瞬間放大。他驚訝地轉過頭,艾伯特神情復雜地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把激光劍,直直地捅進了他的腰部,從他的腹部穿了出來。

“你……”雷伊頓難以相信一向正直老實的艾伯特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背叛他。

艾伯特沒給雷伊頓繼續說話的機會,他好像害怕自己會反悔似的,迅速地拿出了一劑針藥,猛地扎進了雷伊頓的後頸,把藥劑推了進去。艾伯特的表情雖然很鎮定,手卻在微微顫抖著,呼吸也變得粗重而紊亂。

“司令,對不起……為了她,我不得不這樣做。”艾伯特眼神迷茫地說道,這是雷伊頓倒下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幕。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雷伊頓殺死蟲王後,蟲族的攻擊開始變得雜亂無章了起來,星際聯盟軍的軍人們感到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他們加快速度收割著周圍蟲族的性命,很快,蟲族就被他們殺死了近四分之三,而他們被打亂的隊形也漸漸地重新凝聚了起來。

不過,由於混戰還在繼續,所以,沒有人發現雷伊頓不見了。

就在他們覺得勝利在望的時候,突然之間從洞頂掉下了幾塊土片,發現這個異樣的人大嚷了一聲:“小心一點,洞頂可能會塌!”聽到的人迅速地在頭頂形成了一個魔法力緩衝帶,一邊戰鬥一邊注意著頭頂的動向。

又掉落了幾塊土片,一條尖銳的節肢猛地戳了進來,緊接著是更多的節肢——

洞頂沒有塌,卻迎來了好幾只巨大的蟲王,比剛剛雷伊頓殺死的那只還要巨大!這種蟲王明顯已經成年,如果沒有機甲,對上它們幾乎只有一個“死”字。

“靠!不是說沒有完全成年的蟲族嗎?這幾只是怎麼冒出來的?!”一個軍人咒罵道,一道風刃掃過去,把周圍的好幾只蟲子砍成了兩半。

“等一下!這幾只是蟲王!”另一個人驚恐地喊道。

“靠!一個蟲穴怎麼會有那麼多只蟲王!它們互相串門開party嗎?!”

聽到這句話的好幾個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如果不是生命時刻受到威脅,他們還真的很想捧腹大笑一番。

這幾只蟲王的行動很迅速,很快就對中間的眾人形成了包抄之勢。看著一只只巨大的蟲王一步步地揮著鉗子朝他們攏過來,眾人心底都不免升起了一股絕望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陣古老而悠揚的音樂突然間在洞穴內回響了起來,音樂仿佛是從四處的小洞中傳出來似的,讓人找不到它的源頭。而在音樂響起的那一剎那,蟲王的腳步兀然停了下來,堪堪就在離眾人約一米之外的地方。

“這是……被音樂操控了?”一個軍人震驚地喃喃道。

“是啊~正是被音樂操控了。”一個痞痞的聲音自洞穴上方的側壁上傳了過來,眾人抬頭看去,竟是“失聯”了很久的安德爾上校!只見他悠悠揚地從一個洞口裡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小部分和他同時失聯的屬下,在經過那些蟲族和蟲王時,它們竟然沒對安德爾他們發起攻擊,而是很自然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安德爾上校,請給我們一個解釋!”

“是啊,既然沒有出事,為什麼不跟我們聯絡?!”

安德爾的出場方式,引來了眾人的不滿,他們都產生了一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恨感。

“well~well,我知道你們很困惑,不過,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解釋的。現在展示在你們面前的,是本世紀最偉大的成就,屬於我們的蟲族大軍!”安德爾單手一揮,音樂旋律驟然發生變化,那幾只蟲王一字排開,其他蟲族也蜂擁著跑到了它們的身後,迅速地以蟲王為首,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正方形方塊,竟像人類的閱兵儀式一樣!

“假的吧?!”有人難以置信地喃喃道。大家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正是這些聽令於人的蟲族所制造出來的。

安德爾又是單手一揮,蟲族的隊形變了,變成了以防守為主,攻擊為輔的隊形……幾個隊形變換下去,不少人都發現了其中有幾個隊形正是他們之前對付蟲族時遇到的情況。於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浮出了水面,正是他們前來找尋的失蹤人士安德爾上校的“傑作”!

“為什麼?!”有人握著拳頭質問道,“安德爾上校,您知道您自己在做什麼嗎?!我們千裡迢迢地過來找您,而您就是用這種東西來回報我們的?!”

“我只是想讓你們更直觀地體會到蟲族大軍的威力而已。你看,只要這些蟲族為我們所用,我們能夠指揮它們發揮出最大的作用,比犧牲我們自己的軍人要有力得多了……”

這一番話引起了眾人激烈的討論,其中有一部分人都認同了安德爾的說法。

“安德爾上校,能具體給我們講講是怎麼控制這些蟲族的麼?僅靠音樂?那我們以前戰鬥的時候為什麼不能用音樂來控制蟲族?”

“當然不可能僅依靠音樂就達到這種效果。這些蟲族還在蟲卵中時,我們會給它們發育中的大腦植入一種芯片,用這種芯片再輔以一定的聲律,我們就可以達到控制這些蟲族為我們所用的目的。”

“也……也就是說,這些蟲族都是您培育的?!”

“准確點來說,是在博塔司令的支持下,由我及一幫親信共同培育的。”

“博塔司令是誰?”“雷伊頓司令不會同意的!”這兩句話同時地由不同的人喊了出來,他們看向安德爾的眼裡都充滿了怒火。

“博塔司令是即將接替雷伊頓司令成為星際聯盟軍總指揮官的人……至於雷伊頓司令……”安德爾舉起手,拍了拍,一只巨大的蟲王迅速地走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把雷伊頓甩到了蟲背上,然後飛快地走到了安德爾的身邊,把雷伊頓放了下來。

雷伊頓軟趴趴地滑落到了地上,腹部有一道細長的傷口,衣服上的血液早已凝固了,一片又一片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你殺了雷司令?!”一個軍人顫著聲音喊了出來,瞪大的雙目睚眥欲裂。

安德爾痞氣的笑容微微收了起來,眼神變得異常認真地說道:“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任何一個人,我只需要你們意識到一支蟲族大軍所起到的作用將會有多麼巨大而已,再多的辯駁也不夠親身經歷過一遍來得印像深刻……誠如你們所說,雷伊頓司令是不會同意我這個建議的,因為他痛恨蟲族,而這種痛恨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完全看不到蟲族背後的價值……”

“所以……所以你就要背叛雷司令嗎?!”一個新兵紅著眼眶控訴道——他無法否定安德爾的說法,但雷伊頓是他一直以來最敬佩的人,沒有雷伊頓,他的家人早就被蟲族給殺死了,他更不可能有機會進入星際聯盟軍成為扞衛家園的勇士!所以,他不再用“您”來稱呼安德爾,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去表明自己的立場。

透過這個新兵的表情,安德爾仿佛看到了阿邁和他對立的那一天,眼底稍稍起了幾絲波瀾,最後又化為了死寂。他盯著那個新兵,一字一頓地說道:“雷伊頓不是神,他也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星際聯盟軍是屬於全星際的,不是屬於雷伊頓他一個人的,這並不存在背叛不背叛的問題。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最有利於我們生存下去的方式而已……

“如果雷伊頓繼續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總有一天他會發現我的這個實驗並強迫我終止它,這對於我們來說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損失……相信我,博塔司令他的能力毫不遜色於雷伊頓,他會帶領我們創造另一個輝煌的奇跡!”

安德爾的這一番話又打動了不少的人,有不少人的立場開始動搖了。

“那雷司令他怎麼樣了?”有人不免擔憂地問道,雷伊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讓他們覺得雷伊頓像是遭遇了毒手。

“只是暈過去了而已。況且,你們有好好想過沒有?雷司令他帶領你們貿然進洞本來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這個蟲穴的地形如此錯綜復雜,而他體內的毒素也沒有完全被抑制,如果這些蟲族不是被控制了的話,恐怕你們就成為甕中之鱉,早就全軍覆沒了!”

安德爾的這個說法有點誇張,熟知雷伊頓為人的他很清楚,雷伊頓進洞肯定會留有後手,至少能有九成的把握讓眾人都全身而退。但為了加大他們這一邊的籌碼,安德爾把後果往嚴重的方向去說。

果不其然,更多的人在這個“事實”面前開始保持沉默了,只有少數人還恨意滿滿地看著安德爾——“司令他帶我們進洞是為了營救你們!沒想到卻救了一頭白眼狼!”

“這是司令的優點,也是他的弱點。”安德爾不為所動地回道,讓一些人脊背泛起了一股冷意——他們從沒想到,總是笑得痞裡痞氣的安德爾上校竟是一個如此冷漠的人。

“好了,你們快趕回艦船去治療身上的傷口吧。星際聯盟軍內部就快要大換血了,希望你們在經歷了這裡的事情以後,知道怎麼樣做才是對你們最有利的……”安德爾一揮手,蟲族刷拉拉地把眾人圍在了中間,卻沒有對他們發動攻擊——

與其說他們是趕回去的,不如說他們是被安德爾操控的蟲族“押”回去的,這算是安德爾給他們的最後一個通牒。

在眾人陸續離開後,洞穴裡只剩下艾伯特、安德爾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雷伊頓。艾伯特走到了安德爾的身邊,目光復雜地看著他說道:“我一直聽博塔說雷伊頓的手下有他安插的人,沒想到竟然是安德爾上校您……上校,我能明白您對實現自己理想的迫切心情,但博塔並不是好人,您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呵,你有資格跟我說這句話麼?”

“我……我是被他威脅的……”艾伯特低下了頭,看著地上的雷伊頓說道,“如果……如果不是他把我的愛人抓走了……這次我也不會……”

“別把理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背叛就是背叛了,你我都不例外。”安德爾漫不經心地回道,語氣依舊像個痞子一樣,仿佛背叛就是吃一頓飯。

艾伯特握了握身側的拳頭。安德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想太多了,我會對博塔司令說出你的功勞,讓他放了你的愛人一把的。”

艾伯特低下了頭,悵然地說了一聲:“謝謝。”之後不再敢看地上的雷伊頓一眼,匆匆地離開了蟲穴。

安德爾看著他的背影,嘲諷地嗤笑了一聲。然後蹲了下來,查看了一番雷伊頓的傷口,皺眉自語道:“怎麼那麼嚴重?靠!那個艾伯特是往死裡扎啊……”

安德爾掏了掏,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抑制藥,正是雷伊頓用來抑制體內毒素的藥劑。安德爾迅速地把針扎進了雷伊頓的手臂,把藥劑推了進去。

好一會兒後,雷伊頓突然抽搐了起來,全身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卻還是沒能清醒過來,因為艾伯特之前給他注射了一劑強效昏迷劑。

又過了幾分鐘之後,雷伊頓的身形開始漸漸地縮小、變形,最後變成了一只小小的茶杯犬狀的幼狼——這就是抑制藥的副作用,一旦在體內積聚得過多,它就會從抑制藥變成刺激劑,不僅不能抑制雷伊頓體內的毒素,反而會激發毒素的擴散。

安德爾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幼獸態的雷伊頓,把他放進了一個方形的恆溫箱裡,裡面有著足夠量的營養劑。

就在這時,安德爾的聯絡器響了起來,他迅速地把恆溫箱塞進了背包裡。

“喂?博塔司令嗎?”

“安德爾,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已經有一大部分人接受我們的說法了,剩下那一小部分人不足為慮。”

“很好……雷伊頓呢?”

“一不小心喂蟲子了,原本還想把他的屍首帶回去讓司令您高興高興的。”

“那就算了,我本意也是讓他永遠地留在這顆行星裡……完成之後就趕快回來吧,屬於我們的時代就要來臨了,我們該好好慶祝一下。”

“哈哈,就等著司令您的這句話……”安德爾哈哈大笑道,眼裡卻毫無笑意。

掛斷電話後,安德爾拍了拍手上的背包,吹了個口哨,說道:“司令,我很聰明吧?想到用這種方法把您帶回去,不過,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靠您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注射那麼大的劑量還能不能恢復人形……唉,真希望阿邁他不要過於恨我……”最後那一句,安德爾的語氣少了幾分痞氣,多了幾分低落。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當一個人被眾人描繪得過於美好時,一旦他的身上出現了污點,這個污點就會被無限地放大,直至最後徹底地摧毀那個人在眾人心目中的光環。

雷伊頓的情況就是如此。在過去的十幾年間,他被賦予了太多的贊美之詞,以至於現在當越來越多的“證據”擺在了眾人面前時,大家都抱著一種被欺騙的憤怒來指責雷伊頓的為人,覺得這種人品不值得大家把他視為英雄。

就在輿論風波愈演愈烈的時候,一則發布在星際聯盟官網上的消息猶如一枚重型炸彈,在官網上炸開來之後,迅速地傳遍了整個星際網絡——

“雷伊頓司令帶領軍隊出戰一顆陌生行星,如今身受重傷,被迫提前返回x行星,截至目前為止,仍生死不知,謝絕一切探望。”

這則消息之所以能引起軒然大波,是因為這是雷伊頓有史以來的第一場敗戰。看到這則消息的大部分人都在心底產生了一種“英雄沒落”的唏噓感,原本譴責雷伊頓的聲音也漸漸低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情和理解的態度——

大家都不免回憶起了雷伊頓那些輝煌的戰績,以及在過去這十幾年間為整個星際安全所付出的點點滴滴。有人說,人生在世,孰能無過,對於雷伊頓這麼一位英雄式的人物,即便他在這之後被權利蒙了眼,犯了道德上的錯誤,在總體上也是功大於過,不能因為這些污點而否認他對整個星際所做出的貢獻。

這種說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然而,就在輿論的天平又開始慢慢地向雷伊頓傾斜時,在有心人的操控下,“陰謀論”浮出了水面。某“內部人士”聲稱,說雷伊頓根本沒有受到重傷,不過是為了“博同情”、“避風頭”才制造了這次的“敗戰”,否則,如何解釋其他軍人都安然無恙地回到了x行星,就只有雷伊頓重傷到要“閉門謝客”?

這種看似有理有據的說法再度引起了輿論的一片嘩然,各大論壇都在激烈地辯論,而本應該站出來澄清這起事件的星際聯盟高層卻一致選擇了沉默,這種微妙的態度讓不少人都倍感傷心地覺得,謠言說不定是真的,他們的英雄是一個不折手段的小人。

在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的總司令辦公室內,博塔正指揮著手下把雷伊頓的東西都清理出去——狐狸形掛飾、狐狸形抱枕、狐狸形盆景……博塔嗤笑了一聲,嘲諷地看著這些東西說道:“怪不得雷伊頓老是一副心慈手軟的樣子,呵,原來爺們兒的表像下是一顆娘們兒的心……看看這是什麼?八歲的小女孩才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吧?”

博塔滿臉鄙夷地拿起了一個狐狸形掛飾,拋了拋,單手一揮,“啪嗒”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和其他狐狸形的東西呆在一起。

從外面闖了進來的阿邁一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他怒火中燒地衝上了前去,揮起拳頭就往博塔臉上砸,怒吼道:“你想干什麼!誰允許你隨便動司令的東西了!”不過,他的拳頭還沒落到博塔的身上,就被博塔的手下給雙手反剪地制住了。

阿邁掙了掙,沒掙開。這幾天,因為雷伊頓的事情,阿邁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雷伊頓臨行前所交代的事情還要秘密地繼續下去,而雷伊頓所在的病房也被博塔派了重兵重重把守著,對外聲稱是為了保護雷伊頓的安全,不讓閑雜人等打擾到雷伊頓的休養。

阿邁好幾次想要進去看一眼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和辦法。他一直擔心雷伊頓會被博塔這個野心家給加害了,而博塔不讓別人見雷伊頓的行為更是讓他從心底感到焦慮和不安。如今,司令還生死未蔔,而這個野心家就開始登堂入室了,怎能讓他不感到憤怒?!

博塔看著阿邁冒著怒火的雙眼和微紅的眼圈,嘲諷地勾了勾嘴唇,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阿邁的面前,用巴掌輕拍著他的臉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睜大眼睛看清楚,現在到底誰才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

“呸!在我心裡,只有雷司令才有資格帶領我們聯盟軍軍隊!你算個鳥!”阿邁毫不客氣地啐道,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給宰了!

“呵,雷伊頓?他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呢,你指望他?況且,即便他能醒過來,恐怕也是廢人一個了吧……你能指望一個廢人來指揮軍隊嗎?阿邁,我欣賞你的能力,如果你願意投到我的麾下,我會讓你實現你最大的價值……”

“呸!做夢吧!”阿邁說著,又開始掙扎了起來。他的武力值本來就不低,再加上博塔的手下一時不察,竟然真的被她掙脫了開來。

阿邁又朝博塔攻去,博塔輕蔑地斜瞥著他,手裡凝起了一股旋風……

“嘭!”一個人影閃到了博塔的面前,眨眼就和阿邁過了十幾招,最後一個手刃把阿邁給敲暈了,單手一攬,把他攬到了懷裡。

來人正是安德爾,阿邁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心裡一陣揪痛——那是混雜著恨意與絕望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撕碎了來為雷伊頓報仇一樣。

“我知道他是你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伙伴,和你的感情非常深厚……不過,安德爾,別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他還老是慫恿著他那幫手下跳上跳下地破壞我的好事的話,我會毫不留情地把他給除去。”博塔冷冷地對安德爾說道。

“司令放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安德爾對博塔畢恭畢敬地回道,比在雷伊頓面前更加有禮,沒有那種痞裡痞氣的感覺。

博塔顯然對安德爾的這種態度非常滿意,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自行離開,便繼續指揮手下對辦公室重新進行裝修了。

安德爾帶著阿邁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把飛行器停穩後,安德爾走到了副駕駛的座位旁,把仍在昏迷狀態的阿邁給抱下了飛行器。

“安德爾,你這個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阿邁一個拳頭掄了過來,結結實實地在安德爾的臉上揍了一拳……“嘭”地一聲,安德爾的臉被打偏到了一邊。安德爾心裡一緊,以為阿邁清醒了過來,顧不得自己臉上的抽痛,低頭看去,卻發現阿邁依舊是閉著雙眼,呼吸綿延。

安德爾眼神黯然地舔了舔嘴角,那裡被阿邁的這一拳給砸傷了,泛出了點點血腥味。他用視線描摹了一番阿邁的五官,從額頭,到眼睛,到鼻子,到下巴,最後停留在了阿邁的雙唇上——這個人長得既不漂亮也不精致,和自己以前交往過的男女朋友的長相差得太多,脾氣也暴躁,一點就燃,但偏偏自己就是對這個莽莽撞撞的家伙上心了!

安德爾想起以前沒認清自己心意而錯過的那些歲月,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一個蠢得無可救藥的人,至少在感情方面是如此。

安德爾低下了頭,狠狠地在阿邁的嘴唇上咬了一口,那並不柔軟的觸覺卻讓他從心底感到顫栗……只可惜,他也只能在阿邁還沒清醒的時候吃一下豆腐而已,一旦阿邁清醒過來,恐怕他面對的就只有阿邁飽含恨意的攻擊了。

“真不知道雷伊頓有什麼好的,你非要這麼維護他……”安德爾的眼神泛起了波瀾,“說你喜歡他你還不承認,呵!”最後一句話,安德爾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也不知道是在諷刺“不自量力”的阿邁還是在諷刺他自己。

就在這時,一抹銀白色的小身影迅速地從安德爾眼角的余光閃過。安德爾猛然一驚,飛快地把阿邁抱回了自己的家裡安置好之後,迅速地追了上去——

他把幼獸態的雷伊頓帶回來後,便直接連著保溫箱一起放到客廳裡了。沒想到幼獸態的雷伊頓竟然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自己清醒了過來,還從保溫箱裡逃了出來,逃離了他的房子……

安德爾的房子坐落在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辦公地點的不遠處,所以,幼獸態的雷伊頓這一路上還是被好幾個博塔的手下發現了它的蹤跡,其中還有一位認出了這只小茶杯犬和雷伊頓的幼獸態長得一模一樣。

“快追!這可能是雷伊頓的幼獸態!”博塔的這個手下大吼了一聲,他身邊的好幾個人迅速地反應了過來,跟在他的身後追了過去。最後,雷伊頓的幼獸態被他們堵在了一條比較偏僻的小巷子中。

這幾個人並沒有叫更多的人來,他們想要獨自抓住雷伊頓的幼獸態,然後前去博塔司令那裡領功。越多人知道他們所能分得的功勞就越少,他們才不會那麼大方地把功勞讓給別人。

“嗞嗞嗞嗞……”小茶杯犬目光凶狠地盯著他們,全身激起了一串串電花。

“它肯定是雷伊頓的幼獸態!連魔法力量都一樣!”為首的那個人驚喜地說道,和其他人以包抄之勢把雷伊頓的幼獸態給圍在了中間。

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雖然雷伊頓身受重傷又變成了幼獸態,但實力依然很強大,再加上變小了的雷伊頓身形靈活,想要拿下它簡直是天方夜譚。十幾分鐘後,這些人身形狼狽地靠在了牆壁上,體內的魔法力量已經所剩無幾,而小茶杯犬依舊毫發無損。

不過,盡管他們的攻擊沒有落到小茶杯犬的身上,但畢竟雷伊頓是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與他們搏鬥,小茶杯犬的行動也開始漸漸變慢了,露出了強弩之末的頹勢。

雙方都在僵持的時候,安德爾噙著一抹痞笑優哉游哉地來到了巷子中,那架勢,仿佛是游玩著無意中路過的“路人甲”一樣。

“安德爾上校!”為首的那個人驚喜地喚道,“您來得正好,這只茶杯犬很可能是雷伊頓的幼獸態,我們拿不下它,它也是強弩之末了,就看您的了!”

在實力強大的人面前,他們不介意把功勞讓出去。而且,為首的這個人還想借此來討好頗受博塔司令重用的安德爾上校。

“噢?它是雷伊頓的幼獸態?何以見得?”安德爾挑挑眉毛問道。

“它的魔法能力和雷伊頓的一模一樣……”為首的那個人急急忙忙地說道。

“真是個好消息,我把它抓住,我們一起去領功吧……”安德爾慢悠悠地在掌心凝起了一層薄冰,懸浮在了掌心之上。

追著雷伊頓的那幾個人面上一喜,不斷點頭道:“好……好……謝……”最後那句話還沒說出來,他們就兀然驚愕地瞪大了雙眼,顫著手指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安德爾的冰刃沒飛向雷伊頓的幼獸態,反而猝不及防地飛向了他們,讓毫無准備的他們無處可躲。

“噗”地一聲,血流從他們的脖子上噴灑了出來,這幾個人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為首的那個人突然想起,既然雷伊頓沒有死在那顆星球,那把他帶回來的除了安德爾還能有誰?只可惜,他覺悟得太遲了。

安德爾又再度做了個手勢,地上的這幾具屍體一寸一寸地凝結成冰,在它們徹底地凍成了冰狀後,安德爾猛地握緊拳頭,冰塊瞬間碎成了粉末,地上的屍體不見了,唯留一灘血水……

在完成這些事時,安德爾的臉上依舊帶著痞痞的笑意,眼裡卻一片冷漠。

銷毀了痕跡後,安德爾走到了雷伊頓的幼獸態面前,此時,小茶杯犬正緊偎著牆壁,滿眼警惕地看著他。

從“小動物”的直覺來看,重傷的自己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安德爾蹲了下來,目光復雜地看著雷伊頓的幼獸態,讓人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司令,如果你想活著見到你想見的那個人的話,就請再相信我一次……你僅靠你自己,是去不到那裡的,博塔很快就會發現你並把你抓回去。”

雷伊頓的幼獸態依舊緊緊地盯著他,沒有放松半根神經。

又過了一會兒,安德爾終於不再等待了,他嘗試著抓住了小茶杯犬的脖頸,小茶杯犬渾身一僵,盯著他的眼神更加凌厲了,卻沒主動發出攻擊。

安德爾小心翼翼地把雷伊頓的幼獸態藏了起來,來到巷口,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人之後,召喚來了自己的飛行器,然後迅速地往聖雅學院的學生宿舍飛去。

安諾拉這一段時間都非常地心神不寧,雷伊頓重傷臥床的消息他也在星際網絡上看到了,對這些分外敏感的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他好幾次都向星際聯盟軍的高層申請探視雷伊頓,都被駁回去了,說雷伊頓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所幸想要見雷伊頓的學生也不只安諾拉一人,所以,安諾拉沒有引起博塔的關注。

安諾拉已經很久沒有試過為一個人如此地牽腸掛肚了,焦慮難安的他迅速地憔悴了下來,而他卻沒有心思去細細品味自己這種強烈的情感到底還在不在純友誼的範圍之內。

安諾拉不敢去想雷伊頓再也醒不過來的這種可能性,這會讓他感到難受得窒息。

今天,安諾拉繼續呆在宿舍裡搜羅著有關雷伊頓的最新消息,並逐條逐條分析,把那些有疑點的地方都在腦裡一條條地羅列出來,期盼能夠整理出一條正確的思路。

他的修煉已經荒廢很久了,似乎自從雷伊頓出發去了那顆行星後,他的修煉就一直不怎麼順利,現在更是為了找尋真相而徹底地把修煉給落下了。

就在安諾拉隱隱地覺得又有了新頭緒的時候,門被敲響了,很有規律地響了三次。

安諾拉條件反射地就跑過去開了門,而心思卻還在那些理不清的真真假假的信息上。

然後,一個穿著軍裝的人映入了他的眼簾,也把他的注意力給扯了回來。

“你是……”安諾拉的心狂跳了起來,他直覺會是和雷伊頓有關。

安德爾把藏著的小茶杯犬給拎了出來,遞到了安諾拉的面前。安諾拉的心跳漏了半拍,急忙把小茶杯犬給接了過來,抱在了懷裡。

“啊嗚——”小茶杯犬沒有了在面對敵人時的凌厲,而是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安諾拉,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安心地在安諾拉的懷裡蹭了蹭。

看著這樣的小茶杯犬,安諾拉的眼睛頓時酸澀了起來,心裡被揪得緊緊的,悶痛得難受。

“到底是怎麼回事?”安諾拉緊緊地盯著安德爾,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咬牙狠狠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雷伊頓他現在到底在哪裡?!”

安德爾的臉上沒有那種痞氣的笑容,而是很鄭重很認真地對安諾拉說道:“請照顧好它,別讓其他人發現它的存在。放心,它沒有事情的話,雷伊頓司令也會安然無恙……至於真相……以後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安德爾的態度讓安諾拉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他語氣稍緩,誠懇地對安德爾說道:“對不起,剛剛我是太急了。謝謝你把雷伊頓的消息帶給我,也謝謝你把小家伙帶過來。我已經擔心了很久了……”

安德爾的眼神閃了閃,低聲說道:“我明白的……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再見。”說完,安德爾轉身就大步地離開了。安諾拉眯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浮起了一絲懷疑。

“啊嗚……”小茶杯犬又在安諾拉的懷裡低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加地低弱了,仿佛生命在流逝一樣——

並不是仿佛!它的生命的確是在流逝!似乎在看到安諾拉後,最後支撐著它的一股信念也被剝離了,體內各種毒素藥劑傷口的綜合作用瞬間爆發了出來,讓它小小的身子完全承受不住了。

“小家伙!”安諾拉急急地喚了一聲,而小茶杯犬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吃力地半睜了一點,不舍地望了一下安諾拉,又緩緩地閉了上去……

“小家伙!!!”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在玉佩空間裡終年不散的皚皚白霧裡,勉強可見一只銀白色的小小身影正虛弱地俯趴在地上,團成一團,一動不動地,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背部,恐怕會被人看成是死物。

“吱?”一只胖胖的嚕嚕豬站在它的旁邊,想要伸出爪子戳戳,卻被一聲低喝給止住了動作:“小豬,別動!”

“吱吱!”聽到這個聲音,嚕嚕豬果斷不再研究這個陌生的外來者,轉而撲進了來人的懷裡,扯著他墨綠色的長發開心地叫喚著。

來人正是安諾拉,因為他每次都是以靈魂狀態進出玉佩空間,而軀殼沒有帶進來,所以,他在玉佩空間裡的樣子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

安諾拉捏了捏嚕嚕豬圓圓的臉,壓低聲音交代道:“小聲點,小家伙它不舒服,你這樣會吵到它的……”

“吱……”嚕嚕豬的聲音低落了下去,它覺得躺在地上那個家伙實在是太可惡了,分走了主人那麼多的注意力。

安諾拉拍了拍嚕嚕豬的圓腦袋以作安慰,然後把它放了下來,走到了小茶杯犬的身邊,用纖長的五指輕輕地為它梳理著毛發。修煉了實體化的精神力後,安諾拉的靈魂也得到了強化,因此,他可以觸碰得到小茶杯犬。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那副軀殼會越來越接近前世樣子的原因吧?如果說,安諾拉王子的軀體是一個容器,那安諾拉的靈魂便是往裡注入的水流,強大的靈魂在逐步地同化著軀體,使軀體成為更加適宜的容器。

安諾拉是在為小茶杯犬找尋藏身地點的時候,把小茶杯犬收進了玉佩空間裡的,緊接著便發現小茶杯犬的傷勢在玉佩空間裡竟然得到了抑制!雖然沒辦法自愈,但至少不再加重了。

“小家伙,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會找到治愈你的方法的……”安諾拉低聲地說道,眉眼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憂慮。

就在這時,安諾拉留在軀殼上的一縷意識“聽”到了聯絡器的響動,他皺了皺眉,一個閃身穿出了玉佩空間。

“喂?你好。”安諾拉按下了接通鍵。

“安諾拉嗎?快來訓練場吧!你再不來老師就要發飆啦!說星際機甲爭霸賽就要開始了,而你一次賽前集訓都沒參加過……快來吧,大家就等你了!”

安諾拉皺眉看了一眼聯絡器上的號碼,是個陌生號,他不認識。他正為小家伙和雷伊頓的事情心煩著,實在不想去參加那個什麼勞什子的賽前訓練。不過,聽對方的語氣還是挺急的,安諾拉也不想得罪太多的學院老師,於是,還是緩了語氣說道:“好的,我就過去。”

“嗯嗯,好,你快過來。我先掛機了。”說完,通訊信號就被對方主動切斷了。

安諾拉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鎖骨下的那一小片圖案,想到小家伙正安全地呆在玉佩空間裡,感到心裡輕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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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訓練場時,賽前集訓已經開始了。看著比鬥台上那台並不陌生的機甲,安諾拉的眉頭擰了擰,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

“貝洛學長真是太厲害了!你看他操縱機甲的流暢程度,簡直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是哪……最重要的是,學長他還不藏私,每一次比鬥完之後都會耐心地指出我們不足的地方,還給我們提出很多改進的建議,真是獲益良多。”

“貝洛學長還長得好俊秀……如果我是女的我一定嫁給他!”

“哧!你就別想了吧,貝洛學長是卡曼帝國的准王後呢……早就是狼王的王妃了。”

居然真的是貝洛……安諾拉心裡一沉,四下裡看看,沒有發現打電話給他的那個人的蹤影,而所謂的“學院的老師”也不在現場。

安諾拉考慮是不是干脆轉身離開算了,他並不怕貝洛,畢竟以貝洛上次表現出來的實力,要真正重傷他還不太容易。但他不想惹麻煩上身,小家伙和雷伊頓的事情就夠他心煩的了,沒必要再添一個心胸狹窄的貝洛來自找罪受。

不過,安諾拉沒能及時離開,貝洛的聲音通過機甲的揚聲器傳了出來:“安諾拉同學,我知道作為唯一一位一年級的參賽者是一件很光榮也很值得驕傲的事情,但作為你的學長,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擺正自己的心態,老老實實地接受賽前訓練。”

貝洛的這一番話讓不少參賽者都對安諾拉露出了嘲諷的表情,覺得他頗有點不自量力。由於參賽者的實力良莠不齊,這一部分接受訓練的參賽者大多數都是低年級、實力一般,想要通過比賽提升自己的,名次倒還在其次,所以,他們面對賽前訓練都非常地認真和努力。相比之下,實力低下,參賽名額還很有可能通過“走後門”得到的安諾拉那一次又一次缺席賽前特訓的行為就很讓人不滿了。許多人都覺得他是自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才不參加特訓的。

安諾拉沒有理會那些人的目光。他抬頭朝貝洛看去,雖然隔著厚厚的機甲外殼,安諾拉依然能想像得到貝洛那不懷好意的笑容。

看來,這個人還真是跟自己扛上了……安諾拉不悅地眯起了雙眼,既然如此,那自己干脆和他好好地“切磋”一番得了。

安諾拉不打算再在貝洛面前隱藏實力了。

貝洛所操縱的是他自己的專屬機甲。安諾拉沒有固定的機甲,他繞著場地邊緣的公用機甲走了一圈,最後挑選了一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機甲,坐了進去,熟練地發動機甲後,操縱機甲一個炫麗的登躍,跳到了比鬥台上。

別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其流暢程度能夠直接體現出操縱者對基本功的掌握程度。一些對安諾拉不滿的人由這個小細節推斷出安諾拉也許並非如傳聞中那麼沒用,開始認真地觀看起這場比鬥來,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因為安諾拉所挑選的機甲而更看不起他,覺得他連每一種機甲的功能都沒了解透徹,否則,怎麼會選擇一架如此普通的機甲來迎戰?

站在比鬥台上,安諾拉和貝洛互相鞠了一躬,這是機甲比賽的基本禮儀,代表著比賽第二,友誼第一。

不過,這也只是遠古人類的賽制所保留下來的習慣而已。機甲比賽同時也映射了全星際在對抗蟲族這一方面的進步,這些優秀的機甲戰士在未來都將成為抵抗蟲族的中堅力量,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比賽中講求什麼“友誼”?難道要對著蟲子來鞠躬表示友好麼?所以,每一年,星際機甲爭霸賽都充滿了血腥與暴力,而今年有可能會超越過去。

安諾拉剛剛完成禮儀動作,便先發制人地操縱機甲朝貝洛衝過去——他沒有魔法力,對抗魔法雙系的貝洛,只有近身戰才有勝算。

好快!這是貝洛對極速欺身而至的安諾拉所產生的第一印像,安諾拉的這種速度比他第一次快了十倍不止!

呵,很好!原來第一次比鬥的時候,這個人竟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有所保留嗎?貝洛心裡不悅地想到,卻也同時激起了他把安諾拉狠狠地踩在地上的強烈欲望——對手實力越強,這樣把他踩在地上時的成就感就越大,不是麼?

安諾拉近身戰的目的貝洛也大致猜到一些了,他輕蔑地冷笑了一聲,迅速地甩出了一條火鏈,在風系魔法的加成下以更加迅猛的勢頭往安諾拉的機艙部位劈去——這條火鏈的溫度極高,真被它劈中機艙,安諾拉四周的溫度會瞬間達到灼傷皮膚的程度。

場外觀看的學生只覺得一陣熱浪從臉畔經過,連那條火鏈的走向都看不大清楚,只看見了一道紅色的殘影,但都不約而同地認為,安諾拉的態度恐怕是得罪貝洛學長了,一出手就是如此厲害的招數。

不過,在安諾拉的眼中,這條火鏈的速度卻是完全不夠看的,它就像被按下了減速鍵一樣,以極慢的動作劈了過來,安諾拉飛快地按動著機甲上的鍵鈕,手速快得成了一道道殘影,在他完成了這一系列的操作後,機甲以一個非常難以想像的姿勢躲開了貝洛甩過來的火鏈。

“嘭!”火鏈劈了個空,甩到了地面上,把地面溶出了一道黑色的溝壑。

“嘶——”觀戰的學生倒吸了一口冷氣,突然很慶幸自己沒有惹怒過貝洛學長。在為安諾拉操縱出來的高難度動作點了一個贊的同時,也默默地在心裡為他後面的戰鬥同情了一把。

機甲動作的難度越大,所需要的精神力就越高。知道安諾拉精神力天賦並不高的那些人都覺得安諾拉為了躲避這一擊,恐怕早就掏空了他的精神力。

然而,很快,眼前的事實就告訴他們,安諾拉的精神力恐怕要比他們調查所得知的數據要高得多……甚至比在場的眾人都高!

覺得安諾拉是強弩之末的人還有貝洛,他又接連不斷地甩出了各種各樣攻擊力極強的風系魔法和火系魔法,想要把安諾拉的精神力給拖到枯竭之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安諾拉似乎也被貝洛的這一系列魔法給牽制住了,他不再急著欺身前去,而是左跳右閃地躲避著貝洛的攻擊,身形搖搖晃晃的,顯得有點狼狽。

安諾拉遲早得敗得很慘,這是圍觀者們的心聲。

安諾拉真的如他們所見的那麼狼狽,只能一味地躲避嗎?當然不是!事實上,安諾拉在尋找著貝洛的弱點——對於安諾拉來說,持續不斷地攻擊貝洛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實在過於巨大,所以他必須一擊即中!

找到了!安諾拉眼前一亮,突然提高了機甲的速度和靈活性,以一個十分詭異和刁鑽的角度閃避開了貝洛的一個又一個攻擊,在貝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來到了貝洛的面前,一套連續的擊打動作下去,“轟”地一聲,貝洛的機甲被重重地擊到了地面上。

這……安諾拉贏了?!也就十幾秒的時間裡,比鬥突然出現了大逆轉,眾人連安諾拉的動作都沒看清楚,就看到他們心中無比佩服的貝洛學長被安諾拉這個連魔法力都沒有的人給掀在了地上。

場內突然一片寂靜,許多人都難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實。

更加難以置信的還有貝洛,他一直都是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子,沒想到卻被一個魔法廢材以一個如此屈辱的姿勢給打到了地上!雖然他的機甲沒怎麼受損,而他的身體也沒受到傷害,但他的自尊心就是被嚴重地傷害到了。

一串怒火從貝洛的心中升騰了起來,他的內心在叫囂著:“殺了他!殺了這個叫做‘安諾拉’的人!殺了他,這份屈辱就可以全部還回去了;殺了他,狼王就不會被這些叫做‘安諾拉’的人迷惑心智了!”

貝洛的思想讓他識海中的那團黑霧給翻騰了起來,一個詭異的笑臉浮在了識海中央,而貝洛自己卻毫無所覺,他只是越想越有種毀滅一切的衝動,仿佛理智被全部燒毀了一樣。突然,貝洛覺得似乎有一股外來的精神力在注入他的身體,他能明顯地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轟!”貝洛操縱機甲又站了起來。他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紅色,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森森的笑意。他透過屏幕緊緊地盯著安諾拉的機甲,然後突然也像安諾拉一樣閃身朝安諾拉攻擊過去……

好快!這次輪到安諾拉震驚了。以他的精神力,他竟然完全看不清貝洛的動作!

“嘭!”“嘭!”“嘭!”連續三聲巨大的碰撞聲響後,安諾拉的機艙內部響起了紅色的預警信號,機甲已經有多處嚴重受損了。而且,由於貝洛用上了火系魔法力,安諾拉此刻就覺得自己像是身在了火海之中,灼燒感讓他想起了自己被貝洛虐殺的那一刻,一寸寸皮膚就這樣在他的眼中燒成了黑炭。

“啊——”安諾拉也被激怒了,新仇舊恨一瞬間全部湧上了心頭,他開始毫不吝嗇精神力地操縱機甲回擊過去,做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驚人高難度動作。

貝洛的機甲和安諾拉的機甲在場內過了好幾十招,安諾拉的機甲硬度畢竟比不上貝洛,外殼很多地方都碎裂了開來,安諾拉機甲的原裝武器也全部被貝洛所擊碎了,眼看著安諾拉越來越難以支持下去,場外好一部分人的心都高高地懸了起來——

安諾拉那高超的機甲操縱技術,早就收復了這一部分人的心。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只要有實力,哪怕脾氣再奇怪,再特立獨行,也會得到別人的尊重。

安諾拉的確有點支持不下去了,他那不要命的打法飛快地消耗著他的精神力,很快就被掏空了,而他操縱機甲的速度也漸漸地慢了下來。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看著貝洛朝他劈過來的火刃,安諾拉的眼裡幾乎要冒出實質化的怒火——輸給誰都沒關系,只是要輸給這個奪了他的命的人,他一點都不甘心!

安諾拉唯剩不多的精神力突然之間在體內自發運轉了起來,一直困鎖著他不讓他的精神力提升到第三階段的黃色鎖鏈“哢噠”地斷裂了開來,識海猛地壯大了十倍不止。源源不絕的精神力似乎從外部一剎那間湧進了安諾拉的體內,眨眼間就把識海給填滿了,還順著他的筋脈流轉了一遍又一遍……

“磁——”火刃擊打在了安諾拉機甲之前半米的地方,卻像碰到了棉花似的,兀然就散去了,沒對安諾拉的機甲造成半分的傷害——

就在安諾拉的精神力實體化突破到了第三階段的那一瞬間,安諾拉的精神力衝出了他的身體,在機甲半米處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防護盾,這種防護盾能夠吸收火系元素所蘊含的能量,一下子就把來勢洶湧的火刃給打回了原型,變成散亂的火系元素,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安諾拉知道現在的貝洛已經不足為慮了。他沒打算就這樣放過貝洛,而是乘勝追擊地把貝洛逼到了絕境,最後一拳地砸碎了貝洛的機艙,其衝擊力讓機艙內部的貝洛受到了不輕的內傷,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後,不甘地感受著自己的機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貝洛的機甲受損嚴重,是真的站不起來了。而安諾拉的機甲也不見得多好,為了給機艙內部的貝洛一個教訓,他整個機甲的右臂都碎成了渣滓。

戰鬥終於結束了,許多人都意猶未盡地沉浸在了這次精彩的比鬥中,這場比鬥的激烈程度和一波三折的反轉再反轉,甚至已經不亞於真正的機甲爭霸賽了。

安諾拉和貝洛都走出了機艙。安諾拉的步伐很穩,而貝洛的身形則有點踉蹌。

看著貝洛的樣子,安諾拉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快意。他勾起唇角,對貝洛說道:“謝謝學長的指導,我真是獲益良多。”

事實上,這句話也並非謊言。如果沒有貝洛這種死命的打法,安諾拉直到現在也未必能夠升到精神力實體化的第三階段。

貝洛沒聽出安諾拉話語中的“真誠”,他覺得安諾拉這完全是在赤裸裸地諷刺他。想起主人讓他安排的事情,貝洛那憤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緊接著又露出了一個頗有深意的詭異笑容:“我希望你比賽的時候還能有這種幸運,呵,走著瞧吧。”

安諾拉懶得繼續和貝洛這種人虛與委蛇下去,淡淡地說道:“謝謝學長提醒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把貝洛這個瘋子留在了身後。

回到宿舍後,安諾拉迫不及待地脫離了安諾拉王子的那個軀殼,以靈魂態進入了空間。

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海中,小茶杯犬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俯趴在看不見的地面上,小小的背部微微地起伏著。

“小家伙……別怕,我想,我已經有能力治好你了……”安諾拉聲音有點顫抖地說道,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低下頭,在小茶杯犬毛絨絨的腦門上印下了一個輕吻。


第54章


安諾拉所說的“辦法”,是用外放的黃色實體化精神力把小家伙體內的毒素一點一點地清理出去。

實體化精神力的外放是有範圍的,並會隨著修煉者精神力的提升而逐步擴大。安諾拉在與貝洛的戰鬥中,覆在機甲上的精神力保護膜算是個應激狀態時候的潛能小爆發,在這之後,安諾拉的實體化精神力就僅能局限於一米範圍以內了。

不過,對於小茶杯犬這個小小的身體來說,一米的範圍也已經足夠了。

安諾拉輕輕地抱著小茶杯犬,把手掌覆在了它的身體上。一縷黃色的絲狀精神力從安諾拉的指尖流瀉了出來,再鑽進了小茶杯犬的體內。安諾拉閉上眼,跟隨著這縷精神力查探著小茶杯犬體內的情況。

小茶杯犬的身體狀況比他想像中還嚴重很多——在抑制藥和昏迷劑的雙重作用下,體內的各個器官都因負荷嚴重而迅速地衰竭著;蟲族的毒素沉珂在小茶杯犬的筋脈中,近一大半的筋脈被完全地淤堵住了;而小茶杯犬儲存精神力的識海更是受損嚴重,如果不能修復的話,小茶杯犬恐怕以後都不能再用魔法了,還有可能變成一只傻傻的小茶杯犬,就像當初的安諾拉王子一樣。

安諾拉的呼吸一窒,在精神力發生紊亂之前,緩緩地把精神力收了回去。

安諾拉睜開了雙眼,看向小茶杯犬的眼神有點難過。

他可以把小茶杯犬體內的殘留藥劑和毒素都清除出去,但小茶杯犬的識海他卻無能為力,除非小茶杯犬可以修煉實體化精神力。然而,這種概率實在是太小了,他怎能讓一只小動物明白過來“修煉”的含義呢?

過了一會兒,安諾拉眼裡的哀傷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動搖的決絕。他揉了揉小茶杯犬耳後的毛發,語氣堅定地自語道:“即便小家伙你以後都無法恢復魔法力,我也一樣能夠保護你不受那些人的傷害!”

畢竟,他有玉佩空間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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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貝洛帶著渾身的傷痛回到了卡曼帝國的行宮,卻被侍者告知狼王的寢殿現在暫時“不適宜進去”。

在正常情況下,貝洛進入狼王寢殿都是不需要通報的,而需要通報的只會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狼王正在殿裡和某個人顛鸞倒鳳。以前,貝洛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去也不需要通報的,然而,在狼王好幾次“好事”被打斷後,貝洛的這項“特權”被收回去了。

“好吧,我知道了。”貝洛溫和地對守在門外的侍者說道,內心被血淋淋地撕裂了開來,以一種奇異的角度扭曲著,而他卻仍要保持著一種准王後的大度,即便要報復也只能私下進行,因為狼王只喜歡“純潔”的人。

不得不說,這個“王後”的位置,既是一種像征,也是一種束縛,但貝洛為了走到這個位置手上沾染了太多的罪惡,他已經沒有了回頭的路。

寢殿的門隔音效果很好,貝洛卻感覺自己的耳膜傳來了門內粗重的喘息和讓人臉紅耳赤的吟哦,這是以前他不經通報走進狼王寢殿中經常看見的場景,仿佛植根在了心底一樣,即便看不到,他也沒辦法假裝它不存在。

貝洛的胸口有點滯悶,摸不清是傷勢發作還是心理作用。他朝傳話的侍者點點頭,狀似從容地離開了,如果能夠忽略他那深陷卡在掌心中的指甲的話。

門內,卻是另一番情景,完全沒有貝洛想像中的那麼旖旎。

狼王靠在窗欄上,似笑非笑地撫摸著窗邊的玫瑰,對匍匐在地上的比裡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懷上了我的孩子?”

“是……是的……”比裡披著一件浴衣,浴衣下的身體滿是吻痕。剛剛狼王的動作太粗暴,他害怕傷到了腹中的孩子,想也不想就喊出“王……王……小心孩子……”的話來,等到他意識過來的時候,狼王已經停下了動作,目光嘲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某種螻蟻一樣。

“你是隱性雙性人?”當時,狼王漫不經心地問道,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比裡心中一沉,發現狼王對孩子根本不上心,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想活下去。

“不是。”比裡回道。

“就我所知……只有蜂族的王族才有可能男性生子吧?”狼王猶若實質的目光穿透了比裡的皮囊,仿佛看透了他的本質。

比裡抖了抖,他心下一橫,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了,包括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神秘人這件事。他希望狼王能夠看在孩子的份上,保護他不受神秘人的傷害。因為他沒能完成神秘人交代的任務,雷伊頓的確受創了,卻不是因他而受創的,他害怕會遭到神秘人的懲罰。

比裡說完後,狼王沉思了好一會兒。神秘人的這股勢力的確讓他很介意,畢竟,作為一個帝王,他更傾向於能夠掌控全局,而不是任由一個未知的東西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發展壯大。

不過,也不排除這是比裡為了得到他的關注而捏造出來的一個虛影,狼王這樣想著,審視的目光再度掃向了地上的比裡,卻發現他因恐懼而止不住地顫抖著。

真是無趣!狼王頓覺索然無味,不其然地腦海裡又浮現出了安諾拉的樣子——都是蜂族的王子,為什麼就差那麼遠呢?

意識到自己在想著哪個人後,狼王的臉色一黑,差點捏碎了手中的玫瑰,只在堪堪用力的時候停住了。

為什麼他總會想起這個人?明明除了一雙眼睛以外,他和自己的小玫瑰天差地別!

比裡發覺狼王半晌沒有開口說話,微微抬起了頭,咬著下唇看了過去,發現狼王的眼神根本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有點失神地看著手裡的玫瑰花。

比裡真是痛恨自己現在的這副相貌,更是恨起了神秘人。如果不是神秘人告訴他這副相貌比他的王族身份有用得多,他又怎麼會變成一個連替身都算不上的“黑戶”?!

只會抱怨別人的比裡從來都不曾想過“自作自受”這個詞的現實含義,更不會想到,神秘人其實並不算是欺騙了他,而是他的愚蠢讓他走到了現在的境地。

“好吧,你懷了我的孩子,我知道了。”狼王回過神來,朝比裡懶懶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王!”比裡匍匐地爬到了狼王的身邊,抱著他的雙腿說道,“救救我……救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呵呵,孩子?”

“對!對!孩子……王,如果您覺得這個孩子不重要的話,那我只需要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我只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可以帶著它離您遠遠的……”

“前提是,我怎麼知道它是我的孩子?”狼王笑容邪惡地問道,“似乎五王子你的‘入幕之賓’不止我一個吧?”

“這……王,我可以發誓!這一定會是您的孩子!因為……因為我是使用了裡爾森藥劑才提前具有生育能力的,在使用了它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跟過其他人了……”比裡急急地說道,害怕狼王不相信,又加了一句,“如果王您還是不確定,我可以等孩子出生之後再驗dna!”

狼王顯然不在意那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他在意的是比裡話語裡的幾個字——裡爾森藥劑。

“裡爾森藥劑?”狼王的語氣突然變得森冷了起來,盯著比裡說道,“似乎……我們的蜂族五王子還有很多事情瞞著我哪……別告訴我裡爾森藥劑是你從蜂族王宮裡偷出來一直帶在身上的!”

帝王都不願意自己被別人算計,比裡算計懷上了他的一個孩子,已經讓狼王很不滿意了,而現在,居然還爆出用了裡爾森藥劑!呵,裡爾森藥劑是那麼容易拿到的嗎?它本來就因為其副作用而被列為禁藥了,如果自己沒和這個人上床會怎麼樣?會暗地裡給自己來那麼一下嗎?!

這種想法讓狼王憤怒了起來。

看著瀕臨暴怒的狼王,比裡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巨大的錯誤。他急忙把裡爾森藥劑的真正罪魁禍首推了出去——

“是貝洛!狼王!是貝洛王妃把裡爾森藥劑交給我的。他想要我用裡爾森藥劑來對付雷伊頓,結果我把……把它用在自己的身上了,就想要為您懷一個孩子……”

“哦?是小洛?”狼王斜瞥了比裡一眼,唇角的笑意不達眼底,“你覺得……你誣蔑了小洛,你就有可能上位了麼?”

“我沒有誣蔑他!”比裡對貝洛的恨意瞬間爆發了,完全不亞於對神秘人的恨意,“他威脅了我!他要我早日完成任務離開您!他根本沒有他在您面前所表現的那麼純潔善良!他……”

“夠了!如果你還要繼續往小洛身上潑髒水的話,我就吩咐侍從把你扔出去!你,還有你肚裡那個不知道算是誰的孽種,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比裡被狼王泛著冷意的語氣嗆得一噎,停頓了一下,雙唇微微顫抖著,眼裡有著憤怒,也有著懼怕。

“呵呵……”突然,比裡站了起來,笑了,“哈哈哈哈哈……我原以為我已經夠愚蠢,沒想到狼王你也不例外。潑髒水?我需要潑髒水麼?!他的手都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鮮血了!你還不知道你最愛的安諾拉王妃已經死了吧?!就是死在貝洛手裡的!”

“嘭!”一直用像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著比裡的狼王終於失態了,身旁的桌子被他瞬間擊成了粉末,他緊緊地盯著比裡,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再、說、一、遍!安諾拉他到底怎麼樣了!”

“死了。”比裡停止了瘋狂的大笑,回以狼王一個嘲諷的表情,“否則,我又怎麼會安心地享用他的外貌?他回來豈不是一切都穿幫了?只可惜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個冒牌貨。我早該想到的,狼王你怎麼會一直都沒查到安諾拉已經死亡呢?呵呵,恐怕連一整個卡曼帝國的實力都比不上神秘人的勢力吧?再告訴你一件事,貝洛也是神秘人的手下……哈哈哈……他也是神秘人的手下,而安諾拉的死亡就是靠神秘人的勢力來幫他掩飾的。怎麼樣?真相就是如此,您……滿意了麼?”

