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兔同籠 by項綠瓜[機甲.哨兵向導.校園.玻璃心兔子哨兵攻x老虎向導受]

文案
卓益的夢想總被嘲笑。
因為作為一個向導,他想開大機甲,打大怪物,帶著他虎虎生風的老虎精神獸保衛家國……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不僅不嘲笑他,還願意陪他一起完成夢想
那是一個想讀烹飪系,擁有一只胖兔子精神獸的哨兵
哨兵向導,二設有,校園生活文、戀愛文
CP:總是玻璃心的電波兔子攻,偶爾玻璃心的小太陽老虎受
一句話總結本文:雖然我們有點怪的但我們人很好。

☆、第一章

卓益拎著自己的行李下了懸浮車,來到未來一年他將就讀的軍事預備校。

第一預備校,帝國第一所能力者先修學校,提供十七歲哨兵向導就讀,用以先修未來哨兵、向導專門學校的課程,讓他們在十八歲前便能找尋到自己的專長,並於未來替帝國效力。

由於是第一所預備校,能夠進來的考生經過嚴格篩選,無一不是各高中的佼佼者。

卓益光是坐在接駁車裡就覺得壓力巨大,旁邊的人無時無刻不放出勝利者的光芒,不是他這種僥幸錄取的失敗者能比的。

他想到這裡不禁氣餒,連抬頭挺胸都