狼王狠狠地深吸了幾口氣,雙拳因為胸口過於窒悶而顫抖了起來——其實,他又怎麼會沒有預感?!如果他真的愚蠢至此,他這個王位早就坐不穩了。但他一直在欺騙著自己,欺騙著自己安諾拉不會有事,甚至想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所以才一直都沒有撤下星際網絡上面的懸賞令。

只是……他沒想到……他沒想到竟是貝洛殺害了安諾拉!又或者,他有過這樣的想法,卻被自己生生地壓制下去了。

他愛貝洛,僅僅因為希冀著貝洛還像記憶中那般清純無暇,如果貝洛的心早就被染黑了呢?狼王的雙眼漸漸湧起了紅色的血絲——

染黑就染黑了,但他為什麼要殺害安諾拉?!是了,安諾拉在貝洛回來之前,一直都是最受寵的那一個呢……狼王的心突然疼得厲害。

被貝洛背叛的憤怒和對貝洛真實樣子的失望,都不及得知安諾拉被貝洛殺死所帶來的憤怒要來得深刻,在這一刻,狼王甚至恨上了貝洛。

看到了狼王眼裡的恨意,比裡突然神經質般地笑了出聲:“報應!貝洛,這是報應!”

比裡的嘶吼把狼王的理智拉了回來。他眼底的憤怒和恨意漸漸散去,被掩蓋在了表面的平靜之下,那種平靜,像是醞釀著風暴,又像是失去了所在意的一切而變得一片荒蕪。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冰冷地對比裡說道:“你想要平安地活下去嗎?”

“我想!我當然想!我做夢都想!”比裡咬牙恨恨地說道。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比裡王妃。”狼王淡淡地回道,雙眸閃爍著幽深的光芒。


第55章


狼王吩咐侍者把比裡安頓好後,轉身去了貝洛的寢殿。

貝洛寢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狼王腳步一頓,緩緩地推開了門。

逆著陽光,狼王眼裡映出了一副蒼白的面容,配上單薄而孤寂的身影,脆弱得仿佛一捏就折似的,讓人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股憐惜。

“咳咳……”貝洛又咳嗽了幾聲,像是把什麼東西壓抑在心口一樣,沉悶而發顫。

狼王心裡一緊,憤怒的頭腦冷卻了很多,疾步走了進去,小心地扶著貝洛的肩膀,關心地問道:“小洛,怎麼啦?”

畢竟是自己曾經喜歡的人,這種關心已經深入骨髓,成為了一種本能。更何況,狼王不可能僅憑比裡的一面之詞就判定了貝洛的罪,他需要用比裡來“釣”出貝洛的真面目,這也是他把比裡封為王妃的原因——

如果比裡只是為了抹黑小洛而騙了他……狼王的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他絕對要這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貝洛對狼王的情緒一直都是十分敏感的,他拍了拍狼王的手背,眉目擔憂地問道:“王,遇到什麼事情了麼?您看起來……似乎有點不開心?”

狼王低頭看著懷裡的貝洛笑了笑:“沒事,遇到一個小意外而已。”

“小意外?”

“嗯,是啊。一不小心就做了父王了。”狼王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停留在貝洛身上的目光卻暗含了一縷審視。

“父……”貝洛所有的語言都梗在了喉嚨,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下頭,輕聲說道,“恭喜王即將有繼承人了。”

狼王攬著貝洛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一時之間,屋裡的氣氛有點凝滯。

“啪嗒”一顆水珠摔落在了貝洛的手背上,狼王急忙抬起了貝洛的下巴,發現他的眼裡蓄滿了淚水,雙眸難過地看向自己。

狼王心裡一緊,在他的眼簾上輕啄了一口,安慰道:“別哭……即便他生下我的孩子,你也會是我唯一的王後,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貝洛的呼吸紊亂了一下,他很想說,我不想做您的王後,我只想要做您唯一的愛人,只要您把安諾拉這個賤人永遠地趕出心底!然而,貝洛也明白,對於花心的狼王來說,自己能在他的心裡擁有一個位置就很不錯了,再多的想法都是奢求。

更何況,想起自己那正在衰落的家族……貝洛垂下眼簾,掩下了眸底的不甘和野心——除了坐上王後那個位置,他根本沒辦法讓家族重新繁榮起來。

狼王沒能發現貝洛的這些心思,貝洛的沉默被他看成了是過度傷心所致。他突然懷疑比裡所說的這一切的真實性了,如果貝洛真的是心思深沉之人,他很大幾率會是表面裝作若無其事,背後再想辦法除去比裡吧?又怎麼會讓情緒如此外顯?

不得不說,貝洛在狼王面前所塑造的形像還是非常成功的,至少,直到現在,狼王還是無法把平時純潔善良的他與“心狠手辣”這四個字聯系在一起。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狼王心中的暴戾暫時被壓制住了。他暗然地看著貝洛,升起了一股希冀,希冀他不是加害安諾拉的那個人。

想到安諾拉,狼王心裡又是一陣疼痛——他突然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在意安諾拉,在意到,如果安諾拉真的不在人世了,他會用那些膽敢傷害安諾拉的人去陪葬!即使那個人是自己一直喜歡著的貝洛也不例外!

狼王眼底浮現出了嗜血的恨意。

“咳咳……”貝洛又輕咳了起來,狼王拍了拍他的背部,問道:“怎麼出去一趟就咳嗽得那麼厲害了?病了麼”

“不是……”貝洛的眼睫顫了顫,聲音有點無力,“被人打傷了。”

“是誰?!”狼王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去,不管怎樣,貝洛都是他的王妃,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貝洛不利?!

狼王根本沒有想到會是貝洛所指導的那幫低年級學生,畢竟貝洛的實力擺在那裡,在畢業生中的成績都是數一數二的,更勿論一群毛都沒長齊的低年級學生了。

貝洛想要說些什麼,又被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厲害,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似的。狼王的臉色陰沉得都要滴出墨來了。

貝洛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都……都怪我技不如人,讓王你擔憂了……”

“這哪能怪你……到底是誰傷了你?”

“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安諾拉。”貝洛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是失落。

“是他?”狼王愣了一下,“安諾拉”這三個字就像一個魔咒,一下子就把他對對方的怒氣氣囊給戳破了,心湖仿佛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那麼厲害?”狼王的語氣多了幾分興味,讓貝洛的心裡“咯噔”一下,突然預感到事情恐怕不會如他所願那般發展。

貝洛猛然抓住了狼王的手,喘著氣哀傷地說道:“王……我好難受……”

“哪裡難受……”

“這裡……”貝洛指了指胸腔近心髒的部位,皺著眉,顯出一副忍耐的樣子。

“怎麼不叫醫生來給你看看?”狼王不贊同地問道。

“我以為沒事的……現在看來還是被傷得重了點……咳咳咳……”

狼王按下了隨行醫生的專用呼叫鈴。在醫生到來之前,他一直都像以往那樣穩妥地把貝洛抱在懷裡,而心裡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整個人都顯得異常地沉默。

貝洛感受著狼王身上的略高的體溫,內心卻一片荒涼——他覺得狼王的感情越來越難以把控了——即使能把這一個安諾拉王子也殺掉又怎麼樣?還能保證不會再出現一個“安諾拉”嗎?貝洛已經不敢肯定了。

擁抱著的兩人,心思各異。

醫生拿著儀器過來後,幫貝洛做了全身檢查,最後確定貝洛王妃是受到內傷了,還比較嚴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開了一些調理的藥方。

狼王點點頭,吩咐侍從依照藥方給貝洛准備藥膳後,把貝洛放了下來,讓他平躺在床上,給他掖了掖被子。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狼王常規性地在貝洛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然後起身就打算離開了。

“王!”貝洛急切地抓住了狼王的手,眼裡帶著脆弱的哀求。

狼王拍了拍貝洛的手背,略有點強硬地掰開了他的五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貝洛的寢殿。

“嘭!”貝洛使出了風系魔法,狠狠地關上了房門,卻因為引發了傷勢而再度咳嗽了起來——“咳咳咳……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甚至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卻還是留不住狼王的心?!

回答貝洛的,只有空蕩而冷寂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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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安諾拉在賽前的訓練中大爆了一次冷門,讓學院默認了他不再參加集訓的行為,而他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呆在空間裡為小茶杯犬治療身體。

這一天,安諾拉抱著小茶杯犬為它梳理筋脈的時候,小茶杯犬的耳朵突然之間動了動,雖然很輕微,卻還是讓安諾拉給捕捉到了。

“小家伙?”安諾拉驚喜地喚了一聲,緊緊地盯著小茶杯犬,不放過它的一個動作,期待它下一秒就能完全清醒過來。

然而,直到安諾拉盯到眼睛都酸疼了,他還是沒能看到小茶杯犬清醒過來,而它的耳朵也沒再動過。小茶杯犬依舊軟趴趴地呆在安諾拉的懷裡,呼吸綿長而虛軟。

安諾拉的心揪了揪,拿臉頰疲憊地蹭了蹭小茶杯犬銀白色的毛發,難過地說道:“小家伙,快點醒過來吧……”

就在這時,安諾拉留在空間外的一縷神識“聽”到了門鈴,還傳來了三王姐那勁道十足的聲音:“小六——小六快開開門——我過來看你了——”

安諾拉一個閃身出了玉佩空間,揉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小六你在裡面干嘛,怎麼那麼久才來開門。”三王姐瞪了一下安諾拉,然後舉起手裡的便當,“快給我把它給吃下去!就知道你顧著修煉又不吃晚餐了!”

安諾拉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溫暖的笑容,在這個世界上,若論除了小家伙和雷伊頓之外,還會有誰發自心底地關心他的話,那就只有這個時不時就來“騷擾”他一番的三王姐了——幾天前,安諾拉在空間呆得比較久才出來,錯過了晚餐的時間,恰巧被來“串門”的三王姐發現了,自此以後,每當到了晚餐的時間,三王姐就或打電話或親自過來督促安諾拉把晚餐給吃進去。

“對了,母皇陛下就要過來了,小六你知道嗎?”安諾拉在吃著晚餐的時候,三王女突然開口說道。

“母皇陛下?”安諾拉愣了一下,對於這具身體的“母親”,他實在是很陌生。在安諾拉王子的記憶中,這位母皇陛下似乎並不喜歡他,很少能有機會看到母皇陛下。

三王女好笑地彈了安諾拉一腦瓜子,說道:“發什麼呆!很奇怪麼?母皇陛下是星際機甲爭霸賽的特邀評委啊,每一屆爭霸賽都是如此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啦。小六你要加油!給我們蜂族帝國爭光!”

三王女說著,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安諾拉摸了摸被三王女彈得辣辣的地方,輕笑道:“哪有那麼容易,而且三王姐你的追隨者不是也參賽嗎?他比我厲害多了,我也就志在參與而已。”

“得了,他也就是去湊湊熱鬧。對了,我聽說小六你的父王是某一屆機甲爭霸賽的冠軍噢!還是一匹黑馬呢,當時沒有一個人想到他會贏。也就是那一年他成為了母皇陛下的追隨者……唉,可惜啊,現在都還沒找得到他。”

聽到三王女主動地提起了自己這具軀殼的父親,安諾拉心裡也升起了幾分好奇,問道:“我父王他……和母皇陛下的感情好嗎?”

“聽說……曾經挺好的吧。我父王告訴我,母皇陛下還想過只要你父王一個人,其他所有的追隨者都不要了呢……哈哈,我父王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可酸了!不過,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母皇陛下和你父王就越來越疏遠了,直到你父王失蹤……”三王女聳了聳肩,“小六你也知道的,後來你的父王的事情就成了帝國的一個禁止談論的話題了。”

安諾拉用筷子戳著便當裡的飯,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別考慮太多了。母皇陛下其實對誰都一樣的,不冷也不熱,那些都是傳言。快吃飯快吃飯!”三王女狠狠地捏了安諾拉的臉蛋一把,嘖嘖說道,“小六你的皮膚好像又細膩了不少,手感太好了!真想舔舔~”說完,三王女還真的舔了舔嘴唇。

安諾拉:“……”

三王女看著安諾拉吃完了晚餐才起身打算離開,在離開之前,安諾拉向她詢問了一下有關精神力受創如何恢復的問題。

“識海受創?”三王女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卡曼帝國狼王的王宮裡有一種珍貴的礦石可以修復受創的識海吧,不過也要輔以我們蜂族特殊的治愈系魔法。怎麼啦?小六你有朋友識海受創了麼?”

“嗯……算是吧。”安諾拉模糊地回道,“那我想想辦法,謝謝三王姐了。”

三王女甩了安諾拉一個白眼:“就你唧唧歪歪地玩客氣!走了,拜~”

“嗯,再見。”安諾拉臉上的笑容溫和而真實,緊握的拳頭卻在拼命地掩飾著三王女的這一句話在他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

關上門後,安諾拉脫力般地靠在了門上,捂住了眼睛——

卡曼帝國……為什麼非得是卡曼帝國……呵呵……


第56章


對於狼王,安諾拉不僅沒有了一絲的眷戀,而且還升起了一股反感的情緒。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永遠都不要和卡曼帝國的人再有任何的聯系!

前幾天,狼王的侍者又找上了安諾拉,表達了狼王想要約安諾拉見一面的意願,被安諾拉拒絕了。沒想到,過了不久以後,狼王竟然親自打了電話過來,如果不是他一開口就提到了雷伊頓,安諾拉說不定會在下一秒就掐斷通訊。

“你難道不想知道雷伊頓的消息麼?”狼王在聯絡器的另一頭悠悠揚地問道,閑散地靠在床上,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安諾拉,敞開的浴袍露出了精壯的胸膛。

對於狼王這種自以為荷爾蒙滿點的行為,安諾拉選擇性地無視掉了,他關心的是狼王嘴裡所說的好友,雷伊頓。

“我的確想知道。”安諾拉點了點頭,“看狼王您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知道的消息比我從網上了解的多得多。”

“呵,那是自然的。我只能說……雷伊頓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其實是已經死掉了,從博塔那裡了解到“真實”情況的狼王默默地在心裡加上了一句,語氣非常地愉悅,“如果六王子想要知道更詳細的消息的話,就得看六王子願意拿什麼東西來換了。”

“我並不覺得我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狼王您費心要得到的。”安諾拉淡淡地回道。

“如果我說……我是想要六王子你這個人呢?”

“如果狼王願意放棄王位來入贅我們蜂族帝國的話,那我無所謂。”安諾拉嗤笑道——他知道狼王把王位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狼王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安諾拉,那種感覺又來了,他總覺得這個六王子對自己莫名地非常排斥卻又異常熟悉——如果不是這個六王子特別善於觀察別人的話,那就是這個六王子在很早以前就認識自己了……

不過,這可能嗎?狼王在記憶裡沒有搜羅出有關這個六王子更早的印像了,除了知道他曾經是個痴傻王子之外,讓他印像最深刻的便是偶然間發現了六王子的眼睛和安諾拉的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連眼神都很相似。

狼王並沒有想到自己與真相堪堪地擦肩而過。

“算了,我想狼王您也不會願意屈尊降貴來做我一個小小的王子的追隨者……之一。”安諾拉強調了“之一”兩個字。他對狼王的這種眼神感到了厭煩,只想快一點打發這個莫名其妙對自己升起了興致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六王子的胃口還真大……不過我喜歡,有野心也是一種好事。”狼王的嘴巴像塗了蜜糖,每一句話都在贊美著安諾拉,也毫不掩飾自己對安諾拉的興趣。

“但我對被狼王您喜歡這件事完全不感興趣。”安諾拉毫不客氣地回道。

“似乎六王子對我有點抗拒?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事情讓六王子你那麼排斥呢?”

“狼王多心了,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掛機了。”

“等一下,難道六王子不想知道雷司令的最新情況了嗎?”

安諾拉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回道:“我的確想知道,但我對從狼王您嘴裡挖出的消息不感興趣,對狼王您提出的條件更不感興趣。再見。”

安諾拉說完,沒等狼王反應過來就斷掉了通訊,同時還略感輕松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並不是不關心雷伊頓的現狀,也不是為了和狼王鬥氣而不接受他提出的要求,只是,他很明白,以狼王的個性,如果這一次同意了他的要求,那下一次他會提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和自己交換消息。

得到一次重生的機會,安諾拉不再想要和狼王有任何的瓜葛。

然而,讓安諾拉沒想到的是,狼王自那天起竟然開始鍥而不舍地每天一個電話地打到他的聯絡器上,變著法子去找尋安諾拉可能感興趣的話題,令安諾拉每次都有摔了聯絡器的衝動,特別是狼王那越來越灼熱的眼神,真讓他煩不勝煩。

最後,安諾拉直接把狼王的聯絡器拉入了黑名單,並發了一條信息給狼王的侍者,讓他轉告他們的貝洛王妃,看好一點自家那頭到處發情的狼,別見著一個人都想上!

面對安諾拉的這條信息,狼王侍者的嘴角抽了抽,用比較“委婉”的方式給狼王轉告了安諾拉的這句話後,默默地把這條信息給刪掉了。

好不容易才感到自己的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現在卻又告知他若要修復小家伙的識海,那就必須求助於狼王?!呵呵,這是命運給他開的一個大玩笑麼?為什麼他逃來逃去都逃不過和卡曼帝國的聯系?!

安諾拉背靠在門上,低頭垂眸,內心掙扎了很久,久到雙腿都僵麻了起來。

還是算了,安諾拉在下定了決心的同時,胸口處揪痛了一下——小家伙,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我做不到放下前世的怨恨去求助於那個人,我會另想辦法幫你修復識海的……對不起……

也許是受到了安諾拉心情的影響,鎖骨下的那一小片玉佩圖案居然微微地發熱了起來。安諾拉愣了愣,疾步走回了床上,躺了下去,然後閃身進入了玉佩。

玉佩裡還是四處彌漫著白霧,而小茶杯犬一直呆著的地方竟然不見了它的蹤影!

“小家伙!”安諾拉心下一急,一時間忘記了這裡是他的玉佩空間,小茶杯犬不會有多大的概率會出意外,奔跑著四處找尋起小茶杯犬的蹤影來。

“小家伙——”安諾拉邊跑邊呼喚著,兀然發現小寵也不見了,又喚了一聲“小豬——”

“啊嗚!”“吱吱吱!”霧海深處,突然之間傳來了兩聲回應,緊接著,兩只毛絨絨的“動物”,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一前一後地撞進了安諾拉的懷抱——

本來是嚕嚕豬搶先“占領”了最佳“陣地”的,沒想到被後來居上的小茶杯犬一個後蹬,圓球般地從安諾拉的懷裡滾了下去,只能咬著爪子“吱吱吱”地在安諾拉的面前蹦來蹦去表示抗議,而小茶杯犬則在安諾拉的懷裡蹭了蹭,小小地“啊嗚”了一聲,表情十分滿足。

“小家伙!你醒了?!”安諾拉高興地捧起了小茶杯犬,對上了小茶杯犬一雙滿懷依戀的、天真的、濕漉漉的大眼睛。

天真的?安諾拉眨了眨眼睛,想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一直以來,小茶杯犬給他的感覺就不像是尋常意義上的家養寵物,似乎有自己的一套獨特的思想,這也是他總是會把小茶杯犬看成可以傾訴心裡話的朋友的原因。

但現在……

“吱吱吱……吱吱吱……”嚕嚕豬明白了安諾拉的困惑,把它的發現說了出來。

“你是說——小家伙的智商回到了3歲的年齡,它現在把我當成了……媽媽?!”安諾拉有點難以置信地“翻譯”著嚕嚕豬的話。

“吱吱吱!”嚕嚕豬跳了跳,表示肯定,然後很不忿地圍著安諾拉轉了幾圈,考慮著怎麼樣才能把那個欺負它並霸占著主人注意力的敵人給扔到霧海深處去!

當然,以嚕嚕豬的戰鬥力來說,這也就是想想好了。否則,又怎麼會在“搬運”小茶杯犬的半途中讓清醒過來的小茶杯犬給揍了一頓。

安諾拉不太肯定地低頭望向小茶杯犬,再次對上了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

“啊嗚啊嗚……”小茶杯犬吐著舌頭,向安諾拉歡快地搖著尾巴。

好吧,他已經有八分肯定嚕嚕豬說的是實話了,至少,在正常情況下的小茶杯犬是不會做出那麼豐富的表情和動作的。最初認識小茶杯犬的時候,它是“啊嗚”一聲都欠奉,總是以一副“高冷”的姿態去面對他,仿佛站它眼前的都是愚蠢的人類似的。

安諾拉嘆了一口氣,把小茶杯犬小心地抱回了懷裡。

算了,小家伙它可能是經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現在缺乏安全感了吧?它喜歡就由著它好了,反正被當做“媽媽”也不會少一塊肉……更何況,這是小家伙它識海受創所造成的吧?想到這裡,安諾拉一陣心酸。

不過,他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了,他會另外想辦法恢復小家伙它的識海。更何況,小家伙它呆在自己的空間裡會很安全不是嗎?安諾拉慶幸地想道。

然而,安諾拉很快就不這樣想了,原因無他,清醒過來的小茶杯犬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黏他了——一旦他離開玉佩空間,小家伙便會“啊嗚啊嗚”地在玉佩空間裡四處奔跑地找尋他的身影,無論嚕嚕豬怎麼向它解釋安諾拉只是離開一小會兒它都不聽,直到自己跑得力竭聲嘶,再也跑不動為止。

看到這樣的小茶杯犬,安諾拉既無奈又心疼,訓了它幾次無果後,安諾拉也只好偶爾把它拎出玉佩空間遛一遛,當然前提是地點得在宿舍裡,離開了宿舍安諾拉就怎麼也不肯妥協了,以防別人發現小茶杯犬的蹤跡。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小茶杯犬體內的毒素和藥劑還在一點點地清理著,眼睛也越來越清明,但還是沒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就在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中,星際機甲爭霸的初賽內容終於公布了,而其他地方的參賽者也陸續到達了聖雅學院。x行星迎來了最後一個大帝國統治者的到來,蜂族帝國的現任蜂後,布蘭妮希爾頓,傳說中全星際最美麗的女人。


第57章


為了迎接蜂後的到來,聖雅學院的領導層自然少不了安排一場盛大的接風宴。作為蜂後的第六個孩子,無論安諾拉在心底如何厭煩這種宴會,他也依然要過去,還要盛裝打扮地過去——看著皇姐送過來的禮服,安諾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的笑容卻很溫暖。

都說人靠衣裝,這四個字放在安諾拉身上也不能例外,當安諾拉邁著悠閑的步伐緩緩地走進宴會會場時,不少人都被今天的安諾拉給驚艷到了——上好的膚質在點綴著血紅寶石掛飾的華貴晚禮服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瑩白細膩;領口上圍著一圈細細的絨毛,露出了纖長的手指和弧線優美的脖頸……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和慵懶地勾起的紅唇,被他緩緩地掃過時,粗略一看,會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被充滿了情意的波光所包圍,仔細一瞧,卻又只能在裡面找到那種淡淡的漫不經心的平靜,仿佛這裡的一切在他心底都留不下痕跡似的。

“嘶——這是安諾拉?!蜂族帝國的六王子?!”

“我能肯定這是他,軍事集訓的時候我和他同一個班。”

“他一直都長這樣嗎?我聽說他是蜂後所有孩子之中長相最普通的那一個哪……現在看來,也不算嘛,至少和他的那幾個皇兄皇姐不相上下了,最多只能算是各有千秋吧?”說話的人瞧瞧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那幾個容貌極具侵略性的王子王女評價道。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他和幾個月前長得不太一樣了。我之所以認出他來,是因為他給人的感覺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對人不冷不熱的。呃,不過仔細瞧瞧,好像五官有點不同了?不過,成年後的容貌還會發生變化嗎?”

“嘁,有什麼奇怪的。軍事集訓的時候我們穿的都是土裡土氣的統一服飾,現在把那身衣服換掉了,給人的視覺感受自然也與之前很不一樣啦,大驚小怪!不信你們拿你們現在的樣子和幾個月前的集訓相比,肯定是現在好看!”一個小國的公主瞥了一眼安諾拉,語氣有點酸溜溜地說道,她身邊的兩個人都靜默下來了。

類似的竊竊私語還很多。在宴會現場的貴賓席上,狼王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安諾拉,搖晃著手裡的紅酒,綴了一口,含在嘴裡細細品著,眼神卻幽暗而炙熱。

“似乎狼王對我的六王兒很感興趣?”蜂後點著丹唇輕笑道,她就坐在了狼王的旁邊,另一邊坐著她的貼身侍衛,也是她的王夫之一。和別的王夫不同的是,這個侍衛沒有實權,也並沒有幫助蜂後的奪位之戰中起到作用——

事實上,他是在前幾年才來到蜂後身邊的,卻似乎最被蜂後所信任和喜愛,蜂後很多決定都由他“轉口”告訴別人,他還經常被允許留宿在蜂後寢殿裡。唯一不圓滿的是蜂後自生下七王子之後,就再也沒能懷上孩子了,自然也沒有為他生下過一兒半女,否則,很多人都覺得蜂後會全力把他們倆的孩子推上王座。

想起曾經最受蜂後愛慕的安諾拉的父王,現在不僅杳無音信,還成了帝國的禁忌話題人物,不由得讓很多人都一陣唏噓,都說帝王無情,狼王是如此,蜂後也是如此。

“如果我說對蜂後的六王子很感興趣,蜂後你願意忍痛割愛麼?”狼王似真似假地反問道,斜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蜂後也很符合他的審美,但他就是對這種女人敬謝不敏,也許他們都太相像了吧,眼底都暗含著蓬勃的野心。

“呵呵……那就要看狼王你願意出什麼‘價’了。”蜂後的笑聲像銀鈴一般動聽,而說出的話卻像是淬了毒的蛇液一樣,冷漠得讓人發寒,仿佛這個“賣兒子”的人不是她一樣。

“出什麼價麼……”狼王的目光回落到了安諾拉的身上,心髒又猛烈地跳動了幾下——不得不說,今天的安諾拉真的和他的小玫瑰很像,以前僅覺得是那雙眼睛像,現在竟連五官也開始偏向他的王妃了,真不知道是他心理因素造成的錯覺還是別的原因。

蜂族帝國的四王女,安諾拉的皇姐在桌子底下暗暗地握緊了拳頭並微微顫抖著,噴薄而出的憤怒和對母皇陛下的懼意焦灼著她的心底。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母皇陛下對他們這幫子女越來越冷漠無情了,就像是……就像是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一樣!

她閉上眼,逼下了眼眶裡泛起的淚意,她懷念那個會抱著她輕哼兒歌的母皇,而不是現在這個手段越來越強勢,行為越來越殘忍的“母皇陛下”。

一個帶著暖意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耳邊響起了安諾拉平穩的聲線:“皇姐。”這個聲音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一下子就驅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她睜開眼,果不其然地發現安諾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眼裡隱隱有著擔憂,而唇角的笑容卻像是在安慰她說,不會有事的。

四王女笑了笑,心情輕松了很多——是的,她還有小六不是麼?而且,她一定不會讓小六嫁給那個勞什子狼王的,實在不行就找父王去,讓父王勸阻母皇陛下打消這個念頭!

安諾拉輕笑了一聲,這個皇姐雖然性子火辣,但其實心思很容易懂,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從來不遮遮掩掩,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在皇姐身上找到親情的原因之一吧?

“小六,見到母皇也不過來打一聲招呼嗎?”蜂後的聲音打斷了安諾拉的思緒,他循聲望去,發現蜂後正笑容溫和地看著他,就像尋常的母親在看著自己喜歡的孩子一樣。不過,精神力等級比一般人都高的安諾拉卻能察覺到她眼底的一片冰冷。

安諾拉的一顆心高高地懸了起來,有點警惕地走了過去,畢恭畢敬地對蜂後鞠了一個躬,喚道:“母皇陛下。”

“幾個月不見,小六聰明了,也漂亮了。”蜂後說著,塗著血紅色指甲油的青蔥玉指緩緩地撫上了安諾拉的眼角,細細地摩挲著,讓安諾拉不太自然地躲了一下,眼睛也因此對上了蜂後那雙沒被歲月留下任何痕跡的美眸——

一股漩渦感吸引著安諾拉沉了下去,那雙眼睛深處仿佛有著什麼東西,讓安諾拉一對上就掙脫不開了,只能任由自己陷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離周遭的環境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孩兒,別怕,母親不會傷害你的。”

這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安諾拉覺得渾身冰冷,而這個聲音的出現讓自己暖和了不少,也忍不住對這個聲音產生了一種依賴感。

“很好,真是個乖孩子……”

安諾拉像個天真的孩童般勾起了一抹開心的笑容,仿佛被母親賞了一顆糖似的。

“孩子長大了,能力變強了,容貌也變好看了,媽媽很高興。”

安諾拉笑得眉眼彎彎。

“現在,告訴媽媽……你的能力是從哪裡來的呢?還有你的容貌,是自然改變的嗎?”

安諾拉顫了顫,笑容兀然僵硬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掙扎著要從嘴裡說出來,卻偏偏又在緊要關頭的時候被束縛住了。

“我……我也不知道……”最後,在兩方矛盾的撕扯中,安諾拉帶著哭腔說出了這句話。

媽媽為什麼要逼自己?這種說不出口的話語好難受。

“不肯說嗎?不肯說的話……媽媽就討厭你了哦……不聽話的孩子是會被媽媽拋棄的……”

“不要!我說……我說……我以前在王宮的後花園裡玩耍的時候,曾經挖出了一本書,上面記載的東西我當時看不懂,後來掉進了冰湖被救醒之後,竟然慢慢地都懂了,還照著裡面的內容修煉了起來……”安諾拉急急地說道,好像真的害怕母親扔下自己不管似的。

然而,他被催眠的意識其實已經完全了蘇醒了過來,這一段內容完全就是他根據安諾拉王子的記憶再加加減減捏造出來的。

安諾拉王子的確撿到過一本功法,但安諾拉在這具軀體裡重生後,根本沒有照著記憶裡的那本功法來修煉。

那個引誘著安諾拉說出心底秘密的聲音沉默了,良久,安諾拉覺得周圍的黑暗開始消散,而周遭環境的聲音也漸漸地恢復到了他的意識之中。

“喝!”安諾拉猛地睜開了雙眼,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是“暈”了過去。他冷汗淋漓地看向了蜂後,對上了她詭異的微笑。

安諾拉緊了緊拳頭,緩緩地移開了眼睛。他明白過來,這個“母皇陛下”可絕非善類,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追殺前安諾拉王子的那個幕後黑手。

只是……她為什麼要害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曾經深愛的人的孩子?

安諾拉不禁為原來的安諾拉王子悲哀起來,被最親的人傷害,如果他還沒死的話,恐怕會承受不住這種打擊吧?

就在這時,安諾拉覺得自己的腰被緊了緊,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是被某個人攬在懷裡的,還是以一種很親昵的姿勢。

“呵呵……我真高興能在六王子倒在地上之前,及時接住了你……”狼王的聲音像是情人的呢喃,在安諾拉的耳畔響了起來。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狼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安諾拉的耳廓上,在安諾拉的頸部激起了一個一個的小疙瘩。安諾拉的眼神一暗,一個閃身就掙脫了狼王的鉗制,面向狼王,疏離而大方地回了一句:“謝謝狼王的出手相助了。”說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四王女擔憂地湊過去詢問了些什麼,安諾拉朝她露出了個安慰的笑容,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事。

感到自己懷裡屬於安諾拉的溫度正在漸漸消散,狼王心裡感到悶悶的,不痛,卻堵得難受。他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到了安諾拉的身上,胸口升起了一股戾氣——

那個雷伊頓就那麼好?好到即使音信全無也還是要為了他而拒絕自己?!

狼王隨即又想起了博塔所說的,雷伊頓已經死在了那顆培育蟲族大軍的星球上,不由得又心下一松,戾氣盡散,盤算著怎麼讓安諾拉知道這件事。

死人是爭不過活人的不是麼?畢竟,人死了就死了,而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性。

蜂後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靜看著這一幕,沒人看得出來她到底在想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蜂族帝國的大王子、二王子和三王子也陸續地來到了。大王子和三王子一如既往地走在一起,而二王子則還是像個高傲的孔雀一般走在前面,後面跟隨著好幾個他的追隨者,引來一大幫人的注目。

“母皇,我已經很久沒看見您了,我真想您。”二王子走到了蜂後的面前,收起了他的高高在上,討好地說道,“看,這是我為您准備的禮物,是在k星深海裡尋來的礦石,用來做成掛飾的話,常年佩戴在身上,對身體很有好處,希望母皇能夠喜歡。”

“小二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歡。”蜂後接了過去,又從貼身侍衛的手上接過了一塊小石頭,遞給二王子,對二王子說道,“這次星際機甲爭霸賽要努力,母皇很看好你。”

“謝謝母皇,我一定不會辜負母皇的期望!”二王子驚喜地接過了這塊泛著暗光的石頭,轉身時,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可一世了,連半個眼光也沒賞給安諾拉他們就去到了一個較遠的座位,坐了下來。

對於二王子的這種態度,安諾拉他們也早就麻木了,完全沒有興趣去和他爭吵。

三王子和大王子也主動走到了蜂後的面前,規矩地行了一個禮,喚了一聲,“母皇陛下。”

在就讀聖雅學院的這些王子王女們裡,似乎和蜂後“母慈子孝”的就只有二王子一個人了,其他王子王女對蜂後的態度都是除了恭敬就再無其他。

安諾拉觀察著三王子和大王子,發現三王子看向蜂後的眼神有點值得探究——他似乎在三王子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由於三王子和大王子也就是和蜂後打一聲招呼而已,很快就轉身往這邊走過來了。安諾拉看著越來越近的三王子,發現他依舊是那副溫和優雅的樣子,眼裡一片平靜,哪有半分的“恨意”?

難道剛剛是錯覺嗎?安諾拉若有所思。

當大王子和三王子走到了安諾拉他們的身邊坐下時,安諾拉主動向他們打了個招呼,“大皇兄、三皇兄”。

大王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他的注意力早就被桌子上的美食給深深地吸引了,只是朝安諾拉點了點頭就開始了他的“吃貨大業”,往盤子裡“堆小山”。

安諾拉曾無數次感慨,以大王子的這種吃法,居然還能保持身材沒吃成個大胖子,算不算是“天賦異稟”?

三王子也給安諾拉回了一聲招呼,比大王子的那個“敷衍一點頭”要鄭重得多,微笑地對安諾拉回了一聲溫和的“小六”。

這一次,安諾拉沒有錯認,三王子在面對他時,眼裡有著一閃而逝的復雜,笑容雖然溫和,卻更像是一種掩飾自己內心的面具。

果然,不愧是下一任蜂後的備選人之一麼?安諾拉在心裡默默評價道,這也是他一直都無法對三王子產生信任的原因。姑且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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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狼王“落在”卡曼帝國行宮,沒有帶過來參加洗塵宴的貝洛暗恨地看著比裡緊閉的寢殿大門,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為什麼?!王不是已經知道那個人是個冒牌貨了嗎?!為什麼還要封他為王妃,為什麼還要對他那麼好,為什麼還要自己“別心懷芥蒂”?!!!

可笑,明明陪伴著狼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人是自己,結果一個替身上位成了狼王心裡的正主,而替身的替身現在還要繼續從自己手上奪取狼王的寵愛和注意力!

貝洛真的恨不得一把火燒掉比裡的寢殿,把寢殿裡的比裡也燒死,不過,他也只能想想而已,狼王似乎很重視他的第一個孩子,把比裡保護得滴水不漏,連偷運出來暗暗折磨的可能性也沒有。

常會留宿比裡的寢殿,就餐時的菜色也是按照比裡的口味來安排的,讓貝洛都差點要被自己的醋意給酸死了。

與醋意成正比的,是貝洛心裡日益積聚的恨意。

貝洛也曾求助於主人,畢竟,比裡完全投靠狼王也算是沒有完成任務,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背叛。貝洛曾經見過那些背叛者生不如死的樣子,他想要借助主人的手幫自己鏟除一個勁敵,至少可以像當初的安諾拉那樣,把比裡給“偷運”出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神秘人不想被自己的僕人當槍使,還是留著比裡還有用。他只對貝洛說了四個字,時候未到。

時候未到?!那什麼時候才到?難道要等那個賤人把王的孩子生下來再處決他嗎?!

貝洛心底怒吼道,卻不敢當面質問神秘人,只能暗暗咽下這口氣。

今天,他本以為自己會像以往一樣,作為卡曼帝國的“准王後”陪伴狼王出席蜂族帝國的洗塵宴,沒想到卻被狼王一口否決了。

“小裡獨自一人在王宮裡吃晚餐可能會很孤獨,小洛你就陪一陪他吧,我很快就回來。”

貝洛猛地抬起了頭,看向狼王的眼神難掩震驚和難過,要他一個准王妃去陪伴一個來歷不明的身份低賤的替身去吃飯?!多麼可笑!

狼王似乎也看出了貝洛眼底的質問和不情願。他溫柔地撫了撫貝洛的臉,安慰道:“畢竟小裡壞了孩子,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小洛就讓一讓他,嗯?我今晚去你那裡怎麼樣?”狼王湊到了貝洛的耳邊,咬了咬他的耳垂。

貝洛渾身顫了顫,最後低下了頭,輕聲回道,“好”。

如果不想失去狼王僅剩的溫柔,他就必須把這個純潔善良的角色繼續演下去!

只是,自欺欺人的貝洛沒有發現,狼王看著他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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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會像狼王說的,“陪比裡吃飯”嗎?當然不會。如果真的陪比裡吃飯,他恐怕會忍不住往比裡的飯裡下毒!所以,他只是遣人告訴比裡,自己身體不適,讓他自己吃晚餐後,就繼續呆在空蕩蕩的寢殿裡了。

為了狼王,他和比裡之間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卻終究會有一天爆發。

此時,貝洛坐在床上,面對著冷冷清清的空間,心裡思考著對策。

昨天,他和家族裡面的長老通過氣了,裡克家族的長老表示,比裡這個人不足為懼,對他的王後之位構不成威脅。

“但我真的很想他死!”貝洛猙獰著臉對聯絡器裡的長老吼道。

“王妃稍安勿躁,您難道沒想過,這對於您來說也是一個機遇嗎?”

“機遇?什麼意思?”貝洛喘著氣,握緊了拳頭。

“殺、母、奪、子!”裡克家族的長老一字一頓地說道,眼裡閃著精光。

貝洛咬了咬牙:“你是說……”

“是的,雖然現在醫學已經非常發達,但在孕產過程中出現意外情況的例子也還是不能避免……暗地裡除掉一個人不難,難的是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如果這個男寵在產子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他的孩子不恰恰會落到了您的名下嗎?王妃您與那種不男不女的人不同,您是沒辦法懷孕的,擁有自己的一個孩子,這個孩子還是狼王的第一個後代,您的後位豈不是坐得更穩當?”

“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它!”

“當然不會讓它一直留在王妃您的身邊讓您不愉快,我們可以偷偷地把那個孩子換下,換成我們家族裡的新生兒……至於那個孩子,王妃您豈不是想怎麼虐就怎麼虐了嗎?”

貝洛的眼神閃了閃:“好,讓我想想。你先布置下去,盡量做到考慮周全,否則被狼王發現我們家族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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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想了很久,從昨晚想到現在,一時覺得那個計劃可行,一時又害怕會被狼王發現這件事,畢竟,漏洞實在是太多了。

更何況,狼王對比裡這個冒牌貨越來越貼心,嫉妒焦灼著貝洛的心,他真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到比裡產下孩子的那一天。

如果能夠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孩子多好!貝洛的心裡突然閃過了一個這樣的念頭,這個念頭看似荒謬,卻完全壓不下去。

如果擁有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會成為狼王心裡最重要的人的!連那個冒牌貨都可以依靠孩子來奪取狼王的溫柔,更何況是自己?!

這個念頭在貝洛心裡迅速地膨脹了起來,最後竟然讓貝洛到達了瘋魔的境地,他真的開始在星際網絡上搜尋起男性生子的方法,卻無一只找到了蜂族王族的男子具有生子能力這種說法……

“我的僕人,你想懷上孩子?”一個聲音兀然在貝洛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主……主人?主人,幫幫我!”貝洛覺得自己的主人應該是無所不能的。

“呵呵……當然可以,就看你想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了。”

貝洛和神秘人之間的密謀無人知道,而沉浸在狼王溫柔假像下的比裡則不清楚,因背叛神秘人而要接受的懲罰在不久之後就要降臨到他的身上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從宴會上回來,安諾拉累得像是要虛脫一樣,比殺了十幾個蟲族還累——要維持一個晚上的微笑,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打太極,也是一種累身累心的事情。

果然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不太適合他,他還是喜歡隨心自在的生活,安諾拉牽牽嘴角想道,雙手拍了拍臉,把僵硬的肌肉拍松了點。

唔,還是和小家伙相處的時候舒服自然。安諾拉這樣想著,一個閃身來到了玉佩空間裡。

“啊嗚!”安諾拉剛出現在玉佩空間,一個銀白色的小身影就撞到了他的身上,趴在他的懷裡搖尾巴,兩只大大的懵懵懂懂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安諾拉攤開手掌在小茶杯犬的身上比劃了一下,輕笑地揉揉它的尖耳朵,“吧唧”地親了一口,說道:“小家伙,你又長大了。”如果說之前的小茶杯犬還不夠安諾拉手掌大的話,現在的小茶杯犬已經比安諾拉的手掌還大出不少了。

當安諾拉第一次發現小茶杯犬在“長大”的時候,還很是驚奇了一把。而現在,安諾拉已經把小家伙的成長當作了一種樂趣,每次進入空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為它量身體。

“啊嗚~”小茶杯犬甩甩尾巴,聲音輕快,顯然很是高興。

也不知道小茶杯犬到底有沒有聽明白安諾拉所說的話,其實,很有可能它也就是憑直覺認定安諾拉在誇它,所以開心而已。

不管怎樣,一人一“小狗”都很享受彼此相處時的溫馨氣氛。

“吧唧吧唧吧唧……”霧海的一處地方傳來了咀嚼的聲音,安諾拉循聲走去,頗覺好笑地發現嚕嚕豬正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在宴會上“順”走的一些食物,啃得滿爪子滿臉都是。

“小豬。”安諾拉喚了一聲。“吱吱!”嚕嚕豬抬起頭,本想蹦過來,看到安諾拉懷裡的小茶杯犬對它呲了呲牙,小爪子縮了縮,繼續低頭啃夜宵去了。

安諾拉無奈地點了點小茶杯犬的腦袋,覺得小家伙即使心智後退了,那個霸道的性子也還是改不了,真不知道它到底像誰,明明它的主人就沒這種脾性。

想起雷伊頓,安諾拉的心裡又浮起了壓抑了許久的焦躁——最近星際網絡上有關雷伊頓的負面新聞少了很多,似乎由於新聞主角的缺席而導致話題的熱度也慢慢地降溫了。然而,對於這種情況,安諾拉不僅沒有感到松一口氣,反而還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更像是風雨來臨前的沉寂。

小茶杯犬在安諾拉的懷裡動了動,湊到了安諾拉的手指旁,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抬起頭,發現他沒有回神,又拿犬齒在安諾拉的手指上磨了磨牙。

安諾拉覺得指尖癢痛癢痛的,低頭發現小茶杯犬又在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表達被忽視的不滿了,不由得笑了笑,把手指拿了出來,在小家伙毛絨絨的臉蛋上戳了戳,表示自己已經回神了。

“啊嗚~”小家伙趴著不動了。

安諾拉放出一縷精神力到玉佩空間外面,查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耽誤好一會兒了,抱著小茶杯犬來到了他平時為小家伙清理毒素的地方,打算為小茶杯犬梳理一下筋脈再去休息。

“咦?這本修煉書怎麼打開了呢?”安諾拉隱約記得自己上一次離開玉佩空間的時候,是把修煉書合起來了的。

“啊嗚~”小茶杯犬用腦袋討好地蹭了蹭安諾拉。

“原來是小家伙你在淘氣哪……你拿這本書來玩還可以,但絕對不能弄壞它,知道嗎?”

“啊嗚啊嗚~”小茶杯犬看著安諾拉的眼睛圓亮圓亮的。安諾拉突然意識到,小茶杯犬的心智可能已經恢復不少了,說不定識海的破壞也就只是讓小茶杯犬不再有使用魔法力的可能性而已。

“如果真的可以完全恢復就好了……”安諾拉輕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小茶杯犬的小腦袋,小茶杯犬回蹭了兩下。

安諾拉依舊像平常那樣,在為小茶杯犬梳理過一遍筋脈之後就攬著它沉沉入睡了。在安諾拉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之後,小茶杯犬猛地睜開了眼睛,眼裡一片清明。它定定地看了安諾拉良久,久到眼裡的懷戀和寵溺彙聚成了點點淚光。

它閉上眼,輕輕掙了一下,從安諾拉的懷裡掙了出來,再睜開眼時,眼裡的淚意已經被收了回去,唯留沉澱下來的眷戀和決然。它溜到了安諾拉的臉蛋前,在他的唇上舔了一圈,然後跳出了安諾拉氣息所在的範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修煉書的面前,蹲坐了下來,坐得直挺直挺的。

小茶杯犬看了一下自己肉呼呼的掌心和帶著利甲的爪子,繃著臉,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利爪,用掌心翻開了《精神力的修煉》……

星際機甲爭霸賽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緩緩地到來了。這些日子裡,安諾拉為了能夠幫小茶杯犬清理體內的毒素和殘留藥劑,他一直都沒有去虛擬機甲競技場裡磨練自己的操縱技巧,現在恐怕已經很生疏了。

不會第一輪比賽就被人刷下去了吧?安諾拉有點不太確定地想道,繼而又輕松地笑了笑,刷下去又怎樣?反正他也就是想要磨練一下自己,判斷一下自己的實力到底去到了什麼階段而已,至於競賽中所提及的那些讓眾人趨之若篤的獎品,他表示完全沒有興趣。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想安諾拉這樣默默無聞下去。比賽前夕,一條消息由一個不知名的網站發起,先是小範圍地轉發,繼而波及到了整個星際網絡,引起了新的一場輿論風波——

《驚天內幕:提攜後輩還是感情用事?讓我們來八一八雷司令與蜂族帝國六王子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這條消息首先強調了這次星際機甲爭霸賽實行導師推薦制的用意,之後又例舉了一年級新生中實力最強的那幾個人,而安諾拉作為一個各種身體數據都很低的“廢材”,說不定連普通學生都比不上,更不用說要超越所例舉的那幾個人了。

“眾所周知,能夠獲得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參賽名額,其本身就是對參賽者實力的一種肯定。然而,安諾拉王子到底是憑借什麼‘實力’得到比賽入場券的呢?讓小編來為你們進一步解密吧……”消息的原話如此說道。

緊接著,這篇文章煞有介事地提到了雷伊頓曾經在公眾場合說過自己是安諾拉的“追隨者”,還把一些零零散散的線索串聯了起來,結果直指一個事實——雷伊頓出於某種私人原因,無視導師推薦制的規定,把一個“廢材”推薦進了星際機甲爭霸賽的賽場,占用了真正有實力的人的名額。

文章沒有直接說出是什麼“私人原因”,但那種曖昧不明的用語相當於直接挑明安諾拉和雷伊頓之間是情人關系,讓不少人又腦補出了更多版本的內容:“不是說雷伊頓司令的家裡住著一個和狼王王妃長得很像的大美人嗎?怎麼現在又和蜂族帝國的六王子扯上關系了?”

“只能說雷司令還真有艷福,哈哈。”

“嘁!說不定是那個六王子為了一個名額不折手段地勾引雷司令呢。”

“別開玩笑了,樓上是沒見過蜂族帝國的六王子,長得可普通了,扔進人群裡都找不到那種……我懷疑是雷司令的位置坐不穩了,想要得到蜂族帝國的支持才攀上了六王子這顆大樹。你們還不知道吧?最近聯盟軍大換血,五大帝國國王有三大帝國都支持博塔司令接任雷伊頓的位置了,也就只有吉爾森帝國堅持反對,而蜂族帝國繼續保持中立……裡面沒有一點內幕,誰信哪!”

“我現在也嚴重懷疑雷伊頓的人品了。前一段時間不是還說他經常打壓下屬嗎?”

……

這些閑言碎語沒有影響到安諾拉的心情,卻讓四王女十分擔憂。安諾拉笑著安慰道,“皇姐,我真的沒事,被別人說一說又不會少一塊肉,我只是有點擔心雷伊頓而已……”安諾拉皺著眉頭,沒有掩飾他內心的焦灼。

“你沒被那些雜碎影響就好,好好比賽,皇姐看好你!話說,小六你和雷司令的關系真的是……嗯?”四王女露出了一個壞笑。

安諾拉無奈地勾了勾唇:“皇姐,你就別搗亂了。我和他只是朋友關系而已。”

四王女“嘖嘖”了兩聲,沒有繼續調戲下去了。但是,以小六的表現來看,她還真不相信安諾拉對雷伊頓完全沒感覺,也許,只是連安諾拉自己都沒分辨清楚這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罷了。

比賽的前一天,所有的參賽者都被召集到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場地中,聽比賽負責人公布第一輪的比賽方式和相關要求。

“第一輪比賽是團體戰,至少十個人為一組,一組最多十五個人。比賽場地是密閉的,有五十個入口,從不同的入口進去會面對不同的挑戰,具體內容要在你們進入比賽場地之後才知道。注意,裡面有全方位的監控,別企圖搞小動作,比賽要遵循一貫的公平、公正原則,知道了嗎?”

“知道了!”

“很好,那現在開始分組吧,自由組隊。組好隊後,由其中一個人把名單交到我的手上。”

團體戰?安諾拉揉了揉額頭,覺得還沒開始比賽就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至少十個人一組,他去哪裡找願意和他組隊的九個人出來哪?

安諾拉環視了一圈,果不其然,經過了比賽前夕的那場輿論風波,大部分人看他的眼神都包含著鄙夷、嫉妒、敵視之類的負面情緒,還有誰會願意和他組隊呢?更何況,在不少人的眼中,他就是“廢材”一個,屬於拖後腿那種,和他組隊簡直是該不是還沒開始比賽就要被out了吧?安諾拉苦笑。

“六王子,我想和您隊。”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安諾拉的身邊,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說道,聲音沉穩。

安諾拉抬起頭,驚訝地發現來人是皇姐的追隨者之一,也是皇姐唯一一個參賽的追隨者。

安諾拉笑了笑:“是皇姐吩咐你要照顧我的吧?如果你不擔心我會拖後腿的話,我很願意和你組隊。”

“公主相信六王子您的實力。”言下之意,只要是四王女所認定的,他都會無條件地相信四王女所說的話。

安諾拉輕笑一聲,欣慰於皇姐有一個那麼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不過……我們似乎還差……八個人。”安諾拉聳聳肩。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小六,還得加上我和我的追隨者。”三王子帶著兩個人朝安諾拉走了過來,溫和地看著安諾拉說道。

安諾拉挑挑眉,他很驚訝,沒想到這位皇兄竟然會主動過來和自己組隊。他到底是像皇姐一樣相信自己的實力,還是想要在王位爭奪戰之前再拉攏一個助力呢?

不過,不管怎樣,能夠湊到更多的人數自然讓安諾拉心情愉悅,“謝謝三皇兄。”安諾拉笑得眉眼彎彎。三王子愣了一下,溫和的笑容不變,眼裡卻再度閃過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最後,安諾拉他們還是勉強湊夠了十個人,之所以說是“勉強”,因為其中有五個人都是被隊伍裡其他人拖過來的,看見安諾拉的時候,這五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顯然也被那些流言碎語給影響到了他們對安諾拉的印像。

“真希望六王子你不要拖了我們的後腿。”一個人毫不客氣地對安諾拉說道。

安諾拉笑得很淡定:“我會盡量跟上你們的節奏。”

“哼!”那個人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瞥過腦袋,不想理會安諾拉了。

安諾拉也不准備再逗留,既然已經確定下來了比賽的隊伍,那他還是早點回去養精蓄銳吧。況且,今天還沒給小茶杯犬梳理筋脈呢。

就在安諾拉和眾人道別的時候,聯絡器響了起來,上面標示著,阿邁。

安諾拉的心狂跳了起來,他想著,是不是雷伊頓清醒過來了或者有消息了?!

“阿邁上校。”安諾拉急急地按下了接通鍵。

“六王子,現在有空嗎?司令在去那顆星球執行任務之前,曾經交代過,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那就由我把一樣東西轉交給你。現在,這件東西已經准備完畢了,您有空過來拿一下嗎?”

安諾拉的心被“出了什麼意外”這幾個字揪了一下,按捺下情緒,對阿邁說道:“好。我現在過去拿……”

“您現在在哪裡?我過去接你吧。”

幾分鐘後,阿邁帶著安諾拉到達了雷伊頓所提及的那件“東西”的所在地。安諾拉的呼吸一窒,難以置信地轉頭問道:“這是阿頓讓你交給我的?!”

“是的。”阿邁的眼裡一片沉寂,仿佛是歷經了大變而脫離了他原有的樣子。

安諾拉並不熟悉阿邁的為人,所以不知道阿邁所發生的變化。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高大的機甲給吸引了,拳頭握得死緊——

“這是……他訂做的?”安諾拉的眼裡泛起了淚意,卻倔強地又不肯落下。

“是的,司令說,六王子您去比賽沒有自己專用的機甲會很吃虧,所以在離開x行星之前,特地依照您的戰鬥特點為您在機甲工廠訂做了一架獨一無二的機甲型號。”

“他現在在哪裡?”

阿邁的眼神變得有點黯然:“還在重症監護室中,連我也進不去。”

“好的,謝謝……”安諾拉的聲音有點沙啞地說道。這一聲謝謝,是對阿邁的,更是對雷伊頓的。

安諾拉走到了機甲的旁邊,單手覆了上去。雖然機甲的表殼冷冰冰的,但他卻能感到掌心滲入了一股暖意,像是雷伊頓的心跳和體溫一樣。

“啪嗒”,一顆淚水還是掉落了下來,滲入到了土地裡。

“放心,我絕對不會輸的!”安諾拉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明亮而堅定地看著這部機甲,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僅不會輸,他還要贏!他要證明給那些人看,雷伊頓的推薦絕對不會因為什麼“私心作用”,這是對雷伊頓人品的質疑和侮辱!

與此同時,一顆早就埋下的感情種子,也終於在安諾拉心裡開始生根發芽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清晨,當陽光灑滿了聖雅學院的每一個角落時,比賽的這一天也終於宣告來臨了。

安諾拉走到了宿舍的後院,在那裡,一台線型流暢的機甲靜靜地迎接著它的第一場戰鬥。

安諾拉拍了拍機身,微笑道:“伙計,咱們好好干,別讓雷伊頓失望,嗯?”機甲的外殼泛著金屬質的冷芒,而安諾拉卻自心底感到了一陣暖意。他看了一眼聯盟軍軍官醫院的方向,按捺下了心底的擔憂,抬步登上了機甲的內艙,操縱機甲往指示的集合地點飛去。

“還是強調那一點,比賽要公平、公正。”一個飛行器在眾參賽機甲上方盤旋著,飛行器的喇叭上傳來了評委的聲音,“你們看到遠處那個半橢圓形的巨大建築了麼?在建築的側邊分布著五十個入口,從不同的入口進去,你們將會面臨著不同的挑戰,具體題目會在裡面的屏幕有所顯示。等你們完成了挑戰或者到達了規定的時間之後,傳送裝置會把你們送離現場,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明白之後,找好自己的隊友,按照抽簽序號對應的入口進去吧。”

安諾拉環繞著建築飛了一會兒才找到他們組抽到的序號對應的入口,在入口前面的平台上,已經有好幾台機甲在那裡等著了。安諾拉一一輸入了他們對應的機甲號,很快,他的屏幕上就出現了那些人的面孔。

“六王子。”在這些人裡面,只有三皇姐的追隨者和安諾拉打了招呼,安諾拉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至於其他人,安諾拉也沒打算用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沒必要。

很快,三皇兄也帶著他的追隨者們來到入口這邊了,他朝每一個人都打了一聲招呼,便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不愧為蜂族帝國呼聲最高的儲君之一,雖然只是一個比賽,也隱隱地有了領頭的氣勢。

安諾拉也不在意,因為他的志向並不在那個皇位上。如果不是聯盟軍由於權力的更替亂成了一團麻,他倒很願意成為聯盟軍軍人,在軍隊裡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而現在,他在考慮著要不要把重傷的雷伊頓救出來,帶著他、小茶杯犬和嚕嚕豬遠離這一切紛爭,跑到外星際探險去。

在安諾拉看來,比起蟲族,某些人心中的邪惡更加可怕,殺人於無形。

比賽已經開始,所有參賽者們的表現都會通過建築內部的監控系統實時地傳送到觀賽場地的巨大投影儀上,供評委和觀眾們觀看。聖雅學院開辟出了一塊巨大的空地作為觀賽場地,圍著場地壘起了一排又一排的觀眾席。評委們坐在觀眾席的最上方,也是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除了賽委會的常駐評委之外,這次比賽照例邀請了五大帝國的統治者以及幾位在機甲戰鬥方面頗有建樹的人作為特邀評委。雷伊頓本來也在受邀行列的,卻由於“重傷”而來不了,因此,評委席上本屬於他的位置被星際聯盟軍的代司令博塔給占據了。

此時,博塔正側頭和身邊的狼王說著什麼,狼王有點心不在焉地聽著,視線卻緊緊鎖著屏幕裡安諾拉的身影,目光灼灼,帶著掠奪的光芒。

安諾拉他們穿過一扇巨大的門,瞬間進入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擬真環境競技場!”其中一個人驚呼了一聲,大家也由此明白這座半橢圓形的巨大建築內部結構到底是什麼了——應該就是由一個又一個的擬真環境控制器組成的。五十個不同的入口恐怕對應的也是不同的控制器吧?

不對,應該還有蟲族!安諾拉想道,看向了懸浮在上方的巨大屏幕,上面的字樣是:“這一環節,請在隊伍裡挑選出一名隊員和蟲族對抗,其他人可在一旁觀戰。”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一個團體嗎?為什麼要我們‘挑選出一個人’來和蟲族作戰?”一個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三皇子的眉毛也擰了起來,他看不出這樣設置比賽意義何在。既然他們這一輪是組隊比賽,為什麼又要他們挑選一個人出來獨自作戰?更何況……三皇子看了一下大家的臉色,果然,沒有人會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三皇子擰了擰眉,想著是不是派自己其中一個追隨者出去的時候,四皇女的追隨者列布森突然之間站出來說道:“這一環節讓我來吧。”說完,朝三皇子和安諾拉點了點頭,一語不發地操縱機甲朝冰雪中心走去。

安諾拉抿緊了雙唇,呼吸節奏也變得緊張了起來——他不想皇姐的追隨者遭遇什麼意外,如果列布森受了重傷,皇姐一定會很傷心的。

“轟、轟、轟……”大地在震顫,眾人的心被高高地懸了起來,更別提站在蟲族攻擊範圍內的列布森了,不過,即便緊張,他也還是能維持鎮定的樣子,只是手心有點微微發汗而已,其他人是看不見的。

“哢噠哢噠……”蟲族揮舞著利刃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列布森的一個朋友咒罵了一聲,“靠!怎麼會那麼龐大!兩三個人也未必干得掉它啊!”

安諾拉則在拼命地回憶著這一類蟲族的資料。他還是狼王王妃的時候,曾經因為無聊,把王宮裡內設的那間圖書館所有的藏書都看了個遍,也多虧他精神力夠強大,那些他感興趣的內容他幾乎都能做到過目不忘,其中就包括了《蟲族百科大全》這本巨著,裡面收錄的蟲族知識比在網絡上找到的全面得多了。

就在安諾拉竭盡腦汁的時候,列布森已經和蟲族開打了。蟲族明顯占了上風,幾個回合以後,列布森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機甲發出了“嗞嗞”的聲音,內部有一些電路恐怕已經被損壞了,再這樣下去,列布森被蟲族從機艙裡挖出來並吃掉是遲早的事情。

在觀賽場上,一直關注著安諾拉他們這支隊伍的四皇女捂著嘴巴難過地哭了起來,她的性子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在真正傷心的時候,也會止不住自己的淚夾子,更何況,她畢竟是個女生,心思有著更加細膩和柔軟的一面。

坐在四皇女身旁的她的另一位追隨者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沒事的,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命硬的家伙,沒那麼容易死的。”

這位追隨者的話音剛落,安諾拉他們這邊就出現了驚險的一幕——蟲族突然從嘴裡吐出了一根木刺一樣的尖銳物,直直地刺向了躺在地上的列布森的機甲的機甲艙。關注著這一支隊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有人對著屏幕叫喚:“列布森!快起來啊!”

然而,列布森的機甲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任由尖銳物朝著機甲艙裡的人刺了過去。

就在這時,屏幕裡突然傳出了安諾拉被放大的聲音:“列布森!這是c5類蟲族,所有魔法對它都是無效的,用劍!喙沿下約一米的腹部區域是他的心髒,集中力量攻擊那片地方!”

安諾拉的這一番話仿佛施了魔法。列布森的機甲終於動了,而且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地從地上彈跳了起來,同時一劍砍斷了蟲族刺過來的尖銳物。一股粘稠的液體從尖銳物的斷口處噴了出來,有著蟲族身上獨特的惡臭,被列布森敏捷地避開了。

“嘔……”雖然隔著屏幕,很多人都被那濃綠色的東西給惡心到了。

“這應該是蟲族的舌頭……c3類蟲族喜歡用舌頭穿透獵物的身體,然後吸取獵物身體裡的血液,直到吸干了之後才開始吞咽獵物的軀體。”安諾拉對其他人分析道。他冷靜的聲音通過監控器傳到了投影儀的上方,好幾個觀看的評委都贊賞地點了點頭,而本來和狼王說著話的博塔則臉色一黑,忽然嗤笑道:“自己不去和蟲族打鬥,光在一邊動動嘴皮子又算什麼能耐?”

博塔當然認出了安諾拉的身份,蜂族帝國的六王子,傳聞裡雷伊頓所舉薦的人。他很希望安諾拉能在第一輪比賽就死在裡面,這樣,雷伊頓假公濟私的“罪名”就更加地落到實處了——看!憑借著自己司令的身份,把一個實力低下的人塞進了機甲爭霸賽裡,這不是私心還能是什麼?

對安諾拉的舉動頗為贊賞的評委瞥了一眼博塔,說道:“我不認為這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他能夠在擔心隊友的情況下迅速地想起了這一類蟲族的弱點,這就足以證明這個人的心性十分淡定。而且,c3類蟲族有不少,屏幕裡的這種卻並不多見,他能在短時間內判斷出這個蟲族的種類,也算是十分難得了。單憑這兩點我就會給他打個好分數。”

博塔被這位評委說得一噎,扯出一個堅硬的笑容,略有點不自然地說道:“呵呵,老師說得對,學生受教了。”

這位評委是一個德高望重的機甲系教授,早已經退休了,現在被邀請過來擔任機甲爭霸賽的評委,自然很多人都會對他禮讓三分——畢竟,得罪了這位教授,就等同於得罪了他身後的一眾學生,這些學生現在在很多領域都有重大作為了,與他們為敵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反正,待會兒輪到那個六王子上場的時候,以他的實力肯定是被蟲族吃掉的結果,就讓他在這個環節出一次風頭吧,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呵呵……博塔陰暗地想道。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在安諾拉的提醒下,列布森很快就把那只巨大的蟲子給劈成了兩半,內髒流了一地。

“嘔……”屏幕外的一些人受不了這個場景,對著地面干嘔了起來。列布森冷冷地看著地面上蟲族的屍體,一個火球術過去,把它燒了個精光——他可以想像,剛剛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四公主該有多麼地擔憂和難過,為此,他真恨不得能把這個蟲族挫骨揚灰!

蟲族消失後,懸浮在安諾拉他們頭頂上方的屏幕上的文字發生了變化,變成了——

“第一環節結束,死亡人數0/10,用時15分12秒,距離這一輪比賽結束還有5小時44分48秒的時間。請參賽者們通過右邊的門口出去,准備進入第二環節的比賽。”

看到“死亡人數”這四個字,所有人的脊背都泛起了一股冷意。這也讓一些人清楚地意識到,這次比賽凶險異常的說法並不是危言聳聽的。

“靠!怎麼弄得像死亡倒計時一樣!”安諾拉身邊的一個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吐槽了一句,然後看著安諾拉,認真地說道,“六王子,對不起,之前對你有偏見是我的不對,如果不是你的提醒,列布森這家伙就得交代在這裡了,現在我向你鄭重地道歉。”

安諾拉認出這個人是列布森的朋友,是被列布森拖進這支隊伍裡的,勾唇笑了笑,說道:“我接受你的道歉。還有,叫我‘安諾拉’就可以了,沒必要‘六王子、六王子’地叫。還有列布森你也是,可以直接叫我‘安諾拉’。”

安諾拉最後那句話,是對朝著他們走過來的列布森說道的。

列布森朝安諾拉點了點頭,“謝謝你,安諾拉。”如果不是六王子,恐怕他這次就回不到四公主的身邊了。

安諾拉回以友好的一笑。

“啊!安……安諾拉……你……你也可以叫我‘科林’。”列布森的朋友紅著臉,瞄了一眼安諾拉的笑容,又迅速地移開了目光,心裡想道,原來六王子笑起來那麼好看哪……

“噗嗤~”三皇子突然之間笑了起來,對安諾拉說道,“小六,看來你這一趟的收獲還真不少,說不定在經過這一輪比賽之後,你會收獲很多追隨者。”

科林的臉更加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如……如果六王子你還看得上我的話……”

“追隨者”這三個字,讓安諾拉又想起了生死未明的雷伊頓。他的表情凝滯了一瞬,很快又掩下了心底的情緒,和煦地笑道:“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考慮追隨者的事情……這與看不看得上沒有關系,只是……我個人心態的原因吧。”安諾拉說著,努力地排解掉心底浮起來的酸澀感。

“這……這樣啊……啊哈哈,沒關系,我也就說一說而已。”科林故作輕松地撓著頭道,語氣卻還是有點失落。

“喂!現在是談情說愛的時間麼?再不進入第二環節我們就要被判最低分了!”一個人不耐煩地提醒道,看著安諾拉的眼神依然很不屑——果然就是個“賣屁股”的,這麼快就又勾搭一個了。

“是我疏忽了,我們快走吧。”三皇子對大家招呼道,於是,在他的帶領下,眾人進入了右邊的那扇大門。

“唔……”安諾拉正要跟上去,卻突然間悶哼了一聲。

“小六,怎麼啦?”三皇子返回來關心地問道。

“沒……沒事,我們走吧。”安諾拉寬慰地笑了笑,在三皇子轉身走在前面的時候,困惑地揉了揉鎖骨下的那塊玉佩圖案。

是他的錯覺麼?剛剛怎麼覺得那裡像是被燒紅的赤鐵烙了一下?現在又沒這個感覺了。

安諾拉搖了搖頭,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玉佩空間裡,嚕嚕豬揮舞著短小的爪子在向已經長到六個拳頭大小的“小茶杯犬”抗議——“吱吱吱!吱吱吱!”

翻譯過來就是:你不能因為吃醋就到處放火!小心我向主人告狀!你差點把我漂亮的絨毛都燒掉了知不知道!主人他最喜歡我這身絨毛了!

也許因為這塊玉佩本來就是屬於雷伊頓的,所以小茶杯犬的修煉速度很快,比安諾拉要快多了,也沒遇到多少瓶頸,現在已經達到了精神力可以外放的境界。就在剛才,它用外放的精神力觀察著玉佩空間外的情況,沒想到竟然會看到有一個臭小子想要做安諾拉的追隨者!

於是,小茶杯犬一怒之下在空間裡放了一把火,對著空間外科林的身影“凶狠”地叫喚著,卻只能發出軟軟濡濡的“啊嗚啊嗚”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氣勢,讓它有點失望。

“啊嗚?”小茶杯犬本來忙著對空間外某個膽敢覬覦安諾拉的人呲利齒,沒打算理會在一旁跳來跳去的嚕嚕豬的。只是,不知道嚕嚕豬說了哪些字眼,終於把小茶杯犬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它歪了歪頭,圓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了嚕嚕豬。

“吱……吱吱……”嚕嚕豬小動物般的直覺感到了一絲危險。它的聲音弱了下去,咬了咬爪子,想著是不是遁逃比較好。

然而,小茶杯犬顯然沒打算給它遁逃的機會,一個雷火魔法放了出去,“嘭”地一聲,嚕嚕豬那身“主人最喜歡的絨毛”給燒了個精光。

“吱——”空間裡,響起了嚕嚕豬尖利的叫聲。小茶杯犬晃了晃尾巴,悠悠然地走到了另一處比較清靜的地方,蹲坐下來繼續用精神力觀察安諾拉的情況了。

玉佩空間裡的事情,安諾拉自然一無所知。他們一行十個人在進入了第二扇門後,皮膚表面瞬間就感到了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熱感,像是被扔進了火爐一樣,還是從冰水裡撈出來再直接扔到火爐上烤那種。

“奶奶的!到底是誰設下了這種比賽方式哪!從冰雪環境一下子進入赤壁環境,誰受得了啊!這不是存心刁難人嗎?”一個人忍不住咒罵了起來。安諾拉悄悄地動用了實體化精神力,游走於身體各處,才稍稍地驅散了一些這種強烈的不適感。至於其他人,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忍著了。

在觀眾席的最上方,評委們看著對比起其他人,顯得更加淡定而且面不改色的安諾拉,好幾個都贊賞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參賽者的表現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屏幕上不僅有安諾拉他們這一支隊伍的影像,也有其他隊伍的影像。每一位評委的面前都有一個小型投影儀,如果有哪位評委想要看得更加清晰一點,還可以在手邊的操作器上點取某一支隊伍的序號,這時候,小型投影儀便會特別地把那支隊伍的影像展示給這位評委看。

直到現在,從所有參賽隊伍的表現來看,安諾拉他們這一支隊伍從整體上來說是暫時處於中上水平的,而安諾拉表現出來的心性更是得到了好幾位評委的肯定。要知道,其他隊伍的參賽者在面臨這種突變環境的時候,都是慘白了一張臉的,還有不少人破口大罵起來。

只能說,“開了掛”的安諾拉無心插柳地又給自己添了不少的印像分。博塔的臉色更加黑了,而狼王薩萊斯眼裡的興味則更加濃烈起來。

不管環境怎麼惡劣,比賽依然是要繼續的。依然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個大屏幕,依然是一行冷冰冰的毫無感情的文字:“第二環節,請在隊伍中挑選出兩名隊員和蟲族對抗,其他人可在一旁觀看。”

看到這一行字,大家面面相覷——這次換成了兩名隊員?那下一次是不是三名隊員?再下一次是四名隊員?

於是,問題就來了,到底是選擇人較少的戰鬥比較好呢,還是選擇人較多的戰鬥比較好呢?無法否認,從表面上看,似乎人多了自身的安全就更有保障。然而,也不排除越到後面那些蟲族的種類就越難對付。這是一場博弈,以生命為賭注。

安諾拉有點明白為什麼比賽的設計者要這樣來安排比賽了。不得不說,那位設計者很會把握人心,經過這一輪比賽之後,參賽者們所暴露出來的不僅僅是他們的實力,還有他們作為一個戰鬥者所需要的各種品性,比如,勇氣、智慧、心性……

同樣明白過來的還有三皇子,他的眼神閃過了一絲沉思。

“這一次……誰去?”其中一名隊員弱弱地問道。在這一環節,他還是想觀望一下,如果人較多容易取勝的話,那他下一環節再上場也不遲。

和這名隊員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幾個人,他們都想先判斷一下這一個環節蟲族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

列布森倒是不介意再次上場,但他在上一個環節受了傷,現在正被三皇子用蜂族特有的治愈魔法修復著傷口,沒必要拼著傷上加傷的可能性去挑戰這一個環節。三皇子也不會上場,因為他的治愈系魔法等於眾人的保命符,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他都只需要呆在一旁看別人戰鬥就行了。

“我去吧。”安諾拉站了出來,眼裡閃耀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很久沒有進入過虛擬機甲競技場去和蟲族戰鬥了,他正想趁此機會動動筋骨。安諾拉有預感,每個人和蟲族戰鬥的機會絕對不僅一次!

“那我也去吧。”科林也站了出來。想到能和六王子並肩作戰,科林的心情就一陣激動。這樣想著,他偷偷地掃了一眼安諾拉,發現他正微笑地看著自己,臉上一熱,干咳了兩聲後,挺直腰板,操縱機甲往場內走去。

“啊嗚!”小茶杯犬在玉佩空間裡不滿地叫了一聲,只可惜,這小小的一聲沒能傳進安諾拉的耳朵裡。況且,即使能夠傳進安諾拉的耳朵,安諾拉也未必能猜出它到底在說些什麼。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安諾拉剛走進戰鬥區域,三皇子他們的機甲就從眼前消失了,極目過去,都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漠。他看了一眼機甲內的顯示屏,三皇兄他們的影像還沒消失,此時正專注地看著他和科林所在的方位,顯然只是場內的人看不見場外的人而已。

“小六,別緊張,好好干。”三皇兄的聲音通過機甲裡的聯絡器傳了過來,安諾拉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暖意。

“好。”安諾拉勾唇笑了笑,正要接著說些什麼的時候,眼神兀然變得凌厲了起來。他朝站在一旁警惕地找尋著蟲族蹤跡的科林喊道:“科林,小心你四點鐘的方向!”

安諾拉的話音剛落,一條長長的藤狀蟲鞭突然從科林的側後方甩了出來,上面帶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如果是勾在人的身上,毫無疑問會直接撕掉一層皮!“嗆”,蟲鞭甩到了科林的機甲腿上,拖著他的機甲就往沙漠裡拉去。

安諾拉迅速地抽出了機甲背部的重劍,靈巧地一揮,一條火舌從劍尖吐了出來,在蟲鞭的根部一燒,它吃痛地抖了抖,拖著科林的力度緩了下來,似乎想要暫時先收回去。科林沒給它收回去的機會,用機甲配置的大炮往蟲鞭根部一轟,“嘭”地一聲,沙漠被轟出了一個巨坑,坑內有一只身體顏色和黃沙很接近的蟲族節肢掙扎地舞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僵直了身體,死透了。

“這就……完了?”科林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

“屏幕上的文字還沒發生改變,應該還沒完,恐怕只是開胃菜。”安諾拉凝神說道,繼續用精神力“掃視”著周圍的異狀。

科林撓了撓頭:“剛剛還是多虧安諾拉你了……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四點鐘方向會有危險的?就像提前預知了一樣,太神了!”

安諾拉笑笑:“直覺。”

“直……”科林覺得還是有點難以置信,正要繼續問問,安諾拉卻在唇邊豎起了食指,“噓——注意觀察周圍,這種蟲族能夠偽裝成周圍環境的樣子。”

科林也意識到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及時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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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委席上,一位在機甲設計方面頗有建樹的工程師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說道:“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

“聽說蜂族帝國的六王子是不具有任何魔法能力的,剛剛他卻使出了火系魔法,難道你們不覺得很有意思麼?”

“呃……他隱瞞了自己的實力?”

“不是,他在入學測試裡的確是沒有任何魔法親和力的,機器不可能出錯。”一位聖雅學院的評委湊上前來說道。

“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機甲工程師挑起眾人的話題後,又賣了一下關子。

“好了,別賣關子了,快說吧。”周圍的評委催促道。

“仔細看看他那把劍,有沒有發現上面的玄機?”

“唔……能量石?”

“哈哈,果然有眼力!就是能量石!很久之前就有人提出,沒有魔法親和力的人可以通過驅動不同品種的能量石來間接使用魔法了。然而,這只是理論上的,實際上沒人成功過,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驅動能量石的人精神力不夠……而那些擁有較高精神力的人往往也是高級魔法師,他們根本不需要使用到能量石來驅動魔法。”

“嘶——可是蜂族帝國這個六王子成功了。這麼說來,他的精神力等級很高?”

“應該說是……非常高。”機甲工程師篤定地說。眾評委看向安諾拉的眼裡多了不少的期待——如果這位機甲工程師說的是事實,那麼,安諾拉無疑為魔法親和力為零或者較低的那些機甲系學生開創出了一條嶄新的道路。

同樣坐在評委席的狼王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他的耳朵動了動,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精神力等級很高?

他想起了自己的安諾拉王妃,作為狐族的安諾拉,精神力等級也很高。

狼王的心弦被撥動了一下,一個看起來大膽卻及其接近真相的念頭,隱隱地要從狼王的心底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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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發現重劍上暗藏玄機的人還有它的使用者,安諾拉。他的心思微微一動,就猜出了這應該是雷伊頓根據他的精神力等級給他設計出來的特有功能,眼裡泛起了幾層波瀾。

雷伊頓的這份禮物,他真不知道能拿什麼東西去還!

“嗖!”安諾拉的重劍揮出了一道殘影,又有一個蟲族被他釘死在了沙面下,被他穿透的傷口絲絲地冒著寒氣。

水克火,用衍生的冰系魔法力來對付這種荒漠蟲族,顯然可以事半功倍。

“科林!十點鐘方向!”安諾拉對著不遠處的科林喊了一聲,舉劍一掃,又一只想要偷襲的蟲族被劈成了兩半。

“好嘞!”科林的精神力不夠安諾拉的高,所以很難發現蟲族的藏身地,所幸安諾拉每一次都能在蟲族從地底深處冒出來之前提醒科林蟲族的大概方位,讓科林有所防範——他一個土系魔法下去,十點鐘方向的沙丘從裡到外地被分開了兩半。將近沙面的蟲族見自己已經暴露,急忙轉身往地底下鑽,科林又是一個土刺術下去,憑地一道殘影從土裡穿了出來,把蟲族完全地釘在了地面上,死得不能再死。

安諾拉和科林的完美合作讓他們這一環節的戰鬥贏得異常地輕松,當冰冷機械的聲音提醒他們這一環節已經結束時,科林還打得有點意猶未盡。

蟲族被完全消滅了,對安諾拉他們視野的屏蔽作用也被撤去,三皇子他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安諾拉和科林的眼前。安諾拉率先朝他們走過去,本來覺得安諾拉是靠雷伊頓“開後門”才有機會參賽的那幾個人終於完全地閉上了嘴巴,看向安諾拉的眼神很是復雜。

“干得不錯!”三皇子操縱機甲拍了拍安諾拉機甲的肩膀。

“呼!以後如果還有誰說六王子是‘廢材’,我肯定跟他拼命!”科林揮了揮拳頭,儼然已經成為了安諾拉的忠實“擁躉”。

安諾拉笑了笑,沒有答話——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永遠“廢材”下去。

“已經出現第三扇門了。”列布森指著右邊憑空出現的門對眾人說道。眾人往半空中的屏幕一看,果不其然,那裡寫著——

“第二環節結束,死亡人數0/10,用時12分48秒,距離這一輪比賽結束還有5小時32分00秒的時間。請參賽者們通過右邊的門口出去,准備進入第三環節的比賽。”

列布森、安諾拉和科林都已經參加過戰鬥了,剩下的那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毫不意外地在彼此的眼裡發現了對下一環節比賽的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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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環節的戰鬥環境似乎不太特別,是一片大草原,比起前面兩處地方來說,真可謂是“氣候適宜,風景迷人”了,屏幕上的規則也正如眾人猜想的那樣,要求參賽隊伍“選擇3名隊員”出來進行這一環節比賽的戰鬥。

“我想參加這一環節的比賽。”一個人急忙地表明了自己的意願。

“我也是。”

“我也是”

……

最後,除了安諾拉他們三個以及三皇子沒有參加戰鬥的意願之外,其他6個人都希望能夠擁有參與這一環節戰鬥的機會。

事實上,他們會在這一環節“扎堆”也在安諾拉的預料之中。因為他和科林在上一環節的比賽中贏得太不費勁了,以至於給那些觀望的人營造了一個錯覺,以為人數越多就會贏得越輕松。

然而,也並非人數越多就越好,因為人數越多,個人表現的機會就會越少。星際機甲爭霸賽是要在最後計算每一個人的總成績的,如果他們不抓緊機會表現自己,那他們的分數肯定會在第一輪就被拉低很多,第二第三輪比賽就很難追得回來了。

也正因為如此,剩下的6個人都希望能夠在這一環節的比賽中有出彩的表現。

由於“僧多粥少”,最後只能用抓鬮的方式決定參與這一環節比賽的人選。這個方式不難操作而且公平公正,很快,參加比賽的那三個人就被決定下來了,而沒有“抽中”的人只能暗嘆一下自己差勁的運氣。

鑒於安諾拉和科林的那場戰鬥讓一些人信心倍增,他們自信滿滿地朝場內走去,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就在眼前。

看到這一幕的幾位評委暗嘆一聲,覺得這三個年輕人還是有點沉不住氣,輕敵,往往就是失敗的開始。

就在這時,評委席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觀眾席上也產生了一陣騷動。這幾個評委急忙問起身邊的其他評委發生了什麼事。其他評委調出了讓觀眾們維持不了鎮定的視頻——

只見視頻裡有三個機甲被蟲族的利刺穿了個通透,機艙被毀,裡面的人不知所蹤,只留下了一灘血水,“滴答滴答”地從機艙邊緣滴了下來……觀眾席上,這三個參賽者的親友團響起了一片哭聲,還有一些人則愣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良久才喃喃道:“死人了……真的死了……”

在這之前,不少人都還抱著僥幸的心理,以為賽委會只是危言聳聽,不會真的讓參賽者出什麼意外。沒想到,第一輪比賽開賽半個多小時就出現了死亡事件!

這三個參賽者的死亡,讓本來氣氛熱烈的觀眾席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也為這次比賽籠上了一層不安的陰雲。有一些參賽者的親朋好友甚至還想把自己的親人或朋友從那座巨大的半橢圓形建築裡拖出來,不讓他們繼續參加比賽了。

然而,他們也只能想想罷了,倒計時的沙漏還沒停止,比賽依然要繼續。

其他隊伍的情況,安諾拉他們完全不清楚,更不知道已經有一支隊伍的參賽者折損在第三環節裡了。不過,第三環節似乎是整輪比賽的轉折點,難度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安諾拉他們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起來,場內戰鬥的那三個人應付得越來越吃力。

“小六,認出了場內的那幾只是什麼蟲族嗎?”三皇子緊握著拳頭問道。場內的三個人之中,其中一個是他的追隨者之一,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追隨者死在這種比賽裡。

“對不起,我也沒有認出來。”安諾拉的心裡也不好受。他在腦海裡拼命地搜尋著有關這種蟲族的資料,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很有可能是最近才出現的變異蟲族,連《蟲族百科大全》裡面都沒有收錄到它的相關數據。

“靠!為什麼要我們撲殺的都是這種奇奇怪怪的蟲族!這是存心讓我們死嗎?!”科林抱怨地大喊道,卻沒想到自己將會一語中的。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科林抱怨的話語剛落,戰鬥區域內就出現了意外,一台機甲被蟲族節肢穿透了過去,高高地挑起又重重地落下,被狠狠地甩到了十幾米之外,“轟”地一聲,安諾拉他們能夠感到大地都在震顫,這台機甲不再動彈了,可能裡面的人已經徹底地暈了過去。

三皇子用通訊器呼喚了幾聲那個人的名字,結果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嘭、嘭、嘭……”蟲族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台機甲旁,每一步都敲擊在眾人的心上。其他兩台機甲都被另外兩只蟲族給纏住了,根本沒辦法趕過去救援。

“嗞嗞嗞,嗞嗞嗞……”機甲被穿透的外殼裡,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電路,通過通訊器,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電流聲。

“阿奇,快起來!”那個人的同伴急急地喚道,其他聯絡器裡也傳來了不同的呼喚聲,都希望隊友能夠平安歸隊。

也許真的是呼喚起了作用,短暫昏迷了一分多鐘的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對眾人做了個“沒事”的手勢後,把手放回到了操縱杆上,此時,蟲族離他還有好幾米的距離,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變故徒然而生!蟲族還在三米之外的時候就發起了攻擊,一條從未見過的倒鉤從蟲族的背部甩了出來,勾住了機甲艙的艙門迅速地一扯,艙門被扯掉了。艙裡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得瞳孔驟縮,又在下一秒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一根木筷大小的利喙穿透了他的腦袋,把他死死地釘在了靠背上。

“阿奇!!!”他的同伴撕心裂肺地吼著他的名字,卻沒能喚回逝去的生命。

阿奇的瞳孔漸漸渙散,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滲了出來,似後悔,又似留戀。

蟲族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受了不輕的傷,它繼續挪動自己的步伐,想要享用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餐。其他兩名隊員好不容易收拾掉了自己面前的蟲子,又急忙趕了過去,齊心協力地干掉了這個環節的最後一只蟲族,迎來了該環節比賽結束的機械音。

然而,這一場勝利,沒帶來任何的喜悅。安諾拉他們沉默地看著三皇子的追隨者所帶回來的阿奇的屍體,對他默默地敬了個聯盟軍的軍禮。

雖然安諾拉他們都不是軍人,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們對被蟲族殺害的同伴的哀悼。

“嗚嗚……嗚嗚嗚……為什麼……這只是一場比賽而已啊……”科林忍不住哭了起來,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想過比賽會真的凶險得要送掉他們的命!

安諾拉也覺得這場比賽很違和。照理來說,能夠參加這場比賽的人幾乎都是星際在校生中的佼佼者,算是肩負了星際未來的希望,即便凶險,也肯定會有一定的安全措施,至少不應該這麼輕易就讓一個前途大好的學生送命。

同樣擰著眉毛的,還有三皇子,他臉上常常掛著的和煦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間凝重的表情。

“我們……還繼續嗎?”一個人猶豫地問道。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萌生了怯意——如果不是抓鬮運氣太差,現在死掉的那個人就很可能是他了!這樣想著,心裡也暗暗產生了一絲慶幸。

這個人一問,大家也都考慮著要不要繼續了,畢竟,比賽成績哪有生命重要?

然而,賽程設計者似乎早就猜出了他們會產生退意的情況,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緩緩地在他們的周圍響了起來:“請參賽者們及時進入下一環節比賽,二十秒後,這個區域的數據自動崩潰,裡面所有活物將被抹殺。現在倒計時——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靠!”科林咒罵了一聲,操縱著機甲,拔腿就朝右邊的門口跑去,其他人也陸續地跟在他的後面跑進了場景轉換的大門,在倒數的最後一秒,跑在最後的列布森跨步一躍,跳進了門的另一邊,後面的大門轟然關上,閃了閃,消失在了空氣中。

“我可以萬分肯定,這根本就是個死亡游戲!”科林咬牙狠狠地說道。大家靜默了,沒有人知道等在前面的會是個什麼樣的結局。

過了一會兒後,其中一個人哭喪著臉問道:“這一環節的比賽,誰來?”

——屏幕上方,顯示著這一環節比賽只需要從隊伍裡選出一個人來參賽,並不是安諾拉他們最初所猜想的那樣,要四個人來參賽。

經過了上一環節的比賽之後,已經不再有人願意上場了。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生命來做賭注,如果可以,他們甚至恨不得這一切只是個夢,夢醒時分,他們發現自己正舒服地躺在宿舍上伸懶腰。

“還是抓鬮吧。”三皇子拍板道。其他人也沒有異議,畢竟這算是比較公平的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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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過去了,安諾拉他們這支隊伍再也沒有出現過人員的死亡。事實上,阿奇的死亡也和他大意輕敵有關,而現在,當大家都把自己的命勒在褲腰帶上的時候,警惕心和偶爾的爆發力已經足夠他們躲避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擊。

不過,由於蟲族的實力越來越強,上場的人應付起來也越來越吃力了。

這一個環節需要三個人,剛剛才從戰場上下來的列布森很倒霉地又抽中了上場的簽。

“不行。”安諾拉皺著眉毛說道,“列布森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如果硬撐著繼續上場的話,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誰上場不會有生命危險?”阿奇的那位同伴憤憤地說道,“三皇子的治愈魔法力已經瀕臨枯竭了,現在大家都受了傷,誰上場都會有危險的。既然他抽中了這支簽,那就得讓他上場,否則,待會兒誰都可以說自己傷勢過重不上場!”

其他幾個人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那由我來代替他總可以了吧?”安諾拉來回掃視著這些人說道。他有玉佩空間,實在不行還可以躲進空間裡。當然,如非到了非常緊急的時候,他是不會輕易暴露空間的存在的。

列布森拍了拍安諾拉,搖搖頭,“沒關系,我可以上場。”

“是啊,你可以逞強上場,但你有沒有想過在觀眾席上等著你出來的皇姐?!”安諾拉冷然地問道。列布森沉默了幾秒,回道:“我答應過她,要照顧你。”

言下之意,他也不會讓安諾拉代替自己涉險。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三皇子發話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可以一起上場?”

“一起上場?!開玩笑嗎?這一環節比賽規定是三個人參與戰鬥,如果我們一起上場,說不定還沒開始就被這個變態的地方給抹殺了!”

三皇子指了指屏幕上的最後一行字:“注意到了嗎?它每次都是說,其他人‘可’在一旁觀戰。為什麼要用多一個‘可’字?說不定它是在暗示著我們什麼事情。”

“還能暗示什麼事情?暗示我們可以無視規則一起上場作戰嗎?呵!三皇子想死,我可不想死……僅憑一個猜測就要冒著被抹殺的危險去反抗比賽規則嗎?我可沒那麼傻!”阿奇的同伴似乎因為阿奇的死亡而大受打擊,每一次說話都像加了火藥一樣。

“我同意三皇兄的推測。”安諾拉站到了三皇子的身邊,“更何況,越往後蟲族就越厲害了,如果我們還死硬撐著的話,說不定還沒到比賽結束時間我們就得全部折損在裡面了。”

三皇子身邊的那兩位追隨者肯定是聽從三皇子命令的,而安諾拉、列布森和科林也都選擇了一起上場。剩下的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咬牙,也都同意了這個決定——

沒辦法,他們是同一支隊伍裡的人,如果系統要抹殺那些“不按規則辦事”的參賽者,那他們也都逃不掉。況且,沒有了三皇子的治愈系魔法,他們也走不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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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懷著忐忑一起走進了戰鬥區域,有幾個人甚至已經閉上眼睛准備等待系統的“抹殺”了,沒想到系統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已經默認了他們一起上場的舉動。

“看……看來真的可以一起上場!”其中一個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從地平面下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蟲族大軍,每一只都有五米多高,和他們的機甲一樣大。

“天!這到底是這一個環節本來就有的蟲族,還是控制系統打算用這些蟲族來‘抹殺’我們?!”一個人喃喃地自語道,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看到這麼多的蟲族,大家都有點頭皮發麻,畢竟他們沒有參過軍,並不清楚這種程度的蟲潮對於聯盟軍軍人來說也只是小菜一碟而已,算不上特別嚴重。

安諾拉臉色凝重地說道:“不管這到底是‘抹殺’還是本來就存在的,我們都只有一條路,作戰。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死,我們沒有退路了。”說完,率先朝蟲族衝了過去。其他人微微一愣,也都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衝進了蟲族的大軍中。

過了一會兒,眾人發現,這些蟲族並不難對付,似乎很容易就能把它們劈開兩半了,讓在絕望中的這支隊伍看到了一些希望的曙光。

不過,這種曙光並沒能持續多久。很快,被他們劈開了兩半的蟲族動了動,竟然在斷口處重新長出了缺損的部分,最後變成了兩只全新的、一模一樣的蟲族!

“這叫我們怎麼打!越砍越多啊!”科林著急地吼道,其他人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得十分地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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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啊嗚……”玉佩空間裡,小茶杯犬也變得坐立不安,不斷地叫喚了起來。雷伊頓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自然看出了這種蟲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也知道它們的弱點是什麼。然而,由於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一副“小茶杯犬”樣子的他實在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才能和玉佩空間外的安諾拉建立起聯系。

“啊嗚啊嗚……”小茶杯犬的聲音哀戚而難過——

安諾拉的狀況越來越不好了,有好幾次蟲族的節肢都穿過了機艙往安諾拉刺去。雖然安諾拉能夠依靠精神力的加成及時躲過致命的傷害,卻仍然不能避免地被傷到了一些皮肉。這種蟲子節肢上的剛毛具有麻醉作用,安諾拉的動作開始漸漸地遲緩了起來,想要靈活地躲避那些蟲族的傷害和操縱機甲就顯得更加地艱難了。

“嗷嗚——”一條節肢完全穿透了安諾拉的肩膀,安諾拉吃痛地摔落在了機甲艙內。小茶杯犬一直是用外放的精神力在注視著這一切,安諾拉的重傷讓它的精神力一瞬間就爆發了出來,識海裡的精神力由黃色轉化為了綠色,像一束光從小茶杯犬的身體裡穿了出來,一瞬間就打進了安諾拉的識海中……

如果安諾拉能夠看到這一切,他一定會驚訝於“小茶杯犬”精神力的進階速度——竟然已經超越了他,直接到達了精神力實體化的第四階段,擁有了綠色的實體化精神力!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安諾拉摔倒在機艙內後,肩部劇烈的疼痛讓他陷入了短暫的昏迷狀態中,而他所操縱的機甲也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上。

“嘭!”強大的撞擊力讓機艙內部也震動了起來,而安諾拉卻沒有能夠清醒過來。

一片黑暗中,安諾拉覺得身體很沉,沉得他無法動彈。他掙扎了一下,卻發現四肢又冷又硬,像掉進了冰窟裡一樣,把他活生生凍成了個冰棍人。他的眼皮也很重,一種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疲憊席卷了安諾拉每一個細胞,讓他產生了不如就這樣永遠睡過去的念頭。

兀然,一束綠光穿透了重重的黑暗,一下子打到了安諾拉的身上,像一層綠色的透明薄膜一樣,把安諾拉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並開始緩緩地在安諾拉的四肢百骸上游走。安諾拉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溫熱的水裡,舒服得讓他喟嘆。

一些細細如絲狀的綠光從安諾拉的皮膚上滲了進去,順著筋脈,最後直達他的識海。

“小諾,小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安諾拉的腦海裡響了起來,讓他混混沌沌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明。

“唔……阿……阿頓?”安諾拉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麼,掌心裡卻空空如也。他的眼眶有點熱,聽到雷伊頓的聲音,他便想起了對方為他所做的一切。躺在病床上的雷伊頓是不是像他現在這樣,獨自一人面對著無窮無盡的黑暗?

或許,他這次真的挺不過去了——受傷過重的他連進入空間的力量都沒有了,還產生了幻覺……如果不是幻覺,他又怎麼會聽見阿頓的聲音?阿頓明明就還在醫院啊。

“小諾,別怕。”雷伊頓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安諾拉的眼前似乎閃過了一些陌生又似曾相識的畫面,等他想要仔細辨別時,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唔……頭好痛……”安諾拉忍不住呻吟了出聲。更多的綠光湧入了他的識海,讓他頭部一陣陣的眩暈和疼痛緩解了不少,但他卻也同時感到更加地疲憊了。

“阿頓……我好累……”安諾拉的聲音漸漸低弱了下去,意識在一點一點地被剝離,最後,終於還是支撐不下去了,徹底地陷入了無夢的沉眠中。

“累了就睡吧,我一直都在。”雷伊頓緩緩地說道,語氣像是帶上了無盡的眷戀和懷念。

就在安諾拉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他識海裡屬於雷伊頓精神力的綠光突然大盛,緊緊地把安諾拉淡黃色的識海給圍了起來,漸漸地,當綠光凝實到一定境界的時候,還在昏迷狀態的“安諾拉”突然之間睜開了雙眼,眸色沉沉,轉頭看向機甲外的蟲族帶上了濃濃的殺意。

竟然又一次在他的眼前傷害小諾,該死!上一次,他錯過了保護小諾的機會,而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小諾出事!這些蟲子,他一只都不會放過!

——是的,在安諾拉王子的軀殼裡“醒”過來的人不是安諾拉,而是短暫地控制了安諾拉軀體的雷伊頓。

這是精神力第四階段實體化後所產生的特有能力,“操控”。它不僅能操控一個人的行為,還能左右一個人的思想和情緒。當然,操控能力的強弱就要看操控者和被操控者的配合度以及精神力的懸殊程度了。

因為安諾拉最信任的人就是雷伊頓,因此,雷伊頓要短期控制失去意識的安諾拉的軀體還是不大費勁的。

安諾拉的機甲摔落到地上後,三皇子和列布森同時趕了過來,在安諾拉機甲的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帶,不讓任何的蟲族靠近安諾拉半步。

“小六,快醒醒!”

“六王子,快醒醒!”

……

他們時不時地呼喚著安諾拉,擔憂安諾拉會像阿奇一樣,一旦倒下就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

“呲呲呲……嘎啦嘎啦……”一陣機甲關節的摩擦音在三皇子和列布森的背後響起,正當他們要看個究竟的時候,一道殘影迅速地切身到了他們的面前,一把掐住了蟲族醜陋的腦袋,緩緩地舉了起來。

好快!這是三皇子和列布森的第一反應。他們知道安諾拉的速度很快,但像這樣快成一道殘影,讓他們完全看不清楚動作的,這是第一次。

小六/六王子他在干什麼?這是三皇子和列布森的第二反應。眼前的“安諾拉”既不殺害蟲族,又不放掉蟲族,而是把它舉起來,這有什麼用意?

“嘭!”蟲族的頭部突然之間被雷伊頓捏爆了,綠色的汁水流了一地,緊接著,他迅速地用空出來的機甲臂一拳打進了蟲族的腹部,在裡面摸索了一會兒,猛然一扯,一只更小的蟲子從這只大蟲族的腹部被扯了出來,連著一些絲絲線線,在雷伊頓機甲的手中不住地掙扎著,發出尖利的聲音。

“嘭!”又是一聲,那只小蟲族也被捏爆了,沒了頭的大蟲族布滿剛毛的節肢蹬了蹬,慢慢地,僵直了身體,徹底死去了。

“這是一種共生蟲族,只有這樣,它們才能徹底地死去。”雷伊頓淡淡地解釋道。猛然又抓住了另一只大蟲族,眨眼間就又解決掉了兩只蟲族的性命。

“靠!原來是要這樣……嗯,雖然有點惡心,但我也豁出去了!”不遠處的科林磨了磨拳頭,立即就按照雷伊頓的做法去操作了起來——之前他是采取火燒的辦法,把蟲族整只整只地成灰燼,然而,這需要耗費的魔法力實在是過大,很快,他的魔法力量就告馨了。

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采取了這個方法,蟲族終於開始慢慢減少了。

不過,由於蟲族的基數過大,過了幾分鐘後,看著源源不絕的蟲族,本來已經看到一點希望曙光的眾人又被絕望覆上了心頭。

雷伊頓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情緒。他擰了擰眉,在行軍的時候,一旦遇到這種共生蟲族,他們都是直接采用炮轟的做法的。因為這種蟲族的生命力其實並不強大,唯一讓人煩惱的就是砍不死,還會越砍越多。

現在,他們自然沒辦法找出一個重型炮來對付這些蟲族,所以,必須要考慮一個更有效率的方法……

“先用魔法限制它們的行動,讓它們的速度緩下來。”雷伊頓突然吩咐道。其他人這次非常乖覺地照做了,也許,這是雷伊頓淡定沉穩的氣質讓他們不自覺地就聽從了他的安排,連三皇子也不例外。

“把分散的蟲族引到一處。”

“怎麼引?”科林反射性地問道。

“自己想。”雷伊頓冷著臉,沒有多做解釋。他可沒忘記這個人對安諾拉有過“非分之想”,更何況,這種那麼低級的問題,他也沒打算去回答。

科林撓了撓頭,覺得安諾拉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嚴肅了很多,讓他都不敢和他說話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探究這個問題的時候,科林迅速地和其他人一起,按照雷伊頓的說法,以自身為餌,把蟲族都聚集到了一起。

“有土系魔法的人嗎?”

“呃……我是……”這個人是三皇子的追隨者之一。

“使用土系魔法,把所有的蟲族都困住,只留一個缺口。”

“我的精神力不夠,使不出那麼大型的魔法。”這個人說著,還在心底吐槽道,他如果能有那麼強大的精神力,早就使出這一招了,哪需要“安諾拉”來提醒?

雷伊頓大步走到了他的身邊,一掌拍到了他的機甲上,就在他想問雷伊頓要做什麼時,一股龐大的精神力猛然湧入了他的身體。

“這……”這個人震驚了。

“別耽誤時間,快使用魔法困住它們!”雷伊頓催促道。他一邊要用精神力控制安諾拉的身體,一邊還要輸出精神力給這個人,實在是太高難度,好不容易才修復的識海又隱隱地不穩定了起來。

他支撐不了多久了,一定要在被安諾拉的身體“驅逐”之前消滅這些膈應的蟲子!

一堵厚實的巨牆平地拔起,把蟲族全部都圍了起來。雷伊頓還沿著巨牆設下了雷火系的巨大網罩,確保了裡面的蟲族除了那個缺口之外,從任何地方都出不來。

“我明白了,甕中捉鱉。”三皇子欣賞地看著“安諾拉”說道。他發現,這個六皇弟真的能夠帶給他太多的驚喜,就像……六皇弟的父王一樣。

想起安諾拉莫名失蹤的父王,三皇子的神情一黯,看向“安諾拉”的眼神閃過了一絲復雜,又很快地掩去了。對這些一直不太敏感的雷伊頓並沒能發現三皇子的異樣。

接下來,雷伊頓他們就守在那個缺口處,每出來一只蟲族就消滅一只,不知不覺地,這些蟲族就一只都不剩了。

“叮咚!恭喜第三十八組的參賽隊伍成功完成星際機甲爭霸賽的第一輪比賽,比賽用時共計3小時23分08秒。離開這座半橢圓形建築的傳送裝置已經開啟,各位參賽選手可通過傳送門回到候賽區等待自己的最終成績。預祝各位選手能夠取得好名次。”

歡快的機械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本以為還有下一環節比賽的他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都木木地愣在了原地。

良久,科林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喃喃說道:“這就……結束了?”

這一句話喚回了大部分人的神智,在意識到自己真的可以徹底離開這一個“死亡游戲”之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是的……真的可以離開了。”阿奇的那位朋友抹了抹眼淚,哽咽地說道。

“我們快點走吧,以免又出什麼么蛾子。”雷伊頓覺得這次的比賽處處透著詭異,能夠越快離開這個地方就越好。

大家認可地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往傳送門那邊走去……

在遙遠光年的一個星球上,一個身披黑鬥篷的人陰森地笑道:“還不錯嘛,第一支出來的隊伍竟然只是死了一個人……希望你們下一輪比賽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說完,朝著空氣舉了舉手中的杯子,裡面翻騰著濃如墨汁的黑氣,卻被他像喝紅酒一樣,一飲而盡。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由於雷伊頓的精神力已經耗竭,在安諾拉的機甲被傳送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斷掉了對安諾拉身體的控制。至於主體意識回到“小茶杯犬”身體裡的他,也由於精神力耗竭,毒素爆發而徹底地暈了過去。

三皇子他們發現安諾拉久久都沒有出來,設法打開了安諾拉機甲艙的艙門,一抬頭就看見安諾拉毫無意識地半靠在機甲艙的座椅上,頭虛虛地搭著,肩上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看起來觸目驚心。

三皇子急急地喚了一聲“小六”,大步邁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把安諾拉半抱了起來。他把手放到了安諾拉的鼻下感受了一下,發現安諾拉只是失血暈了過去,松了一口氣,用唯剩不多的治愈系魔法游走了一遍他的身體。

不過,雖然外傷暫時好了,精神力過度使用的安諾拉還是沒能立即清醒過來。

三皇子的那兩位追隨者面面相覷,他們一直以為三皇子和他這位弟弟只是很表淺的交情,沒想到六皇子出事的時候,三皇子竟然會那麼地焦急,連平時那溫和的表情都維持不了了。

就在這時,列布森的聯絡器響起來了,他剛按下接通鍵,聯絡器的另一頭就傳來了四皇女著急迫切的聲音:“阿森,你怎麼樣?有受傷嗎?”

“沒有大傷,三皇子一直都在給我們治療。”列布森神色和緩地安慰道。

“那就好。”四皇女擦擦紅了一圈的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剛剛列布森上場的好幾次戰役她都吊著一顆心,差點就要心髒停跳了。

“不過……”列布森遲疑地說道,“六皇子好像暈倒了,一直都沒醒過來。”

“什麼?!怎麼不早說!”剛剛安諾拉在那些戰鬥中都表現得很不錯,特別是最後的那一場,四皇女根本沒想到最後受重傷的竟然會是她這個弟弟,“三皇兄呢?沒有給他治療嗎?”

“治療過了,但還是醒不過來。”

“這樣子……那,要不叫母皇陛下看一看吧。”四皇女還是很相信他們母親的。

“那好,我跟三皇子說一聲。”列布森斷掉通訊後,直接去和三皇子說了這件事。

“把小六交給母皇陛下?”三皇子扶著安諾拉的手緊了緊,一向溫和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陰沉了下來,眼裡閃過了掙扎和冷然。

“六皇子一直醒不過來,恐怕是精神力方面的問題。”列布森提醒道。三皇子的治療能力雖然不低,但畢竟還太年輕,像精神力、魔法力之類的傷害,他還是治療不了的。剛剛六皇子一直在透支著自己的精神力,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恐怕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三皇子的雙唇抿得很緊,顯然在猶豫著什麼。幾分鐘後,他做下了決定——

“母皇陛下現在是比賽評委,這樣子貿然打擾她不好,我們去醫院吧。”說完,抱著安諾拉就往自己的機甲走去。

三皇子的機甲可以變成飛行器,飛到醫院那邊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個……”列布森很想說,蜂後陛下應該不至於抽空為自己的孩子療一下傷的時間都沒有,更何況,醫院治療的速度哪比得上蜂後陛下直接用治愈系魔法的速度快?然而,當他對上三皇子那不容置喙的表情時,他不說話了。

不管怎樣,他都是臣子,面對蜂族帝國未來的儲君之一,他沒有左右三皇子決定的權利。

不過,很顯然,有時候事情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就在三皇子踏進自己機甲裡並把安諾拉放下來的時候,他的聯絡器也響了起來。

“母皇陛下?”三皇子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勒兒,我聽說……小六受傷了?”蜂後在聯絡器的另一頭似笑非笑地問道。

“勒兒”是三皇子小時候的乳名,長大後,蜂後很少會這樣喚他了。

三皇子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掩去了神色中的異樣,對蜂後回道:“是的,我正打算把他送到醫院去。”

“呵呵,母皇在這裡,你怎麼不把他送過來這裡治療呢?”蜂後嬌艷的紅唇輕輕勾起。

“我覺得母皇陛下您還要關注大賽的情況,不好現在去打擾您的正事。”

“勒兒真是體貼。好了,我為自己的孩子檢查一下身體的時間還是有的……把小六帶過來吧,大賽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要克扣出去。”

三皇子的拳頭緊了緊,最後還是回道,“好”。蜂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斷掉了聯絡器。

看著黑掉的屏幕,三皇子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抬起頭,淡淡的視線掃過了機甲下的眾人,發現他其中一位追隨者有點心虛地避開了他審視的視線,不由得心裡了然,一股戾氣從他的心底升騰了起來,又很快地掩了下去。

還不是時間……他還沒有能力為那個人報仇……三皇子的眼裡閃過一絲黯然,看向安諾拉的眼神滿是復雜。

算了,虎毒不食子。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母皇陛下應該對小六下不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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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後的旁邊還坐著一個人,狼王。安諾拉的那支隊伍從比賽場地出來後,狼王對余下那些隊伍就興趣缺缺了,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當他得知安諾拉會被帶過來,唇角的笑容又多了幾分興味。

安諾拉是被三皇子帶過來的。機甲停下來後,三皇子把安諾拉抱了下來,朝蜂後走去。

看著安諾拉無知無覺地躺在三皇子的懷裡,即便知道他們倆是兄弟,狼王仍然感到有點礙眼,點著桌面的指尖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評委席是在一個包廂裡的。走進包廂後,三皇子找了一張長沙發,把安諾拉小心地放了下來,讓他平躺在了沙發上。

“母皇陛下。”三皇子向蜂後打了一聲招呼。蜂後擺了擺手,讓他站到一邊,便施施然地離開座位,來到了安諾拉的身旁,俯身向安諾拉看去。三皇子緊緊盯著蜂後,呼吸有點凝滯——自從六皇弟的父親失蹤了之後,他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母皇陛下了。

這時,三皇子感到了一股不太友好的視線。他順著視線看過去,發現狼王正好把視線游離了開來,轉移到了安諾拉的身上。

三皇子心裡對這個狼王沒什麼好感。他也有野心,對蜂後的那個位置也想爭上一爭,但他和狼王、母皇陛下這種人還是有所不同的,至少,他不會拿自己的愛人做賭注去保住那個位置。

蜂後把纖細的手指放到了安諾拉的身上,輕輕地自他的頭頂滑落,一路滑到了他的胸前。看著安諾拉的眼神,與其說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不如說是看著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三皇子有點後悔把安諾拉帶過來了。

蜂後斜挑著眉毛,不動聲色地瞥了狼王一眼,發現他眼神灼灼地盯著安諾拉,唇角的笑意更濃了,用指尖勾起了安諾拉的衣領,看似輕柔,實則用力地向上一挑,安諾拉衣服的扣子被蹦落到了地面上。

“母皇!”三皇子擰眉止住了蜂後接下來的動作,“幫皇弟治療,不用把衣服也脫下來吧?”

他可沒認錯,狼王看向安諾拉的目光是多麼地具有掠奪性,像是要把安諾拉吞下去一樣。

“噢?勒兒,你是不相信母皇的治愈術呢,還是懷疑母皇會加害自己的孩子?”蜂後慢慢悠悠地問道,三皇子的手縮了回去。他想了想,移動了一下腳步,擋住了狼王的視線。

然而,狼王從來都是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既然山不來就他,他便去就山。他也站了起來,走到了安諾拉的身邊,大大方方地觀賞著安諾拉的“睡顏”。

依然處在昏迷狀態的安諾拉,安靜得像一個天使。狼王看著安諾拉如瓷器般細膩的皮膚,感到有點口干舌燥,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長相平凡的蜂族王子,竟然有著如此完美的膚質——不對,他的長相並不平凡!狼王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到眼前的這個安諾拉越來越像自己的王妃了。

蜂後撥開安諾拉胸前的衣服後,用指尖點了被蟲族節肢刺中的地方,然後對三皇子說道:“不錯,治愈術有進步,不僅傷口愈合了,連蟲族的毒素也被清除了。”

“那小六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別急,我還得看看他的……精神力。”最後那三個字,蜂後咬得特別清晰,也特別玩味。三皇子兀然想到安諾拉的精神力曾經被破壞過,而這個母皇陛下也似乎並不是毫不知情,心下一急,正要阻止的時候,蜂後已經用治愈系魔法在安諾拉的身上游走了。

散發著淡淡白光的治愈系魔法從蜂後的五指流淌了出來,滲入到了安諾拉的身體裡。安諾拉一開始沒有什麼反應,繼而突然間痛苦地喘起了氣來,像是竭力在抵抗著什麼似的,拳頭緊握,冷汗直冒。

蜂後沒有理會這種異樣,加大了魔法力的輸出。三皇子呼吸一窒,雖然他也見過一些被治療的人那種承受著巨大痛苦的樣子,然而,心中的不安還是讓他行動快於理智地想要阻止蜂後繼續下去……

“啪!”

“夠了!”打掉蜂後那只手的,不是三皇子,而是在一旁觀看的狼王。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但做了也就做了,他沒打算解釋,只是抓著蜂後的手,沒讓她繼續治療下去。

蜂後挑了挑眉,也不見生氣。她笑著說道:“看來狼王還真關心我們的小六,看見他有一點痛苦都受不了。算了,其實小六也沒多大的問題,精神力有點透支了而已,讓他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就能緩過來了。”

三皇子緊接著說道:“既然小六沒有什麼事情,那還是讓我把他帶回宿舍休息吧,在那裡的環境比較清靜一點,適合他養傷。”

蜂後似笑非笑地斜瞥了三皇子一眼,欣賞夠了他如臨大敵的樣子後,終於大發慈悲地揮了揮手,對他說道:“好吧,勒兒你說得挺對,把小六帶回去吧。”

三皇子松了一口氣,在蜂後的眼皮子底下把安諾拉重新抱了起來,正要離開的時候,被狼王給攔下了——

“等一下。”狼王指著安諾拉鎖骨下的那一小片圖案,語氣有點不穩地問道,“這是什麼?他一直都有這個印跡的嗎?”

三皇子用審視的目光盯了一會兒狼王,實在看不出狼王到底為什麼那麼在意那一小片圖案,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個保守一點的說法,淡淡地回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一直都有吧。”說完,繞開了狼王的手臂,抱著安諾拉離開了評委席的包廂。

狼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翻騰著各種情緒,某個念頭更加地清晰了。

“蜂後,我們兩大帝國聯姻怎麼樣?”狼王突然開口問道。

“噢?狼王心目中有適宜的聯姻人選了?”

“蜂後很清楚的不是嗎?”

“呵呵……那就要看狼王你有多少‘誠意’了。”蜂後看著自己塗著豆蔻紅的指甲,輕飄飄地說道,一點都沒有“賣兒子”的愧疚感。

狼王眯了眯眼,心中也開始衡量起他願意付出的“代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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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和蜂後的那邊的事情暫且不提,三皇子把安諾拉安全地帶回宿舍後不久,安諾拉終於從一片黑暗中悠悠轉醒,此時,距離他們離開那座半橢圓形建築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唔……”安諾拉按了按腦袋。就在不久前,他覺得似乎有人想要入侵他的識海查看他的精神力和腦海裡的記憶,所幸他及時地建起了一道防護牆,並把屬於安諾拉王子的記憶“甩”了出去,否則,他重生的秘密可能就要守不住了!

那個入侵他識海的人精神力很強,說不定還擁有實體化的精神力,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衝擊他的防護牆。所幸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這道精神力被撤走了,他才沒有被傷到識海。

安諾拉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一張白色的手帕遞了過來。旁邊響起了三皇兄戲謔的聲音:“小六你再不醒過來,你四皇姐就要把我這裡踩成一個大坑了。”

安諾拉有點怔愣地接過了手帕,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下是軟綿綿的床墊。

“這裡是……”

“這裡是我的宿舍。小六你暈倒了,所以我把你帶了回來。”

安諾拉看向三皇子的眼神有點懷疑,剛剛,是這個人企圖入侵自己的識海嗎?說實話,經過了這一輪比賽後,他對這個三皇兄的防備已經下降了很多,甚至願意把他當做一個親人去看待了。他實在不想把眼前這個笑得溫和的人與那些居心苟測之輩給聯系起來。

“小六,怎麼啦?”

“剛剛……”安諾拉正要隱晦地向三皇兄詢問起這件事,四皇姐的聲音就隨著開門的碰撞聲傳過來了——

“小六!你終於醒了!”四皇姐飛撲了過來,一把攬住了安諾拉,左右看了看,發現安諾拉的精神還算蠻好,“吧唧”一口親到了他的臉上,說道,“醒了就好,皇姐給你做好吃的去!剛剛真是擔心死皇姐我了。”

安諾拉無奈地笑了笑:“皇姐,你還是叫外賣吧。”他對四皇姐的廚藝實在是不敢恭維。

“嘁!真不可愛!就知道你會嫌棄皇姐我的手藝。不過,小六你還真是要好好地補一補,母皇陛下說你的精神力都透支了。”

“呃……母皇陛下?”安諾拉反射性地看向三皇兄。

“是的,因為小六你昏迷了,所以我剛才把你帶給母皇陛下治療了一下。”

安諾拉這才松了一口氣,至少,他已經清楚到底是誰想要入侵他的識海了。只是……蜂後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她懷疑著什麼?

“嘣”四皇女敲了安諾拉一個腦瓜子,“別皺著眉毛,像個小老頭似的。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地回來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安諾拉勾唇一笑,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覺得能有人這樣關心著自己,真好。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安諾拉他們這一支隊伍從那座半橢圓形建築裡出來後,陸陸續續地,也有一些隊伍“闖關”成功,逃離了這一場“死亡游戲”。這些隊伍中,有不少都是抱著豁出去的想法,無視比賽對每一個環節的人數規定,全隊人馬都上場才拿到了離開這座半橢圓形建築的“通行證”——這種情況和安諾拉他們那支隊伍的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比賽做這種設置有什麼意義。”科林餓得慌了,三皇女把外賣叫過來後,大部分的食物最後都是進了他的胃裡。他現在滿嘴都是塞得鼓囊囊的,左手一只雞腿,右手一個面包,模模糊糊地嘟囔著說道,“它是想要讓我們體驗一下團隊合作的力量還是怎麼的?為什麼偏偏要用這種方式來考驗我們?”

“也許賽委會的人想要看看我們有沒有打破常規的勇氣?”阿奇的朋友嗤笑道,臉上的表情滿是嘲諷。因為阿奇的死亡,讓他對這場比賽的組織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怨氣。

同樣覺得不解的還有比賽的一些評委。他們之中有不少都是機甲領域德高望重的導師,這些學生之中,有絕大一部分是他們非常看好的苗子,居然就這樣折損在這場莫名其妙的比賽中,讓他們感到無比地憤怒,有一些直接接通了賽委會的聯絡電話去質問他們這件事。

“我們已經提醒過他們,這場比賽是有很大風險,甚至有可能喪命的了,只是沒引起他們足夠重視而已。更何況,這些比賽環節的設置是經過我們多次開會決定的,絕對在學生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那些不幸喪命的學生都是因為輕敵的原因,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教訓,足以引起其他學生的重視……如果這不是比賽呢?而是蟲族戰爭中呢?因為他們輕敵而丟失性命的人恐怕就不止是這幾個了。”賽委會接聽電話的人用平靜而冷漠的聲音回答道,讓質問的人怒火更甚。

“但這並不是真正的戰鬥!他們還只是孩子!”

“十八歲就已經成年了,他們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們有理由相信,經過這場比賽之後,這些被眾人捧在掌心裡的‘天之驕子’不會再愚蠢地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在未來的戰鬥中,我們也不用再為他們的‘年少氣盛’買單。”

質問的人被這個人堵得啞口無言,的確,在以前蟲族的戰役中,新畢業的戰士往往會有很多因為輕敵而喪命,甚至影響整支隊伍的作戰。

然而,在星際機甲爭霸賽中設置下這種考核方式,還是以生命為代價,也實在是太殘酷了!至少,有很多導師在看到學生殞命的時候,都是非常地痛心的。

不管怎樣,已經開始的比賽還是沒辦法中止了。比起安諾拉他們這一支隊伍,其他隊伍所經歷的事情似乎還要殘忍得多,他們不僅要防備蟲族,他們還要防備自己的同伴——其中,有人被自己的同伴推進蟲族堆裡當了擋箭牌;有人因為實力太強,引起其他人的妒忌,被眾人聯合起來逼著上場參與了戰鬥;還有人在戰鬥區域外就打了起來,無非是因為大家都不願意進入戰鬥區域面對蟲族,在互相推諉的情況下,一個不合就動起了手來……進場前他們有多團結,進場後他們對彼此間的怨恨就有多強烈。

存在於人心底的黑暗,在這場比賽中呈幾何級地增長了起來,如黑色的毒霧一樣盤踞在他們的心底,慢慢地吞噬著他們的理智,也讓他們的行為愈加瘋狂了。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比賽結束的提示音終於響了。那些仍然被困在半橢圓形建築中苦苦地和蟲族作戰的參賽者也如比賽最初規定的那樣,被傳送裝置傳了出來——當他們安全地踏在了候賽區的地面上時,有一部分人心有余悸地抱頭痛哭了起來……

事實上,這一輪比賽死亡的人數並不算非常多,五百多人之中,真正丟了性命的是二十幾位參賽者,其余的都只是或重或輕地受了傷。然而,對於幸存的參賽者們來說,折磨著他們的不僅是同伴的死,更多的是那一個環節又一個環節的戰鬥在他們心底所造成的壓力,就像有一把刀懸在了他們的腦袋上,隨時都有可能砍下來,讓他們徹底地殞命。

在這一輪比賽的戰鬥結束後,接下來便是評委的打分環節了。二皇子在損失了一名追隨者後,也有點狼狽地帶領其他人成功“闖關”了,此時正呆在侯賽區裡,目光陰霾地聽著其他人討論著這次的比賽——

“聽說,這次蜂族帝國三皇子那支隊伍是最先出來的,只用了三個多小時。”

“啊!那還真厲害。我們用了五個多小時呢,都接近比賽結束時間了!”

“哼,有什麼厲害的,只能說他們運氣好而已,瞎貓碰上死耗子,居然蒙對了‘闖關’的條件……”

“不知道闖關時間會不會影響最後的評分。唉,說真的,比賽難度那麼高,接下來我都不想參賽了。誰知道會不會下一輪比賽就死在裡面?”

這句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他們既想拿到好名次,又害怕自己像那二十幾個人一樣,為了一場比賽就丟掉了性命,那真不值得。

“二皇子,接下來的比賽我們還參加嗎?”二皇子的一位追隨者問道。

“當然參加!哼!你們沒看見那個廢物都沒死嗎?你們怕什麼?!”二皇子口裡所說的“廢物”,自然指的是安諾拉,“還是說,你們連一個廢物都比不上!”

二皇子身邊的那幾個人訥訥地不說話了。

評委席上,一心想讓安諾拉在第一輪比賽就摔個大跟頭的博塔現在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安諾拉不僅沒有如他所願地死在了第一輪的比賽裡,反而表現非常出色,甚至連蜂族帝國的三皇子都比不上他!

算他命大!博塔緊了緊手裡的打分器,眼裡滿是狠戾。這一輪比賽中,他真是聽夠了其他評委對安諾拉的贊不絕口,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如此,老師們的眼中永遠只有雷伊頓而沒有他的存在……明明他的實力也不差!憑什麼?!

不過,雷伊頓再被老師們看好又怎麼樣?現在不一樣死在了那顆無人星球上了嗎?呵呵,恐怕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吧?博塔心中膨脹的野心在咆哮和吶喊著“勝利”,強壓著情緒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扭曲。

算了,比起雷伊頓,安諾拉這個廢物王子又算得了什麼?他現在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一個手指頭就能掐死這個有名無實的王子了。

這樣想著,博塔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安諾拉的名字,在打分器上按下了個極低的分數,100分制的只給了個30分。博塔停頓了一下,又把它給抹掉了,換上了一個接近滿分的分數——既然這個六皇子在第一輪比賽中的表現那麼好,那他也得體現一下自己的“大公無私”不是嗎?他倒要看看,如果安諾拉在第一輪比賽中拿到了第一名,有多少位參賽者還能坐得住。

樹大招風,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會把他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吧?博塔露出了個陰森的笑容。

博塔沒有算錯,經過了三十幾位評委的打分之後,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安諾拉以極高的分數穩居在了第一名的寶座上,引起了一片嘩然。由於大部分參賽者還在候賽區,暫時還沒有看過其他人的比賽過程,以至於比賽結果一出來後,所有人都憤怒地表示了他們心中的不服——

“哈!這個蜂族帝國的六王子還有點手段哪,沒想到不僅雷司令‘看好’他,連比賽的評委都被他收買了。”一個聲音酸溜溜地說道。

“我看哪,最可憐的就是蜂族帝國的三皇子,好不容易才帶著隊伍闖出來,結果被自己的弟弟給搶了功勞,為他人做嫁衣裳了。”

“你們就別酸了,你們又怎麼知道人家六皇子不是依靠實力拿到第一名的?”

“就他?一個連魔法都使不出來的人,還能指望他強得到哪裡去?”

……

眾人有驚訝的,有懷疑的,也有不屑的,但相信安諾拉是憑借自己的實力拿到第一名的人就少得可憐,畢竟,安諾拉不僅是一個一年級新生,還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廢材”,被一個“廢材”贏了自己,他們又怎麼能夠甘心?!

與這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相比,三皇子倒是很平靜就接受了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作為那個人的孩子,安諾拉也不會弱到哪裡去,如果不是小六的精神力被人為地破壞過……三皇子閉上了眼,把這些陳年舊事都壓回到了心底。

“三哥,快過來!我訂了個大蛋糕,就為了慶祝小六拿了第一名呢。”四皇女向三皇子招手道。

“好,我就過去。”三皇子睜開眼,微笑著應道,大步地朝眾人走去。

晚上,安諾拉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把自己甩到了床上。在周遭都靜下來後,他才得以整理一遍自己的思緒。

三皇子說,大家能夠平安歸來,多虧安諾拉發現了最後一個環節的蟲族是共生類的,蟲體內還有一只寄生蟲族,才找到了對付這些砍不死的蟲族的弱點。

然而,對於三皇子和其他人所描述的事情,安諾拉一點印像都沒有。他所有的印像都停留在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似乎,他聽見了阿頓的聲音?

安諾拉深深吸了幾口氣,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否則,又怎麼會產生那樣的錯覺?

心,有點悶悶地疼,像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子在切割著神經似的,這種難受,讓人難以忽略,又無法判斷它的來處。

“啊嗚……”一個小小的聲音突然在安諾拉的耳邊響起,安諾拉猛然一驚,彈坐了起來,四處找尋著,“小家伙?”

“啊嗚——”小茶杯犬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安諾拉卻沒有找到它的身影。安諾拉定了定神,一個閃身來到了玉佩空間裡。

“小家伙!”安諾拉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的小茶杯犬,這幾天它好不容易長大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又縮水了。

安諾拉的心猛然一顫,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了腦海。為了證實這個念頭,他把精神力探進了小茶杯犬的身體裡。

果不其然,小家伙的識海又受損了,卷土重來的毒素阻滯了它的筋脈,讓它的傷勢有復發的趨勢。然而,最引起安諾拉注意的,不是小茶杯犬體內的毒素,而是小家伙識海裡精神力的顏色——竟是已經凝結成霧狀的綠色!

實體化精神力……原來,小家伙一直都知道修煉方法。

安諾拉把前前後後的一些事情串聯了起來,心裡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他顫著手,撫上了小茶杯犬的身子,一字一頓地問道:“小家伙,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又或者說,你到底是誰……?”

“啊嗚……”小茶杯犬蹭了蹭安諾拉的掌心,雖然還是很疲憊,但它依舊睜開了雙眼,專注地看向了安諾拉——

在那雙可愛的大眼睛裡,不再有懵懂,不再有濡慕,而是充滿了懷念和寵溺。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安諾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小茶杯犬和雷伊頓聯系起來的,這只是一閃而逝的靈光,卻被他抓住了,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把自己從窒息的難過中拯救出來的稻草,讓他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不想放手。

他一直知道小家伙很有靈性,所以,他直接就問了出來,否則,他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麼遠在千裡之外的雷伊頓會知道他有危險,及時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體裡,並操縱著安諾拉王子的軀殼打贏了一場漂亮的仗。

現在,看著小家伙那熟悉又久違的目光,他已經能夠在心裡肯定了七八分。他語氣有點不穩地再一次問道:“小家伙……你……你就是阿頓,對不對?”

“小茶杯犬”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無奈,在恢復了所有的記憶後,特別是自己幼獸態時候的記憶後,雷伊頓當然明白自己作為“寵物”做了多少丟臉的事情。不過,想起小諾平時對自己幼獸態那副親昵寵溺的樣子,雷伊頓又不免地對這個形態的自己產生了一種名為“羨慕嫉妒”的情緒……他在人形的時候,可不能那麼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這也是為什麼咱們的司令大人在恢復了記憶之後,還暗戳戳地繼續扮演“寵物”角色的原因,果然會有很多人形所享受不到的“福利”!更何況,他如果要恢復人形,那就必須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還有可能會觸發體內的毒素而導致前面安諾拉所做的努力都前功盡棄,這也是雷伊頓選擇保持獸型慢慢“長大”的原因。

現在,既然安諾拉問了起來,他也不好繼續瞞下去了,畢竟,他也不想看到安諾拉為自己傷神的樣子。

“啊嗚……”幼獸態的雷伊頓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沒想到一出口還是“獸語”,不由得懊惱地刨了刨爪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依舊是獸態,讓雷伊頓許多表達都很“直白”,缺少了人形的內斂和穩重。

“小茶杯犬”的指甲雖然鋒利卻並不長,反倒掌心有著肉呼呼的墊子,在安諾拉的手心裡刨著就像撓癢癢。安諾拉“噗嗤”一笑,撓了撓“小茶杯犬”的耳朵,閃身出了空間,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張紙和一點墨水,對“小茶杯犬”說道:“如果我說得對呢,你就畫個‘勾’,如果我說得不對呢,你就畫個‘叉’,明白了麼?”

“小茶杯犬”嫌棄地瞪了十幾秒那一碟子的墨水,最後在安諾拉期待的眼神下,不得不妥協地嘆了一口氣,“啊嗚”了一聲,低頭咬了咬安諾拉的食指,表示自己明白了。

安諾拉覺得自己的食指有點偏疼,心裡好笑地想著,小家伙果然生氣了。不管是“小茶杯犬”形態還是人形形態,阿頓都是那麼潔癖哪……

而雷伊頓則是懊惱地想著,如果不是自己的精神力再度受創,就可以直接用精神力和小諾交流了,又何必碰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呢?

“你是阿頓嗎?”安諾拉開口就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小茶杯犬”瞄了一下那些黑乎乎的墨汁,在心裡掙扎了一番,最後伸出了梅花狀的爪子,壯士扼腕般地往碟子裡伸過去……一只纖長白皙的手抓住了它的爪子,“算了,不逗你了。”安諾拉勾了勾唇,眼裡滿是戲謔和狡黠。

“啊嗚?”“小茶杯犬”歪著頭,用大眼睛表示了疑惑。

安諾拉撓了撓“小茶杯犬”的下巴,“你呢……就用‘啊嗚’來回答我的話吧。是的話,‘啊嗚’一聲,不是的話,‘啊嗚’兩聲。”

這也是安諾拉最初想出的辦法,不過,想到眼前這只小家伙很有可能就是雷伊頓,安諾拉一時興起,竟升起了幾分孩子氣的心思,想要逗弄一番這個在人形形態時總面癱著一張臉的朋友,看看他無奈變臉的樣子。

果然,小家伙比雷伊頓要好玩多了,安諾拉心裡某個小惡魔搖著尾巴想道。

“你是雷伊頓吧?”安諾拉眼裡滿是笑意地看著“小茶杯犬”問道。

“啊嗚。”對安諾拉的性格十分熟悉的雷伊頓又怎麼會看不出他是在逗弄自己?本應該理直氣壯地表明自己身份的這一刻,反倒因為無奈和寵溺而顯得軟呼呼的。

“這麼說……一直以來,小家伙就是阿頓,阿頓就是小家伙?”

“啊嗚。”“小茶杯犬”眼睛明亮地看著安諾拉,裡面所包含的“肯定”涵義,即便不用聲音也能傳達。

安諾拉眯起了雙眼,忽然表情變得咬牙切齒了起來:“那你為什麼一直都不說明你的身份?!讓我白白擔心了那麼久!如果不是這次我遇到危險的話,你是不是要一直這樣‘潛伏’下去?!嗯?”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小茶杯犬”趴著安諾拉的掌緣,急切地要表達些什麼,可惜它說的“獸語”安諾拉是一句都聽不懂。

其實,雷伊頓是想說,他恢復人形記憶的時間並不長,而且極不穩定,常常沒過多久,他就又恢復成那個記憶一片空白的“小茶杯犬”了,還往往都是在安諾拉不在玉佩空間裡或者熟睡的時候他才“開竅”的,所以,他沒能及時告知安諾拉這件事。

更何況,他需要抓緊時間修煉,只有強到一定境界之後,他才能保證自己和安諾拉不受傷害,他有直覺,他和安諾拉都被一股勢力給盯上了。雖然不能清楚這股勢力的真正目的,但肯定是來者不善,以他和安諾拉現在的境況,根本不是對手。

安諾拉看到小家伙在那麼急切地叫著,心一下子就軟了——唉,算了,和一只小動物(?)計較些什麼呢?阿頓他表達不便,和自己也沒有更好的交流方式,所以也就一直都沒有告訴自己真相吧?能夠確定阿頓他沒有事,現在安然地呆在自己的玉佩空間裡,這就已經是萬幸了。

安諾拉這樣想著,抱起了雷伊頓的幼獸態,在臉頰旁蹭了蹭,“吧唧”地親了一口在它的腦門上,說道:“好了,不怪你了。知道小家伙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你沒事就好……”說完,還揉了一把“小茶杯犬”毛絨絨的小腦袋。

安諾拉懸了幾個月的心是真正放松下來了。不過,雖然安諾拉知道了小家伙就是雷伊頓,卻因為習慣使然,他還是用對待小動物般的態度來對待雷伊頓的幼獸態,以至於有一些動作實在是太“親昵”而不自知。

至於雷伊頓,他會“好心”地提醒安諾拉麼?當然不會!變成一只巴掌大小“茶杯犬”的雷司令紅著一張“狗”臉,搖搖尾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安諾拉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啊嗚……”無法壓制自己獸類本能的雷伊頓司令很不威風地再度叫了一聲,渾身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了一絲懊惱和無奈,又自暴自棄地搖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與安諾拉這邊的其樂融融相比,通過特殊方式得知狼王有迎娶蜂族帝國六王子意向的貝洛就坐不住了。他一邊暗恨自己怎麼不早點動手除掉安諾拉,一邊來回走動著思考對策。他已經失去了作為大家族魔法天才的驕傲,在這副光鮮的皮囊下,只剩下對無望愛情的偏執和瘋狂,仿佛只要除去狼王在意的一切人和事,他就能成為狼王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一位似的。

“不行,這件事我要通知族長,又他來聯合其他大臣阻止狼王聯姻!”貝洛這樣自言自語著,很快就接通了族長的聯絡器。

“族長。”貝洛因為已經成為了王妃,對家族裡其他人可以不必再用敬語。

“王妃,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吩咐。”族長很是恭敬地問道。

“狼王似乎有和蜂族帝國聯姻的打算。”

“這……”裡克族長也急了,畢竟,如果真的聯姻的話,貝洛的後位很可能就保不住了——蜂族帝國的王子或者公主又怎麼可能願意屈居人下當個王妃?

“我們要盡一切辦法來阻止狼王聯姻……相信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狼王以後的孩子會有一半蜂族帝國的血統吧?”貝洛慢慢悠悠地說道。

“這……我盡量。”裡克族長現在也不太敢忤逆狼王的意思,一個不慎,他們家族可能就要被永遠厭棄了。

“不是盡量!而是要一定!”貝洛突然拔高音量地吼了一聲,那猙獰的眉目直接讓裡克族長愣在了聯絡器的另一邊。

“好……好。”裡克族長反應過來後,忙不迭地地點了點頭,掛上了電話。

“嘁!懦夫!”貝洛眼裡閃過了一絲不屑,對於現在這個族長,他是十分看不起的。不過,裡克家族正處於懸崖邊上,找一個膽小謹慎的人做族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他也沒必要太在意安諾拉的存在,貝洛心想,按照主人的布置,安諾拉能不能活著走出比賽場地都是個未知數,又何必自尋煩惱呢?一切都留著比賽之後再說吧。如果安諾拉能夠安然無恙的話……

現在,最要緊的可能還是那個冒牌貨,貝洛眼神陰郁地緊了緊手裡的聯絡器,就讓那個冒牌貨再享受幾天狼王的溫柔吧,等到他產下孩子那天……“哢噠”,貝洛手裡的聯絡器被捏碎了外殼,就是他徹底地從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刻!

正在狼王的行宮裡戰戰兢兢地“養胎”的比裡這些日子也過得很辛苦:一方面,他害怕主人隨時會出現在這裡,毫不留情地收割掉他的性命;另一方面,他也對貝洛這個人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感。由於他和貝洛都同在狼王的行宮裡,無論他怎麼躲避,也都有碰到貝洛的時候——他沒有錯認,貝洛看著他的肚子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場盛宴一樣!

是的,盛宴!仿佛要把他肚裡的孩子挖出來一口一口地吃掉!

比裡抖了抖,對自己選擇頂著這樣一副相貌出現在狼王面前的決定越來越後悔了。如果不是選擇相信了神秘人的話,他現在還是蜂族帝國的五皇子,盡管受不到重視,卻至少能夠平平安安地度過他的一生,不用過上這種四面楚歌的生活。

最讓比裡難以接受的,是他從侍者嘴裡探聽到的比賽消息——安諾拉這個廢物,竟然拿到了第一名?!怎麼可能?!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無論比裡怎麼抗拒,他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諾拉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而他,一個曾經能把安諾拉踩入塵埃的人,卻成為了世人眼中真正的低賤的男寵,沒有身份,沒有來歷,依靠狼王那並不算“寵愛”的“寵愛”去爭取生存下來的機會。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清晨,安諾拉在一片溫熱的觸感中清醒了過來,他習慣性地撫了撫掌下柔軟蓬松的皮毛,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對上了一雙圓亮圓亮又沉靜如水的大眼睛——

“早啊,小家伙。”安諾拉勾起了一抹愜意的笑容,面前的銀白色小身影卻渾身一僵,最後放棄地“啊嗚”了一聲,用腦袋在安諾拉的掌心蹭了蹭。

算了,小家伙就小家伙吧,叫了那麼久,要小諾一下子改口還是比較困難的……依舊頂著一副萌寵樣子的雷伊頓心中郁郁地想道,視線又忍不住落在了安諾拉的身上,心潮難平。

真沒想到,阿諾居然就是小諾!就是被自己錯過了十幾年歲月的小諾!雷伊頓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急忙轉過了身子,害怕安諾拉看出自己的異樣來,為自己擔心。

現在的他,還是無法與安諾拉正常交流的。

於是,在安諾拉眼中,“小茶杯犬”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把屁股墩面向了他,仿佛在鬧別扭似的——事實上,盡管安諾拉已經知道“小家伙”就是雷伊頓,但他在平時的相處中,仍然會常常遺忘掉這件事,所以,他才會用一些看待小動物的眼光去解讀雷伊頓的行為,就比如現在。

輕笑一聲,安諾拉揉了揉“小茶杯犬”的後腦勺,然後交疊起雙腿,拿起手邊的《精神力的修煉》,開始細細地看了起來。

由於之前一直在擔心著“小茶杯犬”的身體,以及雷伊頓的安危,安諾拉的修煉落下了很多,現在他想要重新撿起來。第一輪比賽就那麼危險,難保第二輪比賽難度不會繼續加大,雖然比賽允許參賽者們中途退出,但希望扭轉其他人對雷伊頓偏見的他,依然想著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因此,他必須盡早提升自己的實力,以防萬一。

“咦?雙修?那是什麼?”安諾拉頓住了輕撫著“小茶杯犬”的手,視線停留在了書頁的那兩個顯眼的字眼上,在那兩個字旁邊還有注釋,那就是,必須要雙方都達到精神力實體化第三階段之後,才可以雙修。

安諾拉琢磨了一下這兩個字,不期然地,想起了以前在星際網絡上讀過的一些小說或者劇本對於“雙修”的描述,不由得“轟”地腦袋一熱,紅透了一張臉。

這個……那個……雙修,該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吧?安諾拉不確定地用指關節敲了敲腦袋。

“啊嗚?”“小茶杯犬”察覺到了安諾拉的糾結,轉過身子,輕盈地一躍,跳到了安諾拉的懷裡,蹲坐到了安諾拉的腿上,面向那本修煉書,也一同看了起來。

“啊嗚!”“小茶杯犬”對這兩個字也很感興趣,它繃直身子,湊近了一點,掌心壓在了書頁上,閱讀完一頁後,使勁地想要翻到另外一頁去看看到底“雙修”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由於他後腳蹬在安諾拉的腿上,用力過度,一個踉蹌,差點從安諾拉的身上滾了下來。

“誒~小心!怎麼那麼毛毛躁躁的!”安諾拉托著“小茶杯犬”,把它往自己身上挪了挪,攬回了自己的懷裡。

“呼哧”“小茶杯犬”的鼻子噴出了一股熱氣,然後在安諾拉的手心裡舔了舔,最後亮晶晶地抬頭看向了安諾拉。

安諾拉微微一怔,終於想起“小茶杯犬=雷伊頓”這條公式來,頓時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特別是習慣性想要撫弄“小茶杯犬”銀白毛發的手,挪開也不是,落下也不是,不尷不尬地舉著,只能與“小茶杯犬”大眼瞪小眼。

“啊嗚~”雖然已經恢復記憶,但還處於幼獸態的雷伊頓顯然要比人形雷伊頓要隨意得多,也厚臉皮得多,完全不認為賣萌是件可恥的事,晃著尾巴,踮起腳,便“自力更生”地在安諾拉的手掌上蹭了好幾下,還用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安諾拉,直到把安諾拉的尷尬給“盯”得軟化了下來,重新用手覆在了它的身上,才享受地眯起了雙眼,同時在心裡暗暗思忖著,要不要完全清楚體內的毒素。

誠然,這些毒素會讓自己變成幼獸態,但也同時給予了自己接近小諾的機會——要知道,以朋友的身份認識了安諾拉那麼久,安諾拉很多面都是沒有完全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反倒在“小家伙”的面前會更加地自我和隨意一點。

更何況,相比於人形和成年獸型,幼獸態小巧的身子也有其好處,至少沒那麼容易被敵人發現,如果能運用得好的話……

雷伊頓靜靜地思索著,最後做下了留一小部分毒素在體內的決定。畢竟這種毒素的危害性並不大,特別是當他的精神力足夠強大的時候,控制這些毒素,化為己用是完全沒問題的。

安諾拉沒有想到雷伊頓就那麼一小會兒便考慮到了那麼多的事情,現在,他的心思依舊落在“雙修”這兩個字上面。也許因為被雷伊頓打了一下岔,安諾拉心裡“雙修”的景像竟很不和諧地代入了雷伊頓和自己,讓他打了一個顫後,回過神來,臉上燙得恨不得找個冰窖鑽進去好好地降一降溫!

有沒有搞錯!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安諾拉郁悶地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這段日子被雷伊頓的事情占用太多思緒了,以至於竟然會產生這種念頭來。

“啊嗚。”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安諾拉察覺到掌心有點濡濕。他低下頭,發現“小茶杯犬”正擔憂地看著自己,面癱的臉上那嚴肅的神情和人形的雷伊頓如出一轍。

“呼……”安諾拉突然有點慶幸雷伊頓現在還是幼獸態,否則,他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個好友。現在的他,還沒能理清楚自己對雷伊頓的感覺,而雷伊頓的心中一直藏著幼年的安諾拉這件事,彼此都是很清楚的,安諾拉覺得,這份感情很沉重,沉重得讓他不得不慎重地去對待,以免對雷伊頓造成二次傷害。

“沒事,我只是想到一些東西而已。”安諾拉笑著對眼前這個“茶杯犬”形態的好友說道,順便也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就在這時,一種綠色的光芒從“小茶杯犬”的身上散發了出來,凝成了一條柔和的光帶,像溫暖的流水般順著安諾拉的指尖,滲入到了他的身體裡。安諾拉微微一愣,閉上了雙眼,用精神力查探起這條綠色光帶的走向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雷伊頓的實體化精神力。

安諾拉的精神力還處於第三階段,因此,是淡黃色的精神力,而雷伊頓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第四階段,因此,是綠色的精神力。兩股精神力在某一處彙聚之後,慢慢地融合到了一起,變成了柔和的黃綠色,順著安諾拉的筋脈開始緩緩流動了起來——

第一次用精神力改造身體素質的那種疼痛感又出現了,雖然疼痛度沒那麼高,卻也讓安諾拉微微顫抖了起來。雷伊頓察覺到了安諾拉的異樣,想要收回精神力,沒想到安諾拉卻咬牙喊了一聲:“沒事,阿頓,繼續!”

安諾拉知道,這種疼痛有益無害,很有可能,會讓他以後的修煉更加順暢。

黃綠色的精神力繼續運轉著,它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安諾拉的體內流轉一圈,而是從另外一條路徑穿了出去,順著安諾拉與“小茶杯犬”相貼的地方滲入到了“小茶杯犬”的體內,流入了它的筋脈。

雷伊頓也體會到了安諾拉所感受到的那種疼痛,幼獸態的他由於筋脈細弱,疼痛更是加倍地放大了。但他自參軍起,更加深刻的疼痛他也感受過,這種程度的疼痛對於他來說,還真不能算什麼。因此,“小茶杯犬”巋然不動地呆在安諾拉的懷裡,默默地“看”著自己的筋脈以可見的速度在被一寸寸地疏通和拓寬。

流轉了幾周後,融合的精神力深色了很多,也凝實了很多。安諾拉和雷伊頓分別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再睜開眼時,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驚喜——

原來,這就是“雙修”!

“吧唧!”安諾拉一口親在了“小茶杯犬”的腦門上,說道:“小家伙你真厲害,居然想到了雙修的辦法!”隨即,安諾拉又想起了自己腦海裡一直浮現的“雙修”方式,不由得暗暗自我唾棄了一番,覺得自己真是精蟲上腦、思想齷蹉,怎麼只能想到那種如此不和諧的方式?也多虧了阿頓的思想足夠正直,否則,恐怕很久都摸不到“雙修”的門路。

而他懷裡的“小茶杯犬”卻暗暗眯起了雙眼,心裡閃過了剛才雙修時“看”到的安諾拉的念頭——

似乎,那種雙修方法也不錯?比自己想到的這種真是好太多了,等到自己恢復人形之後,不如找個時間試一下吧?直覺告訴雷伊頓,“雙修”的方法肯定不止一種,就看他們能不能摸清門路了。

於是,在安諾拉所不知道的時候,他眼裡“正直”的雷伊頓制定了一系列的“雙修”計劃,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就在安諾拉感慨、雷伊頓沉思的時候,空間外留下的神識“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小六,你在嗎?快開開門,我有事要找你。”這急切的語氣,竟是從一貫溫文爾雅的三皇兄嘴裡說出來的。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安諾拉揉了一把懷裡的“小茶杯犬”,把它放了下來,閃身回到了安諾拉王子的軀殼裡,在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中打開了宿舍的大門。果不其然,站在門外的是一臉嚴肅的三皇子,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不再,反而擰著眉毛,倒有了幾分雷伊頓的刻板樣。

“小六,有一個不好的消息。”三皇子大步邁了進來,語氣不穩地說道。

“不好的消息?有關比賽的嗎?”這是安諾拉的第一反應。

“如果只是比賽那就好了。”三皇子垂下眼簾,緊握著拳頭,咬著牙齒說道,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安諾拉想了想,拿起了三皇子的拳頭,一根根手指掰開,攤平了手掌,放在掌心上拍了拍,說道:“三哥,天無絕人之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總會有解決辦法的。先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麼?”

安諾拉第一次稱三皇子為“三哥”。在他心中,三皇兄和四皇姐都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他已經把他們當做了親人般的存在。

三皇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安諾拉。這樣的安諾拉,讓他想起了久遠以前的一件事,久遠得已經被時間模糊掉了所有的細節,卻還能剩下那個人溫和的表情,如同昨天發生的一樣,被鐫刻在了心底,歷歷在目。每當他把自己逼得太緊,喘不過氣來時,他就會想起那個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孩子,等你長大之後,你就會發現,真正能讓你強大起來的,恰恰就是那些人的否定評價……乖,別哭鼻子了,布蘭妮很擔心你呢。”

“母……母皇陛下不會怪我沒拿到第一名嗎?”小男孩眼淚汪汪地向眼前的這個人問道。

“當然不會,你是她的孩子啊。你父王這是在嚇唬你呢。孩子,記住,你變強大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以後有能力保護你所愛的那些人,就像你的母皇一樣。”男人拍了拍小男孩的頭,語氣溫和地說道,眼裡有著對小孩子的喜愛,雖然這算是他“情敵”的孩子。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嘟著嘴說道:“父王他才不會騙我呢,你一定是在哄我而已。”

“呵呵,那就當我哄你好了。來,咱們回去吃飯。”男人說著,一把抱起了小男孩,把他托在了手臂上,讓小男孩驚呼了一聲,掛著鼻涕和淚痕的臉上卻有著小小的興奮,畢竟,就連他的父王都沒有和他那麼親近過。

男孩撇撇嘴,想著,父王只會一天到晚地訓斥他,要求他達到一個又一個的學習目標,還威脅說,不達到目標的話,母皇陛下就會不要他了。

男人抱著小男孩走了一段路程後,小男孩突然說道:“我喜歡你。”

男人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微笑道,“我也喜歡你。”當然,男人所說的“喜歡”,是對小孩子的喜歡。布蘭妮現在懷了他的孩子,看到小男孩,他就不免會想到布蘭妮腹中的那個小娃娃,屬於他和布蘭妮的小娃娃。

這時候的小男孩,還不知道“喜歡”之間也是有所不同的。他眨了眨眼睛,鼓了鼓腮幫,有點別扭地對男人說道:“我……我會變強的。你……你等著。”言下之意,他願意長大後,變強後,來保護男人。

男人當然不會打擊小孩子的“雄心壯志”,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腦袋,溫和地說道:“好,我很期待……”

後來,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心一意撲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就漸漸和小男孩疏遠了。

再後來,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蟲族的那片土地上,留下了他還沒長大的孩子,以及一個永遠都實現不了了的承諾,一個屬於他和小男孩之間的,或許早就被他遺忘掉了的承諾……這也是三皇子在這之前一直冷眼看著安諾拉王子被人欺負的原因,他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更何況,那個傻乎乎的孩子,有哪一點像那個男人了?!

或許,如果不是經歷了上一輪比賽,三皇子也永遠不會真正把安諾拉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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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難道一個人的犧牲還不足夠麼?連那個人的孩子您都不想放過麼?三皇子曾經很想質問蜂後,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母皇陛下決定了的事情,任何質問都是沒有意義的。現在,看著安諾拉的樣子,三皇子突然發現自己或許是多慮了,不愧是那個人的孩子,從第一輪比賽中就可以看出,安諾拉的心性比預想中要堅強很多不是嗎?

三皇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自己的暗線從蜂後那裡竊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安諾拉。

原來,蜂後打算利用安諾拉來得到卡曼帝國的一些資源,而狼王同意的交易條件,便是把安諾拉嫁到卡曼帝國去當王後。

“王後?”安諾拉眯起了雙眼,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之前不是說他那受寵的貝洛王妃會成為卡曼帝國的王後嗎?怎麼,為了滿足他的野心,連自己的心上人都可以無視了?”

安諾拉自然沒想到狼王是“真心”想要娶他為後的。他一直很清楚狼王的野心,無非是想要擴大帝國的版圖,把周邊一些小國也吞並進去,成為他的殖民國,最後把卡曼帝國推上星際第一強國的位置。因此,和蜂族帝國聯姻的話,無疑會讓他的殖民之路順暢很多,至少不會遭遇那麼多的阻力。

三皇子所擔心的也是這一點。狼王對貝洛王妃的寵愛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雖然狼王也有過一個叫“安諾拉”的寵妃,但他也曾聽說,貝洛王妃一回去之後,就連那位叫做“安諾拉”的男妃都要靠邊站了。否則,那位寵妃也不會被氣得離開了卡曼帝國的王宮,直到現在都還找不到蹤影。

對於自己的這個弟弟來說,作為蜂族帝國的王子,本來他就擁有“多夫”的權利,而現在,蜂後不僅要剝奪他這個權利,還要讓他嫁給一個風流花心的狼王,這種落差感,相信沒有幾個人會受得了。

如果安諾拉喜歡狼王也就罷了,然而,很明顯的,安諾拉對狼王根本無意……三皇子有點暗恨自己的實力還不夠強大。

安諾拉沉默了,他在思考著對策,而三皇子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一時之間,屋子裡的氣氛有點凝滯。

過了一會兒,安諾拉抬頭問道:“三哥,這件事大概還要多久就會定下來?”

三皇子想了想,回道:“應該是在比賽之後,畢竟兩國聯姻算是一件大事,在星際機甲爭霸賽還沒結束之前,他們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准備。更何況,這只是狼王和母皇陛下初步談判所定下來的條件,相信要最終確定下來的話,還有得磨。” “這就好,證明還有很多變數,不是嗎?”安諾拉微笑著安慰道,眼裡滿是鎮定,仿佛三皇子才是那個被聯姻的人,而他是置身事外的那一個。

“小六……”三皇子擔心這個弟弟是在強顏歡笑。

安諾拉突然一把攬住了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背部,說道:“謝謝你,哥哥。放心,即使我最後真的被嫁過去,我也不會是任人拿捏的那一個!”安諾拉說到最後,語氣淡然而堅定。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他只需要一次就夠了,就是那一次,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會讓狼王知道,“後悔”兩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呵呵,想要娶他?也要看看自己到底啃不啃得下!

三皇子沒想到安諾拉會突然環抱住自己。看著這個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三皇子兀然發現,原來離那個人的失蹤,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多到連他的孩子也已經長大了,擁有了保護他自己的能力。

“好。”三皇子拍了拍安諾拉的背部,眉頭總算舒展了開來,勾起了一抹溫和而真摯的笑容,仿佛放下了多年以來的一樁心事,整個人都豁然開朗了起來。

“對了,三哥,你餓嗎?不如留在這裡和我一起吃吧,我買了一些東西,打算自己試著做飯……前幾天試了一下,味道還過得去。你要嘗嘗我的手藝麼?”安諾拉放開三皇子,拍拍他的肩膀問道。

“嗯,改天吧。我今天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布置下去,就不多留了。說實話,我很期待。”三皇子揉了一把安諾拉的頭發,像多年以前那個男人對他一樣。

安諾拉聳聳肩膀,無奈地笑道:“別抱太大期望值才好,否則我都不好意思獻藝了。味道也就還過得去,能下口而已。”

“也很不錯了,我走了。”

“嗯,好,我送送你。”

安諾拉把三皇子送到了門口。三皇子打開門,正要離開的時候,頓了頓,回頭對安諾拉說道:“你如果不是我的弟弟,那該多好?”

安諾拉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裡透出了困惑。

三皇子也猛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會讓人誤會。“呵呵,沒事,也就感慨一下而已。”三皇子再度揉了一把安諾拉的頭發,“別想太多,三哥很喜歡你的。”

安諾拉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嗯,我知道。你和四皇姐,都是我的親人,真正的親人。”

“親人啊……是的呢。放心,三哥會盡量想辦法讓你擺脫那個聯姻的。”

“好,不過,不行也別勉強。得罪了母皇陛下就不好了。”

“呵呵,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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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三皇子後,安諾拉嘆了一口氣,關上了房門,然後把自己甩到了床上,怔怔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沒想到,逃來逃去,竟然還是要和卡曼帝國那幫人扯上關系。

安諾拉發了一會兒呆,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了起來,咬緊牙關想道,薩萊斯,既然你不打算放過我,那就別怪我不再客氣!

與此同時,空間裡的“小茶杯犬”也通過外放的精神力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它呲了呲牙,哼哧了兩下,眼裡沒有了懵懂和賣萌,凌厲的眼神和安諾拉如出一轍。

安諾拉沒有想到,最先采取行動的,竟是空間裡那只小小的“茶杯犬”,那個看起來沒有一絲威脅力的幼獸態的雷伊頓司令。


第70章 第七十章


寂靜的夜晚,洗去了一身疲憊的安諾拉側躺在空間裡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虛攬著懷裡的“小茶杯犬”,沉沉地睡去了。雖然知道這只銀白色的小家伙是雷伊頓的幼獸態,但早已養成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而安諾拉也缺少了幾分改變的意識,完全沒想到懷裡攬著的是一只對他虎視眈眈的“狼”,而並非僅會賣萌的“小狗狗”。

安諾拉的呼吸綿延而平緩。他喜歡把睡覺的小窩弄得溫暖舒適,而這張床就正是他在商店溜達了一圈之後的“戰利品”,一送到家裡後,便亟不可待地把它給收進了空間裡,自此成為了他和“小茶杯犬”、小寵嚕嚕豬的“小窩”。

是的,還要加上一只吃貨小豬。不過,在“小茶杯犬”的“惡霸”行徑下,它占據不了安諾拉的懷抱,只能委屈地咬著爪子,睡在安諾拉的手邊,醒著的時候就用食物去排遣自己的寂寞。

“吱吱——”真是“獸”生如雪啊。

這個夜晚,注定不太平常。

在確認安諾拉已經睡著後,“小茶杯犬”動了動,輕輕地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

安諾拉“唔”了一聲,似是要清醒過來,“小茶杯犬”急忙從識海裡抽取出了一絲溫和的精神力,慢慢地從安諾拉的額發間滲了進去,為安諾拉梳理著情緒,也讓他睡得更加安穩一點,而非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

“小茶杯犬”一邊梳理著,一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安諾拉的臉頰旁,看著安諾拉那眉間的小丘被它溫和的精神力所撫平,才退出了安諾拉的識海,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啊嗚。”“小茶杯犬”小小地叫了一聲,在不驚動安諾拉的情況下,用毛絨絨的臉蛋在安諾拉的臉頰上蹭了蹭。

還是人形,還沒恢復幼獸態記憶的時候,雷伊頓曾一度很羨慕自己的幼獸態能夠與安諾拉那麼親近,現在,他也終於有了不少“一親芳澤”的機會,當然不能浪費。更何況,鑒於雷伊頓頂著一副萌寵樣的殼子,安諾拉完全沒有防備他這種“吃豆腐”的行為,以至於被某人奪去了自己靈魂態的無數“初吻”而不自知。

“吱吱……”帶著怨念入睡的嚕嚕豬不知怎麼回事,清醒了過來,揮著爪子抗議某人肆無忌憚的“偷吃”行為。“小茶杯犬”絨臉一板,眼神一掃,立即乖乖地住了口,滾了半圈,面朝外面,縮著爪子假寐去了。

“小茶杯犬”很滿意嚕嚕豬的這種識相行為。它的視線回落到了安諾拉的身上,邁著輕穩的步子,走到了安諾拉的唇邊,彎著短小的腿,用小巧的鼻子和嘴巴輕輕碰了碰,算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被“狼”性思想所左右的雷伊頓覺得還是不太夠,他嚴肅地板著一張面癱的臉,奮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幼獸態時的記憶,眼睛稍稍睜大了一下,明亮明亮的——緊接著,一條略顯僵硬的小舌頭被直挺挺地伸了出來,在雷伊頓的猶豫中,小心翼翼地在安諾拉的唇邊舔了一圈,又燙著了似的縮了回去。

“唔……”安諾拉仿佛被驚擾了,呻吟了一聲,調整了一下睡姿,才繼續睡了過去。

“啊嗚~”“小茶杯犬”的這一聲,叫得實在是心虛。它頂著一張滾燙滾燙的臉,最後看一眼安諾拉後,終於閃身離開了玉佩空間——

以“小茶杯犬”現在的精神力實體化等級,安諾拉的玉佩空間根本束縛不了它的腳步,更何況,它本來就是這塊玉佩的擁有者,為了保護年幼的安諾拉才把它戴在了安諾拉的脖子上,沒想到最後竟讓安諾拉因此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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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卡曼帝國的行宮裡,除了值班巡邏的侍衛之外,其他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睡夢中。

薩萊斯已經很久沒有招過貝洛或者比裡侍寢了,這讓貝洛深深地感受到了失寵的危機,然而,狼王卻沒給他解釋自己態度轉變的原因,以至於讓貝洛想要“對症下藥”,也無從下手。貝洛甚至有好幾次還能從狼王的眼裡看到一閃而過的厭煩,這令他更加地忐忑不安了。

與貝洛相比,薩萊斯的心情則明顯很愉悅,因為,蜂後已經答應了他的聯姻條件,等到星際機甲爭霸賽結束以後,他就可以挑個日子把安諾拉迎娶回來了。自從前世的安諾拉失蹤以後,狼王還從沒試過那麼愉快的。

此時,他正安然地睡在自己的寢殿裡,做著迎娶安諾拉的美夢,薄唇微微勾起,眉宇間的狠戾竟然也被淡化了很多,看起來就像一個溫文無害的俊美男人。

“哢噠”,門,緩緩地打開了,出現了一條小小的細縫,約有一個拳頭大小,卻沒有什麼東西進來。幢幢的樹影投落在門邊,如鬼魅般讓人提起了一顆心。

“咿——呀——”門又關上了,巡邏的侍衛在不遠處走過,沒有發現這邊的異樣。

一切,又回歸了寂靜。

“安諾拉!你是我的!”薩萊斯咬牙從嘴裡吐出了幾句夢話,臉上的表情兀然變得猙獰可怖了起來,忽而又粲然一笑,“沒關系,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們還會擁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後面,又喃喃地小聲了下去。

“啊嗚!”空氣裡響起了一聲小小的、憤怒的狼吼,在落針可聞的屋裡顯得異常地清晰。不過,即便有人此時在這裡睜大眼睛努力找尋,他也未必能夠找得到聲音的源頭,因為聲音的主人,“小茶杯犬”已經“隱身”了。

這是雷伊頓根據一種變異蟲族的隱身原理所悟出來的新能力——把實體化的精神力附在身上,根據各種光學原理,可以產生“隱身”的效果,讓人肉眼無法辨別他的存在。這也是雷伊頓能夠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卡曼帝國行宮的原因。

薩萊斯沒有被“小茶杯犬”的這一聲驚醒,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夢中。

“小茶杯犬”前爪俯趴了下來,盯著床邊,縱身一躍,輕盈地跳到了薩萊斯的床上,晃著尾巴來到了狼王的枕頭邊,抬起前爪,露出了裡面鋒利的利甲,看向薩萊斯的眼神冰冷而森然——

如果可以,雷伊頓真的很想把這個傷害了小諾的人給一塊肉一塊肉地撕下來,撕成碎片!然而,他不能這麼做。狼王畢竟是一國之主,姑且不論在重傷狼王之後,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以後要逃避卡曼帝國的一系列追捕也是一個麻煩。因此,他不能輕舉妄動。

不過,不能明著傷害這個狂妄自大,對安諾拉步步緊逼的人,不代表雷伊頓不能暗中讓他吃到一些教訓。若還是以前雷伊頓沒有修習實體化精神力的時候,他或許對狼王沒有太多的辦法,而現在,他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跡。

因為,他打算用實體化精神力對狼王施以攻擊,叫做“夢境領域”。

狼王薩萊斯對即將來臨的危險一無所知,此時此刻,他正在夢裡對劇烈反抗的“安諾拉”施以暴行,把他這大半年以來的焦慮和陰郁的心情用極端的方式“回報”在安諾拉的身上,讓他從此以後,再也不敢離開自己半步!

“安諾拉”的身上穿著卡曼帝國特制的婚衣,像征著狼族王後的圖騰異常醒目。在掙扎和撕扯中,“安諾拉”身上的衣服被薩萊斯脫了大半,露出了蔥白的肩膀和胸膛。他不由得目光憤然地瞪向了薩萊斯,裡面像是跳躍著明亮的火焰一樣,熠熠生輝,水光靈動,無比吸引著狼王的視線。

薩萊斯俯身下去,緩慢地舔吻著“安諾拉”的眼簾,像是要把這雙眼睛生吞下去一樣。“安諾拉”憤然地抬頭咬住了薩萊斯的喉結,卻讓他更加興奮了,粗重地呼吸著,輾轉找尋“安諾拉”的雙唇,像野獸般嗜咬了起來。

雷伊頓剛剛進入薩萊斯的夢境,就看到了這樣一幕。他心中的怒火像是燎原的烈焰,一下子升騰了起來,本來算是緩緩流入的精神力竟然潰堤般傾瀉而入,讓整個夢境都因受到了衝擊而劇烈地震蕩了一下。

狼王沒想到會有人入侵他的夢境,還陷在夢裡的他,以為是發生地震了,皺眉對“門外”的侍者喊道:“來人!發生什麼事情了?”

然而,本應該在門外執勤的侍者,竟然沒有一個回應的。薩萊斯停了一會兒,發現沒有第二次“地震”,便又繼續在“安諾拉”的身上努力耕耘了起來。

雷伊頓眯起了雙眼。他當然知道,這只是狼王的夢境,狼王身下的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安諾拉,而是狼王在夢境裡虛構出來的一個影像。然而,他還是很不爽,非常不爽!畢竟,沒有幾個人願意看見自己的心上人被他人覬覦的,哪怕這個“他人”算是心上人的“前夫”。

雷伊頓想了想,忽然,沉靜的眼中一閃而逝一抹算得上是“惡劣”的精光,在面癱的臉上快得讓人難以看得清楚——

只見他舉起一邊手,“啪”,淡定地打了個響指,狼王身下的“安諾拉”頓時轉了畫風,由一位心心念念的大美人變成了一條雪白雪白的大蟲子,由於被狼王壓著,只能在床上左右擺動,原地蠕動著……

狼王身下神采奕奕的“小狼王”頓時萎了!他顫著嘴唇,深吸了兩口氣後,暴吼了一聲:“到底是誰?!出來!”

“嘭!”巨型蠕蟲被狼王踢摔到了門邊,與雷伊頓擦身而過。

“啪”雷伊頓再次淡定地打了個響指,他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狼王的面前——

“是你?!”薩萊斯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接著,眼裡漸漸露出了瘋狂的狠戾,“怎麼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夢裡嗎?”雷伊頓語氣平靜地回道,看向狼王的眼神卻也充滿了不善。

“呵!原來如此!那正好,我在夢裡再把你殺一次!”薩萊斯話音剛落,就打算對雷伊頓發起攻擊。

“禁錮。”雷伊頓絲毫沒有把薩萊斯的攻擊看在眼裡,不緊不慢地從嘴裡吐出了兩個字——在夢的領域裡,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雷伊頓話音剛落,薩萊斯就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動作都做不了了,四肢像是被無形的鎖拷給困住了一樣,只有雙眼還能充滿狠戾地緊緊盯著雷伊頓。

對於雷伊頓來說,此時的狼王就如同紙老虎一樣,根本不足為懼。他邁著沉穩的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狼王的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回視了他一會兒後,拳頭緊了緊,一個揮臂把狼王給掃到了幾米之外,狠狠地撞到了牆壁上,仿佛還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咳……”狼王的五髒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擦了擦唇角的血絲,略有點狼狽地站了起來,卻不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狠狠地盯著雷伊頓,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獸,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兀然,狼王詭異地笑了,像是生硬地牽扯著臉上的肌肉,露出了一個扭曲而猙獰的笑容,對雷伊頓說道:“呵!你在夢裡逞能又有什麼用?你還是死了,死人是爭不過活人的。安諾拉終究只會屬於我。大不了我們完婚的時候,我帶他去你墳頭上給你燒幾柱香,來告慰一下你的靈魂,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了,前幾天我看到安諾拉衣服半褪的樣子了,嘖嘖,真沒想到,那麼普通的長相下,竟然會是那麼極品的膚質……”

“嘭!”雷伊頓一個火球砸了出去,被薩萊斯飛快地躲過去了。雷伊頓瞬間變身成了一頭銀白色的巨狼,嘶吼著衝了上去,而薩萊斯也不遑多讓,身軀一下子延長、暴漲,撐破了精美的婚服,眨眼變成了一頭純白色的巨狼,怒吼一聲,和雷伊頓廝打到了一起。

這是兩頭雄獸之間力與力的較量,沒有用魔法,也沒有用機甲,就像遠古時期的狼族頭狼一樣,用最原始的方法去一爭高下,以奪得領地的擁有權——

如果此時有人在一旁觀戰,他一定會驚嘆於這種力量的博弈。兩頭狼迅敏而矯健的身影在空間中化作了一銀一白的兩道殘影,鋒利而尖銳的利爪伴隨著震天的怒吼聲一掌又一掌地鑲嵌進皮肉內,肌肉緊繃地一劃,剎那間,血肉飛迸,而受傷的雄狼卻像是絲毫都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頂著滲血的毛發繼續凶狠地張開血盆大口撲咬回去……

“嗷!”幾個回合過去了,兩頭巨狼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相比較之下,薩萊斯所受的傷明顯比雷伊頓要嚴重很多,他氣喘吁吁地緊盯著兩米之外的雷伊頓,後腿蓄力,目光裡滿是戒備。

由於失血過多,薩萊斯的體力有點不支了,眼前的景物也有點模糊了起來。但狼王的驕傲不允許他就此認輸,更何況,還有安諾拉……

雖然他們的打鬥是在夢境裡,不會真的“失血過多”,但是,在雷伊頓“夢境領域”的控制下,這些“肉體”上的傷害會直接化作對他們精神力的實質傷害。雷伊頓並不介意這種小小的受傷,因為他擁有精神力的修煉方式,很快就能彌補回來,而薩萊斯不同,僅依靠普通方法提升精神力的他,經此一役將會元氣大傷,他的夢境世界越來越不穩定就是例證。

薩萊斯低吼著垂下腦袋,甩了甩頭。

薩萊斯忘記了自己還處在夢境世界的這件事。他覺得眼前的景物好像有了一瞬間的扭曲,還以為是失血過多而產生的錯覺,准備調整一下狀態之後繼續作戰。

雷伊頓也看到了景物扭曲的跡像,掌控著“夢境領域”的他很清楚,狼王的精神力已經快到極限了——一般來說,正常人做噩夢的時候,身體的保護機制會讓他們從夢中“驚醒”,這樣一來,他們的精神力就不會受到太大的破壞,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而現在,雷伊頓下定了決心要讓狼王吃到教訓,自然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就擺脫夢裡的世界,所以,他使用精神力把狼王給禁錮在了這個世界。如今,狼王的精神力快要告罄,這個世界自然也就難以維持了。

畢竟,這是屬於狼王的“夢世界”,是要消耗他的精神力去維持的。

“你輸了。”雷伊頓平靜地對狼王說道。對於一個連夢境世界也快要維持不了的人,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窮追猛打。

更何況,一旦狼王的夢境世界崩潰,雷伊頓的精神力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這算是狼王自我保護機制的最後一道防線。所以,在狼王的夢世界裡,雷伊頓是無法對他造成永久性傷害的,最多只能讓他“休養”一段時間而已。

對雷伊頓來說,這樣也足夠了,至少,狼王暫時沒辦法再繼續糾纏安諾拉了。

薩萊斯也意識到自己快要從夢境中蘇醒過來了,他的心中燃燒著熊熊的不甘,他不明白,為什麼在屬於自己的夢裡,竟然會輸給雷伊頓這個在現實世界已經死去的人!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他從來都是覺得自己比不上雷伊頓的嗎?!呵!這怎麼可能!他才是卡曼帝國的帝王!

然而,再多的不甘也阻止不了夢世界的崩潰。狼王狠狠地在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眼前一黑,徹底地“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裡的薩萊斯猛地從床上驚跳了起來,粗喘著氣,顫著手,抹了一把臉——結果,摸到了一手黏膩的汗液,像是被雨水淋過一樣。

“雷、伊、頓!”狼王一字一頓地在牙縫間咬出了這三個字,“呵……呵呵……你該慶幸你已經死掉了,否則,我一定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你!”

薩萊斯很重視手裡的權勢,自然也沒有忘記,老狼王在臨死前交代他的那件事——如果碰到獸型具有銀白色毛發的族人,一定要殺、無、赦!因為,曾經的狼族王位是由銀白色巨狼這一支族人所掌握,代代相傳的。

“孩子,你要記住,我們才是天命所歸的王族!”老狼王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緊握著薩萊斯的手,用力地說出了這句話。這是他們這一支族人用鮮血爭來的結果,絕對不允許皇位再易於他人。

薩萊斯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搶奪他的王座,即使是曾經的狼族王族又怎樣?現在坐在王座上的人是他,他想要誰死,那就是分秒之間的事情。

此刻,熊熊的野心在薩萊斯的眼裡一閃而逝。慶幸與雷伊頓已經死亡的他,暫時還沒有發現自己的精神力遭到了破壞,更沒有發現,他的房門詭異地打開又關上,除了一陣帶起的風之外,什麼東西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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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頓在狼王夢境崩潰的一瞬間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並回到了“小茶杯犬”的軀殼上。此時,幼獸態的雷伊頓正頂著一身的絨毛,邁著短小的狼腿,扭著小身子離開了卡曼帝國在x行星的行宮,一搖一晃的,姿勢有點別扭——

畢竟,在夢裡用巨狼的殼子威風凜凜地大戰了一場,一下子從巨狼的視角恢復到“小茶杯犬”的視角,這種落差感,真難免地讓人難以適應,即便作為星際聯盟總司令的雷伊頓也不例外。他得花上一些時間才能重新適應“小茶杯犬”的這個五短殼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急於在狼王注意到他之前離開行宮的雷伊頓才會以一種如此困窘的姿態跑了出去,好幾次都差點自己絆倒自己了。所幸他還處於“隱身”的狀態,所以,沒人看見一只雪團狀的小東西滑稽地、前腳絆後腳地在黑夜裡溜走。

雷伊頓看了一下時間,本來打算直接回到安諾拉身邊的他,四腳拐了一個彎,往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裡阿邁的住處跑去。

雖然從安諾拉收集到的資料裡,雷伊頓也大致能猜出聯盟軍現在的境況。不過,為了更詳細地了解情況,雷伊頓決定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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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阿邁一直覺得很累,這種累,是自心底滋生出來的——盡管他一直有依照雷伊頓的布置執行“b計劃”,然而,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他們這些忠心的屬下一直都沒有得到雷伊頓的任何的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讓他看不到聯盟軍未來的希望。

昨天,他又和安德爾吵了一架,差點就動手打起來了……不過,看著安德爾那一副“你要打就打,我絕對不還手”的樣子,他又突然之間沒了打鬥的興致。

這種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只會越打越憋悶。

“阿邁,你不要這樣……”安德爾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以前嬉皮笑臉的模樣。他很心疼阿邁,但阿邁對他的恨意一天無法消彌,他一天就對此無能為力。無論他怎麼勸告阿邁要注意身體,阿邁都不願意放在心上,只把他當做透明的空氣。

阿邁以前還會給安德爾幾記重拳,現在是連一個白眼都欠奉。

“昨天,博塔找我談話了。他想要把你調到最危險的地方去對抗蟲族。”沉默了一會兒後,安德爾突然開口說道。

“噢。”阿邁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

安德爾握了握拳頭:“我用其他條件交換,所以你不用去了。”

“呵,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需要我對你感激涕零嗎?!”阿邁嘲諷地看著安德爾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德爾的表情有點難看,其實,他只是想要讓阿邁的眼裡有自己的存在而已。

現在,阿邁的確正視他了,但也讓他看到了兩人之間那道無法愈合的傷痕。因為背叛而劃下的傷痕。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安德爾握著拳頭,青筋暴起。不!他這一切也是為了聯盟軍更好的未來而已。

阿邁當然也明白了安德爾的想法,他諷刺地一笑,轉過身去,不再搭理他了。

這個夜晚,阿邁又是輾轉難眠。前方收到的一條秘密消息讓他窺見了一個大陰謀的冰山一角,然而,雷伊頓不在,他想不到應對的辦法。

“啊嗚。”一個聲音從窗台上傳了過來。

阿邁正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發呆,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朝窗台上看了過去——

“司……司令?!”阿邁從沒想過,看到雷伊頓這個“茶杯犬”狀的幼獸態,他竟然會有落淚的衝動!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雷伊頓表情肅穆地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尾巴輕輕一掃,直挺地蹲坐在了阿邁的書桌上,靜默地看著阿邁激動的樣子,仿佛情緒淡漠得不為所動。但那深黑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的潺潺亮光,表明了雷伊頓的內心也並不平靜。

“啊嗚~”該談正事了,雷伊頓及時打斷了阿邁眼眶通紅、語氣哽咽、不能自已的一通敘舊,沒想到“話”一出口,這奶聲奶氣的一聲把自己所有的“威嚴”都破壞殆盡了,阿邁像是被噎住了似的,所有的話語頓時被卡在了喉嚨,憋得滿臉通紅,和毛絨絨的、拳頭般大小的雷伊頓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對……對不起,司令,先讓我笑一笑……哈哈哈哈哈哈……”阿邁笑得前跌後仰,把眼淚都笑出來了。他覺得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那麼歡暢了,一次性把心裡所有壓抑的郁氣都笑了個精光。

雷伊頓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無奈,但他也沒有阻止。阿邁和安德爾都幾乎等於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兵,這些天來,阿邁的日子肯定很不好過,能夠通過這種途徑發泄一下也是很好的,有利於狀態的調節。

雷伊頓面癱著一張毛絨絨的小狼臉,面無表情地等阿邁笑夠了以後,把一束綠色的實體化精神力釋放了出來,連接到了阿邁的腦海裡。

“這是……?”阿邁有點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和知識都沒能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叫‘實體化精神力’,以後有機會我會讓你詳細了解它的。現在,阿邁你跟我大致說一下聯盟軍最近的情況吧。”

雷伊頓的聲音竟然直接從腦海裡傳了出來,讓阿邁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不過,他很清楚現在不是追問這件事的時候,阿邁理了理思路,給雷伊頓反饋了幾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除了“b計劃”以外,特地提了安德爾的蟲族大軍以及今天才收到的一條來自外星系的求救信號,是用摩斯密碼發過來的,裡面竟然也提及了“蟲族”這種生物。

“外星系?!”雷伊頓驚訝了,要知道,雖然現在獸人社會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的高度,但他們主要的活動範圍還是在這一個星系,那些流落到外星系的逃亡者或者星際旅行家,無一不是被宇宙黑洞給撕碎了就是因為不明原因失聯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收到來自外星系的求救信號。

“是我們的同胞發來的信號嗎?”

“應該是的,他們十幾年前在航行的過程中遇到了宇宙風暴,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沒想到很偶然地遇到了蟲洞,直接通過空間跳躍去到了另外的星系。求救信號裡面說,外星系也有智慧生物,但他們的發展軌跡以及修煉體系都和我們不大一樣,更加注重的是體修。那裡的科技發展幾乎是處於停滯狀態的,但身體裡蘊含的能量卻十分可怕,甚至可以撼天動地……”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要發出求救信號,難道外星系的人想要對他們不利嗎?”

“這個情況就有點復雜了。就像我之前所說的,求救信號裡面提到了外星系也有‘蟲族’這種生物。和我們不大一樣的是,外星系的智慧生物並不是全都很痛恨蟲族的,恰恰相反,他們分成了兩派,其中一派奉蟲族為‘真神’,每一年都拿一些人‘進獻’給蟲王,以求可以‘被允許’生存下去。而另外一派則和我們相同,竭力對所有蟲族都趕盡殺絕,我們的同胞還算幸運,最初遇到的是這一個派別的外星系智慧生物。”

“蟲王?”雷伊頓愣了一下,問道,“如果外星系的蟲族和我們這個星系的蟲族一樣的話,恐怕它們繁衍的速度會很快吧?那豈不是‘進獻’的祭品一年比一年多?”

“裡面也提到了,他們所敬奉的‘蟲王’和我們所理解的不大一樣。似乎算是一個‘蟲王之王’,統領著所有的蟲族。沒有人見過那只‘蟲王’長什麼樣子,只知道它的智慧恐怕遠遠在我們之上。對於敬奉它的信徒們,似乎它還算是蠻寬容的。”

“前提是那些反抗它的人還沒死絕。”雷伊頓冷冷地說道,“如果反抗它的人已經完全死絕了之後,恐怕它的毒手就要伸向它那些忠心耿耿的信徒們了。”

“正是如此!聽說,那些外星系的人曾經都是很團結地一致向外對抗蟲族的,後來,漸漸地有一些人受不了蠱惑,他們內部竟然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叛徒,那些叛徒受‘蟲王’的驅使,並得到了一部分不屬於他們的強大力量,轉而出賣自己的同胞。當這一類人越來越多時,外星系的人也就分裂成了彼此對立的兩個派別,形成了現在的格局。”

雷伊頓心裡一提,想起了那個神出鬼沒的“神秘人”,一樣地擅長蠱惑人心,一樣地在他們的星系籠絡了一幫追逐力量和權力的“手下”。

阿邁沒有注意到雷伊頓異常的沉默,他繼續說道:“外星系那兩個派別的對抗似乎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天平漸漸地向敬奉蟲族的那一方傾斜,而我們的同胞也因此受到了牽連,有好幾位同胞都被抓去充當‘祭品’了。航隊的隊長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宇宙中發射了求救信號,沒想到經過那麼多年了才被我們截獲……恐怕我們留在外星系的同胞們已經……”

阿邁沒有說下去了,即使已經經歷過了很多的生離死別,但他仍然無法平靜地去面對同胞們的受傷以及死亡。

雷伊頓覺得近幾年一些散在的詭異事件開始被一條模糊的因果線給串起來了,也許,在弄清楚那個“蟲王”,或者說“神秘人”到底是什麼東西以後,他們就自然而然地找得到應對方式了。

“對了,阿邁你剛剛提到了安德爾的蟲族大軍,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已經完成了,正在試驗階段。”阿邁臉色一沉,咬牙恨恨地說道。想起安德爾,他的心就一陣陣地悶痛。他有考慮過所有人背叛的可能性,偏偏就是沒考慮過安德爾——他們都是司令一手帶出來的啊!安德爾他怎麼能……

雷伊頓自然清楚阿邁那麼生氣的原因。然而,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手把安德爾提拔到上校這個位置的雷伊頓很清楚他的為人,雖然有理想有野心,卻也不是毫無原則,從他願意把自己從戰場上帶回來並交給安諾拉,也沒有向博塔泄露他們“b計劃”的內容就知道了,安德爾並沒有一心要支持博塔上位。

不過,這不代表雷伊頓會輕易原諒安德爾。安德爾的背叛是一個事實,幫助博塔培養蟲族大軍也是一個事實,雷伊頓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安德爾的行為對星際構成更大威脅之前,把這些危險因素掐滅在萌芽之中。

誠如安德爾所說,雷伊頓是不會贊同他培育蟲族大軍的。以前不會,而現在,在知道神秘人很可能對蟲族有操控能力之後,就更不會贊同了!

雷伊頓覺得,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神秘人對蟲族的掌控是使用實體化精神力的,根本不是安德爾區區一個芯片所能比擬。至於神秘人的實體化精神力到達了什麼階段,又為什麼要毀滅一個星系又一個星系的智慧生物,雷伊頓也暫時得不出個具體結論了。

雷伊頓交代阿邁繼續執行“b計劃”並密切關注安德爾那支蟲族大軍的動向之後,撤去了和阿邁形成溝通渠道的精神力,擺擺尾巴以作告別,便轉身打算回到安諾拉的身邊。

“司令,等等!您要去哪裡?不如您留在我這裡吧,這樣我們的動向您也可以隨時知道。”

“不用了,我相信阿邁你的能力。更何況,‘b計劃’裡面不是有一條,要找到接替我位置的合適人選嗎?”雷伊頓又打了一束精神力到阿邁的腦海裡。

“這個……司令,您也看到了,沒有您的坐鎮,聯盟軍內部簡直是一團糟!”

“解決完這次的事件,我相信聯盟軍沒有我的坐鎮也能發展得很好了。”雷伊頓停了一下,“更何況,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保護的那個人……我已經失去了他一次,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在‘b計劃’徹底完成之後,我就全身而退,只做他一個人的雷伊頓……”

阿邁沒想到自家的司令居然還有那麼深情款款的一面。他愣愣地定格在了這一秒,直到幼獸態雷伊頓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也還沒消化掉這個重型炸彈一樣的消息。

在天微微發亮的時候,雷伊頓終於回到了安諾拉的身邊。他看著橫躺在床上,屬於安諾拉王子的軀殼,眉頭皺了皺,在“小茶杯犬”那張絨毛臉上卻不怎麼看得出來。

“小茶杯犬”擺了擺尾巴,晃悠著小身子,用小短腿攀上了安諾拉的“殼子”,找到了鎖骨下方的那片玉佩圖案之後,輕車熟路地閃進了空間裡。

“啊嗚~”“小茶杯犬”小小地叫了一聲,慢慢地接近了沉睡中的安諾拉。很顯然,安諾拉一直都沒發現懷裡的“小家伙”不見了,但他的姿勢還沒發生變化,還是環著一個地方,呈保護狀。

雷伊頓的喉嚨有點哽咽。他小心地避開了安諾拉的手,輕輕地跳進了他的懷裡——安諾拉沒有被吵醒。

聞著熟悉的氣息,困倦漸漸地襲上了幼獸態的雷伊頓,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正要閉上眼的時候,一條毛絨絨的白色大尾巴覆在了他的身上,讓他覺得全身都暖和了起來。

“啊嗚?”幼獸態的雷伊頓抬起了小腦袋,發現覆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安諾拉那條大大的狐狸尾巴——安諾拉又把自己半獸化了。

雷伊頓怔了怔,最後遵循自己內心的衝動,很“幼獸化”地用毛絨絨的臉蹭了蹭這條狐狸尾巴,閉上眼睛,終於安然地睡去了。

一人一“小犬”,再加上一只哼哼唧唧的嚕嚕豬,為玉佩空間增添了一抹溫馨的色彩。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安諾拉並沒有過多的時間去考慮聯姻這件事,因為,機甲爭霸賽的第二輪比賽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臨了。

這一天,安諾拉帶著雷伊頓給予他的那台機甲,來到了參賽者們的集合點。集合點的四周人聲鼎沸,正是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觀眾席。其中評委席在他們的最上方,視野最好也最舒適,是一條長長的包廂。

安諾拉環視了一圈,想要找到皇姐的身影,結果,很顯然,她早就隱沒在了一堆又一堆的人群中。不過,安諾拉動動手指頭也能想到皇姐現在的樣子,一定是既興奮又緊張又擔憂,說不定待會兒還會毫不顧及自己淑女形像地大喊大叫起來。

這樣想著,安諾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溫暖的笑容,眉眼都舒緩了起來,宛如冬日的暖陽,讓人自心底感到愉悅。由於每一位參賽者的周圍都有著錄像裝置,因此,安諾拉的這抹笑容也被放大到了屏幕之上,讓看到的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還有不少人都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是蜂族帝國的六皇子嗎?”

“應該是吧……是他!我認出他的機甲了。”

“天啊,他到底吃了什麼東西?怎麼覺得他好像又變好看了?難道他去整容了?”

“不會吧?准備比賽的時間都不夠,除非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在這種時候跑去整容吧?”

“但我真的覺得他一次比一次好看了誒……好像,樣子每一次都有很大的變化,細看又不知道有哪裡不同。”

“這是錯覺吧?你都沒見過他幾次呢。”

議論紛紛的眾人當然不知道,安諾拉在和雷伊頓雙修之後,精神力進步得更快了,現在已經是精神力實體化第三階段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了,而他的容貌自然也會隨之發生更大的變化,越來越接近靈魂狀態下的容貌,也就是安諾拉前世的容貌。

聽到別人贊揚自家弟弟的四皇女撩了撩頭發,本是隨意的坐姿不自覺地挺直了起來,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臉上的笑容得意洋洋。不遠處的幾名外校學生忍不住朝這邊看了過來,視線順著四皇女的脖頸一直滑落,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該停留的地方,眼神非常露骨。

四皇女的眼睛不悅地一眯,她身旁的兩位追隨者冷冷地回視了過去,把那幾名外校生嚇得瞳眸一縮,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四皇女冷哼一聲,又繼續愜意地笑著看向自家的弟弟了,當然,還有她的另一位追隨者,列布森。

同樣注意到了安諾拉這個笑容的人還有評委包廂裡的狼王,薩萊斯。不過,他的眼裡可沒有多少痴迷,反而是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再反射性地夾緊了自己的雙腿——

任誰看到一個經常性在夢裡讓他“陽痿”的人,心情都好不了哪裡去的。

是的,自從雷伊頓在夢裡把狼王身下的“安諾拉”變成了一條惡心的白色大蠕蟲之後,狼王的“後遺症”就出來了。那就是,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見安諾拉,然後每次辦事辦到一半之後,“安諾拉”都會變成一條乳白色的大蟲子,外形還一次比一次奇特,一次比一次惡心,讓狼王的“小兄弟”直接癟了下去。

狼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地夢見這種場景。終於有一次,在夢裡他堅決地不碰“安諾拉”之後,總算不再遇到這種詭異的夢境了。然而,也正因為如此,薩萊斯的心裡難免地產生了陰影,對安諾拉所有旖旎的幻想都在“安諾拉”這一次次的“一秒變蟲族”之中消彌殆盡了。

“啊嗚~”空間裡,“小茶杯犬”神采奕奕地叫了一聲——這些天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那個薩萊斯再也不敢敢覬覦他的小諾了!

當然,這種“心理暗示”能夠維系多久,那就暫時還不能肯定了。

這一輪比賽的內容很簡單,所有的參賽者都會通過一個傳送門來到x行星的一片原始森林裡,在那裡已經劃定了比賽的區域。只要參賽者們能夠在裡面呆上五天五夜,那這一輪比賽就算是通過了。

在比賽方式剛剛公布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參賽者都以為自己幻聽了:什麼?!居然那麼簡單?!只要在原始森林裡呆上五天五夜就算通過?!有沒有搞錯啊……

然而,冰冷的機械音告訴他們,比賽內容就是這些,沒有搞錯。而且,機械音提醒他們,每一個人都將會配備一個傳送裝置,遇到危險並且實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可以啟動這個隨身攜帶的傳送裝置,自然可以安全無恙地出來,不會傷及性命。

“唉,這就好。我還擔心要像上次那樣,把腦袋勒在褲腰帶上呢……名次雖然重要,但我還是希望能夠安安然然地回去的。”一名參賽者感慨道,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安諾拉和三皇子他們相視一笑,已經打定主意要在裡面一起行動了,這樣通過第二輪比賽的幾率自然比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強。

不過,所謂的“他們”,也只是包括了列布森、科林、三皇子以及三皇子的其中一名追隨者而已,另一名追隨者因為背叛了三皇子,被剝奪了追隨者的身份。而在第一輪比賽中,安諾拉他們那支隊伍裡的其他人在得知安諾拉拿到了第一名之後,心裡不太服氣,也早已和安諾拉他們分道揚鑣了。

不服氣安諾拉拿到第一名的不僅僅是那幾個人,事實上,大部分參賽者都覺得安諾拉是靠“關系”或者走了大運才拿到了第一輪比賽第一名的。因此,有一些人打定主意要在第二輪比賽裡給點顏色給安諾拉瞧瞧,如果能夠把他給打出局,那就更加妙了。

在這些人中,二皇子就是其中一位。在他眼裡,一直有實力成為他對手的人只有三皇子一個,沒想到這次比賽竟然會跳出安諾拉這一匹黑馬,讓他心裡恨到了極點,也不服氣到了極點——那個廢物,他憑什麼?!

也許有人會問,第二輪比賽又不是對打的擂台賽,能夠對其他參賽者出手嗎?很顯然,比賽的設計者故意留下了這一個“漏洞”,就是想要讓參賽者們對彼此出手,以“優勝劣汰”的……

參賽者們的敵意不僅有針對第一輪比賽中佼佼者的,還有針對他們在第一輪比賽中的那些隊友的——或許,除了比賽的設計者外,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第一輪比賽結束之後,人與人之間所出現的信任危機,特別是存在於參賽者之中的。

他們因為相信彼此而結盟,卻在最後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把隊友推上了危險的境地,這種彼此在背後插刀的事情比比皆是……恨意的種子就此埋下,在第二輪比賽中,他們將會由第一輪的隊友變成你死我活、互相算計的敵人,以求能把對方狠狠地踢出這場名利的爭奪戰!像安諾拉他們一樣,能夠團結到最後的隊伍,還真是少之又少。

比賽還沒開始,參賽者們之間就已經風起雲湧了,猶如一條暗流在人心之中淌過,把人性中黑暗的一面繼續放大,也達到了比賽設計者的根本目的。

與此同時,評委席上的博塔正在用專線聯絡器發送命令給安德爾,讓他在比賽用的蟲族裡面做手腳,把一些“不聽話”的參賽者除去——

是的,這是安德爾所培育的“受人類控制的蟲族”第一次“登台亮相”,就是用在這一輪的比賽之中。上一輪的比賽死了二十幾名學生,讓眾多的機甲系導師聯名抗議比賽繼續進行下去,覺得這是“不人道”的。後來,在博塔的指示下,安德爾及時地向那些導師展示了自己聽話的“蟲族大軍”,並表示,如果在第二輪比賽中使用的是這些蟲族,學生們的性命一定能夠得到保障。他不會讓這些蟲族傷害學生們的性命。

那些導師將信將疑地接受了安德爾的說法,而這次比賽,也將成為這些“蟲族大軍”進入眾人視線的第一個跳板——安德爾想像得很美好,他覺得,只要大家意識到了“蟲族大軍”的好處,一定會慢慢地開始接受這個跨時代的實驗。

“不行,我不同意用蟲族大軍去對付某一個學生!”安德爾收到博塔的命令之後,立即想也不想就回道。

“安德爾,你別忘記,你的阿邁還受著我控制。你答應過,如果我不把阿邁調到最危險的前線,你就拿一個條件來交換的。”

“如果阿邁知道他的安全是用這種條件來交換的,他一定寧願去對付最危險的蟲王。”

“呵呵,安德爾,你有得選擇嗎?他早就恨你了,也不差這一點了吧?只要你我都不告訴他,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安危是用這種條件換來的?”

“還是不行!博塔,我培育這支蟲族大軍,不是用來滿足你的野心的。我的目的是要用蟲族大軍來保護全星際的安全!如果你再逼下去,我不介意把全部的資料和蟲族大軍都毀掉!”安德爾的態度也變得冷硬了起來。

博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早就知道安德爾不是一個那麼容易收復的人,恐怕他平時那些恭敬的姿態都是裝出來的,沒想到那麼快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語氣裡滿滿地都是對自己的不屑——

如果不是還要用他來統領星際聯盟軍舊部,而蟲族大軍的培育資料也是掌握在安德爾一個人手中的話……

博塔猛地砸了桌子一下,他一定會把安德爾撕碎了去喂蟲族!就像雷伊頓的結局那樣!

哼,不過,以為他不同意的話,自己就沒辦法控制那些蟲族了嗎?博塔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容,撥通了另外一個人的聯絡器——

“艾伯特嗎?你應該大致知道怎麼控制那些蟲族吧?我現在要交代你一個任務……記著,別玩花樣,你的家人還在我的手上……”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艾伯特沒能扛住博塔的威逼利誘,果然妥協了,他在背叛之路上越走越遠,已經無法回頭,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以確保家人的安全。

博塔的那些陰暗心思暫時還無法波及到安諾拉他們身上,畢竟,蟲族大軍的控制權還是掌握在安德爾的手上,如果艾伯特要遵從博塔的命令在比賽中做手腳,就必須繞過安德爾這一關,偷偷進行。

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的安諾拉此時正皺著眉頭,獨自一人行走在森林裡,時不時地看一下機甲裡的聯絡器——在通過傳送裝置到達那片原始森林後,安諾拉赫然發現,周圍所有的人都不見了,偌大的一片叢林裡,只剩自己一個人、一台機甲。

恐怕他們所有的選手都被傳送到了不同地方吧?安諾拉想道,同時向三皇子他們發出了通訊請求,沒想到卻像是石沉大海,沒有一個回音。

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性,或許是比賽設計者屏蔽掉了選手們之間的聯絡信號,又或許是森林的環境不適宜信號的傳播,無意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削弱了選手們之間的通訊信號……不管是哪種可能性,這對安諾拉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裡,孤身作戰當然比不上團隊協作,安諾拉希望能夠與其他人盡快彙合,帶著這樣的目的,安諾拉踏上了征途,並沿途做下了一些化學性標志,如果三皇子他們發現這些標志,就能夠沿著標志追上自己。

與安諾拉相比,列布森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他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靜靜思索應該怎麼辦,因為他剛從傳送門裡出來,就遇到了食人樹——食人樹,顧名思義,是一種依靠捕食動物來維持生命的肉食類植物。這種樹木在原始森林內很常見,而經常要在各種環境下戰鬥的星際聯盟軍軍人也自有一套對付它們的方法,可是,對於列布森這種缺少實戰經驗的學生來說,無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於是,當列布森的機甲被食人樹長長的藤須纏繞著倒掛了起來時,那一瞬間的天旋地轉感讓處在機艙內部的列布森的呼吸頓時像被堵住了一樣,停頓了好幾秒,所有的血液都湧到了腦袋上,青筋暴起,胃裡翻騰著像是要把前幾天的東西全都從嘴裡抖出來。

列布森這一剎那的停滯也恰巧錯過了最佳的反擊時間,另一條藤條也迅速地扯住了機甲的另一邊,吸盤似的東西吸附在機甲殼上,機甲不堪重負地發出了“喀拉喀拉”的聲音,機艙內也響起了機甲受創的“嘟嘟嘟”的警報聲,竟像是要把他的機甲生生扯成兩半。

列布森完全沒想到剛來到原始森林就碰上了那麼緊急的情況,之前的他是還沒反應過來,而此刻在生死關頭,列布森的潛力也突然之間被爆發了出來,他在眨眼之間把巨大的火球凝結到了極致,形成了無數顆小火珠,其中心溫度甚至高達幾千度,一碰到食人樹那些細長卻堅韌的藤須上就把它們生生地斷成了幾截,與母樹切斷聯系的藤須很快死去,而列布森也得以暫時活動和脫身開來。

凌空翻了一翻,列布森穩穩地落到了地上,立即趁著食人樹還沒緩過來的時候拔出了機甲上的大刀,附上火系魔法力,把食人樹給活活地劈成了兩半!剛剛還在作威作福的食人樹迅速地枯萎了下去,最後化成了一灘濃水。

這是食人樹的消化液,碰到的草木都融化掉了。列布森收起刀,這才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比最開始要警惕了很多。

在原始森林裡,有著眾多像食人樹這些只出現過在課本中,平常很少能見到的危險的動植物,這也是比賽選址在原始森林的原因——要安然地度過這五天,還真沒那些參賽者原本所想的那麼簡單,更何況,為了增加比賽難度,賽委會還在原始森林裡投放了一些安德爾所飼養的蟲族,分布在不同的區域,讓這片森林顯得更加地危機重重了。

三皇子、三皇子的追隨者以及科林這幾個人也不同程度地遭到了各種各樣的危險以及攻擊,有來自危險動植物的,有來自蟲族的,也有來自偶遇的參賽者的——最後一條,科林可是深有體會。

大約快到第一天傍晚的時候,科林打算找一片比較安全和幽靜的地方安札下來休息。他也在找著安諾拉他們,並按照事先的約定,沿途都留下了化學性的標志物。然而,一個白天快要過去了,除了一條吸血蟲、一只吃人的蘑菇、幾只有臉盆那麼大的蚊子之外,科林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沒遇到,更不用說機甲和獸人了。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林子一邊傳了過來,科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做出了一個防御的姿勢,然後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望去……不一會兒,一台破損得比較嚴重的機甲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科林的視線裡,而機甲裡也傳出了急迫的聲音,說道:“救……救命……救命……”

這個人話音剛落,一直在他身後追逐著的東西也漸漸顯露了身形,竟是一只巨大的蟲族!

科林的性子總是帶著一種直來直去的豪爽,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一開始看不起安諾拉,而在和安諾拉用自己冷靜的判斷救下了列布森後,他對安諾拉的看法立即就轉變了,沒有絲毫的作偽,也不屑於掩飾——

如果說,科林是身處於遠古時代的地球,那他無疑會憑著一身的武藝成為一方豪俠。此時的科林也是如此,看到有同胞被蟲族追趕,想也不想就挺身而出,一個土系魔法上去,蟲族被暫時地圍困住了腳步。

很顯然,直腸子的科林不會去考慮彼此是不是競爭者的這個問題,他只知道,他要救人,因為這個是他的同胞。

然而,農夫和蛇的故事總是一再上演。就在科林苦苦地抵擋著蟲族的利齒時,那個最初的呼救者反而悄悄地逃遁了,獨留下科林自己一個人繼續作戰。

科林沸騰的血液驟然冷了下來。他是熱心腸,但不代表他是一個善惡不分的傻瓜,如果可以,再遇到那位參賽者的話,他一定會狠狠地把那個人給揍個半死!而現在,他分心乏力,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扛下去。

所幸科林的戰鬥力還是很強的,在好幾次差點被蟲族給劈成兩半,又好幾次被蟲族給摔到七葷八素後,他終於一把了結了眼前的這只大家伙,氣喘吁吁地跌靠在了機艙內的座椅上。

“科林?”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科林猛地轉身,反射性地做出了一個防御的姿勢——

“誒……誒?!原來是三皇子哪……”科林憨笑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撤去了防御。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標志,就沿著標志一路追過來了,還好能趕上。”三皇子微笑著說道,“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下來休息一下吧。我剛剛弄到了一些能吃的果子和小動物,今晚也就只能將就一下了。”

“咕嚕”,科林的腹部很應景地叫了一聲,他的臉微微發燙,撓了撓頭,嘟囔道,“啊……嗯,好的,我還沒想到要找東西吃呢。”由於一整個白天都繃緊了神經在戰鬥,因此,科林一直也沒感到疲憊或飢餓,經三皇子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填肚子了。

科林和三皇子都下了機甲。在一片干燥的地方掃出了一塊空地,燃起了篝火。為了防止會有什麼東西偷襲,來不及回到機甲,三皇子還很小心謹慎地沿著一個圈,撒上了驅逐用的化學藥劑,讓科林連連驚嘆三皇子緊密的心思。

“剛剛你好像受傷了吧?需要我幫你查看一下嗎?”三皇子突然問道,這種平易近人且毫無等級差別的態度果斷讓科林很受用,對三皇子產生了大大的好感。他扭頭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說道:“哈哈,那就麻煩三皇子你了。”

“不麻煩,我們是朋友嘛。”三皇子回道,閉上了眼睛,把手覆在了科林的肩頭,開始釋放出治愈系魔法力,緩緩地查看了起來,順便把科林的那些看不見的內傷都治愈了。

治愈系魔法力是光系的,釋放者在使用的過程中,身體周圍會散出一道光暈,給人以一種神聖莊重的感覺。雖然在第一輪比賽中,科林也被三皇子使用光系魔法治療過傷勢,然而,或許當時人太多,心情又太浮躁,科林並沒有好好地觀察過這個過程。而現在,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旁的篝火時不時發出“劈啪”的破裂聲,淡淡的光暈和著篝火的微光,讓三皇子出色的容貌更是暈上了一層朦朧的美感,讓科林竟是看得有點呆滯了。

“好了,應該已經沒事了。”三皇子睜開眼,溫和地對科林說道,讓科林猛然回神,心如雷鼓一般“砰砰”地躍動著,狼狽地轉過了頭,支支吾吾、結結巴巴地,腦袋一時之間卡了殼,良久才憋出了一聲,“謝……謝謝……”,聲音小得像蚊吶一樣。

三皇子也沒注意到科林的異樣。他拿樹枝捅了捅篝火,讓它燃燒得更加地旺盛之後,把獵到的小動物架了上去,很快,林子裡就彌漫出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科林瞄了一眼三皇子,又像燙著般迅速地移開了視線,還在心底暗暗地唾棄了一把自己:“上次不是對六皇子有好感嗎?怎麼這次又換成三皇子了?嗚嗚……上次被六皇子拒絕了一次,沒當成他的追隨者,這次不敢向三皇子提出請求了怎麼辦?孬種!真是孬種!況且……三皇子會不會覺得我很花心哪?昨天還喜歡著他的弟弟,現在又對他有好感了。”

戀愛經驗為零的科林糾結地擰起了眉毛。

另一邊,被科林“惦記”了一下的安諾拉也正著力解決著自己的晚餐問題。由於“隨身攜帶”著一只作戰經驗豐富的“小茶杯犬”,安諾拉這一次倒沒有吃到多少苦頭,甚至連食物都很容易就弄到手了。

不過,有得吃不代表一定會有時間吃,就在安諾拉愜意地擺弄著晚餐的時候,危險悄悄來臨了。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沙沙……沙沙……”像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間接夾著火星的“劈啪”聲。由於只有安諾拉一個人,四周靜得出奇。

“小諾,有異況!”突然,雷伊頓嚴肅的聲音自安諾拉的腦海裡響起,安諾拉把手中的樹枝往火裡一扔,迅速地站了起來,把精神力釋放了出去,繃緊神經,查探了一遍四周,沒感覺到雷伊頓所說的“異況”。

“阿頓,我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你是用精神力查探到了什麼東西嗎?”安諾拉往玉佩空間裡探了一絲精神力,問道。

“啊嗚~”“小茶杯犬”在玉佩空間裡叫了一聲,與此同時,雷伊頓的聲音也在安諾拉的腦海裡響了起來:“我的精神力也沒查探到什麼東西,但直覺很不好。有時候,我們不能太依賴外在的力量,小諾,先回到機甲裡再說。”

安諾拉覺得雷伊頓說得有道理,雷伊頓的實戰經驗很豐富,他的直覺也許會比實體化精神力更准。於是,安諾拉轉身就想往機甲跑去……

“嘭!”一枚激光彈落在了安諾拉和機甲之間,安諾拉迅速地往旁邊一躲,總算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但半邊軀體還是被震麻了。

“小諾!”雷伊頓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境況來,因為他在博塔他們眼裡還是個“死人”,所以,他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存在,只能用實體化精神力隨時地查看安諾拉的情況,指導他行動的方向。

“沒事,別擔心。”安諾拉勾唇笑了笑,看向那枚漸漸熄滅的激光彈的眼裡滿是冷意——沒想到襲擊他竟然會是參賽者!那個人到底身在哪裡?又怎麼能夠確定自己所在位置的?

由於他們身處森林之中,為免發生重大火災,大型火炮之類的東西是不被允許使用的。激光彈射程遠,而且力量比較集中,就像遠古時候的冷兵器箭矢一樣,只會作用很小的一片區域,卻能瞬時產生幾千度的高溫,被擊中要害的話,無疑會九死一生。

又是幾枚激光彈射了過來,安諾拉迅速地運起實體化精神力,把四肢的敏捷度提升到了最高境界,快速地閃避著激光彈的同時,根據雷伊頓的指令,找尋到了一條通向機甲最短距離的捷徑,閃身逼近不遠處靜靜站立著的銀色機甲。

安諾拉的身影成為了一道殘影,讓賽場外不少觀看著比賽的人都露出了驚嘆的表情,有人甚至提出了疑問:“人形的速度真能達到那麼高嗎?安諾拉是蜂族人,是不具有半獸化能力的呢!”沒有人回答他,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安諾拉的速度為什麼可以達到那麼快。但不可否認的是,更多的人覺得安諾拉是不可小瞧的了。

這一幕也落在了蜂後的眼中,她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紅唇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而眼睛卻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手指還輕輕地點著把手。

近了,更近了。安諾拉一躍而上,幾步就攀進了機艙……“嘭!”又是一枚激光彈,在安諾拉機甲的所在地炸出了一個深坑,而安諾拉卻已經駕著機甲,飛到了半空之中。

似乎對方也知道安諾拉已經進入機甲,他沒再發射激光彈,反而像是潛伏了起來一樣,不見蹤影。

安諾拉不敢掉以輕心,他警惕地關注著四周的動靜。森林裡經過了這場短暫的小交鋒之後,又沉寂了下來,無端地讓人覺得壓迫著緊繃的神經。

“嗖”,一支尖銳的冰箭射了過來,安諾拉急忙一閃,本以為避過了危險,腦海裡卻響起了雷伊頓急切的聲音:“小諾,注意右邊!空氣裡有精神力波動!”

安諾拉的心髒驟然一縮,行動快於理智,反射性地就抽出了重劍,往右邊空氣的波動處狠狠地一揮。“嘭!”一陣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林間回蕩,而幾顆大樹被壓倒了之後,襲擊者本來的樣子也顯露了出來。安諾拉有點氣喘地往地上的那台機甲看去,雙拳一握,一股憤怒的情緒自心底升騰了起來——

為什麼?!竟然會是三皇兄剩下的那位追隨者?!

安諾拉為自己的親人一再被背叛而痛心,趁著那個人還來得及起身,開始奮力地反擊了起來……他要親手把機艙裡面的那個人給揪出來,質問他為什麼要選擇背叛!

另一邊,正准備解決一下餓肚子問題的科林和三皇子兀然被幾只蟲族給打斷了食欲,還被逼著往一個方向退去,而這個方向,也正是安諾拉和雷伊頓所在的方向。

安諾拉在歷經了幾個回合之後,驚訝地發現,三皇兄的這位追隨者的實力竟然比起第一輪比賽要強大了很多。雖然安諾拉有雷伊頓在一旁指引,而且還具有實體化精神力的加成,但他的每一個步驟都好像被對方提前預知了一樣,很快就被化解掉了。

安諾拉的心境開始有點急躁了,節奏被打亂得一團糟,好幾次都堪堪地與對方做出的攻擊擦肩而過。

安諾拉這邊的戰鬥引起了場外不少人的注意,狼王不自覺地繃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盯向了屏幕中的兩個人,特別是安諾拉。他發現,即使自己做了那麼多詭異的夢境,卻還是對這個人放心不下,不希望這個人遇到危險,不希望這個人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就像……曾經的王妃那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徹底地消失了,不見了。

狼王的胸口悶悶的,感到了一絲窒息。與此同時,緊張的心情也隨著安諾拉的境況時起時落,這讓狼王明白,無論這個人和王妃有沒有聯系,他都被自己放在心中了。

雷伊頓對安諾拉的境況更是焦急,不過,多次從死神手裡奪回一命的他比安諾拉更加冷靜。他想了想,放棄了時刻對安諾拉的關注,轉而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向對方的機甲探去。

雖然距離比較遠,而運動中的目標也難以瞄准,但雷伊頓決定奮力一擊——他要對敵方進行精神力攻擊,擾亂對手的節奏。

雷伊頓萬分慶幸自己的實體化精神力修煉速度夠快,幾分鐘後,他成功地“看到”了對方的識海,並開始進行幻境的制造——既然安諾拉每一步都被對方“猜到”,那雷伊頓就要給他制造幾個錯覺,大幻境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太多,雷伊頓現在還支撐不起,而這種小“錯覺”卻很容易做到,在瞬息萬變的戰場,這種看似普通的“錯覺”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果不其然,在雷伊頓所制造的“錯覺”的引導下,對方下達了好幾個錯誤的指令,而安諾拉也抓住這個機會,一舉卸去了對方機甲的雙臂,砍掉了對方機甲的雙腿,讓它徹底地喪失了攻擊的能力。

安諾拉用重劍指著三皇子的這位追隨者,眼裡幽暗的火光猶如實質——膽敢背叛他的親人,無可原諒!

“小諾,等等。”雷伊頓的聲音在安諾拉的腦海響了起來,“他似乎被什麼東西控制了。我在他的識海發現了異物。”

“什麼?!”安諾拉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繼而又微微眯起,想了想,冷冷地對地上的那個人說道,“出來!”他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地上的人沒有動。

雷伊頓說道:“小諾,先別急,恐怕這個人的主意識沉睡在識海的深處,我嘗試一下喚醒他……”

雷伊頓再次對那個人進行了精神力的攻擊,識海深處的那只異物產生了劇烈的反應,掙扎著想要逃脫雷伊頓的攻擊,而雷伊頓不依不撓的“騷擾”也終於讓那個人的意識漸漸地蘇醒了過來,他痛苦地在自己的機艙內抽搐了起來。

“你的識海有異物,先出來,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安諾拉對對方說道,聲音緩和了許多,畢竟,對自己攻擊並不是對方的主觀意願。

又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人的機艙門終於緩緩打開了,但他顯然在與自己識海中的東西做著搏鬥,意識一直游離在清醒和昏迷的狀態。安諾拉主動跳下了自己的機艙,往他那邊走過去,雷伊頓提醒道:“小諾,要小心。”

“好的,沒問題。”安諾拉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對方的機甲艙,看到三皇兄的這位追隨者痛苦地縮成了一團。

“哈德?”安諾拉小聲地呼喚了一下他的名字,哈德突然之間睜開了雙眼,裡面竟然翻騰著一片黑霧,像是一個玻璃鏡子一樣倒映著安諾拉的身影。他咬咬牙,青筋暴起地吼道:“離我遠一點!我快堅持不住了……咳……”

安諾拉皺起了雙眉,想要近身為哈德查探一番。雷伊頓止住了安諾拉的舉動,說道:“小諾,別靠他太近,讓我來。”說完,把實體化精神力探了進去。

由於距離被拉近,又沒有機甲的阻擋,雷伊頓這一次能夠更加清晰地看清楚占據著哈德識海的那個東西了——竟然是一只擁有自己精神力的蟲子!猙獰地對著入侵的雷伊頓的精神力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蟲族也會有精神力?!雷伊頓驚出了冷汗,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蟲族一直都是靠龐大的數量所取勝的,如果蟲族也擁有了精神力的鍛煉方式……雷伊頓眼神一冷,決定直接在哈德的識海裡扼殺掉這只蟲子。

“如果你要殺掉它的話,哈德就沒救了噢~”一個聲音突然之間在哈德的識海裡響起,被雷伊頓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明顯就是說給雷伊頓“聽”的。

雷伊頓呼吸一頓,問道:“你是誰?!你是那只蟲族嗎?”

“呵呵,蟲族?不過是我豢養的小小寵物而已。它已經和哈德融為一體,你要完全殺掉它,就要把哈德殺掉噢~”

這個人的話音剛落,雷伊頓的精神力就被迫從哈德的識海裡抽了出來——原來,“哈德”突然之間對安諾拉發起了攻擊,安諾拉為了躲避,縱身躍下了哈德的機甲艙。

已經完全被識海裡那只蟲族所控制的“哈德”獰笑著繼續對安諾拉進攻,安諾拉為了避免傷到哈德,只能一味地躲避。

就在安諾拉一籌莫展的時候,哈德的身體突然之間跪了下去,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情,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哈德!”安諾拉急切地喚了一聲,向空間裡的雷伊頓問道,“阿頓,沒辦法直接殺掉他體內的寄生物嗎?”

“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要殺掉寄生物,就必須殺掉哈德……”雷伊頓的聲音也很沉重。

就在這時,哈德猛然抬起了頭,急喘著氣,對安諾拉一字一頓地說道:“六皇子,殺了我!”剛才,他也“聽”見了雷伊頓和那個人在識海裡的談話,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蟲族完全控制,到了那時……

他害怕自己會在蟲族的控制下,對三皇子造成傷害。

“不行!”安諾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思考了一下,覺得最穩妥還是把哈德先捆起來,或者用其他的方式限制行動。

他做不到殺害一個無辜的人,特別是,這個人還是他的隊友,他親人的追隨者。

哈德已經痛苦得說不出話了,他咬咬牙,眼神一閃,猛然朝安諾拉衝了過去——

安諾拉反射性就對他做出了攻擊,而哈德不閃不避,竟然直直地迎著安諾拉用實體化精神力凝成的那把長劍撲了過去,“噗”地一聲,長劍入體,哈德的心髒被穿了個通透。

“哈德!”安諾拉扶住了身體軟了下來,往下墜落的哈德。

“現在,我無論如何都是活不了了……”哈德虛弱地笑道,“快!抓緊時間,把我的腦袋給轟掉。”

哈德以為蟲族是長在他的腦袋裡的,並不清楚“識海”這個地方。

安諾拉猶豫著,一旦拿掉了蟲族,哈德也許真的活不了了,如果他現在用實體化精神力為哈德修復身體,也許還能拖住一條命。

不過,哈德的體內有蟲族占據著,安諾拉根本沒辦法安全地為哈德修復身體。

哈德的眼神開始逐漸改變了,面目也越來越猙獰,明顯蟲族又開始作祟了。

雷伊頓不再猶豫,他不能讓小諾處於危險之中,立即用盡所有的精神力絞住了哈德識海裡的蟲體,在蟲族的掙扎和驚叫中,緩緩地收緊了自己的精神力……“嘭!”最後一秒,蟲族竟然在哈德的識海裡產生了爆炸,這是雷伊頓始料不及的,而他的精神力也被“炸”出了哈德的識海。

“唔……”雷伊頓的精神力難免受到了創傷,虛弱地趴在了玉佩空間的床上。

而在安諾拉的眼中,哈德臉上猙獰的表情卻兀然一松,仿佛終於得到了解脫,臉上泛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謝謝。”哈德用嘴型說道,“可惜,沒能最後見他一面……”說著,哈德緩緩地閉起了雙眼。

“哈德!”安諾拉急切地呼喚了一聲,與此同時,身後也響起了另一聲呼喚,“哈德!”——原來,竟是很不巧地被蟲族“趕”來了這邊的三皇子和科林。追趕著他們的蟲族不見了,而來到這裡時,入目的就是安諾拉把精神力凝成的那把劍插進了哈德的心髒裡。


第76章


聽到三皇子的聲音,安諾拉有點怔然地轉過了頭,對上的就是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它們的主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安諾拉,以往溫文和煦的笑容在此刻蕩然無存。

“滴、噠、滴、噠……”懷裡,哈德心髒處的傷口還在流著溫熱的血,浸濕了安諾拉的整個手臂。三皇子一步步地向他們走來,每一步,都像踏在安諾拉的心裡,讓他沉重不安。

三皇子不再淡漠地看著安諾拉,而是把視線轉移到了他懷裡的哈德的身上。他半跪下身子,把哈德從安諾拉的手上接了過去,單手覆在了哈德胸前的傷口上,眼裡一閃而逝的痛苦,安諾拉沒有錯認。

“皇兄……”安諾拉的聲音有點艱澀,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三皇子,自己心中所認定的親人。

“閉嘴。”三皇子的聲線很平靜,仿若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沒有再看安諾拉,而是緩緩地向哈德的體內輸入治愈系的魔法,一股淡淡的微光在三皇子的體周散發了出來,柔和了他面部的表情,讓他看起來莊重而聖潔。

然而,這也只是“看起來”而已,安諾拉知道,三皇子暫時沒辦法和自己毫無芥蒂地相處了。

處於玉佩空間裡的雷伊頓盡管有點虛弱,卻還是分出一抹精神力,擔憂地“看”向安諾拉。如果他早察覺到三皇子在附近,或許他就不會那麼急於消滅哈德識海裡的蟲族了。哈德是三皇子的追隨者,傷害了哈德的性命,無疑會把安諾拉推向一個尷尬的處境。

在三皇子治愈系魔法的治療下,哈德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但哈德還是沒醒過來。蟲族直接在他識海裡爆炸了,這對哈德來說才是真正致命的。他的心髒還在微弱地跳動著,而他卻永遠都清醒不過來了。

三皇子的治愈系魔法在哈德的體內游走了一遍,把該治療的傷勢都治好了。但哈德的氣息還是漸漸地微弱了下去,心髒的跳動也越來越無力。

三皇子咬咬牙,再次加大了治愈系魔法的輸出。安諾拉看到三皇子似乎快要支持不住了,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停止這種透支魔法力和精神力的行為。三皇子猛然看向了安諾拉,眼睛裡翻湧的恨意讓安諾拉想要欺瞞自己這是錯覺都不可能。

安諾拉苦笑了一下,閉上眼,緩緩地往三皇子的體內輸入實體化精神力,三皇子微微一顫,發現自己極近枯竭的精神力又煥發了生機,似乎緩緩地充盈了起來。他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安諾拉,又低下頭,專注地為哈德治療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冷硬了。

只是,哈德還是沒能救回來。識海的爆炸讓他的中樞神經嚴重受創,如果不是三皇子堅持往他體內注入治愈系魔法,恐怕他連這一點時間也維持不了。

哈德在三皇子的懷裡漸漸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隨著夜幕的降臨,連體溫也漸漸地泛冷了起來,這無一不是在告訴著三皇子,哈德,已經徹底死去了。

直到最後,哈德都沒能睜開眼,看自己心愛的人一眼——雖然他一直知道,這個心愛的人,心裡裝著另一個人,一個三皇子永遠無法得到的人。

三皇子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安諾拉擔憂地看著他,心裡也是一陣陣地難過。

科林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當局者迷,以他對六皇子的了解,他覺得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然而,這是六皇子和三皇子兩兄弟的事情,他不便插手,只能圍繞著六皇子和三皇子,再撒上了一些驅蟲劑,然後自覺地擔任起了保護他們的責任,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科林時不時地還會忍不住看向三皇子,這樣的三皇子,讓他感到了一絲心疼。

三皇子緊了緊抱著哈德的手臂,他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個少年,他紅著臉,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倔強地對自己說道:“我……我很強!我想要做三皇子您的追隨者!”他當時是怎麼回答那個少年的呢?噢,對了,他提醒那個少年,自己心裡一直裝著一個人,如果選擇做他的追隨者,也許永遠都成為不了王夫,只能做他的幕僚。

那個少年笑了,笑得很燦爛,他說,沒關系,他相信會有打動自己的那一天。

抱著這樣的自信,那個少年在他身邊留了下來。這些年來,追隨著自己的人來來往往,有不少都因為無法“得到”自己而選擇離去了,也就是這個人,還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的身後,只是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沉默……

三皇子閉上雙眼,灼痛的感覺自心底漫出,一路地燒到了淚腺上——

“啪嗒”,三皇子沒有阻止淚水的盈眶流出,他只是循著感覺,默默地擦掉了哈德臉上掉落的淚水。

茂密的森林遮掩了漆黑的天幕,幾棵大樹圍繞出了一片狹窄的天地。在這狹窄的天地裡,橫亙在安諾拉他們之間的,是無法釋懷的沉重。

“呃……三皇子,六皇子,你們餓嗎?我弄點東西給你們吃吧?”良久以後,科林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諾拉和三皇子都沒有回答他,他們都沒有食欲。

科林還是主動擔起了准備晚餐的責任。篝火又燃起來了,溫暖的火光躍動在他們的身上,卻照不進他們的心底。

科林也沒有食欲,不管怎樣,哈德都是他的隊友,而且,從六皇子的表現來看,哈德並沒有背叛他們,恐怕是六皇子失手傷害了哈德的性命吧?至於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現在就暫時無從考究了。不過,在這種環境下,補充體力還是十分重要的,他還要保護這兩位皇子的安全呢。

科林燒了一些兔肉,遞了一份給安諾拉。安諾拉扯起嘴角,回道:“謝謝。”接了過去,味同嚼蠟地啃著。他在空間裡還放著一些熟食,足夠雷伊頓和嚕嚕豬解決的了,所以,他並沒有放心思在玉佩空間裡。

三皇子突然之間站了起來,在科林以及安諾拉的目光中,他把哈德的屍體抱到了機艙裡,放置到了哈德那部缺損得厲害的機甲內。然後沉默地最後看了哈德一眼,打開了哈德身上的傳送門。

在傳送裝置開啟的一瞬間,三皇子跳了出來,抿著雙唇,沉默地注視著哈德隨著他的機甲,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良久,都沒有轉過身來,木然地看著那片早已經空蕩蕩的區域,背影孤單而蕭瑟。

科林的視線又落到了三皇子的身上。在這一天以內,他對三皇子的感情在飛快地發生著變化,由對皇族的敬意,到似有若無的心動,再到現在的心疼……科林用木棍戳了戳篝火,表情兀然變得堅定了起來——

他一定要成為三皇子的追隨者,一定!他要強大起來,不會再讓三皇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對於科林的思想轉變,沉浸在愧疚、難過和痛苦之中的安諾拉和三皇子都不清楚。安諾拉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三皇子還是沒有轉過身來,便拿起一份食物,走到了三皇子的身邊,遞了過去——

“三哥,先吃點東西吧。哈德如果還在世上,他一定不願意看到你為了他而傷害自己的身體的。”安諾拉輕聲說道。

三皇子轉過了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安諾拉,像是在審視著安諾拉這個人。

安諾拉不避不躲,堅定地回視了過去,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愧疚和擔憂。三皇子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還是把安諾拉手裡的食物接了過去。

他的面容依舊很冷峻,但也算是一個軟化的信息,一個他願意聽安諾拉解釋的信息,不過,不會是現在。

安諾拉走了回去,坐了下來,仰面看向鋪蓋了天空的樹葉,分出一縷精神力,探進了玉佩空間裡,對俯趴在床上的小小身影說道:“阿頓,我想,我能夠理解三皇兄現在的感受。”

小小的身影沒有動。剛剛的作戰耗去了雷伊頓太多的精神力,還受到了一定的傷害,現在,他在閉眼調整著體內紊亂的精神力,沒辦法用精神力來和安諾拉進行正常的溝通,只能回了一聲小小的,“啊嗚”,表示自己聽著。

安諾拉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常常和小家伙談心的日子,到了現在,他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即使知道“小家伙”就是“雷伊頓”,他也改不了了。

“阿頓,如果今天受傷的人是你,我也許會比他更難過。”安諾拉的聲音幾不可聞,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卻還是被雷伊頓捕捉到了。

“啊嗚”,“小茶杯犬”睜開了眼,站了起來,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他感覺得到,安諾拉此刻正用精神力“看”著自己。

“小茶杯犬”擺了擺尾巴,等待著安諾拉的下文,但安諾拉卻沉默了。安諾拉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靜靜地思考著自己剛剛才想通的事情。

雷伊頓有點糾結,他不知道安諾拉這樣說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但安諾拉不說話的話,他也不想為此打擾安諾拉。畢竟,今天所遭遇的這一切,也足夠安諾拉思緒煩亂的了,他不想在這時候逼安諾拉說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算了,慢慢來,他會一直陪在小諾身邊的,雷伊頓堅定地想道,又趴了下去,閉上了黑圓的雙眼,修復著自己精神力的傷勢。

這個晚上,眾人心思各異,包括一手策劃了這次離間計的人,也心情煩悶,因為安諾拉與三皇子並沒有立即反目成仇,反而隱隱有著繼續結盟的趨勢。

“哼!我就不信,追隨者被自己的弟弟殺害了,你還能繼續心無芥蒂!”黑暗裡,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這樣說道。如果有人在場,會立即認出,這正是蜂族帝國的七皇子,安諾拉唯一的弟弟,也是有實力與三皇子、二皇子爭奪王位的人,卻因為年紀較小,而且還沒有入學,所以一直都被二皇子、三皇子排除在競爭對手之外。

一團黑霧出現在了七皇子的身後,面目猙獰,卻隱隱有著籠罩他的趨勢。

三皇子當然沒辦法做到對安諾拉完全心無芥蒂,事實上,當他們三個踏上了共同的征途時,一路上他都沒有和安諾拉說過半句話,只在和蟲族作戰的時候,愈發地狠戾起來,仿佛完全換了一個風格一樣,曾經的溫文爾雅不再,露出了他真正的本性。

不過,對於這樣的三皇子,科林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更加地喜歡了,一有機會就跟在三皇子的身後大獻殷勤,就差在臉上寫上“我想要做你的追隨者”了。

科林的心思,三皇子並不是沒看出來,但哈德的死給他的打擊很大,以至於讓他暫時還無法接受另一個人成為他的追隨者。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回頭看看那個一直陪伴的少年,以至於讓他帶著遺憾離去。

是的,三皇子在自責。他對哈德的感情很復雜,並不是沒有喜歡的成分在,但若說“愛”,還是差了那麼幾分,更多的是親情、友情,以及習慣。他常常會想,如果自己早點拋開那段過去,接受哈德,是不是就不會讓哈德帶著遺憾離去?然而,這一切都不會再有答案了。

第四天的時候,安諾拉他們終於與二皇子他們狹路相逢了。二皇子的身邊竟然站著三皇子原來的那位追隨者,安諾拉擔憂地看了一眼屏幕上三皇子的影像,發現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眼裡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難過。

事實上,這種背叛,三皇子已經遇到了不少次。因為他的心裡一直裝著那個人,所以,身邊的追隨者們都只能遠遠地看著他,而“吃”不下去,與其說是“追隨者”,不如說純是幕僚,這種無望的等待,讓不少人都在最後選擇了背叛。

這也是哈德在三皇子的心中始終占有一個特殊位置的原因。很多人都不清楚的是,現在三皇子身邊剩下的追隨者,大部分都只是相信三皇子的領導能力才團結到他的麾下的,至於愛情?看看那些背叛者們就知道了,和三皇子談愛情,只會把自己所有的熱情都折騰掉。

二皇子倒是對搶走三皇子的追隨者這件事很樂此不疲,他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樣,對三皇子原來的追隨者抬了抬下巴,挑眉說道:“親愛的,不和你原來的主子打一聲招呼嗎?”

那個人微微一愣,似有一番踟躕,才看向三皇子,說道:“對不起。”他已經不想在無盡的等待中磨耗下去了。

三皇子嘲諷地笑了笑,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二皇子說道:“二皇兄,我和你之間的矛盾,總有一天需要解決的。不如就趁此機會吧,好不好?”

“好啊,不如我們定個條件吧,生死勿論,怎麼樣?”二皇子的表情滿是算計。

三皇子兀然露出了一個久違的、溫文爾雅的笑容,說道:“好啊。”眼裡卻是毫無笑意。

二皇子不再多說,率先發動了攻擊,三皇子也迎了上去。

就在兩位皇子比鬥的同時,二皇子身邊的幾位追隨者也突然對安諾拉和科林出手,於是,本是兩位皇子之間的爭鬥,兀然變成了多對多的團體戰。與此同時,被艾伯特控制住的十幾只蟲族,在收拾了好幾名在星際網絡上堅持支持雷伊頓的學生之後,也悄悄地往安諾拉他們這個方向靠攏了過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在蜂族帝國最受人矚目的這幾位皇子中,三皇子和二皇子的實力其實相差不大,甚至二皇子的實力還要略勝一籌,若是在平時,這兩位皇子的對決結果還真的是個未知數,得看那一天誰的狀態更佳。

然而,在哈德死亡的刺激下,脫去了溫和面具的三皇子就像一把出鞘的劍,每一招都充滿了狠戾的氣息,讓二皇子有點漸漸地招架不住了。

二皇子悚然一驚,在屏幕上對自己那幾位追隨者做了個眼色。這幾位追隨者明了地點了點頭,開始不動聲色地一邊打,一邊往三皇子那邊挪去,不久便在三皇子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包抄之勢。

二皇子想要算計三皇子的目的不言而喻,盡管這樣贏得不光彩,但對於二皇子來說,結果才是最重要的,過程怎麼樣,並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安諾拉並沒有發現這邊的異樣,他在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眼前的這部機甲,看到這部機甲的主人似乎萌生了“退意”,揮著重劍,跟了過去。

還是雷伊頓的作戰經驗比較豐富,這幾天裡,他受創的精神力已經得到恢復了,此時正吊著一顆心,一刻不松地關注著空間外的狀況。他把精神力繞了所有人一周,從總體上觀察了一番戰場上的情況,很快就發現了三皇子的處境不太妙。

“小諾,三皇子可能有危險,你要注意一下二皇子那幾個追隨者的動向。”雷伊頓用精神力連接著安諾拉的識海說道。

安諾拉格開了對方的攻擊,立即抬頭向其他幾個人看去……就在這一瞬間,二皇子的幾位追隨者突然同時調轉了攻擊方向,不再理會自己的對手,一致把矛頭指向了和二皇子戰鬥著的三皇子,對他發動了攻擊。

安諾拉的瞳眸驟然擴大,他迅速地切入了三皇子身後的區域,眨眼間為他擋下了一半的攻擊,卻仍是受到了衝擊,兩部機甲背靠背地撞到了一起,發出了劇烈的震動和響聲。

“咳……”雖然機甲的設計是有緩衝的,但安諾拉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內傷。他抬眸看向三皇子,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眼裡有著驚訝,也有著淡淡的焦慮,前幾天那股恨意則被這一擋而消彌了。

安諾拉正要回以他一笑,卻看到他眉頭一皺,說道:“小六,小心!”原來,二皇子的那幾位追隨者看到一擊不成,又發狠地攻上來了。安諾拉面容一肅,被這種毫無下限的流氓行徑給氣惱了,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二皇子,心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打鬥的過程之中改變了自己的方位,漸漸地向二皇子逼了過去。

科林也因這一出而懵了幾秒,繼而咬咬牙,吼道:“格老子的!居然在爺爺我面前玩陰的!看我不把你們揍個屁滾尿流!”說完,一躍就跳進了戰圈裡,於是,一對一的作戰演變成了多對多的混戰。

二皇子打了一輩子鷹,沒想到這次竟然被一只“麻雀”啄了眼,還是一只他從來都沒放在眼裡的“灰麻雀”——安諾拉趁著二皇子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三皇子的時候,繞到了他的一邊,出其不意地對他發動了襲擊,讓二皇子一下子亂了陣腳,正要轉過身去應付安諾拉,又被三皇子抓緊機會重重一擊,二皇子所操縱的機甲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從外面看,就像是他認輸了似的。

二皇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心中騰起的火氣燒紅了他的雙眼,他瘋了一般地起身回擊安諾拉和三皇子,卻因為這毫無理智和章法的舉動而敗得更快了。十幾分鐘後,二皇子和他那幾位追隨者的機甲都因破損嚴重而報廢般地,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二皇子眼冒火光地瞪著屏幕中三皇子平靜的表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沒想過自己會失敗的,還敗得那麼徹底——他擁有治愈系魔法力,但對破損的機甲卻無能為力。三皇子廢了他們的機甲,無疑是逼著他們主動離開賽場,這比殺了他更加屈辱。

二皇子從來都不是願意主動認輸的人,從不!然而,在這片森林裡,機甲無疑是他們的一道保命符。現在還沒什麼,一旦遇到蟲族或者其他強大的敵人,他們不選擇通過傳送裝置離開,就意味著徹底的死亡……

二皇子的那幾位追隨者明顯也想到這一點了,他們都勸著二皇子,青山留得住,不怕沒柴燒,比賽的輸贏還在其次,先安全離開這片森林再說。

三皇子對取二皇子的性命完全沒有興趣,畢竟還是兄弟,他做不到手足相殘。於是,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二皇子後,轉身離開了,後面跟著安諾拉和科林。

二皇子在地上徒勞地掙扎了一會兒,無果。就在他的追隨者們打算再一次勸說他時,大地上傳來了劇烈的震動,一種不妙的危險感籠罩在了眾人的心頭——

“二皇子!”

“二皇子!”

……

眾人焦急地呼喚著,無疑,這幾聲都傳遞了一種信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二皇子想了想,不甘地咬咬牙,最後還是做下了決定,說道:“我們走!”

他那幾位追隨者都松了一口氣,立即啟動了身上的傳送裝置,等待著傳送裝置把他們傳送到安全的地方,離開這片原始森林。

然而,一陣白光之後,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到候賽區,而是來到了一個異空間裡。空間黑漆漆的一片,一點光線都沒有,只有機甲裡的熒熒微光映在他們的瞳孔裡。

他們在屏幕中對望了一下,不知道這到底算是什麼情況。

“你們想要贏嗎?”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在空間裡回蕩了起來,分不清男女。

“我想!”其他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二皇子就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心中強烈的渴望——他做夢都想贏了那個三皇弟!聽到這個聲音,他直覺自己的機會來臨了。

“呵呵,不錯,我已經能夠感受到你心裡強烈的願望了。真是讓人驚喜哪……”

“你要我做些什麼?我已經退出比賽了,你還能讓我贏?”二皇子一口氣地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能給機會給你回到賽場上,我還能讓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不過,能不能贏得最後的勝利,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悟性了。怎麼樣,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那你想要我做什麼?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等價交換,說出你的條件吧。”二皇子盯著虛空中的一點說道,目光灼灼。

“呵呵,不愧為聰明人。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和你的追隨者們臣服於我,服從我的命令。”

“哈哈哈……可笑!”二皇子的眼裡幾乎能噴出火來,“你要我堂堂一個蜂族帝國的皇子去臣服於你?你好大的面子!胃口那麼大,也不怕你不消化!唔……”二皇子話音剛落,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別試圖惹怒我,我的怒氣不是你能夠承受得起的。”黑暗中的聲音平靜地說道,卻無來由地讓其他人感受到了一絲冷意,發自心底的冷意。

“你……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二皇子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在迅速地流失,終於感到了恐懼。他可不想變成以前的六皇弟那樣的廢人!

“臣服,做我忠實的僕人。我會給予你想要的一切,力量、權力。”

二皇子沉默了,而他的那幾位追隨者則被這種未知的危險給震懾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甚至暗地裡萌生了退意。

“好。”良久之後,二皇子終於說出了一個字,就在那一剎那,他幾近枯竭的精神力瞬間就充盈起來了,還比原來多出了一倍不止,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二皇子的那幾位追隨者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他們可不想和神秘人對上。

“你,可否願意臣服於我?用你的靈魂起誓。”

“我願意。”

“很好,契約成立。”雖然看不見那個神秘聲音的出處,但二皇子也有理由相信,那個人的臉上一定會露出得逞的笑意。

“那……那我們呢?”有一位追隨者問道。

“你們聽從他的安排就行了。”神秘人不悅地說道,仿佛這個人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這位追隨者抖了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四周沉寂了下來,神秘人似乎已經離開這個異空間了。又一陣強光過去,二皇子他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賽場上,被嚴重毀壞的機甲竟然完好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而他們原本呆過的地方則有著蟲族的腳印,顯然就是剛剛地面發生劇烈震動的原因,腳印朝著安諾拉他們的方向延伸而去。

想起神秘人所說的話,二皇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他發現,他一點都不後悔臣服於神秘人了。只要能打敗三皇弟,奪得蜂族帝國的王位,區區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安諾拉他們自然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二皇子又能夠精神飽滿地站回到賽場上了。此時,他們正一前一後,一步一步地遠離和二皇子他們戰鬥的地方。

走出了一段距離後,三皇子操縱著機甲,轉過了身來,和安諾拉面對面。在屏幕上,安諾拉能夠看到三皇子平靜的表情下,醞釀著復雜的情緒。

“三皇兄。”安諾拉喚了一聲,他直覺三皇子是要跟他談談有關哈德的事情,他也做好了被三皇子質問的准備。

果不其然,三皇子目光沉沉地看了安諾拉一會兒後,開口說道:“小六,你告訴我,在我們趕過來之前,你和哈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諾拉斟酌了一下,一五一十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包括哈德被蟲族控制,以及在嘗試著把哈德體內蟲族殺掉的時候,卻被一個神秘的聲音告知,如果殺掉蟲族,哈德也活不了。

“我原想把哈德控制住,等到以後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時,再解決掉哈德體內蟲族的。沒想到,哈德卻抱著必死的心理朝我攻了過來……而我一時不察,失手便重傷了他。”安諾拉的眼裡充滿了歉意,“哈德讓我趁此機會殺掉他體內的蟲族……也許,我再等一段時間就好了……哈德臨死前,最想看見的人就是三皇兄你……”

安諾拉沒有告訴三皇子的是,哈德體內的蟲族是由雷伊頓殺死的——如果只有他的話,他一定會先選擇救下哈德的性命,而不是殺掉他體內的蟲族。然而,他不能暴露阿頓的存在,因此,只能把這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三皇子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戾氣已經散去了,換上了一種淡淡的疲憊,一種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不了身邊那些人的命運的疲憊。他扯了扯嘴角,對安諾拉說道:“小諾,對不起,最近幾天心情不好,所以沒有聽你解釋。”

看到這樣的三皇子,安諾拉的心裡也很難過。他想了想,操縱機甲,輕輕地抱住了三皇子的機甲,說道:“三哥,對不起,我沒能救回哈德,對不起……”

這是安諾拉第二次給予三皇子的擁抱,雖然隔著兩層厚厚的機甲,卻成功地打破了彼此心間的隔閡,讓三皇子麻木的心再次感到了溫暖。牽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溫和的氣質又回到了三皇子的身上,他閉上眼睛,一行淚水從他的臉上劃過,時隔多天,他終於能完全放下對安諾拉的埋怨和恨意,把哈德存放在心底特別的一處角落裡。

他永遠不會忘記,曾有過這麼一個少年,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多年,只為了他能夠回頭看自己一眼……也許,他早就把這個少年放在心上了吧,所以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如此痛苦。然而,這種感情更多地摻雜了友誼和習慣,才讓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科林走到了他們的身邊,拍了拍三皇子,又拍了拍安諾拉,為這兩兄弟的和好而高興,當然,也夾雜著對哈德死亡的嘆息。

不過,他們並沒有過多的時間來交流感情,因為,十幾只蟲族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樣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揮舞著幾乎有半個機甲那麼大的鉗子,張牙舞爪地朝他們奔了過來,那“哢啪哢啪”地張合著的利齒讓人心中發寒,害怕下一秒就被它攔腰咬斷。

“靠!怎麼越臨近比賽結束,麻煩就越多了!存心不讓我們通關是不是?!”科林橫眉一豎,率先衝了過去,完全沒有被來勢洶洶的蟲族給嚇倒。

安諾拉放開三皇子,互相對視一眼,同時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的信念,微微一笑,點點頭,也衝了過去。

如果這只是尋常的蟲族,對於這些蟲族,安諾拉他們還真不放在眼裡。然而,很快,安諾拉就發現了這些蟲族的不對勁之處——它們擁有自己的思想,有著組織性和紀律性,竟然也懂得團隊合作了,瞬間就把難度提高了好幾個檔次。安諾拉他們剛接下左邊的攻擊,右邊的攻擊就緊跟著過來了,一來一往幾個回合後,安諾拉他們漸漸地感到疲於應對了。

“這樣不行,我們遲早支撐不住。”安諾拉一邊戰鬥著,一邊自語道。同時,他分出了一縷精神力,探入了玉佩空間裡,向雷伊頓問道:“阿頓,這些蟲族不太對勁,你能幫我們分析一下嗎?”

雷伊頓此時雖然頂著一張毛絨絨的幼獸態的臉,但表情卻仍可看出是前所未有地嚴肅。他當然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甚至比安諾拉發現得還早。雷伊頓眼神一暗,心道,沒想到博塔的手竟然伸到了那麼長,連學生都不放過!

雷伊頓自然認出了這些蟲族就是安德爾所培育的那種,要對付這些蟲族,除了加強我方的團隊合作之外,恐怕沒有其他的辦法。因此,他在心裡不斷地推演著各種戰鬥方式,以期望能夠找到一個最適合安諾拉他們的合作方式出來。

不過,很顯然,情況越來越緊急,已經容不得他再多加考慮。於是,雷伊頓每想到一個方法,就會通過實體化精神力來告訴安諾拉,而安諾拉則依照雷伊頓的指揮,和三皇子他們切換著陣型,把握好團隊戰鬥的節奏之後,他們的壓力也輕松了不少。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三皇子和科林的精神力也越來越跟不上了。他們的行動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而蟲族卻像不知疲憊似的,越戰越勇,甚至有種不顧一切地戰死也要把安諾拉他們殺掉的氣勢。

安諾拉的實體化精神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識海越來越空了。雷伊頓為了支撐安諾拉的戰鬥,主動把一部分自己的實體化精神力注入到了安諾拉的體內。然而,由於這一部分的精神力並不屬於安諾拉的,安諾拉用得並不順手,消耗速度比自己原有的精神力更快。

“阿頓,別浪費精神力了,實在不行,我把三皇兄他們拖進玉佩空間裡。”安諾拉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對雷伊頓“說”道。由於精神力繃得太緊,他要分出這一部分來和玉佩空間的雷伊頓交流,實在不太容易。

雷伊頓想了想,最後還是聽從了安諾拉的說法,斷開了精神力的輸送。但他也不敢松懈,緊緊盯著玉佩空間外的情況,打算一有異狀,拼盡全力也要把安諾拉他們拉進玉佩空間裡。

其實,雷伊頓所不知道的是,安諾拉拒絕他的精神力輸送還有另一個原因——安諾拉快要進階了。安諾拉沒有忘記,他好幾次的進階都是在危險狀況下爆發的,這一次,他也想嘗試搭上這趟“順風車”。

當然,他是不會對雷伊頓說出他心裡真正打算的,因為,他知道雷伊頓一定不會同意他涉險,寧願他一步一步慢慢來。

安諾拉的精神力越來越緊張,越來越緊張,就像一根弦,被繃到了極致。雷伊頓心疼地發現安諾拉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明顯就是強弩之末的跡像。

雷伊頓運起了實體化精神力,他決定,即便有暴露玉佩空間的危險,他也得把安諾拉安全地拖進空間裡來。

就在雷伊頓的實體化精神力即將運行完畢的時候,安諾拉感到似乎體內有根弦被繃斷了,識海驟然一變,蓬勃的綠色精神力湧進了他的識海之中,蟲族的動作在他眼裡變得更加地緩慢了,他仿佛產生了一種感覺,一種天地間的生物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感覺。

安諾拉不知道雷伊頓進入實體化第四階段的時候,感覺是否也和他的一樣。但,毫無疑問,這種變化讓安諾拉心中雀躍,對戰勝蟲族又多了幾分把握。

“阿頓,我已經進入實體化第四階段了!”安諾拉迫不及待地就想與雷伊頓分享這個消息,讓雷伊頓正在凝聚的實體化精神力微微一頓,又散了開來,回到了雷伊頓的識海裡——

“小諾,你進階了?!”

安諾拉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點了點頭,繼而眯起了雙眼,盯向了朝他撲過來的蟲族,識海裡的精神力迅速地凝聚了起來,像一根牽連著細線的銀針一樣朝蟲族的大腦射了過去——精神力實體化第四階段的能力是,操控。安諾拉打算操控著一只蟲族,把它變成自己的助力。

雷伊頓也想到了安諾拉的打算。他冷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然的笑容,同時感嘆自己關心則亂,竟然沒能在一開始就想到可以這樣子對付這些蟲族。

在安諾拉嘗試著控制蟲族的時候,雷伊頓也分出了十幾根實體化精神力的“細線”,穿透了蟲族的大腦,來到了它們大腦的核心區域——目標是,植入了它們的大腦,控制著它們行為的芯片。

雷伊頓的那些實體化精神力“細線”纏上了一塊又一塊的芯片,猛然加大力度,那些芯片瞬間全部都被攪成了碎片。

失去了芯片控制的蟲族頓時沒有了團隊作戰的節奏,變成了普通蟲族一樣,只會自顧自地往安諾拉他們身上招呼。

而安諾拉所控制的那只蟲族也順意地把利刃舉向了自己的同族,收割著其他蟲族的性命。安諾拉才剛剛通過精神力實體化第四階段,還不能操控太多蟲族,更何況,他還要留一部分精神力來抵擋其他蟲族的攻擊。

因此,雖然壓在他們身上的壓力已經驟然減掉了不少,但一時半會兒的,他們還未必能消滅掉這些蟲族。

所幸命運之神還是眷顧安諾拉他們的,就在安諾拉他們和蟲族僵持著的時候,一直沒能遇上的列布森出現了,他是通過安諾拉他們留下來的化學性標志追過來的,由於和安諾拉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遠,途中又遭遇了許多的危險,以至於直到現在才得以和安諾拉他們彙合。

看到安諾拉他們在苦苦抵抗著蟲族,列布森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有了列布森的加入,形勢很快就一面倒了,十幾分鐘後,他們周圍只剩下了一堆蟲族的屍體。

安諾拉他們全都劫後余生地露出了一副輕松的表情,神經一松,全部都癱靠在了背椅上。

另一邊,當蟲族體內的芯片被絞碎了的時候,艾伯特的頭部一陣劇痛,暈倒在了地上——操控蟲族體內的芯片需要用到精神力,很顯然,芯片的破碎讓艾伯特的精神力嚴重受創了。

五天以後,安諾拉他們成功地通過了第二輪比賽,得到了進階第三輪比賽的“入門券”。為了慶祝安諾拉他們成功破關,四皇女居然查閱古籍,弄出了一鍋所謂的“十全大補湯”,說是要給風餐露宿了五天的安諾拉他們補補身子。

三皇子微笑著拒絕了,和煦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臉上,但安諾拉知道,哈德死亡的陰影依然停留在三皇子的心底。看見三皇子離開的背影,科林想了想,也和眾人告別,追了上去。

“咦?好像有情況?”四皇女一臉壞笑地說道。安諾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也希望科林能夠解開三皇兄的心結。

看著眼前的“十全大補湯”,安諾拉不太想嘗試,黑乎乎的,喝了會不會拉肚子?

然而,在四皇女的軟磨硬泡下,安諾拉還是喝了下去——

事後,安諾拉想,他如果知道這個所謂的“十全大補湯”會有那樣的功效,他一定打死都不會把它喝下去!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安諾拉他們的成功歸來,自然會讓一部分人很不爽,其中,博塔是最憤怒的,他暗恨安諾拉命大,同時,聯系上了艾伯特,質問他為什麼到了後面,蟲族會失去控制——如果讓民眾們知道這些蟲族有不受控制的危險,那他就別想通過蟲族大軍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了。

聯絡器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電話。博塔狠狠地把聯絡器摔在了桌子上,咬牙說道:“雷伊頓那些狗就是難養,怎麼養都養不熟!哼!等我拿到蟲族大軍的控制權,我就把雷伊頓以前的手下都殺了拿來喂蟲子去!”

博塔並不清楚,不是艾伯特不想接他的電話,而是艾伯特的精神力受創,此時暈倒在了地面,被破門而入的安德爾控制住了。“呵,沒想到是你這只蟲子!”安德爾冷冷地看著地面上的艾伯特說道,把他捆了起來。

這一邊,博塔憤怒地摔了聯絡器後,轉身發現狼王薩萊斯正站在他的門邊,抱臂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眼神有點冰冷。

冰冷?博塔以為自己看錯了。

狼王接下來的話告訴他,他沒看錯:“襲擊蜂族帝國三皇子和六皇子他們的蟲族,是你派過去的吧?你要對付安諾拉?”

“不然呢?安諾拉是雷伊頓的情人,你該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除草就要除根,更何況,安諾拉如果在比賽裡的表現太好,對雷伊頓的名聲也會有輔助的作用,我們之前抹黑雷伊頓的活就白干了。”

“安諾拉他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威脅,沒必要動他。否則,我們的合作關系就此結束。”狼王冷冷地威脅道。

博塔嗤笑一聲:“狼王還真是憐香惜玉、風流多情,沒想到行宮裡那兩位美人還不能滿足狼王的胃口,連蜂族帝國的六皇子也不放過。”

“那不知道博司令的選擇是什麼?”

“哼,薩萊斯,你別以為你的卡曼帝國算得上什麼。老實告訴你吧,要找安諾拉茬的不僅是我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我的主人也看他很不順眼。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力氣去對付安諾拉?”

“你的主人是誰?”

“那就不是我可以告訴你的了。薩萊斯,我勸你還是別管這件事,我主人的勢力,不是區區一個卡曼帝國就能夠對付的。”

“呵呵……”狼王冷笑了兩聲,心裡非常不虞。成為狼王那麼久,還從沒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威脅他!博塔的主人嗎?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下那麼大的口氣,連卡曼帝國的軍隊都不放在眼裡!

薩萊斯最後冷冷地瞥了博塔一眼後,轉身離開了。博塔在他身後啐了一口,說道:“也就投胎投得好,否則哪有機會當狼王?哼!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薩萊斯回到卡曼帝國的行宮之後,先吩咐手下收集星際各大勢力最近的動態,特別要關注新生的勢力,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他的桌案上。然後,想了想,又收拾了一番,打算離開行宮去找一下安諾拉。

在第二輪比賽的這五天裡,他的心情一直跟著安諾拉起伏不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關注這個人,但無疑地,他已經把這個人放在了心上。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糾結那麼多的原因呢?或許是因為這個人行為舉止很像自己的王妃,或許是因為這個人本身有某個地方吸引了自己……無論如何,看上了就要搶到手,這就是狼王的人生信條。

在寢殿的門口,狼王遇到了貝洛。

貝洛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他已經察覺到了狼王對他態度的轉變——薩萊斯不僅已經很久沒有召他侍寢,甚至連表面的溫情蜜意都不願維持了,每次和他談話,語氣和表情都非常敷衍。貝洛覺得薩萊斯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麼,但他不願意就此放棄,就此成為薩萊斯的過去。為了占據薩萊斯心中最重要的角落,他真的已經付出了太多,他不允許自己以失敗收場!

“王……”貝洛強撐起一個蒼白的笑容,對薩萊斯欲言又止。以前,每當他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薩萊斯就會心疼地把他攬到懷裡,問他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這一次,貝洛希望對狼王還會有用。

然而,對於一個已經被自己厭棄的人,薩萊斯往往都不會有太多的耐心。因此,他也只是點了點頭,交代道:“身體不好就在房裡休息一下,讓醫生來給你看看。我現在有事要先出去一下,今晚不用等我了。”

為了博得薩萊斯的好感,貝洛常常會讓他“無意”中得知自己在等他歸來。沒想到,這一段時間薩萊斯並非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而是知道了也沒放在心上!

貝洛恍惚地想起,在他剛剛回到卡曼帝國的時候,每當薩萊斯要去其他人那裡過夜,只需要一個脆弱的神情,他就能把薩萊斯離開的腳步緊緊地牽住,這一牽,就是一個多月,直到……直到那個該死的狐族男寵死去!

看著薩萊斯離開的背影,貝洛眼底的陰霾猶若實質——既然我所做的而一切努力都沒辦法留住你的心,那我還不如把你徹底地毀去!只要你不再是狼王,我們也許就能永遠再一起了,還會擁有屬於我們的孩子……

貝洛的視線落在了比裡緊閉的房門上——很快了,我很快就能像蜂族帝國的人一樣,擁有生育能力了。這樣想著,貝洛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神經質般詭異的笑容,眼底充滿了瘋狂。

正抱著日益隆起的肚子坐在床上的比裡心慌地打了個顫,受驚一般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什麼異樣,又瑟縮地盯著地面,繼續發起呆來。

薩萊斯來到了安諾拉的住處,按了按門鈴,卻久久沒有人開門。

薩萊斯皺起眉頭,他明明記得跟蹤安諾拉的手下發來消息,說安諾拉今天下午到晚上都沒離開過寢室的。他撥通了安諾拉的聯絡器,安諾拉卻沒有接。

難道安諾拉遇到了什麼危險?!薩萊斯想起了博塔所說的,他的主人想要對付安諾拉。雖然聖雅學院的寢室設計其實很安全,其他人是不能那麼輕易進入的,但誰知道呢?薩萊斯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想辦法破門而入了。

安諾拉當然聽到了門鈴聲,但他根本沒辦法回應,因為那種久違的感覺快要把他給燒糊塗了,讓他渾身發軟地側躺在床上,眼裡水光瀲灩,只有一處地方漲得發疼,整個人像個熟透了的大蝦一樣,只能無助地蜷著身子。

“皇姐那湯裡……究竟放了什麼……”安諾拉喘著氣,咬牙斷斷續續地問道,而罪魁禍首卻遠在另外一條街上,和她的追隨者列布森濃情蜜意著呢,哪有空來關注一下她可憐的弟弟?安諾拉只好認命地再次把酸澀的手放在了某個地方,再度努力了一把,卻依舊無法得到滿足。

“安諾拉?”薩萊斯的聲音通過門口的傳聲器傳了進來,安諾拉悚然一驚,差點萎了下來——這種“萎”可不是好事,一不小心以後都“站”不起來就完蛋了。

“怎……怎麼他在門外?!”安諾拉沒好氣地自言自語道,更加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想要盡快解決掉這件事。他可不想讓薩萊斯看到他這個樣子,誰知道那個人狼性大發起來會做些什麼事情?!

然而,過了一會兒後,安諾拉竟然聽見了房門被撬的聲音——薩萊斯他在干嘛?!

“住手!薩萊斯,你要干嘛?!我叫你住手,聽見沒有?!”安諾拉對著門口吼了一聲,卻因為自己的狀態不太好,聲音有點變樣,還帶上了一絲顫抖。

“安諾拉?”狼王這才發現,原來安諾拉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只是不願意開門而已。他揮了揮手,讓手下暫時退下。他的侍從站到了一旁,低頭等待狼王的進一步吩咐。

“安諾拉,如果你在裡面的話,就開開門吧?”薩萊斯耐下性子,對安諾拉說道。

“你……你走吧。我和你不熟,沒什麼好說的。”安諾拉顫著聲音說道。薩萊斯皺了皺眉頭,他聽出了安諾拉聲音的不同。薩萊斯仔細想了想,兀然腦海裡靈光一閃,明白過來安諾拉現在的處境,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安諾拉總避著自己,不讓自己接近他,那不如就這樣生米煮成熟飯,也總比老惦記著的好——薩萊斯作為一個從小到大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人,他一向奉行的都是強盜政策,他沒有多大的耐心和安諾拉繼續玩你追我趕的游戲,本想著安諾拉實在不肯的話,那就由蜂後直接把他嫁過來算了。而現在,既然有一個更方便省事的路徑放在自己面前,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狼王甚至想著,自己總是對安諾拉念念不忘,很可能就是因為“得不到”,因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薩萊斯很想知道,當安諾拉真的成為他的人之後,自己還會不會那麼想得到他。

於是,薩萊斯揮了揮手,他的那些侍從又開始撬門的行動了。

玉佩空間裡,雷伊頓正一無所知地蹲在床上,專心致志地進行著突破精神力實體化第五階段的衝刺。

是的,在經歷了第二輪比賽之後,雷伊頓已經到達了精神力實體化第四階段的巔峰。而就在今天晚上,他決定一鼓作氣,衝刺第五階段——這次比賽讓雷伊頓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要保護安諾拉的安全,就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是,一味地想著提升實力來保護安諾拉的雷伊頓又怎麼會知道,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安諾拉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中,當然,這種危險不是生命危險,而是貞操的危險。


第80章 第八十章


聽到門外停下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安諾拉急了,干脆閃身躲進了空間裡——不是以靈魂狀態躲進空間,而是整個殼子都躲了進去。至於狼王衝進來發現一個人都沒有的話……誰管他會怎麼想的?!此刻的安諾拉,除了想要把狼王胖揍一頓之外,對這位“前夫”可是一點其他的想法都沒有!

於是,當雷伊頓成功突破實體化精神力第五階段的時候,便看到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玉體橫陳地躺在他的旁邊,臉上化開了兩抹殷紅,嘴裡時重時輕地吐著氣,眼裡瀲灩著水光,正在努力地……自擼。

轟!雷伊頓的腦袋頓時就炸了,如果不是確定自己已經突破了實體化精神力的第五階段,精神力變成了青色,恐怕他都要以為自己走火入魔產生幻覺了!

不過,雷伊頓很快就發現了安諾拉的不對勁,依照常理來說,安諾拉是不會這麼控制不住自己的。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雷伊頓決定就近去觀察一下安諾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嗚!”

“小茶杯犬”晃悠著銀白色的小身子,邁著小短腿,急切地趕到了安諾拉的身邊,用毛絨絨的臉蛋拱了拱安諾拉的側臉。

安諾拉的身體本來就被藥性弄得十分敏感,被“小茶杯犬”這麼一拱,狠狠地顫了顫,側頭對“小茶杯犬”說道:“小……小家伙……先……先離開這裡……”安諾拉被熱氣衝得暈暈乎乎的,這麼一瞬間,竟沒想起“小家伙=雷伊頓”這條等式來。

也正因為沒想起,所以,安諾拉竟然不避不躲,直接把自己的媚態盡顯的樣子暴露在了“小茶杯犬”面前,讓“小茶杯犬”微微一怔,黑琉璃似的眼珠裡的那片墨色瞬間變得更加濃郁了,宛若一片深邃的汪洋,醞釀著即將爆發的滔天巨浪。

“啊嗚~”“小茶杯犬”湊上前去,對著安諾拉脖子上的那一小片瓷白色的皮膚舔了舔,安諾拉微微一顫,扭過了頭,想要避開這種尷尬的感覺——他可沒有禽獸到要對著一只小動物(?)發情。

然而,安諾拉想要遠離“禽獸”行列,不代表“小茶杯犬”不會“自覺獻身”。它又湊了過去,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停下來,“啊嗚~”——它很滿意安諾拉所給出的反應。

不過,“小茶杯犬”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用它這種小身子,怎麼攻得了對方?恐怕整個身子塞進去都不會有感覺吧?!當然,也不會把整個身子塞進去就是了……

“小茶杯犬”歪了歪頭,很快就在心底做下了一個決定,它迅速地流轉起了體內的精神力,身形開始慢慢地變大了起來,而短小的身子和四肢則被慢慢地拉長,絨毛也漸漸地縮短、消失——雷伊頓選擇了變回人形。

其實,以雷伊頓現在的身體情況,他並不適合變回人形的。但俗語也有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何況,雷伊頓並不需要為此付出什麼生命的代價呢?不過是在這之後需要休養一段時間而已。

雷伊頓握了一下拳頭,感受了一下皮膚下肌肉的牽拉感。他已經很久沒有變回過人形了,真感謝這一個多月來的蝸居生活沒有讓他肌肉萎縮,否則,待會兒即將進行的“體能活動”怎麼繼續下去?

“唔……阿……阿頓?”安諾拉稍稍睜大了雙眼。他這才想起,小家伙就是雷伊頓的幼獸態,他等於把現在的自己完全平鋪在一頭對他有企圖的狼的眼皮底下了!安諾拉迷迷糊糊地產生了自己是一頭待宰的羔羊的幻覺。

雷伊頓很快就讓安諾拉的“幻覺”變成了現實——他的“狼爪”終於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十幾年的人,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血管都像是要被快速運作的心泵給撐爆開來了,整個大腦都被充血感給漲得暈暈乎乎的。

“等……等一下……”安諾拉十分勉強地才拉回了自己的理智,他半撐起身子,對雷伊頓說道,“門……門外有人……”

雷伊頓被情欲熏得即將“獸性大發”的大腦終於稍稍冷卻了下來,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重復了兩個字:“門外?”不是他所理解的那個“門外”吧?

安諾拉點了點頭,說道:“薩……薩萊斯在門外……他要闖進來。”

聽到“薩萊斯”三個字,雷伊頓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當然,不是針對安諾拉的。他往空間外放出了一絲實體化精神力,並沿著牆壁,一直蔓延到了門外。很快,雷伊頓便“看見”了在門外指揮著侍從破門的狼王,也許是想到不久以後就能一親芳澤了,狼王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雷伊頓自然沒有忘記狼王算是安諾拉的“前夫”,雖然是安諾拉上一輩子的事情了,但也不妨礙雷伊頓對狼王的憎惡——如果不是狼王沒有保護好小諾,如果不是狼王錯把魚目當珍珠,小諾就不會死得那麼凄涼!

雷伊頓在恢復了“小茶杯犬”的所有記憶之後,他就記起了安諾拉把他前世一切說出來的那個晚上。在最初想起這一段記憶時,雷伊頓甚至有殺了貝洛和狼王,把安諾拉所承受的一切統統還到他們身上的衝動。

不過,理智還是阻止了雷伊頓這樣做——一時的衝動如果不抑制,往往會壞事。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保護好安諾拉,而不是把自己和安諾拉都置於更大的危險之中。

現在,狼王算是自己找上門來討打的,雷伊頓再放過他就太對不起自己失去小諾的那十幾年了!

對於雷伊頓來說,小諾的初戀給了一只渣的這件事,將會成為他心中永遠都解不開的心結……原諒一頭醋海翻騰的狼吧,只能用暴力來宣泄他心中的憋悶了。這種“暴力”不能對著心上人來發,就只能對著情敵來甩了。

於是,在狼王薩萊斯還鍥而不舍地撬門的時候,雷伊頓黑著一張臉,閃身來到了空間外。

精神力實體化第五階段的能力是,元素操縱。也就是說,無論雷伊頓具不具有某種魔法親和力,只要他的實體化精神力足夠,他都可以驅使這種元素來為他所用,比如說,冰系魔法和土系魔法。

這種能力很逆天,雷伊頓相當於成為了星際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全系魔法師。而現在,為了不浪費更多的精神力,雷伊頓還是選擇使用自己最拿手的魔法,雷系魔法。

若是還在以往,雷伊頓要給狼王他們吃到教訓,就必須走出門外,至少得保證自己和對方之間沒有完全阻隔,因為,在有阻隔的情況下,魔法師使用不了另外一個空間的元素。

在精神力實體化到達第五階段後,雷伊頓完全不需要暴露自己的存在就能做到這件事了——他可以通過實體化精神力驅使另外一個空間的元素為自己所用。精神力越強大,他所能操縱的距離就越遠,形成的威力就越巨大。

雷伊頓閉上了雙眼,再次把精神力探了出去。由於雷伊頓的魔法元素親和力是屬於雷系和火系,在雷伊頓不刻意鍛煉的情況下,他也能看得見空間裡浮動著許多紫色和紅色的粒子,像是小小的精靈似的,一碰觸到他的精神力,就歡躍地在他的“視野”裡跳動了起來,以表示對雷伊頓的親近。

雷伊頓的實體化精神力穿透了房門,來到了門外。他念動咒語,空氣中紫色的粒子開始迅速地在半空中凝結了起來……

“刺啦刺啦……嘭!”薩萊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好好地享受了一頓“晴天霹靂”,從腦袋正上方劈下來的那種,瞬間就把前一秒還衣冠楚楚的那幾個人炸成了“外焦裡嫩”的樣子,其中狼王尤以為最。

“到底是誰?!出來!”薩萊斯的表現有點氣急敗壞,連一貫的王者風度都保持不了了。也難怪,一個被電焦得連輪廓都看不清楚的人,還何必講究太多的“風度”呢?狼王已經“黑”得什麼風度都挽救不了他的形像了。

“刺啦刺啦……嘭!”回應薩萊斯的,是另一陣電光。所幸薩萊斯的侍從們早有准備,把他們的王圍在中間,迅速地幫薩萊斯擋下了一部分攻擊。

只是,再厚的“人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不夠看的,隨著身邊的侍從一個個倒下,薩萊斯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善了起來——如果讓他知道到底是誰給他吃了那麼大一個啞巴虧,他一定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自從薩萊斯當上了卡曼帝國的狼王,他還從沒遇到那麼狼狽的時候,被雷電追著打還是次要的,找不到布施魔法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事。這讓薩萊斯覺得一口血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也下不去,怎麼一個“憋悶”了得!

終於,在人形的“小茶杯犬”“玩”夠以後,他一個響雷把薩萊斯給劈暈了過去,在薩萊斯倒下之前,臉上還掛滿了難以置信和不甘不忿。

真可惜,小諾沒能看到薩萊斯現在的樣子,雷伊頓面癱著一張臉,悶騷地在心底想道。

對於情敵,當然是極盡可能地在心上人面前抹黑他的形像最好。

或許是受了獸型心態的影響,若是以前,雷伊頓必定果斷干脆地把薩萊斯和他的侍從們直接電暈,而不是惡劣地讓他們出一次大糗才慢悠悠地解決掉他們。

解決完這幫讓雷伊頓感到極不順眼的“蟲子”之後,他淡定地閃身回到了空間裡。他在空間裡留下了一絲精神力,以這一小部分精神力作為牽引,他才能找到返回空間的路徑。

在雷伊頓出去的當頭,安諾拉已經“自我解決”完了一次,此刻正脫力地躺在床上,失神地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感受到空間裡精神力的波動,安諾拉的眼球動了動,最後把注意力放在了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雷伊頓的身上。

安諾拉放在枕頭邊的手動了動,他當然看出了雷伊頓眼底暗沉的眸光下所隱藏的深意,他這只“身體雛而心不雛”的假蜂族真狐狸竟然感到了一點點緊張——他是拒絕好呢,還是拒絕好呢?

安諾拉對於感情總有一股執著和認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明白,一旦他和雷伊頓踏出了那步關系,他們就再也退回不到純友情的狀態了。

雷伊頓也看出了安諾拉的不自然。安諾拉經過這幾次“發泄”之後,其實已經不再需要外力來幫他解除那個“十全大補湯”的藥性了。不過,安諾拉的火倒是滅得七七八八了,而雷伊頓的火卻被勾得正凶猛,自認自己並不算是柳下惠的雷伊頓,又怎麼會輕易放過眼前的這道“大餐”?

如同狼王一樣,雷伊頓很清楚,受過一次情傷的安諾拉對愛情有著一種鴕鳥的心態。他願意相信友情,願意相信親情,而愛情,他或許不會再主動踏出那一步了。如果雷伊頓不趁機把安諾拉“吃”下去的話,恐怕他和安諾拉只能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

雷伊頓坐到了安諾拉的身邊,安諾拉的眼神開始有點躲閃,最後把頭側到了一邊。

雷伊頓把安諾拉的頭輕輕卻又不容回避地掰了回來,在安諾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用力地吻了下去,還撬開了安諾拉的牙齒,無師自通地給安諾拉來了個深吻。雖然一開始有點笨拙,後面卻是越來越順,甚至把安諾拉這只非雛的狐狸給吻了個七葷八素,暈乎乎地分不清現在是何年何月了。

“唔……”安諾拉覺得有點難呼吸了,掙扎地拍了拍雷伊頓的肩膀。雷伊頓抬起了頭,兩人的唇角牽起了一條銀絲。

“小諾,可以麼?”雷伊頓一邊用手探索著安諾拉的敏感點,一邊目光灼灼地看著身下的安諾拉問道。安諾拉眼神迷離地看了雷伊頓幾秒,在視野漸漸清明,理智從燒迷糊的腦裡跑回來後,正要拒絕,雷伊頓又一個深吻壓了下來……

就這樣,雷伊頓不斷地問著安諾拉“可以麼”,又不斷地在安諾拉即將要拒絕的一瞬間,把安諾拉給吻得暈暈乎乎,直到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被徹底“吃”掉的一剎那,某只白狐狸在心裡欲哭無淚地想道,既然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拒絕的機會,就別老問我“可不可以”啊……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清晨,安諾拉是在久違的酸痛中清醒過來的。他動了動手指,發現全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酸軟無力,而那個不知“節制”兩個字怎麼寫的家伙卻不見了,諾大一張床上,沒有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

這是典型的“吃完就跑路”嗎?!安諾拉滿頭黑線。問題是,這裡是玉佩空間,外面是自己的宿舍,雷伊頓還能跑到哪裡?回答安諾拉的,是一聲細細小小的“啊嗚”,從他的肩膀處傳了過來。

“阿……阿頓?!”安諾拉瞪大了眼睛,發現“小茶杯犬”正半睜著一雙要醒不醒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由於還沒完全清醒,裡面像是蓄上了一池潭水,水汪汪的,迷迷糊糊的,和昨天晚上那只把憋了三十幾年的“帳”一下子全部清算回來的“餓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不是清楚這兩只是同一個人,安諾拉都要懷疑“小家伙”的體內會不會塞著另一個靈魂了!怎麼可以差別那麼遠?!

“啊嗚~”很快,“小茶杯犬”就完全清醒了,這是雷伊頓他們這些軍人養成的習慣,從沉睡到醒來並不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如果不是這副身體太弱小,恐怕連從半睡半醒到完全清醒的時間都不需要,直接可以自沉睡中清醒過來。

安諾拉隨著“小茶杯犬”的這一聲回過了神,然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顯然還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氣——畢竟,昨晚安諾拉有好幾次都被做得暈了過去,又在雷伊頓鍥而不舍的耕耘中清醒過來,一邊呻吟著一邊哭求道“不要了”,結果,聲音都喊啞了,那頭大尾巴狼還不肯停下來,仿佛要一次性把前三十年的份量都做回去似的……

原諒一只憋了三十幾年的老處“狼”吧,得償所願的第一個晚上,要他繼續控制自己的“食量”也頗有難度了。

看到安諾拉在瞪自己,“小茶杯犬”“啊嗚~”了一聲,討好地甩了甩尾巴,溜到他的手臂邊,蹭了蹭,然後抬起一張毛絨絨的小臉,睜著水汪汪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安諾拉,把無恥的賣萌行為發揮得淋漓盡致。

安諾拉在心底扶額,他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雷伊頓這個嚴肅的面癱居然會有用“賣萌”來逃避責備的一天?!他的節操呢?!

“啊嗚~”掉了節操的“小茶杯犬”又伸出舌頭,在安諾拉光潔的皮膚上舔了舔,上面有個明顯的吻痕,一看就知道是昨天晚上的“戰利品”。“小茶杯犬”抬起頭,對安諾拉搖了搖尾巴,那張小小的面癱臉上,兩只眼睛明亮明亮的,就差寫上“誇我吧”這三個字了。

安諾拉的臉色更臭了,這只裝嫩的老狼是在提醒自己昨晚做得有多激烈嗎?

不過,對著“小茶杯犬”狀的雷伊頓,安諾拉還真是狠不下心來。他故意地板了好一會兒臉後,終於還是在“小茶杯犬”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中敗下了陣來。

安諾拉心裡無奈又好笑地抓起“小茶杯犬”,把它放在了懷裡,故作凶惡地咬了咬牙,瞪著它說道:“待會兒就給我變回來!別以為你變成幼獸態昨天那筆帳就可以揭過去了!”

“啊嗚~”“小茶杯犬”趁機舔了舔安諾拉點著它小腦袋的纖長手指,又“無辜”地回視安諾拉——它的確很無辜,因為,根本不是它故意想要變成這樣的,而是昨天精神力消耗過大,而它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於是,今天早上一早醒來就變成幼獸態的模樣了。

事實上,雷伊頓還希望能夠“軟香在懷”地從夢中醒過來呢。每天早上都能看見自己心愛的人在懷裡悠悠轉醒的感覺是那麼地美妙,也不枉他惦記了好幾十年。自他意識到自己對小狐狸的感情,並預定了小狐狸做他未來的妻子,把小狐狸當做他的責任那一天起,這種想法就深深地烙在他腦海裡了。

安諾拉發現跟不要節操的某人談論太多只會浪費唇舌,他只會頂著一張毛絨絨的臉,一個勁地盯著自己,說起話來就“啊嗚啊嗚”,仿佛他真的是一只“小茶杯犬”似的。可惜,安諾拉的毛絨控一旦發作起來,就是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於是,他忍了忍,最後還是放棄般地揉起了“小茶杯犬”的小腦袋,算是態度軟化的一個表現。

“啊嗚~”幼獸態的雷伊頓愜意地眯了眯眼,他突然發現,一覺醒來變成幼獸態也挺好的,雖然做不到“美人在懷”,但“在美人懷”也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安諾拉對著他的人形形態可能會生氣很久,而對著他的幼獸態則不會。

就這樣,心思回轉間,雷伊頓大司令又get到了一個討好生氣中的戀人的新技能。類似的情景在以後的日子裡將會不斷上演,而可憐的安狐狸則因為這種不可控因素,被一只披著正直忠犬司令皮的腹黑狼給吃得死死的了。

另一邊,被雷伊頓和安諾拉遺忘在宿舍門口,吹了整整一個晚上涼風的狼王薩萊斯終於在日上竿頭的時候悠悠轉醒了。他該慶幸聖雅學院每一間宿舍前面都會有一片很小的小花園,因此,沒有人發現卡曼帝國的狼王以及他的侍從在一個學生門前“曬”了一個晚上的人造月光,還是橫七豎八地躺著“曬”的那種。

薩萊斯醒來後,用陰霾的眼神掃了一眼安諾拉依舊緊閉的房門,然後用腳踢了踢那些還在昏睡狀態中的侍從,讓他們從被電的麻痹感中緩緩地清醒了。

“找一架飛行器,開來這裡,我們現在就回去。”狼王對其中一名侍從吩咐道。這一趟的行動,真是讓他們面子裡子都丟光了!薩萊斯接過了另一名侍從遞過來的,用水系魔法浸濕了的干淨手帕,往臉上一抹,一團烏黑的東西立即出現在了手帕上,把白手帕變成了黑手帕。

不過,比手帕更黑的是薩萊斯的臉。到了現在,他還不知道有人故意整他的話,他這個狼王也不再需要做下去了。

“哢啪”安諾拉的房門突然之間打開了,安諾拉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狼王他們狼狽地站在門外,微微一愣,和狼王他們大眼瞪小眼了起來……一瞬間,周圍像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動作,氣氛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寂靜,鴉雀無聲。

“你們……在這裡干嘛?”安諾拉最先反應了過來,皺著眉頭問道。他本來以為狼王他們早就走了,沒想到竟然還留在這裡給了他一個那麼大的“驚喜”,更准確點來說,是有“驚”無“喜”。

此時的狼王對於看見安諾拉這件事一點喜悅感都沒有,畢竟,以這種狀態出現在自己比較在乎的人面前,沒有人會感到愉悅。更何況,狼王很懷疑自己遇襲和安諾拉脫不了干系。

他目光沉沉地掃了一眼安諾拉,視線帶著透視一般的意味,很快,就在安諾拉身上發現了雷伊頓留下來的吻痕,掛在脖子的顯眼處,仿佛在標示著安諾拉的所有權。

狼王的臉色兀然更加陰沉了,眼底的狠戾有若實質,他狠狠地朝安諾拉一字一頓地問道:“是!誰?!”

安諾拉被狼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頭霧水,他瞥了狼王一眼,說道:“麻煩狼王您把話裡的意思表達清楚,我和您可沒有心靈相通的能力,這種沒前沒後的問話,恕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安諾拉的態度看似挺禮貌,實則毫不客氣。狼王的火氣“騰”地一下冒起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安諾拉的面前,一把趴住了安諾拉的肩膀,抓起他的衣襟用力一扯,衣服竟被狼王扯出了一個豁大的口子!

安諾拉根本沒有意識到狼王會這麼不管不顧,一時不察,被狼王得手了。反應過來的安諾拉一拳頭打了過去,狼王堪堪避過,訝異地看向安諾拉,驚詫與於他的速度。

“你再敢亂來,我就把你揍到你全帝國的人都認不出你來!”安諾拉咬牙切齒地說道。

“噗嗤……”狼王一個較年輕的侍從不知道是不是想像到了那個場景,忍不住笑了出來,被侍衛長冷冷一瞪,急忙捂住了嘴巴。

狼王現在沒有心思懲罰那個膽大包天的侍從,他全部的怒火都被安諾拉身上那些吻痕給點燃了。他指著安諾拉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跡,問道:“這是什麼?!誰留下的?!”

回攏了一下衣襟的口子,安諾拉冷冷地看向狼王和他的侍從,“我已經不過問為什麼你們會以這種方式呆在我的門口了,現在狼王竟然還在質問我身上的痕跡,這又關狼王您什麼事?我似乎和狼王您不算很熟吧?”

“你是我的王妃!”狼王突然之間吼了出來。薩萊斯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子吼出來,但他很清楚,這就是他內心的聲音。

安諾拉的瞳眸猛然放大,雙拳驟然緊握了起來,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竭力遏制著什麼。他深深吸了幾口氣以後,兀然笑了出來,像是嘲諷,又像是釋然:“狼王,請您搞清楚,我是蜂族帝國的六王子,並不是您嘴裡的某某王妃。您這是對我的一種不尊重。我就不需要您給我道歉了,只希望您和您的侍從能夠盡快地離開我的家裡。”

安諾拉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薩萊斯眼底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這種平靜,不像是想通之後的平靜,而像是在爆發之前的平靜。

就在這時,狼王被派出去找尋飛行器的侍從回來了,他恭敬地對狼王說道:“王,飛行器已找到,現在就可以啟程回去了。”

薩萊斯也不再多做逗留。他現在的思緒有點凌亂,得找個安靜的地方收拾打理一番,然後靜靜地整理一下思路。他總覺得有某個真相要隱隱地呼之欲出,結果卻又有一堵牆擱在那裡,讓他無論如何都觸摸不到真實的情況。

“我們走。”狼王對他的侍從說道,最後看了一眼安諾拉,登上了飛行器。

這最後的一眼,似乎有著憤怒,有著迷惑,有著掠奪,也有著……喜歡?!呵呵,安諾拉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狼王這個人,最愛的始終只有地位和他自己,又怎麼會真正地喜歡上一個人?看看貝洛現在的樣子不就清楚了嗎?說什麼“最愛的人”,結果也不外如是。安諾拉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在飛行器上,狼王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索了一會兒後,剎那間靈光一閃,一個大膽卻又較合理的猜測在他的心裡漸漸地成型了——也許,雷伊頓並沒有死,現在就住在安諾拉的家裡!這就解釋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受到雷電攻擊了。

薩萊斯的眼裡陰霾重重,在他眼裡,雷伊頓算是最讓他忌憚的競爭對手,無論是對於安諾拉,還是對於那個王位。

也許,他真的要加強對安諾拉的監控了,最好能夠找人在安諾拉的居室裡也裝上監控器。狼王心裡默默地想道。

薩萊斯沒有選擇告訴博塔——

博塔一直都因為安諾拉和雷伊頓之間的關系而為難安諾拉,如果被他知道雷伊頓沒有死,還很有可能藏在安諾拉那裡的話,安諾拉就危險了。

薩萊斯雖然憤怒於安諾拉和別人發生了關系這件事,然而,在他潛意識裡,他還是不希望安諾拉發生什麼意外。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區區一個沒有了實權的前司令而已,真藏在安諾拉家裡的話,要找出來會很難嗎?

呵,只希望雷伊頓他在整自己的時候,做好了被自己報復的准備!薩萊斯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事實告訴薩萊斯,要在安諾拉的家裡找到雷伊頓,還真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跟蹤安諾拉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還有一位跟蹤者偷偷地潛入了安諾拉的家裡,在他的屋子裡裝上了最先進的微型攝像頭,結果,並沒有什麼很大的用處——

安諾拉該吃的吃,該睡的睡,狼王除了能夠對著安諾拉沐浴之後的樣子欲火焚身並需要找人瀉火之外,雷伊頓的半根狼毛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裡。

狼王千算萬算,恰恰沒有算到安諾拉會有一個玉佩空間,更沒想到,安諾拉可以憑借著靈魂態進入空間,而殼子則留在了空間外,看起來就像是熟睡了一樣。

而在狼王看不到的地方,用靈魂狀態進入玉佩空間的安諾拉被某只修養好的大尾巴狼以“雙修”為由,一次又一次地被拐上了床,臉皮的厚度被一次次地刷新,最後,終於放下了所有的不好意思,和雷伊頓攜手走向了“掉節操”的不歸路。

“吱吱……”每次雷伊頓和安諾拉“辦事”的時候,某小寵都會被他用精神力困在霧海深處的某一個地方。嚕嚕豬用短小的爪子捂住眼睛,默默在心裡循環著: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無視……

事實上,它想聽也沒得聽。雷伊頓又怎麼會讓愛人美好的呻吟聲被一只小豬聽了去?

雷伊頓和安諾拉的生活暫時風平浪靜,充滿溫馨,而星際聯盟軍內部卻出現了一個大變革——第二輪比賽之後,安德爾所培育的蟲族大軍得到了一部分德高望重的學著的贊同,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不久,安德爾培育的蟲族大軍終於被投放到了戰場上,第一場戰役就引起了全星際的轟動——在蟲族大軍的幫助下,安德爾他們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端掉了一個大蟲窩,和以前聯盟軍極高的傷亡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自此,培育蟲族大軍的反對聲音漸漸減少了,安德爾這個蟲族大軍的構想者成為了許多人心目中的英雄,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對其進行大肆的報道和贊美,而支持安德爾培育蟲族大軍的博塔也因此得到了更多擁護的聲音。雷伊頓被人們漸漸遺忘,博塔和安德爾被譽為“星際最閃耀的希望”,獲得了由五大帝國共同頒發的榮譽獎章。

志得意滿、意氣風發的博塔立即下達了另一個命令:從現在開始,擴大蟲族大軍的規模,力求做到五年以後,星際每一片重要區域都至少有一支蟲族大軍把守。

博塔的這個命令遭到了安德爾的竭力反對,他並不認為蟲族大軍是越多越好,相反,如果蟲族大軍太多,而控制它們的人手又不足的話,這些蟲族將會成為星際的災難!更何況,還有喂養蟲族所需要的資源呢?難道要省下全星際的口糧去喂養那些惡心的東西嗎?!

安德爾雖然推崇蟲族大軍,但他還是擺脫不了對這種東西的厭惡感。如果不是蟲族日益猖獗,而隊友又傷亡過多的話,他絕對不會去考慮培育什麼勞什子的蟲族大軍!博塔則不同,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夠有助於他穩固自己地位的東西,在他眼裡都會是長相可愛的。

安德爾的反對並不在博塔的考慮範圍內。如今,博塔的一部分手下已經掌握蟲族大軍的控制方法了,安德爾這個人已經可有可無起來,如果安德爾不得罪他還好,一旦惹怒了他……呵!他一定要讓安德爾常常被自己培育的蟲族分屍的滋味!

安德爾一直明白自己是在與虎謀皮,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博塔竟然會翻臉得那麼快,不僅不聽他的勸阻,一意孤行地要擴大蟲族大軍的規模,還把阿邁給派到了最危險的蟲族星球去執行任務——

在阿邁出發的前一天,安德爾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很清楚,權利欲膨脹的博塔一定不會再接受他任何的威脅,因此,安德爾偷偷地潛入了阿邁的隊伍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至少阿邁都將會在他的視線以內,他無法承受阿邁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發生意外。

博塔聽到手下傳來的消息,說安德爾上校偷偷跟隨著阿邁去執行任務後,博塔陰冷地笑了,這正是他所想要達到的目的:“你們倆就去地獄裡做一對鬼鴛鴦吧,哈哈哈哈哈哈……”博塔大笑的聲音響徹在了司令辦公室裡。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安德爾和阿邁的那支隊伍在偏遠的行星與星際聯盟總指揮中心失去了聯系,這個消息像一顆極小的石子,沒驚起什麼波浪就銷聲匿跡了。

當然,這也是博塔操縱輿論的結果,他不能讓民眾知道他們新的“星際英雄”被一個小小的行星給吞沒了生命,以他們的想像力,一定會腦補出很多“真相”出來,其中,最有可能考慮到的就是政治鬥爭,這會影響博塔在星際建立起來的形像。

隨著更多的蟲族幼蟲被培育出來,安德爾的那些預言也成為現實了——喂養蟲族的預存食糧已經越來越少了,而新的食糧還沒能做出來。這些食糧都是特制的高能量的東西,能夠很好地滿足蟲族巨大的食量。

現在,預存食糧沒有了,博塔打起了死囚的主意。他以極低的價格通過違法的手段在各個國家“收購”死囚,然後把這些死囚扔進了蟲族堆裡,喂養蟲族大軍。這種“廉價”的“養料”讓博塔吃到了甜頭,通過死囚喂養出來的蟲族似乎更具有攻擊力,於是,博塔也把一些“不聽話”的人以這種方式“處理”掉了。

一時之間,死在蟲族利刃下的冤魂又翻了幾翻,那龐大的怨氣讓遠在十幾光年之外的神秘人愉悅地感到了蓬勃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呵呵……博塔還真是個好僕人呢。”神秘人對著x行星的方向,遙遙地舉了舉手中的酒杯,把翻騰的霧狀黑色氣體給一飲而盡。

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蝸居在屋子裡進行著實體化精神力“雙修”的雷伊頓和安諾拉都不太清楚的。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修煉,安諾拉的實體化精神力很快就到達了第四階段的中期,而雷伊頓的精神力卻有點停滯不前的跡像,然而,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翻閱修煉秘籍,結果什麼原因都找不出來,而安諾拉所說的“瓶頸”,雷伊頓也並沒有很明顯地感受到。

就這樣,安諾拉和雷伊頓迎來了星際機甲爭霸賽的第三輪比賽,在這輪比賽中,他們和其他選手要進行淘汰制的pk賽。而讓安諾拉他們比較難以置信的是,二皇子竟然也出現在了賽場上,並沒有在第二輪比賽的時候被刷下去。

“哈!他們還真命大,居然破得只剩個機艙了都能熬過第二輪比賽,難道就沒有什麼東西攻擊他們了嗎?”科林非常不滿地吐槽道。對於那個鼻子翹在頭頂上的二皇子,他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事實上,想吐槽的不僅是科林一個,很多第二輪比賽的通關者在看到他們的對手完好無缺地出現在賽場中時,都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他們當時不是准備啟動傳送裝置退出比賽了嗎?怎麼現在全都神采奕奕地出現在第三輪比賽的賽場上,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們的對手全都陰森森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在他們看不見的識海深處,翻滾著漆黑的霧狀精神力,偶爾,還會在霧海深處冒出一個猙獰的人臉。

星際機甲爭霸賽的評委們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公布了比賽的方式後,選手們通過抽簽決定了第一場比賽的對手,並迅速地被帶到了比賽場地,在不同的比賽區域開始了第一回合的淘汰賽。

安諾拉在達到精神力實體化第四階段後,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絕大一部分人,因此,前幾個回合的比賽他都贏得很輕松。到了第五回合的時候,安諾拉碰上了一個在第二輪比賽中差點被淘汰掉的人,才稍稍地感到有點吃力了起來。

讓安諾拉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他贏了那個人,走下比鬥台時,竟然接到了三皇子輸掉了比賽的消息,還受了很重的傷勢。

安諾拉沒有過多的心思去關注自己的得分,迅速地來到了星際聯盟軍的軍事醫院,想要看看三皇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皇兄不是擁有治愈系魔法嗎?怎麼會受了那麼重的傷?!”安諾拉皺著眉頭向三皇子的那位主治醫生問道。

“我也覺得奇怪,三皇子他身上的傷口用蜂族的治愈系魔法根本不頂用,聽說,當時三皇子是被對方一把黑色的刀給劃傷的,就一刀,把他的機艙給劈了開來,那把刀還冒著詭異的黑煙,而三皇子就倒在座位上,完全不省人事了。後來,蜂族帝國的四皇女跑上去用治愈魔法來給他治療了一番,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傷口不僅愈合不了,還有惡化的趨勢。”主治醫生向安諾拉闡述道,安諾拉的眉頭越皺越深。

安諾拉想了想,走到了三皇子的病床邊,此時,他依舊沒有醒過來,閉著眼,就像陷入了無夢的沉眠一樣。

安諾拉把手放到了三皇子的掌心,輕輕地握了起來。主治醫生搖搖頭並走出去,打算把切出來的樣本送檢驗室化驗,同時,感慨這兩兄弟的感情真深厚,這在皇家還很少見。

安諾拉也閉上了眼睛,運氣體內的精神力,然後緩緩地探入了三皇子的體內。沿著筋脈,迅速地彙聚到了三皇子身上的傷口中……越靠近傷口,安諾拉就越能感受到一股詭異的氣息正在試圖破壞三皇子的身體,安諾拉把它們小心翼翼地除去了。

來到傷口後,這種詭異的氣息就更加濃烈了。安諾拉似乎能夠“看”見一種黑色的物質讓三皇子傷口周圍的細胞迅速地老化、壞死。更讓安諾拉不安的是,這種黑色物質,具有精神力的波動。

“黑色的……精神力嗎?”安諾拉喃喃道,他覺得自己似乎觸到了某種真相。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把三皇子傷口處的這些東西除去,否則三皇子無論如何都無法痊愈。

雷伊頓在玉佩空間裡也“看”到了這件事,他把精神力輸入到了安諾拉的體內,協助安諾拉把三皇子傷口上的那些黑色物質一一根除了。

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自己擁有治愈能力,安諾拉沒有讓傷口徹底愈合,他相信,把這些物質清除後,三皇子接下來的治療便沒有問題了。

的確如此,幾個小時以後,昏迷了良久的三皇子終於在主治醫生驚訝的目光中悠悠轉醒了。而另一邊,安諾拉竟很不湊巧地在第七輪比賽中遇到了打敗三皇子的那個人。那個人舉著刀,看了一眼安諾拉,臉上露出了一個輕蔑的表情——

既然連蜂族帝國的三皇子都不是他的對手,區區一個六皇子又算得了什麼?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覺得自己可以一招完敗安諾拉的那個對手,很快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那把幾乎是戰無不勝的黑色大刀到了安諾拉的身上就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了,每次砍到安諾拉的機甲上,都像是砍到了軟綿綿的棉花上,力道一下子就被卸走了,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擊敗了三皇子並得意洋洋的這個人現在才開始正視起安諾拉來,他捏緊了手中的大刀,開始用精神力查探安諾拉的弱點來——這種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是他的主人告訴他的,在第二輪比賽的時候,他差點就要退出比賽了,沒想到在啟動傳送門之後,被送到了一個黑暗的空間裡,在那個空間裡,他對主人宣示了忠誠,也由此得到了主人賦予的力量,屬於精神力的力量,現在,他就要用這種力量徹底擊敗安諾拉!

然而,安諾拉的對手並不知道,安諾拉也是精神力修煉者。而且,對比於他這種依靠別人賜予來得到精神力的方式,安諾拉的實體化精神力更加地安全和穩妥,用起來也更加地靈活強大。於是,在這一系列因素的作用下,這個人失敗的結局早已注定。

在對方發動總攻擊的一瞬間,安諾拉也操縱著機甲完成了一套非常復雜多變的動作,在場外的人看來,這兩個人的動作簡直快得有點不可思議,只剩兩道殘影——似乎也就十幾秒的事情,勝負已分,拿著黑色大刀的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被安諾拉用重劍冷冷地指著,上面泛起金屬質的寒意。

“啪啪啪……啪啪啪啪……”觀眾席上響起了一片片的掌聲,由最初的稀稀拉拉,到最後的如雷貫耳,經久不息,當他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時,他們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當時的戰鬥場景,那就是,精彩!

評委席上的評委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都打了一個非常高的分數。博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隨便填了個數字,扔到了一邊。

安諾拉就這樣一路地過關斬將,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打進了八強,打進了四強,最後來到了冠亞軍爭奪戰的比鬥台上,與二皇子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

“呵呵,真沒想到,原來我們之中,最不顯山露水的人,竟然是六皇弟你……老實說,當我知道三皇弟被踢出去後,還覺得接下來的比賽就沒有對手了,太無聊了。結果,六皇弟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哈哈哈哈哈……”二皇子笑聲寒滲地對安諾拉說道。

安諾拉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翻騰著的黑色霧氣,如無意外,應該就是黑色精神力。

安諾拉的心情猛然一沉,這些霧氣,他在太多人的身上看到了。在他修煉的功法中,只有赤、橙、黃、綠、青、藍、紫這七種顏色的實體化精神力,還從沒聽說過有黑色的實體化精神力。現在看來,這並不是一種好兆頭,只能說明,有不少的參賽者都被某種東西給控制住識海了,雖然他們現在都還能擁有自己的意識,但是,難保哪一天就會徹底地淪為傀儡。

安諾拉的沉默被二皇子解讀成了“無視”,他的笑容變得有點僵硬,眼底閃過了一絲惱怒,他眯起雙眼,在戰鬥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就操縱機甲朝安諾拉衝了過去。

安諾拉迅速地回過了神來,剎那間就建起了防御屏障,二皇子的魔法力落在他的機甲上時,像是被一道無形的東西給阻隔住,然後吸收了。二皇子沒有停止攻擊,緊接著魔法的是他的武力,安諾拉一時不察,竟被他打得倒退了幾步。

二皇子的實力強了好多!速度、力度和魔法力量和第二輪比賽相比,都被增強了!

安諾拉這樣想著,又接下了二皇子的一道攻擊。

二皇子這種連續攻擊的方式,在戰術之中是不提倡的,因為,這會很消耗精神力。然而,二皇子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一樣,魔法和武技輪番上陣,近身戰和遠身戰輕松駕馭,讓不少觀眾都驚嘆他的精神力到底強大到了什麼境界,竟像能夠源源不斷地再生一樣,沒有絲毫的疲態出現。

相比之下,和二皇子作戰的安諾拉就顯得有點吃力了,似乎一直在狼狽地逃竄,完全就是被二皇子壓著打。

觀眾席上,本來還因為安諾拉能從一個“廢物”變成一個“天才”而心裡很不是滋味的人,以及支持二皇子做下一任蜂後的蜂族帝國的學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對於他們來說,安諾拉越狼狽,他們就越開心。

安諾拉的確“逃”得很沒形像,但這也是他保存實力的一種方式。盡管二皇子一直在追著他來攻擊,但事實上,安諾拉並沒有受到多少實質性的傷害,都是一些存在於機甲外表面的,很輕微的破損。

在“逃”的同時,安諾拉也在時刻留意著二皇子的破綻,不過,很顯然,二皇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他找到破綻的。姑且不論他經歷過了神秘人的“精神力加成”,更何況,他本來實力就不弱,否則,也站不到這最後一場比賽的比鬥台上。

在所有人都緊張地注視著賽場上兩台機甲一舉一動的時候,狼王薩萊斯卻突然收到了下屬的一個電話,電話裡,下屬的聲音結結巴巴的,不太穩定,還帶著一絲顫抖。薩萊斯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比裡,失蹤了。

“嗯,我知道了。”薩萊斯淡淡地回道,然後斷掉了聯絡。他目光膠著在賽場上好幾十秒後,終於還是站了起來,對其他評委說明了一下情況,便離開了評委席,帶著一身的寒意。

也許,自己的王妃安諾拉失蹤的真相,今天就可以揭曉了。薩萊斯這樣想著,心裡兀然湧起了一陣疼痛。他害怕最終的結果,卻又不得不去面對。自從他立志成為星際最強大的王者那一天起,他便把自己多余的軟弱、善良、同情心等等給收了起來,對外露出了自己最狠戾強勢的一面,可是,安諾拉卻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這個常規,讓他忍不住就對他露出心底柔軟的一面。

薩萊斯想,如果他能夠早一點弄明白自己對安諾拉的感情,是不是安諾拉就不會失蹤,徹底地從他的眼前消失,再也找不到蹤跡?

是的,在安諾拉王妃失蹤了近一年後,薩萊斯終於想清楚了自己愛的人到底是誰——對於貝洛,他或許也有喜歡,但他所喜歡的,僅僅是年幼時那個看起來純潔無暇的貝洛,這是長期處於黑暗之中的人對於光明的一種向往。當這種光明的假像被打破,他對貝洛就只會剩下厭惡。

至於安諾拉,薩萊斯發現,即使安諾拉曾經在黑市裡被調教過,即使安諾拉的前十六年是一片空白,很可能會是更加地不堪和肮髒,他也都不會嫌棄安諾拉,甚至願意一直寵著他、保護他,只要他乖乖地呆在自己的身邊,呆在卡曼帝國的王宮裡。

可是,這一切還來的及嗎?經過這一次次的搜羅,再一次次地失望,薩萊斯已經隱隱意識到,安諾拉可能真的不在人世了……又或者,他因為某種原因,改頭換面變成了蜂族帝國的六皇子,此時正在星際機甲爭霸賽的賽場上。

後面那個猜測,雖然看似非常地荒謬,薩萊斯卻覺得並非毫無可能——看,比裡不是也變成了安諾拉的樣子出現在自己身邊了嗎?為什麼安諾拉就不能變成蜂族帝國六皇子的樣子,取代了他在蜂族帝國的身份?

想起安諾拉鎖骨下的那片玉佩圖案,薩萊斯對自己的猜測更加肯定了三分。為了驗證這個猜測,現在,他就要去找那個最有可能加害於安諾拉的人,貝洛,當面對質!

在薩萊斯離開主席台後,安諾拉和二皇子之間的戰鬥到達了白熱化的階段。安諾拉在雷伊頓的提醒下,發現了二皇子的好幾處破綻,不過,由於不能暴露自己過多的實體化精神力的招數,安諾拉無法做到在攻擊二皇子這些破綻的同時,也能夠不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

於是,安諾拉和二皇子處於僵持之中了。

二皇子也感到很詫異,他沒想到,看似狼狽的安諾拉竟然漸漸地跟上了他攻擊的節奏,防御開始柔韌有余起來了,無論他怎麼改變攻擊方式,加大攻擊力度,安諾拉都能夠很快就找到應對的方法。

當然,此時的安諾拉依舊是防守大於進攻。

精神力實體化第四階段的能力是“操控”,安諾拉本想要在最後一輪比賽中嘗試一下運用這種能力的,至少能讓敵人恍惚幾秒,他就多幾分勝算,沒想到,後面那些強大的對手幾乎都受到了黑色精神力的掌控,讓他不敢輕舉易動,怕被幕後的那個人發現自己的能力。

真的毫無辦法嗎?安諾拉一邊戰鬥著,一邊迅速地把思維運轉了起來。

誠然,直接嘗試操控對方,難保不會弄巧成拙,但是,“操控”不僅僅指精神力、意識、思維等方面,甚至很有可能植物、機器,都有被操控的可能。

因為,精神力其實有點像人的腦電波,具有自己的頻率、自己的能量。如果他把精神力的頻率調到與機器一樣呢?試試吧。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二皇子發現自己對安諾拉久攻不下,來了狠意,攻擊驟然變得更加猛烈了起來,像是准備一口氣把安諾拉給連人帶機甲地毀掉。只是,就在他以為安諾拉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所操縱的機甲卻兀然一頓,傳送出去的命令竟然不起作用了!

安諾拉調整好自己精神力的頻率後,使用精神力對二皇子的機甲干擾了一下,也就這一下,他的機會就來了——

於是,在觀戰的人們眼中,安諾拉的機甲和之前好幾次戰鬥一樣,迅速地從防御狀態切換成了攻擊狀態,而在一秒前還氣勢洶洶地壓著安諾拉打的二皇子卻仿佛愣在了原地,詭異地沒有任何的動作。在二皇子的機甲終於能夠重新運作時,安諾拉的攻擊已經到達他的眼前了,還是直衝著他防御最薄弱的地反而去的!

“嘭!”一聲劇烈的轟響,二皇子的機甲直接倒飛著摔出了比鬥台。這也就只是短短一分多鐘以內發生的事情,很多人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冰冷的機械音就響了起來:“這一回合比賽,第237號選手勝利,這一回合比賽,第237號選手勝利……”

“噢~~~~~”剎那間,觀眾席上響起了雷鳴般的響聲,還有不少人呼喚著勝利者的名字:“安諾拉、安諾拉、安諾拉……”

安諾拉操縱機甲,單手覆在肩上,朝眾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評委席上,博塔憤恨地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筆,而在輸掉了比賽,心中恨意膨脹的二皇子眼底,黑色霧氣更加濃郁了。

毫無懸念地,安諾拉成為了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冠軍。雖然還有評委評分,但這主要都是參考分,總得分最高而又不是冠軍的選手,會得到一枚“最具潛力獎”。不過,事實證明,安諾拉在每一輪的比賽中表現都非常出色,最後的統計結果表明,安諾拉也是眾望所歸得分最高的那一個。

經過這次比賽,安諾拉徹底地出名了。不僅因為他是星際機甲爭霸賽的冠軍,更是因為他是賽前最不被人看好的選手,沒有之一——姑且不論安諾拉那十八年來的“廢材”稱號,單論安諾拉那一年級新生的身份,就沒有人能想到他會走得那麼遠了。

不少人也由此想到了安諾拉的推薦人,雷伊頓,不由得感慨,還是雷司令厲害,慧眼識英雄,其他人就沒有這樣的魄力敢力排眾議去做一個“廢物”的推薦者。可惜了,雷伊頓司令直到現在都還躺在醫院,沒有醒來。

似乎所有人都一致地“遺忘”了他們曾經惡意揣測安諾拉和雷伊頓之間的關系的事情,就連那些扒“黑幕”扒得最不亦樂乎的幾個媒體也都立即轉了風向,大肆贊揚安諾拉年少有為,就像他的父王一樣,一舉奪魁,成為了星際機甲爭霸賽的一匹黑馬。

安諾拉對這些新聞一向不怎麼上心,褒也好貶也好,都不會讓他多一塊肉或者少一塊肉。不過,他還是為雷伊頓能夠“正名”而開心,比自己贏了比賽還開心,畢竟,這才是他最初把比賽堅持下去的目的,不是麼?

拍拍身邊這台銀色的機甲,安諾拉想起了自己哭得稀裡嘩啦的那個傍晚——正是得知了雷伊頓重傷在床,生死不明,偏偏又在出戰前幫自己訂了這台機甲,才兀然醒悟過來雷伊頓對自己的感情,並非因為自己是“小諾”而喜歡自己,而是因為自己這個人。

安諾拉嘆了一口氣,也許,在那時候起,自己就真的把雷伊頓放在了一個特殊的位置上,而不僅僅是“朋友”了吧?否則,自己也不會在那一天半推半就地允許了雷伊頓接下來的舉動,徹底地打破了他們之間純友誼的關系。

想起空間裡那頭大尾巴狼,安諾拉無奈地扶額——這哪是“重傷在床”哪?明明就生龍活虎好不好?!還對那種耗體力的“運動”頗為積極,每天晚上都打著把自己撲倒吃干抹淨的主意。

更讓安諾拉郁悶的是,每次他語氣嚴肅地表示,要“適可而止”的時候,這只一臉正直的面癱狼就會頂著一副幼獸態的殼子,睜著圓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耳朵也耷拉著。明明它什麼東西都沒做,也什麼東西都沒講,安諾拉卻偏偏能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讓“小家伙”受委屈了似的。

屢屢到了這時,安諾拉就再也狠不下心腸來,嘆一口氣,用手摸摸“小家伙”的小腦袋。

“啊嗚~”“小家伙”搖著尾巴跳進了安諾拉的懷裡,在安諾拉手忙腳亂地接住它時,一秒變俊男,把安諾拉反扣在了懷裡,心滿意足地吃干抹淨了。

這一邊,贏了比賽後,安諾拉和三皇子、四皇女他們怎麼慶祝暫且不提,另一邊,狼王薩萊斯離開離開評委席後,回到了卡曼帝國的行宮,並在一路上聆聽侍從的報告。這位侍從是第一個發現比裡王妃不見了的人,當時,他可真是急壞了,比裡王妃懷著狼王唯一的孩子,從狼王對比裡王妃的態度來看,他一定非常緊張這個孩子吧?

侍從真是想哭的心情都有了,當差沒多久,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情?狼王會不會把他扔到蟲堆裡哪?

此時的薩萊斯臉色的確非常不好,然而,並不是因為比裡不見了,而是因為把比裡掠走的人,有八成的可能性是貝洛。他聽完侍從的報告後,用聯絡器打了一個電話給一名暗衛,語調平靜地說道:“我讓你追蹤的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寢殿裡了吧。”

狼王的語氣非常肯定,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是的。”對面的人畢恭畢敬地回道,“今天早上,在王您離開卡曼帝國的行宮後不久他就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裡,由於屬下怕被他發現,沒有跟上去。但是,屬下在他的皮膚下植入了微型的追蹤器,是用小型昆蟲類機器人給打進去的,現在可以查得到他的具體坐標,王,需要我把坐標發給您麼?”

“很好,發過來吧。”狼王淡淡地回道,很快,他的聯絡器上就出現了一串坐標數據。

“王,還有其他吩咐嗎?”

“召集其他暗衛,在這個坐標的500米外埋伏聽令。”

“是!屬下即刻去辦!”

狼王斷掉聯絡器後,臉色更加地陰沉了。他身後的侍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邊佩服狼王的未蔔先知,事先派人監視著把比裡王妃掠走的凶徒,一邊也感慨,到底有誰那麼大膽,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難道這些凶徒不知道,發怒的狼王是很可怕的嗎?不會讓人死,而是會讓人生不如死!

侍從想起狼王那些治理不聽話的人的手段,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再多的猜測也比不上他們看到“凶徒”那一瞬間的震驚——

“貝……貝洛王妃?!”不少侍從都驚呼了出來,他們從來都沒想到,平常看起來溫柔無害的貝洛王妃,竟然會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一樣,帶著詭異的笑容,滿身是血地站在面前,看著他們。

或許,更准確點來說,是看著狼王。

“您終於還是來了。”貝洛的這一嘆,似難過,又似解脫。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狼王,繼續說道:“您不來多好,您不來的話,我很快就能擁有屬於我們的孩子了。”

在他的腳下,比裡的下腹部被剖出了一個血洞,裡面的孩子已經被取了出來,扔到了一邊。比裡掙扎著想要動用治愈系魔法力給自己治療,卻因為力量實在太弱,只能在經過一次次徒勞的努力之後,絕望地看向了他的孩子,他那個成型不算多久的孩子。

狼王的那些侍從憐憫地看著比裡,他們原以為狼王會立即心疼地撲上去抱住比裡王妃,沒想到狼王卻只是冷冷地看著貝洛,仿佛比裡只是一片空氣似的,而沒有狼王的命令,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唉,王者無情哪……不少侍從都在心底感嘆道。

“貝洛,你瘋了。”狼王語氣平靜地回道,但裡面蘊含的怒意,貝洛不會聽不出來,“比裡是蜂族帝國的五王子,自然具有生育能力,而你,只是一個大家族出來的普通男人而已。”

“呵呵呵……薩萊斯,你果然什麼都知道!”貝洛的眼底突然之間蓄滿了恨意,對狼王吼道,“誰說我不能的?!我的主人說了,只要用到剛剛成型的嬰兒血,在體內植入蜂族帝國的孕育囊,再輔以一定的咒術,一定可以成功的!你為什麼要來?!你為什麼要打破我所有的希望?!為什麼!你假裝不知道不好嗎?啊?!讓這個賤人像安諾拉那樣,就此從世界上消失不好嗎?!”

“啪!”狼王大步地邁了過去,一掌甩在了貝洛的臉上,恨恨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再、說、一、遍!安諾拉真的被你殺了?!”

“哈哈哈……果然,薩萊斯,你最在乎的人還是只有那個賤人……”貝洛難過地看著狼王,眼裡滿是淚水地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你做了那麼多……卻偏偏比不上一個死人……明明最愛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嚴亮的交友圈果然不是吹出來的。這一邊,舒柏川剛出院,另一邊,他就已經把監控錄像給調出來了,還通過人像比對鎖定了幾個常在那一帶為非作歹的小混混。這幾個小混混和打傷柳曉梅的那幾個不同,他們之前並不認識舒柏川,只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

而這個要“消”的“災”,顯然指的就是舒柏川。

“看來,阿川你無意中擋著了誰的路哪。”嚴亮笑嘻嘻地勾著舒柏川的肩膀說道。

“也許吧。”舒柏川不太在意地說道,在試卷上又寫下了幾條公式。

“誒誒,阿川你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啊。這樣讓我很有挫敗感誒。難得我‘衝冠一怒為美人’,這麼高效率地幫你把那幾個小混混給抓出來了!”嚴亮抗議道。

舒柏川抬了抬眼皮:“我想,既然你只是抓住了那幾個小混混,卻沒問出幕後人是誰,恐怕這個幕後人也不是我能對抗的吧?”

嚴亮笑得賊兮兮:“其實嘛……也不算啦。幕後人倒是問出來了,不過……沒點甜頭的話,我不太想說哪。”

“你要什麼甜頭?”舒柏川懶洋洋地問道。

“這個……和我干一炮?或者讓阿宣跟我來也可以。”嚴亮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說道。

舒柏川冷笑一聲,突然揚聲對嚴亮身後的某人說道:“班長同志,不好意思,我受到了來自嚴亮同學言語上的騷擾,希望你能管一下。”

一個沉靜的聲音自嚴亮頭頂傳來:“當然沒問題。嚴亮,這個周末去我家裡補課,把你前幾個星期落下的功課全部給我補回來。”

“靠!死書呆!又是你!怎麼你老陰魂不散!”嚴亮炸毛地跳了起來,指著身後之人的鼻子說道。

嚴亮口中的“死書呆”,名為“蘇文樂”,是他從小就看不慣的人,雖然蘇文樂長得還算符合他的審美,但嚴亮就是橫豎看他不順眼!

蘇文樂推了推厚實的眼鏡,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亮光。他語調平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似地說道:“叔叔阿姨叫我看緊你,以免你在學校又胡作非為。”

“靠!小爺我約個炮又怎麼啦?你管得著麼?!”嚴亮朝蘇文樂豎了個中指。

蘇文樂語氣依舊平靜:“我管不著,叔叔的鞭子管得著。他說你還小,約炮的事情等到上了大學之後再考慮。還有,叔叔他不太滿意你現在的成績和你粗魯的行為舉止。”

“你……你……你這個死書呆!我就知道你是個愛打小報告的小人!”嚴亮氣得抖了抖手指,“我偏要約!我去酒吧約!我就不信你能24小時都跟蹤我!”

“叔叔說,除非他確定你是在我這裡,否則,如果你晚上十點半還不回家四處鬼混的話,家規伺候!”

“憑什麼!”

“憑叔叔和阿姨相信我不相信你。”

嚴亮:“……”他真的是親生的麼?qaq~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把他在父母心中的信用度刷成了個負數哪?不就是小時候有點調皮麼?不就是初中時有點叛逆麼?不就是上個高中還得交高價麼?他也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哪。

肯定是蘇文樂這個死書呆給他父母的小報告打多了!嚴亮心底的小人暗戳戳地咬著牙齒想到。

嚴亮和蘇文樂的“孽緣”,還得從他們六歲說起。嚴亮從小就是個色胚子,還專門喜歡“色”漂亮的小男生。有一次,蘇文樂的父親帶著小小蘇文樂去嚴亮家裡串門,嚴亮一看到這個漂亮的小弟弟,樂了,以給他看自己的小玩具模型為由,把小蘇文樂騙到了房間裡,趁大人們不注意,捧著小蘇文樂的臉蛋,“吧唧”一口地親了下去,砸吧砸吧嘴,仍沒滿足,又學著電視裡,啃了兩口蘇文樂的小嘴唇。

小蘇文樂愣了,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好一會兒,突然,撇撇嘴,“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說:“嗚嗚嗚,我的嘴巴被壞哥哥吃了……嗚嗚嗚……”

當大人們趕到並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後,小嚴亮自然好好地吃了一頓“竹筍炒鮮肉”。自此以後,他和蘇文樂的梁子就算結下了。每當小蘇文樂想要找他玩時,他就會惡狠狠地說:“你不是說我吃你的嘴巴嗎?我才不跟你玩了呢!你這個愛哭鬼!愛打小報告的漢奸!哼!”

當然,小嚴亮是不知道“漢奸”為何物的,他只是聽說,漢奸都喜歡打小報告。

等到上學之後,嚴亮對蘇文樂就更加討厭了。嚴亮不喜歡念書,他是家裡最小那個,哥哥從小就很懂事很能干,以後繼承父親事業的也會是哥哥。他願望也就打算做個二世祖,依靠父親和哥哥混吃混喝一輩子就好了。不過,嚴爸爸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在有了蘇文樂這個年年拿第一的對比在後,嚴爸爸對他的要求也隨之升高了——

“你看看人家蘇文樂,再看看你自己!你爸我以前雖然貪玩,但成績怎麼說也不賴啊~”

嚴爸爸在貶低自己兒子的同時,也不忘在自己臉上抹一把金子。

嚴亮在心底暗暗地給他爸來了個鄙視的白眼,聽說嚴爸爸以前沒少挨嚴爺爺的打,現在一定是“爺債孫償”了!他爸純粹是報復的!哼哼!

可見,嚴亮就是個小混賬。而對於小混賬嚴亮來說,蘇文樂這種乖乖孩加學霸型的“鄰家孩子“簡直就是階級敵人,階級矛盾永遠無法調和的那種!

後來的後來,蘇文樂更不知道和嚴爸爸嚴媽媽說了些什麼,讓嚴爸爸嚴媽媽把嚴亮的管理權交到了他的手上。從此,嚴亮過上了罰抄書、罰做題、罰補課……的悲催生活。他也想大爺一把,不鳥蘇文樂這個死書呆,無奈被嚴爸爸拽回去賞了一頓暴栗之後,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蘇文樂身後有兩大Boss在坐鎮,再不想聽話也得聽了。

這天,在蘇文樂對嚴亮下了“最終判決”後,嚴亮裝死了好一會兒。不過,他的裝死並沒能得到一分同情,誰叫他不分對像地到處約炮?更何況,補補課對於他這種千年吊車尾來說,最好不過了。

“誒,阿川,你真的對那個幕後指使者一點興趣都沒有麼?”嚴亮是個憋不住話的人,裝了一會兒死後,終於還是賤兮兮地湊了過去問道。

“我只知道,你挺有興趣告訴我的。”舒柏川一矢中的。

嚴亮覺得舒柏川真不可愛,連賣一下關子的成就感也不給他。

他在內心掙扎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很主動地把謎底揭開了——“阿川我告訴你噢,指使那些小混混去打你的,是徐媛媛的前任男友!或者說是現任男友?算了,鬼知道他們分沒分,反正知道是那個男的就行了。”

舒柏川點點桌子,若有所思:“是他麼?”他還以為是父親那個妻子又或者是他的便宜妹妹干的好事,沒想到竟然又和徐媛媛扯上關系了。

舒柏川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被徐媛媛磨光了。他本來和那個女的就沒什麼關系,偏偏那個女的一次又一次地纏上來,現在還被她和她男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殃及,真是讓人窩火!也許,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否則,誰知道以後會出現什麼事情?這次是徐媛媛的男友找人打他,那下一次呢?會不會是徐媛媛找人打家裡的那只笨熊?

想到這個可能性,舒柏川的眼神帶上了冷意。別跟他說什麼不能把沒發生的事情算到徐媛媛的頭上,在舒柏川看來,徐媛媛就是一個偏執症末期患者,誰知道她發起瘋來會做出什麼事情?!

“你知道徐媛媛的家庭背景麼?”舒柏川突然開口問道。

“聽說……是副市長的千金。怎麼?想放棄阿宣抱副市長大腿啦?那記得把陳浩宣留給我哈~不多,就一個晚上。”嚴亮繼續作死地覬覦著舒柏川的另一半。

舒柏川挑挑眉,他掃了一眼班長蘇文樂,發現他也看了過來,顯然一直都有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舒柏川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同時,一個能夠給覬覦陳浩宣的某人一個“小教訓”的計謀浮上了心頭。

“那徐媛媛男友的背景呢?”舒柏川先不理會某人的作死行為,繼續問道。

“他啊……他應該是……誒誒,為什麼阿川你問我啥我就要答你啥啊……又沒有啥好處!”嚴亮翹起了二郎腿,又開始痞起來了。

“好處可以有……而且會是你想的那種好處……”舒柏川勾唇笑道。

“真的?!”嚴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你問吧,我知無不答!”

至於嚴亮為什麼會那麼容易就相信了舒柏川的話,那是因為,在嚴亮看來,男同之間互相約個炮什麼的實在太正常不過了——舒柏川和陳浩宣互為戀人又怎麼樣?打打野食也不影響感情嘛,男人又不會懷孕。

嚴亮就是這麼一個沒節操的人,若不是某人看得緊,恐怕嚴小爺早就經驗值爆表了,又怎麼會還是一只童子雞?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清晨的鳥鳴聲,比鬧鐘先一步喚醒了淺眠中的人。

“唔……”,半躺在沙發上的高大身影掙扎了幾下,低吟著坐了起來,眼睛仍然疲憊地半眯著,找不到焦距。滿屋子的煙味早已散去,只余下散落一桌的煙灰和煙蒂。

又一個這樣的晚上過去了,陳浩宣已經數不清楚,有多少個夜晚就是這樣將就著睡著在沙發上。

來到衛生間,陳浩宣撐在洗手池邊,看著鏡中的自己。

經過一個晚上的“洗禮”,他的臉色更加蠟黃了,黑眼圈更加濃重了,頭發更加凌亂了,連胡子也似乎長長了不少。陳浩宣覺得去公司之前應該打理一下自己,於是粗略地把胡子給剃了,結果看起來依然沒什麼精神。

想起昨天上司對他說的話,陳浩宣不由得搖頭苦笑——

腐爛在心底的膿瘡,又哪是一個假期所能解決的?

陳浩宣是一間證券公司的投資顧問,在業內小有名氣,常以其精准獨到的眼光捕捉到別人沒有發現的市場熱點,令眾操盤老手都嘆服,直言後生可畏。

然而,最近陳浩宣的判斷卻是頻頻失誤,使公司損失了一筆不小的投資且不說,連陳浩宣自己也開始不自信起來。對陳浩宣眼紅已久的一些人趁機在公司亂嚼舌根,說他江郎才盡,讓他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於是,昨天公司的負責人把陳浩宣叫進了辦公室,本想著對他進行一番“思想教育“,結果被他的狀態給嚇了一跳,也不忍心訓他了,讓他好好注意身體,實在不行就給他放個假,放松一下過於緊繃的神經。

上司很想當然地認為,陳浩宣是太拼了。

陳浩宣的確很拼,特別是從葬禮回來後,他就像一部上了發條的機器,不知疲倦地用工作填補著生活,麻醉著神經。只是,工作總有做完的時候,每當他停下來,他就會止不住想到舒柏川,想到那本日記,想到他們的決裂,最後任由悔恨把自己湮沒。

八點二十,公司已陸陸續續地來了不少人。陳浩宣把車交給了泊車小弟,便往電梯口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不少員工都停下來,對陳浩宣點點頭,恭敬地喚一聲“陳經理好”。

前台來了個新同事,悄悄地對身邊的人咬著耳朵問道:“這是誰啊?”

“我們公司的首席投資顧問”

“這麼年輕?!”

“是啊,聽說還擁有我們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呢,是個真正的香餑餑,誰能嫁給他的話,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可是看起來有點頹哪”

被問到的那名女同事先是一愣,接著搖著食指嘖嘖說道,“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頹得可以……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打理一下的話,可帥氣了!我們公司很多女員工都暗戀他呢,只是聽說他都有女朋友了”,說到最後,語氣頗為可惜。

……

已經走進電梯的陳浩宣自然不知道身後發生的這一段小插曲,樓層的數字在緩緩地跳躍著,載他走向新一天的忙碌生活。

打開辦公室的大門,一眼便可看見辦公桌上的木質相框,框裡的照片是幾個月前剛換上的。照片裡,兩個大男孩肩搭著肩,對著鏡頭正笑得燦爛,把他們最美麗的時光定格在了那一刻。

這張照片,是陳浩宣和舒柏川唯一的合照,即使是鬧崩的十年間,陳浩宣也一直保留著它,從未丟棄。

忙碌的日子總會流逝得很快,距離舒柏川的離世已大半年有余,轉眼間,春花凋零,炎暑褪去,梧桐的枝頭染上了金黃的秋意。

前幾天,陳浩宣接到了父母的電話,讓他早點和小綿定下來,畢竟他也老大不小了,家裡沒一個知冷知熱的人,讓遠在家鄉的兩老很不放心。當時,陳浩宣支吾著答應了,掛上電話後,心裡卻升起一股無力感。

小綿是陳浩宣現在的女友,比陳浩宣小六歲,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已經與陳浩宣談了有一年多了。在最初的時候,陳浩宣對這個小女友還是挺滿意的,至少她很聽話,沒有什麼嬌小姐脾氣,對自己的父母也足夠孝順,還燒得一手好菜,唯一讓陳浩宣不太習慣的就是,偶爾會過於粘人。

然而,最近,小綿的“粘人功夫”卻有點變本加厲,或許是陳浩宣的變化讓她缺乏安全感了吧,常常會打電話給陳浩宣的秘書“查崗”,又或者會到陳浩宣的家裡來一次“突襲”,看看陳浩宣到底在做什麼。

陳浩宣有點苦不堪言,有一些事情,對著小綿,他說不出口,他只希望能夠擁有一些自己獨處的時間,去慢慢平復心底的痛苦。

接到父母的電話後,陳浩宣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的確是想好好找一個人過一輩子,但那個人也許不該是小綿——他們,並不適合。

“嗡嗡嗡嗡……”,調了震動的手機在桌面上響了起來,陳浩宣從一沓沓文件中抬起頭,揉揉眉心,直接接起了電話——

“喂?你好,我是陳浩宣”

“浩宣,你在哪裡?”,柔和的女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語氣帶上了一絲嬌憨的抱怨,似乎不滿男友如此客套地接她的電話。其實,並不能怪陳浩宣,他沒看來電顯示。

陳浩宣抬頭看了一眼掛鐘,原來已經近十二點了。

“原來是小綿,有什麼事情麼?”

“沒什麼事情就不能打電話給你了麼?浩宣……”,電話那頭停頓了半秒,小綿似害羞地說道,“我想你了”。

陳浩宣呼吸一滯,想起了幾天前那個晚上做下的決定。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綿,我想,我們得談談。你在哪裡?我待會兒去接你”。

“別!別談!”,小綿突然激動了起來,還帶上了一腔哭音,“浩宣,求求你,別說下去!我知道你想談什麼,但我……”。

“小綿,我們並不合適”

“我不聽!借口!這都是借口!你一定喜歡上別人了!浩宣,我求求你,你再考慮考慮好麼?我真的很喜歡你……連伯父伯母都答應了,讓我們盡快完婚……”

“伯父伯母?你和我爸媽說了結婚的事情?”

“我……”,小綿突然噎了一下,接著,小聲地說道,“我跟他們說,我有了你孩子了……”。

“什麼?!小綿,我們並沒有……你這是欺騙!”

“是啊!我是欺騙了!但你呢?!”,小綿的聲音突然尖利了起來,像是竭斯底裡了一般,“陳浩宣,你數數看,我和你拍拖到現在,牽過幾次手,接過幾次吻!別說主動和我發生關系,恐怕我脫光在你面前你也不會多看一眼吧?!談戀愛,呵呵,這談的哪門子戀愛哪,哈?”。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陳浩宣,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愛過嗎?陳浩宣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有點茫然。

自徐媛媛以後,陳浩宣又交過幾任女友——不可否認,這些女孩身上都有著吸引他的地方,然而,若說愛,陳浩宣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似乎還沒到那個程度,最多只能說是“喜歡”吧?

陳浩宣的沉默,在小綿聽來就是默認了,她抽泣幾聲,深吸一氣,平復呼吸,對電話吼道,“陳浩宣,我恨你!”,咬牙甩下最後一句話,小綿掛上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響起了冰冷的忙音,陳浩宣默默地掛上了電話。

“對不起”,陳浩宣又在心底重復了一遍,雖然他也明白,這是最沒有用的三個字。

“嗡嗡嗡嗡……”,掌心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陳浩宣急忙接起了電話,“小綿?”。

“喲~宣兒,那麼想媳婦啊?對著薛哥哥我都要念著媳婦的名字”,電話另一邊傳來一個不正經的男音,是陳浩宣童年好友,薛子文的。用薛子文的話來說,他與陳浩宣的交情那是從穿開襠褲就開始了,彼此什麼糗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許,要除了舒柏川這件事。

“宣兒,我聽說你最近不太在狀態哪,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麼?給薛哥哥我說說?嗯?”

“沒事,可能太累罷了”

“嘿,那正好,今晚高中聚會,就在xx路xx酒店,七點半,不見不散!我們兄弟倆也趁機聚一聚,好好瘋它一個晚上!”

高中聚會……陳浩宣的心底又抽痛了一下,他和舒柏川、徐媛媛三人的相識,便是從高中開始的。

“宣兒,怎麼不說話啦?你該不是不想去吧?往年你不都應得很爽快的麼?就當為了見好兄弟我一面,去唄!”

“好”,陳浩宣還是答應了。

從上班地點到聚會酒店,需要經過兩條繁華的大街,每到下班時分,這兩條要道就會被四方彙聚的車流堵得嚴嚴實實。陳浩宣輕踩離合,慢慢彙入了長長的車龍中。

關上窗,打開空調,車裡車外,形成了兩個世界。

揉揉眉峰,陳浩宣靠在了椅背上,閉目養神……

黑暗中,危險,在漸漸靠近。

像一頭潛伏的猛獸,悄無聲息地窺伺著它的獵物,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隨處都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咚、咚、咚……

心跳聲敲擊著耳膜,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嘟——”,刺耳的鳴笛聲突兀地響起。

“啊”,陳浩宣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又被安全帶鎖了回去。

他猶自急促地呼吸著,冷汗淋漓。

車廂內,除了仍在播放的歌曲,便只剩他粗重的呼吸聲。

回過神來,他才發現前面的車輛已經走出了不小的一段距離,而他剛才在等待的過程中,竟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

“嘟——嘟——嘟——”,又是一陣鳴笛音,顯然後面的車輛對他占著車道又不動的行為憤然了。

掛上檔,陳浩宣急忙開了出去。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雷伊頓之所以主動發起攻擊,並不是想要在這裡就解決掉博塔的性命,而是想要趁此機在聯盟軍內部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威望——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倘若雷伊頓能夠在比鬥中戰勝博塔,顯然要拿回星際聯盟軍總司令的位置會更加容易。

博塔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也打著依靠戰勝雷伊頓來鞏固自己地位的主意,更准確點來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直接殺掉雷伊頓,讓他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雷伊頓畢竟做過博塔好幾年的同學,又做過博塔十幾年的上司,自然清楚博塔的實力大概到達了什麼境界,因此,他很有把握贏了博塔。姑且不論雷伊頓現在的魔法力等級已經恢復到法王境界,還擁有了實體化精神力的攻擊模式,即便是重傷前境界後退的雷伊頓,他也有八成把握能夠戰勝博塔,畢竟,他的作戰經驗比博塔要豐富得多。

也的確是如此,幾個回合之後,博塔明顯落在了下風,他的神情漸漸地憤怒而焦急起來。雷伊頓倒是有點驚訝,博塔的實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上一點,至少,他的精神力等級似乎比自己所知道的要高不少。

雷伊頓加大了攻擊力度,想要速戰速決。

就在雷伊頓快要一招取勝的時候,博塔猛地一頓,眼底兀然變得黑霧蒙蒙了起來,唇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雷伊頓瞬間感覺到了某種危險的來臨。他雙眼凌厲地往博塔身上一掃,與此同時,隱晦地用精神力查探了一番。

雷伊頓直覺,此“博塔”恐怕已經非彼“博塔”了,不由得嚴陣以待了起來。

雷伊頓和博塔之間的戰鬥吸引了一大幫聯盟軍的軍人前來圍觀,他們都因為可以看到強強對決而興奮不已,而星際聯盟的那幫高層也聞風趕了過來,特別是星際聯盟盟主,一張臉黑得幾乎可以滴出血來——

博塔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雷伊頓已經死在那顆星球上了嗎?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星際聯盟盟主很清楚,一旦雷伊頓回來,星際聯盟軍的軍權就難以掌握在手中了。即使他硬要博塔來繼續擔任聯盟軍總司令也沒有用,雷伊頓在軍中的聲望不是一兩天就可以除掉的,他那幫忠心耿耿的手下必定會寧願抵抗命令也要跟隨在雷伊頓的身後,這樣的話,他們之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星際聯盟盟主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加大了。他只希望,在他趕過去之前,博塔不要被雷伊頓打得太狼狽才好。

星際聯盟那幫高層領導者的心思顯然是多慮了,在他們趕到現場後,他們赫然發現,博塔竟然能和雷伊頓打成平手!兩個人打成了兩道殘影,而周圍則響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驚嘆聲。

“好了,夠了。”為了保險起見,星際聯盟盟主還是出聲打斷了這場比鬥。正准備啟用精神力來攻擊博塔的雷伊頓兀然一頓,停了下來。此時,他的手正扣在博塔的喉嚨上,而博塔手中的一把黑色的短刃也直指雷伊頓的心髒。

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在兩個人的速度快成一道殘影的時候,他們根本不知道竟然情況會那麼凶險。

事實上,這也是看起來凶險而已。“博塔”和雷伊頓都用實體化精神力覆在了身體表面,除非能夠完全打破這道屏障,否則,他們傷不了對方多少。

雷伊頓冷冷地看著“博塔”,而“博塔”則玩味地回視著雷伊頓,臉上的笑容陰森邪氣,讓不少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倏地,兩個人都同時收回了攻擊姿勢。“博塔”的精神好像恍惚了一下,然後,眼底黑色的濃霧也漸漸散去了,他收起了那個詭異的笑容,眼神變得有點迷茫,顯然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毫發無損地站在這裡。不過,除了和他對戰的雷伊頓之外,沒有人發現博塔的異樣。

博塔很快發現了星際聯盟的高層都圍在了這裡,立即收起了那些不該有的表情,對星際聯盟的高層們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說道:“盟主,副盟主,還有各位委員,剛剛我獻醜了。”

盟主點了點頭,很滿意博塔的識相。這也是他為什麼想要讓博塔來擔任星際聯盟軍總司令而不是雷伊頓來做司令的原因,雷伊頓從來都不賣他的帳,常常和他唱反調,不願意“跟著大政策”走,當然會引起盟主的不滿。

事實上,這個盟主暗地裡收取了不少其他小國家的“友好費”,就是想要動用聯盟軍的軍力去做一些事情,沒想到雷伊頓這塊硬骨頭沒有一次肯乖乖聽話的,老是冷著一張臉說道,聯盟軍不能用來做私事。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讓雷伊頓滾下台算了,反正聯盟軍的總司令又不是只有他才能擔任!星際聯盟的盟主想道。於是,他聯合著其他在雷伊頓這裡受了氣的委員,以及各個國家的統治者,一起給雷伊頓設了一個套,想要把他“套”死在這個陷阱裡。

這個圈套是博塔提出來的,本以為會天衣無縫,沒想到,雷伊頓竟然還是活著回來了,實力還有大漲!星際聯盟盟主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不過,作為一個野心家,一個政客,星際聯盟盟主當然不會直接在眾目睽睽下和雷伊頓撕破臉皮。畢竟,在聯盟軍剩下的軍人裡,對雷伊頓忠心的人還占了一大半,剩下還有不少是保持中立的。如果他直接給了雷伊頓臉色看,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不好的消息傳出去了。

他想了想,心裡有了一個主意,既然不能立即把雷伊頓趕走,那就暫時穩住雷伊頓。

於是,星際聯盟盟主掛上了一個和藹的笑容,對雷伊頓說道:“阿頓啊,你能回來就好。之前害怕你遇害的消息會動搖軍心,所以說你重傷在床,別放在心上哪……我們這段時間一直都有在那個星球上找你呢。”

雷伊頓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表裡不一的人,沒有說話,那深黑色的雙眸讓盟主感到了一絲心悸,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這個人參透了一樣。

他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既然阿頓現在回來了,這樣吧,阿頓你還是星際聯盟軍的總司令,而博塔就退下來,做個副司令,蟲族大軍依然由博塔負責,畢竟他比較熟悉這一塊,怎麼樣?”

博塔的臉色黑了黑,好不容易坐上總司令的位置,現在居然要他退下來?!他怎麼甘心!星際聯盟盟主給他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星際聯盟的盟主覺得,只要掌控了蟲族大軍,雷伊頓遲早有一天還是會被他們趕下台。畢竟,雷伊頓對蟲族的討厭大家是有目共睹,他一定會堅持阻撓蟲族大軍的發展,而見識過蟲族大軍威力的眾人又怎麼願意舍棄蟲族大軍,自己去面對那些密密麻麻的蟲潮?呵呵,那時候,眾人的怨氣就能把雷伊頓總司令的位置給掀翻了!

雷伊頓點點頭,答應了。星際聯盟盟主的打算他沒能猜出來,不過,兵來將擋上水來土掩,既然他最開始的目的就是拿回總司令的位置,那在這個目的達到之後,他也就沒必要再去糾結這個過程了。

雷伊頓最後掃了一眼博塔,擰了擰眉,邁步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即使回到了總司令的位置,他也不打算再要這間辦公室了。以前他是住在辦公室裡,而現在,他更願意回到安諾拉的那個小窩。

身後,博塔惡狠狠地盯著他的背影,眼裡幾乎能冒出火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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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紀元3045年,又被後世稱為“大動亂之年”。在這一年裡,本是相對和平的星際環境突然間風雲驟起,不僅各大帝國內部出現了動亂,連星際聯盟軍的軍權也被分割了,其中,以雷伊頓總司令為首的保守派和以博塔副總司令為首的激進派拉開了權力的爭奪戰,使得本來算是一潭清水的星際聯盟軍被攪成了一灘渾水,人心渙散,總體實力都下降了不少。

然而,雷伊頓不能妥協,只有不妥協,他才能抑制蟲族大軍的發展。雷伊頓很明白,這件事情的幕後推手很可能就是一個擁有強大實體化精神力的野心家,那個神秘人,倘若讓蟲族大軍發展壯大,難保哪一天,這些培育好的蟲族就成為了獸人世界的挖墳者,要知道,在強大的實體化精神力面前,那些植入蟲族大腦裡的芯片是根本不夠看的。

在雷伊頓的“b計劃”中,經過層層的篩選之後,阿邁給雷伊頓培養了一支忠心耿耿、實力強大的專屬軍隊,這些人在平常分布於聯盟軍的各個小分隊,執行這些小分隊的命令,而事實上,卻只聽命於雷伊頓一個人。

雷伊頓本來是想要在這些人之中找出他的繼任者的,而現在看來,他根本沒辦法放下這個擔子,因此,在阿邁失蹤之後,他接管了這支軍隊,並讓這支軍隊的人修習實體化精神力,在後來對抗神秘人的戰役中,這支軍隊將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雷伊頓忙碌著的時候,安諾拉也沒有空閑下來,因為,蜂族帝國的皇位爭奪戰竟然提前打響了!這要從蜂後某一天突然之間暈倒在王座上說起,經醫生診斷後,蜂後的身體在莫名地急劇惡化,似乎有兩股氣息在蜂後的體內搶奪著控制權,使蜂後一下子經受不住,就這樣倒了下去,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蜂後的好幾位丈夫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輪流在蜂後的床邊照顧著她。而隨著蜂後的身體一天天地虛弱下去,幾位皇子之間的王位爭奪也悄悄拉開了帷幕。

本來,安諾拉並不想攪進這趟渾水中的,沒想到,星際爭霸賽冠軍的這個頭銜就足以讓他無法置身事外,一波又一波的暗殺讓他不得不硬起頭皮,參與到了這次的爭奪戰中。當然,安諾拉對那個位置並沒有多大的興趣,所以,他主要還是作為三皇子的左右手,奔走周旋在蜂族帝國的各個勢力之中。

由於蜂後暈厥,卡曼帝國和蜂族帝國之間的聯姻也就告吹了。事實上,自從知道安諾拉已經死亡後,狼王對聯姻也沒了興致,整天除了處理政事之外,就是把自己關在安諾拉曾經的宮殿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他和安諾拉之間的點點滴滴。

然而,薩萊斯並沒有過多的時間沉浸在回憶和痛苦之中,因為,以裡克家族為首的好幾大家族突然發難,表示薩萊斯和他的父王、皇祖父就是個擅權奪位的卑鄙小人,真正擁有皇位繼承權的那一支族人被他們暗中殺害了,現在,他們要為真正的君主討回公道,把薩萊斯這個偽狼王給趕下王座,讓真正的王者重歸帝位。

為此,他們還找到了一個年幼的擁有銀白色毛發的狼族人,聲稱這位才是真正的狼族皇族的後代。

本來,以薩萊斯在卡曼帝國的聲望,這一場輿論風波是根本無法動搖他手中皇權的。只是,在神秘人的操控下,這幾大家族與外國一些勢力勾搭了起來,給卡曼帝國內部制造了好幾場大混亂,蟲災加上人禍,本是五大強國之一的卡曼帝國很快就變得烏煙瘴氣起來——

特別是周邊的那些小行星,幾乎是受到了蟲族毀滅性的傷害,許多居民都想要逃到卡曼帝國的主星,卻又因為人數太多,被攔了下來,他們徘徊在宇宙之中,流離失所……一時之間,民怨鼎沸,薩萊斯的聲望和支持率也在一天比一天下降了。

這場不同地區、不同領域莫名開始的大動亂讓許多人的心頭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雲。他們不知道這場動亂什麼時候能夠結束,更不知道這場動亂會把他們未來的命運帶向何方。

在十幾萬光年之外的一顆星球上,一個半隱於黑暗之中,看不清相貌的人斜斜地勾起唇角,輕聲低喃道:“人類哪……永遠都學不聰明……”他的目光落在了開始腐爛的手臂上,不悅地蹙眉,自語道:“真不耐用,看來,又要找另外一副軀體了。算了,反正遲早都要去那片星域的,就當提前去巡視一下我的領地好了……呵呵……”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星際紀元3046年,距離星際大動亂的開始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了,在這一年裡,這場星際大動亂不僅沒能平息下來,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各個勢力在這場動亂中互相傾軋——大勢力想要吞並小勢力以壯大自己的規模,小勢力想要趁亂發展自己的實力,穩固自己的地位。

幾乎所有的勢力都是衝著一個目標而去,那便是,利益最大化。然而,不管是大勢力還是小勢力,最終獲益的人終究是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部分人,而底層的人們就只能飽受戰亂之苦,在無邊的黑暗中匍匐著等待黎明的到來。

只是,黎明到底在哪裡?沒有人能夠回答這些人。黑暗醞釀的不僅是絕望,還有人性的邪惡,自私、仇恨、嫉妒、貪婪、瘋狂……道德的底線被一次次地踐踏,善良和真誠在朝不保夕的生活面前變得不堪一擊。當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敢交付信任時,這顆被一寸寸染黑了的心便成為了某種力量最合適的溫床。

此時的人們,並不太清楚這一點。

雷伊頓一直在致力於找尋這股力量的源頭,也就是這次大動亂幕後的真正黑手。直覺告訴雷伊頓,這場在不同地區、不同領域多中心同時爆發的大動亂,在時間的巧合上,一定不是一個偶然。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與之前接收到的外星域提及的“蟲王”有關。

不過,幕後黑手顯然沒打算給雷伊頓太多的時間去把他挖出來,就在雷伊頓隱隱有了一點頭緒了的時候,一個名為“神之域”的組織迅速地在星際中崛起了。對於星域的大部分居民來說,“神之域”這個組織在此之前可謂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在一夜之間都清楚地記住了這個組織的名字,神之域。因為,星際眾多勢力的領導者竟然同時發表聲明,表示他們都是“神之域”的成員,共同受“神之域”的最高統領者,真神,所指揮。

“你們一定會奇怪,為什麼我之前所受的傷會好得那麼快,其實,這都是主人的恩賜。只要對主人足夠虔誠,金錢、地位、實力,甚至延長生命,這一切都將不再成為問題,而我們所期待的大一統和大和平時代也終將會來臨……”

一位演說者站在高高的演講台上,對著台下一層又一層的聽眾說道,幾十台攝像機在同步轉發,而他的身後,幾大勢力的領導者親自坐鎮,噙著一模一樣的笑意,高深莫測。

類似的演說還有很多,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宣示忠誠於“神之域”主人的人越來越多,讓“神之域”的勢力一下子就擴大到了星際的每一個角落,幾乎占了全星際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口總數,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當中,還有不少處於觀望狀態,蠢蠢欲動。

如果只是普通民眾的話,這股勢力的影響力或許還不夠巨大,然而,一個統計數據把“神之域”的影響力再度提高了一個台階——

《神之域,未來的希望》這是一則掛在星際網絡官方政治媒體上的一篇報道,報道中指出,星際機甲爭霸賽裡有近60%的參賽者都是“神之域”的支持者,其中,除了第一名的安諾拉王子之外,前五名選手中有四名都是“神之域”的成員,前十名選手中有八名是神之域的成員……

這則報道讓更多的人下定決心要加入“神之域”,畢竟,星際機甲爭霸賽的選手們幾乎代表了星際未來最強的力量,擁有最巨大的潛力,跟著他們走,就等於跟著未來星際的領導者們走,這是大部分跟風者們的想法。

當然,既然有人選擇“順流而下”,就會有人選擇“逆流而上”,雷伊頓,正是這次“神之域”大潮流中的一股逆流,號召其他人不要輕易被表像蒙蔽了雙眼。

只是,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雷伊頓。把雷伊頓當做星際“戰神”的時代已經過去,他的威望在抵制蟲族大軍的培育中被消磨得一干二淨,很多人都怒罵雷伊頓罔顧人命,為了心中的一個小小陰影,就不顧後果地阻擋蟲族大軍的研究,試問,到底是拿蟲族去抵抗蟲族比較好,還是拿軍人去抵抗蟲族比較好?!

因此,雷伊頓的支持率在日益下降,直至最後,願意繼續跟隨在他身邊的人,就只剩下了“b計劃”中培養起來的那股中堅力量,而他的總司令位置也被如願以償的博塔給奪走了。

雷伊頓不介意失去總司令的位置,他只想要阻止情況再繼續惡化下去。安諾拉和雷伊頓聚少離多,看著日益消瘦的雷伊頓,安諾拉很心疼,卻也無能為力,如果不能給星際恢復一個和平的環境,那在這個大環境下生活的他們也不會有什麼美好的未來。

這一天,雷伊頓收到了一封密電,一封來自一個偏遠星球的密電。密電是用他和阿邁、安德爾才知道的解碼方式寫的,上面寫道:“司令,我們在這顆星球上有新發現,希望您能夠親自前來探查一番。具體坐標是……”

雷伊頓皺了皺眉毛,阿邁和安德爾失蹤了一年有余,現在,突然收到他們的密電,讓雷伊頓不由得心生警惕,他搜尋了一下這顆星球的坐標,發現正是阿邁和安德爾與總部失去聯絡的那顆行星。

雷伊頓現在面臨著一個選擇,去,還是不去。

“阿頓,我希望你不要去。”安諾拉的影像在聯絡器上方擔憂地說道,“最近博塔對你們的打擊力度越來越大了,連卡曼帝國的貝洛都插上了一腳,一副勢必要把你們‘b計劃’裡所有隊員都揪出來的架勢,寧願錯殺也不打算放過你們,現在去那顆星球,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一個陷阱,等著你踏進去呢。”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雷伊頓蹙眉說道,“不過,直覺告訴我,這不僅是個陷阱,還會是一個機遇……說不定,我在那裡會找到解決所有問題的答案。”

自從雷伊頓邁入了實體化精神力第五階段之後,他的第六感就增強了。直覺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雖然往往讓人找不到相信它的根據,但,依照它所指示的方向走的話,常常能讓人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說實話,雷伊頓有好幾次的決策都是根據“直覺”而臨時改變了方向,而事實也證明,如果雷伊頓堅持原來的方向,說不定他早就成為一抷黃土了。

安諾拉的心悶悶地難受,他知道,雷伊頓其實早就做好了決定,現在也不過是告知他一聲而已,不會因為他的勸阻而改變些什麼。

事實上,安諾拉也不會過多地阻撓雷伊頓離開x行星,前往那顆偏遠的星球,因為,他比雷伊頓更相信“直覺”。只是,相信不代表不擔心,這是一場博弈,即便成功,也未必會找到解決問題根源的方法,而失敗,卻極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好了,小諾,別太擔心。這個密碼的確是只有阿邁、安德爾和我才知道解密方式,除非有人從他們嘴裡撬出了什麼東西,否則,不會懂得用這種方式發密電給我的。”雷伊頓安慰安諾拉,說道,“好好照顧自己,別太辛苦了。”

安諾拉點點頭,雙唇卻抿得死緊,目光如炬地看著雷伊頓,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雷伊頓怔了怔,他很想穿透這個聯絡器,像以往一樣拍拍安諾拉的頭,然而,到了最後,他還是只能把手放在了掛斷鍵上……

雷伊頓和安諾拉幾乎是同時按下了掛斷鍵,隨著屏幕暗下去,他們緊了緊手中的聯絡器,閉上眼好一會兒後,再睜開眼時,收起了那份對彼此的思念,只留下繼續迎戰的堅定。

雷伊頓在前往那顆陌生行星之前,做了很多的准備,不僅切斷了一切可能泄密的途徑,還讓“b計劃”裡的一位技術員反復確認了那封密電的來源,結果顯示,有99%的可能性是來自於失蹤了的阿邁上校的。

“已經准備好了嗎?”雷伊頓鏗鏘沉穩的聲音在戰艦裡響起。

“已經准備好了,司令。”自願跟隨雷伊頓前往那顆偏遠行星的軍人們積聚在了戰艦中央的大廳內,肅穆地聽著雷伊頓在出發前的最後一番指令。

“准備好了……那就出發吧。”雷伊頓若有所感地看向了身後的那片星空,“不管我們這次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不管我們還能不能活著回來……一切,都為了星際……”

“一切為了星際。”這些軍人們朝著他們所保護的這片星域“啪嗒”地敬了個軍禮,那帶著不舍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對這片星域的熱愛以及願意奉獻出他們一切的虔誠,包括他們的生命。

雷伊頓的戰艦緩緩地駛離了x行星,由於做了偽裝,博塔不知道那是一艘戰艦,更不知道是雷伊頓的戰艦,就此放行了。

與此同時,蜂族帝國主星上的安諾拉望向了那片遙遠的星空,默默祈禱道:阿頓,一定要安全歸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安諾拉沒能等到雷伊頓的平安歸來,卻是等來了一個噩耗,雷伊頓的戰艦在那顆陌生的行星上消失了,最後一次收到他們的信號,是在五天之前……這個消息,是又三皇子輾轉得知,又踟躕了很久才決定告訴安諾拉的。

看著笑容僵在臉上的安諾拉,三皇子突然在心底產生了一絲後悔,或許,他應該再等幾天才告訴安諾拉這個消息的——再等幾天,倘若雷伊頓他們真的音訊全無,這時候再告訴安諾拉也不遲,總比現在小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

安諾拉其實並沒有三皇子想像中那麼脆弱。他的心的確是揪痛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很疼很疼,帶出了絲絲慌亂,卻不至於讓他崩潰。因為,他相信雷伊頓,相信他不會那麼容易把性命丟在那顆星球上。

畢竟,只是失去了聯絡而已,不是嗎?更何況,他還答應過自己,一定會回來的……安諾拉這樣想著,抿緊了嘴唇,握緊了雙拳,眼裡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漸漸地沉澱下來了幾分堅定。

“三皇兄,我想去那顆星球上看看。”安諾拉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三皇子,語氣不是詢問,不是商量,而是告知,顯然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下定決心了。

“我不同意!”三皇子猛然站了起來,“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不是讓小六你貿貿然地去冒險的!我只是覺得你有知道這條消息的權利。”

“我不是冒險,我會做好充足准備的。”

“所有人在出發之前都會說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備!”三皇子眼冒火光地說道,“可是,再多的准備又有什麼用?!你知道在那裡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嗎?!”

安諾拉咬了咬牙,沉默了兩秒,還是堅持道:“三皇兄,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直覺……我直覺,阿頓他們沒有遇到生命危險。但我做不到安然地呆在主星上等他們回來,已經五天沒有收到他們的消息了,誰知道還要等待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或者是幾年,一輩子?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這你是知道的。我想弄明白阿頓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說句不好聽的,即使前面是一條死路,我也想呆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走下去……”

三皇子把臉扭到了一邊,屏幕的微光投射在他的臉上,讓他沉沉的臉色顯得明滅不定起來,毫無疑問,他在思考。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安諾拉明白,三皇子總會妥協,因為,他從來都改變不了安諾拉的決定,特別是在面對雷伊頓的事情的時候。

“算了。”三皇子嘆了一口氣,“我勸不了你,我派一支親衛兵跟著你吧,讓他們保護你,我也放心一些。”

安諾拉環抱住了三皇子,輕聲說道:“三皇兄,謝謝你。”

三皇子拍拍安諾拉的背脊,眼神很是溫和。安諾拉是他心裡唯一承認的弟弟,更是那個人的孩子,因此,他所做的這一切,根本不需要感謝。

安諾拉終於還是啟程前往那顆偏遠的行星了,三皇子目送他離開後,轉過身來時,眼神恢復了凌厲——最近,二皇子和七皇子蹦跶得越來越厲害了,甚至開始肆意抓捕他這一邊的人來,也許,是時候開始准備反擊了。

安諾拉來到那顆陌生的行星時,他的心裡兀然一動,覺得這裡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很久以前來過這裡似的。

不過,安諾拉在記憶裡搜羅了一番之後,確定自己並沒有來過這裡。他環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發現實在是很荒涼,除了一些野草和生命力頑強的灌木叢之外,一點活物都沒有。

“報告——”一個前去探路的親衛兵疾步地走了回來,對安諾拉說道,“前面發現有村落的痕跡。”

“村落?”安諾拉愣了一下,想了想,對身後的親衛兵兵團吩咐道,“我們去看看。”

“是!”這是親衛兵兵團們整齊劃一的回答。

越靠近村落痕跡的所在地,安諾拉心中的那股熟悉感就更加強烈了,在這股強烈的熟悉感下,安諾拉無法再單憑記憶去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事實上,他隱隱有一個猜想,卻不知道該如何去證實。

當村落一點一點地出現在安諾拉的面前時,他的眼眶一熱,莫名地有一股落淚的衝動。

這個村落明顯遭受過蟲族的蹂躪,有不少地方都留下了蟲族利刃的痕跡,一間屋子的一扇門被蟲族劈成了兩半,剩下的一半懸在門框上,被風一吹,就“咿呀咿呀”地搖擺著,把這裡的氣氛襯托得更加荒涼。

安諾拉身後的親衛兵們也默不作聲,他們都感到有一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底,把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

作為皇族親衛兵的他們,從來都沒見過這種場景。他們從小就在皇宮裡接受訓練,雖然訓練場上也有虛擬蟲族供他們練習,卻遠遠不足身臨其境給他們的感受來得震撼。

原來,在蟲族面前,曾經的繁榮會是那麼地不堪一擊。

安諾拉抬步走進了那間屋子,其中一位親衛兵想要阻止他,安諾拉抬抬手,表示不必過於擔心——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廢物,一對一的話,親衛兵也未必打得過他。更何況,他剛剛用精神力查探過了,裡面的確沒有什麼危險。

這是一間簡潔卻溫馨的屋子。屋子的主人顯然走得很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有帶走,零零碎碎的物件散落一地,通過這些物件,不難還原這間屋子以前的樣子。

安諾拉似有所感地循著直覺,走進了左手邊的那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張小床,床上放著一個毛絨絨的布娃娃,卻被戳破了,裡面的棉花撒得到處都是。

安諾拉拿起了布娃娃,輕輕地撫了撫,一股更加強烈的熟悉感透過皮膚滲入到了他的心裡,他的腦海裡似乎閃過了一些片段,卻完全抓不住。

就在這時,安諾拉發現了枕頭邊上的一個相框,他頓了頓,把相框拿了起來,抹去了相框上的灰塵。

抹掉灰塵後,一張全家福映入了安諾拉的眼簾,讓他的瞳眸猛然一縮——在相片上,站在最中央的那個小孩子,赫然是他前世縮小版的樣子……安諾拉顫抖著手,撫上了相片上的另外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都燦爛地笑著,攬著最中間的那個扮鬼臉的小屁孩,把他們幸福的一刻定格在了這張小小的相片上。

“爸爸……媽媽……”安諾拉呢喃著,一行淚水默默地流了下來,滴在了相框邊沿。

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父母的樣子,原來自己也曾經有過那麼幸福的時候,然而,他卻忘記了,把那十五年的時光給忘得一干二淨。

“對不起……”安諾拉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懷裡,止不住眼裡的淚水,“我不是故意要忘記你們的,對不起……”

從沒有這麼一刻,他那麼希望自己可以記起前世十五歲之前的那一切!

透過朦朧的淚眼,安諾拉還看到了另一個相框,它摔落在了地上,裡面的相片滑了出來。

安諾拉似有所感地撿起了那張相片,果不其然,裡面是年幼的自己和年幼的雷伊頓。雷伊頓還是那副面癱的樣子,肅著一張臉,像一個小大人似的,把手搭在身邊那個小孩的肩膀上,而他身旁的小孩悄悄地半獸化了,調皮地“舉”著自己的大絨毛尾巴,用尾巴尖掃亂了雷伊頓的發型。

小雷伊頓的眼裡有著明顯的無奈,卻也縱容著小屁孩這些不安分的舉動。

安諾拉擦了擦眼睛,勾起一抹笑意,把兩張照片都擦干淨之後,趁著其他人不注意,一起放進了空間裡。

“走吧。”安諾拉轉身對四處查探的親衛兵說道,“我們去別的地方看一看,這裡的痕跡都已經很久遠了,應該和雷伊頓他們的下落無關。”

“是!”親衛兵隊長的戰鬥力是最強的,他一直跟在安諾拉的身後,負責近距離保護安諾拉的安全,此時,他把安諾拉的命令交代了下去,在村落裡查探的其他隊員迅速地集中了起來,准備在安諾拉的帶領下,前往另外一個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異常的情況出現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一陣白霧從村落的四周緩緩地升了起來,往村落中心聚攏而去,還有越來越濃的趨勢。

“情況有異!快撤!”安諾拉對親衛兵隊長打了個手勢,在隊長的吩咐下,親衛兵隊員們迅速地從分散的各處彙集到了一起,背靠背、肩靠肩地組成了一個防御陣型,整體往村落邊緣退出去。

為了不破壞村落遺跡原來的樣子,安諾拉他們把機甲和船艦都留在了村落外面,留下幾名隊員在那裡防守著,一旦有異常情況,立即通知他們撤退。

不過,也許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安諾拉他們竟然沒有收到那幾名隊員的警報。

白霧越來越濃,阻擋了他們的視線。所有人的心都被高高地懸了起來,沒有人清楚他們下一秒會遇到些什麼。

安諾拉把實體化精神力散播了開來,雖然視野不好,但他可以通過精神力的波動來預知一些突發情況。

走了好一會兒,他們都沒有遇到想像中的危險場景,他們高高懸著的心總算回落了幾分。

“不對勁!”安諾拉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等待下一步指令。

安諾拉沉思了幾秒,向親衛兵隊長問道:“薛,我們走了多久了?”

“好像……近三十分鐘了吧,怎麼啦?”親衛兵隊長不明白為什麼安諾拉會如此慎重。

“我們走過來的時候,似乎不需要三十分鐘吧。”安諾拉的語氣是篤定,不是疑問。

親衛兵隊長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瞪大眼睛說道:“六皇子,難道……”

“是的,恐怕我們走不到村落邊緣了。”安諾拉皺眉說道。他抬頭向前看去,目及之處,只能看到一些影影瞳瞳的輪廓,白霧把一米之外的景物都遮住了。

“薛,坐標定位器還有用嗎?”安諾拉沉思了幾秒,問道。

親衛兵的隊長急忙拿了出來,掃了一眼,在定位器上,綠點是他們機甲的所在地,紅點是他們的所在地。由於這是一顆陌生的行星,所以,定位器的作用其實並不大,很多地理狀況在定位器上都沒有顯示,路,也只能靠他們自己摸索出來。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沒有用上定位器,而是依靠來時的記憶往村落邊緣退去。

只是,定位器還有一個功能,就是測距。根據定位器的顯示,他們和機甲之間的距離一點都沒有縮短,恐怕,他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這對所有人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他們到底遇上了什麼詭異的事情?為什麼走來走去又回到了原地?

“求救信號也發送不出去。”親衛兵隊長拍了拍聯絡器,泄氣地說道,他的腦海裡冒出了一個想法,也許,所有失聯的人都是這樣子莫名其妙地失蹤的。

不僅親衛兵的隊長是這樣想,其他人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自他們成為皇家親衛兵那一天開始,他們的生命就等於完全奉獻給蜂族皇室了。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懼怕死亡,事實上,對於未知的危險,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毫無畏懼。

因此,所有人的心中都籠上了一層陰雲。

就在這時,站在最外緣的一名隊員驚恐地“啊”了一聲,與此同時,安諾拉也感到了一陣精神力的波動。

“發生什麼事情了?!”安諾拉急聲問道,沒有人回答。

由於視野不好,很多人都看不見那名尖叫的隊員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也正因為看不見,心中的恐懼更是被無限地放大了。

周圍一片沉寂,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才有一名隊員結結巴巴地說:“好……好像他……他不見了……整個人不見了。”

“我們靠得更緊一點,確保周圍隊友的安全。”安諾拉吩咐道。他思考了幾秒,很快作出了決定:“先別慌,蟲族應該沒有制造這種濃霧的能力,除非那只蟲族具有強大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在我們面前制造幻境……我們原地等待,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安諾拉抓住了關鍵問題的所在,反倒鎮定了下來。安諾拉自信在精神力修煉的領域裡,暫時星際還沒有多少人能夠超越他的實力。因此,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精神力把人給弄沒了,一定不會是蟲族所為——

精神力,一直都是蟲族發展的薄弱環節,這也是它們智商不高,只能依靠力量和數量取勝的原因。所以,安諾拉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這種濃霧是人為的。

當然,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安諾拉還是不敢肯定的。每一顆星球上都有可能有一些未知名的物種,安諾拉不排除是那些東西在作祟,他不敢掉以輕心。

突然,安諾拉又感到了一陣精神力波動,這一次波動更加強烈,範圍也更加寬廣了。安諾拉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想要追中這股精神力的源頭,卻兀然一驚,發現這股精神力竟然是從每個人的腳下傳來的。

是的,每一個人的腳下都能感知到這股精神力的波動。

安諾拉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這股精神力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就腳下一空,眼前一晃,反射性的驚叫聲卡在了喉嚨裡,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十幾秒的失重感過後,安諾拉的雙腳又踩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安諾拉這才發現,他來到了一個洞穴裡。洞穴四處安上了火把,橙黃色的火光投射在洞壁上,使整個洞穴都明亮了起來。

“六皇子,這……”親衛兵的隊長吃驚地看著周圍的環境,不太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和安諾拉一樣,十幾秒的失重感過後,就來到了這個地方。

“也許那個村落已經被人為地變成一個巨大的傳送門了。走吧,我們去看看,到底是誰把我們傳到這裡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安諾拉說完,率先往洞穴深處走去。親衛兵的隊長張了張嘴,本想要阻止,最後還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帶著其他的親衛兵跟了上去。

這個洞穴很深,四周的洞壁應該是天然形成的,沒有開鑿的痕跡。安諾拉走得很小心翼翼,因為,沒有機甲的他們,就等於完全暴露在了敵人的利刃下,倘若遇到蟲族,恐怕將會是一場艱苦的廝殺。

就在這時,安諾拉感到了一陣熟悉的精神力波動,這股精神力波動和剛剛的不大一樣,卻讓安諾拉感到心悸——

“阿頓!”安諾拉心裡一緊,邁開步子就循著這股精神力的波動,往洞穴更深處跑去。親衛兵隊員們互相看了一眼,也急忙跟了上去。

越往裡走,洞穴就越狹窄,有一些地方甚至僅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在最後穿過了一個狹窄地帶後,安諾拉的視野豁然開闊了起來,眼前一片明亮,光線甚至有點刺眼,安諾拉閉了閉眼,幾秒後再睜開雙眼,才略微地感到適應了光照的強度。

“阿頓!”安諾拉一眼就看到了側躺在地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雷伊頓。

安諾拉的思維頓時一空,行動快於理智地衝了過去,走近才發現,雷伊頓竟是一動不動地躺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安諾拉呼吸一窒,緩緩地蹲了下去,微微顫抖著手,探向了雷伊頓的鼻息——感受到溫熱的氣體有規律地掃過指尖,安諾拉高高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去。他輕輕地撫了撫雷伊頓額前的碎發,然後把他扶了起來,想要把雷伊頓帶離這裡再作打算。

不管怎樣,只要阿頓沒事就好,安諾拉在心裡默默說道。

“孩子,把他放下吧。他沒有事,只是在修煉而已。”突然,從某個地方傳來了一個溫潤且充滿慈愛的聲音。安諾拉倏地站了起來,目光凌厲地掃了一遍四周,親衛兵的隊員們也迅速地圍到了安諾拉的身邊,做出了防御的姿勢。

然而,他們都沒有看到說話人的身影。

“呵呵,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你是誰?”安諾拉沒有放松警惕,語氣不悅地問道,“如果你對我們沒有惡意的話,又為什麼要藏頭露尾?”

“你和你母皇年輕時候真是一個脾氣,都是那麼急性子,也不容易相信別人。”這個人說著,身影也慢慢地顯現了出來,仿佛是憑空出現似的,空氣裡某一個地方蕩漾了一下,泛起幾圈波紋,一位容貌俊雅的男人就這樣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看著安諾拉,眼裡有著無奈、寵溺和思念,是一個長者看著自己孩子的目光。

“你……”安諾拉瞪大了雙眼,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慈愛地看著他的男人。親衛兵的隊長才剛上任不久,他沒有認出這個男人的身份,還是很警惕地盯著男人,打算他一有異樣就發動攻擊。

“小安……我的孩子……”男人舉起了手,在安諾拉越靠越近的時候,輕輕地撫上了安諾拉的臉,卻從安諾拉的臉上直接穿了過去,不由得微微一愣,嘆了一口氣,難掩失落地說道,“呵呵,實在是太長時間了,我都已經忘了自己的狀態了呢。”

說著,男人抬起了頭,微笑道:“小安長大了,還記得剛剛離開的時候,小安還是個小不點的樣子呢……”

安諾拉的喉結動了動,眼眶有點熱熱的。他之所以認出了這個男人,是因為年幼的安諾拉王子對自己父親還是有一定記憶的,而且,安諾拉王子其實和自己的父王有四分相似,只是,他沒有遺傳到蜂後和父王兩個人長相上的優點,所以,比起其他皇子,略顯普通了而已。

對於安諾拉來說,這個男人雖然不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父親,卻的確是這個軀殼血緣上的親人。更何況,從他繼承了這副軀殼開始,他就已經決定把屬於安諾拉王子的人生一並承擔了,包括他所受到的屈辱,以及他還沒來得及償還的親情。

所以,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是安諾拉王子的父親,也是他的父親,他安諾拉的,父王。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父王……”安諾拉輕輕地碰了碰眼前這個虛幻的人影,雖然無法在觸覺上真實地感受到男人的存在,但指尖上傳來的些許暖意,還是讓安諾拉心裡產生了一種酸酸漲漲的感覺。他知道,這個男人在用能量輸出的方式,讓自己能夠“碰觸”到他這個影子。

因為失去了前世那十六年的記憶,自有記憶開始,安諾拉就沒有體會過長輩呵護的滋味。而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慈愛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安諾拉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孺慕之情。

聽到安諾拉呼喚自己“父王”,男人的嘴唇顫了顫,眼底迸發的激動讓人無法忽視。安諾拉卻有點難過,他沒有忘記,男人是處於靈魂狀態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給這位思念孩子的父親一個擁抱。

“父王,您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安諾拉憂慮地問道。

聽到安諾拉的關心,男人微微一愣,笑容溫和依舊,卻也泛上了一抹無奈。他看著遠處黑黝黝的洞穴入口,略略思考了一下之後,把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了——從他意外獲得了一種特殊的修煉方式,並通過這種修煉方式一舉奪得星際機甲爭霸賽冠軍開始。

在父王緩緩的闡述中,安諾拉越聽越心驚,而以前沒有解決的謎團也一次性地被全部揭露了出來,根據這些線索,安諾拉逐漸整理出了一條因果線來,從一個久遠之前就埋伏下來的陰謀開始,眼前被鋪展開來了一幅巨大的圖景。

誠如三皇子所說,安諾拉的父王在他那一屆的星際機甲爭霸賽之中,的確是一匹黑馬,一匹連自己都沒想過會獲得那麼巨大成功的黑馬——在參加星際機甲爭霸賽之前,安諾拉的父王只是一名天賦普通的機甲系學生,他的身上有一半的狐族血統,是由他的母親傳來的,因此,他的精神力天賦頗高,而魔法親和力以及身體素質強壯度等級則非常一般,甚至算是偏低的。

不過,這位身份普通、天賦普通的學生,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蜂族帝國的三皇女,布蘭妮,也就是現任的蜂後陛下。只是,他非常明白,實力偏低的自己,根本沒有太大的可能性得到布蘭妮的親睞。一個又一個晚上,他都在訓練場裡透支著自己的力量,希冀著能夠出現奇跡,結果,除了滿身的疲憊以外,他什麼東西都沒有得到。

安諾拉的奶奶,也就是他父王的狐族母親,看不下去了。她心疼自己的兒子,決定把狐族一個秘密的傳說告訴這個孩子,聽說,只要得到了這份秘籍,就能改變狐族的命運,只是,沒有人成功過。

也許,命運還是眷顧安諾拉父王的,機緣巧合下,他九死一生地闖進了這個洞穴裡,並找到了這本所謂的“秘籍”——

其實,這不算是尋常意義上的“秘籍”,因為,它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塊方形的礦石,在這個礦石上,留下了前人的精神力波動。在這股精神力波動的循導下,安諾拉的父王知道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一個有關星際發展和毀滅的秘密,同時,也得到了一種新的修煉方式,通過這種修煉方式,可以延緩星際的毀滅進程,甚至可以逆轉這個結局。

安諾拉的父王背負著這個秘密回到了蜂族帝國,並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修煉了這部秘籍,最後,竟然取得了驚人的效果。畢竟,他身上具有一半的狐族血脈,精神力天賦較高的他,修煉實體化精神力自然事半功倍。

是的,安諾拉父王所提到的“新的修煉方式”,正是實體化精神力的修煉。

後來的事情,安諾拉也清楚了,他的父王與蜂後相愛,並生下了蜂族帝國的六皇子,安諾拉王子。

只是,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並沒有忘記,他身上還肩負著一個責任,一份秘密。

十幾年前的一天,男人感受到了這一處地方附近有被人入侵的波動。自從他修煉了洞穴裡保存下來的秘籍,他對這個地方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感應。為了守護這個地方,不讓這個地方被有心人發現,男人決定回來看看。

“有心人是誰?”安諾拉聽了那麼久,還是感到有點雲裡霧裡,似乎謎團沒有被成功解開,反而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了。

男人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安諾拉,而是反問道:“現在外面很亂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整個星域應該都已經開始亂起來了。”

“這……是父王您猜出來的?”

“不,這些都在那塊礦石上記載著。”

“它能預知未來?!”

“准確點來說,這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男人看著安諾拉,一字一頓地回道,“不是它能預知未來,而是歷史在這一刻重演了。”

安諾拉和親衛兵的隊員們悚然一驚,一股寒意從脊背處冒了出來。這種被未知的力量左右自己命運的宿命感讓人莫名地感到畏懼。

“歷史重演?那是什麼意思?”安諾拉最先調節過來,若有所思地問道。

“獸人的歷史,准確點來說,是星域裡智慧生物的歷史……在我們的歷史記載中,獸人的出現以及進化一直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雖然理論上來說,獸人的進化是物種大爆發後經過漫長的優勝劣汰的結果,然而,到底是什麼力量讓物種大爆發,又是什麼力量讓某個物種擁有了超越其他物種的智慧?這個研究的斷層一直得不到解答。

“科學發展到現在,古地球上的各種宗教流派已經被摒棄,科學家們普遍認為,生命沒有輪回,更加沒有所謂‘靈魂’的存在,只是,倘若這是一個真理,我現在的狀態又算得上什麼?”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自嘲且無奈的笑意。

“由此可見,科學,並非等同於真理。在那塊礦石上,我看到了‘創世神’的存在。”

“創世神?”安諾拉心念一動,想起了星域以迅猛之勢崛起的一個組織,神之域。

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麼聯系?安諾拉暗暗琢磨道。

“呵呵,不過,這位‘創世神’可不是我們古地球上普遍意義上的‘創世神’,他可不是為獸人服務的。”男人的語氣有點嘲諷,接著說道,“他之所以想要讓智慧生物出現,不過是為了汲取他們負面精神力的能量來強大自己罷了……仇恨、嫉妒、自私、貪婪……這些都是他的‘食糧’。他從一個星域遷移到另一個星域,並在那個星域創造出一批又一批的智慧生物,在這些智慧生物強大起來後,他就可以著手開始激發他們之間的矛盾,讓負面精神力充斥在每一個人的心裡,成為他自身力量的‘培養基’。”

“也就是說,在他的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待宰的動物,他‘養著’我們,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宰掉我們。”安諾拉語氣沉重地說道,聲音有點發顫。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他要大費周章地讓我們自己進化,而不是直接把我們塑造成他想要的樣子?”親衛兵的隊長提出了一個核心的問題。

“因為他塑造生命是有代價的,其代價就是他自身的力量。生命越高級,塑造的時候所需要的力量就越龐大。像我們這些已經參透了精神力和魔法親和力的‘智慧生命’,他是沒辦法大批量地‘制造’出來的,即便制造出來,所花費的力量也會讓他得不償失。所以,他給了我們進化的初始力量,然後在漫長的歲月裡,等待著我們進化成他所想要的樣子,他也等得起,因為,他的生命幾乎是無窮無盡的。

“他所控制的星域也不僅是我們這一片,事實上,在茫茫的宇宙中,不知道他在多少個星域制造出了和我們類似的‘智慧生命’,就等著收割成果的那一天。至於時不時騷擾我們星域的那些蟲族……呵呵,不過是他制造出來的傀儡而已,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產生恐懼感和敬畏感,從內部開始蠶食我們的心智。”

“真是一個可怕的人。”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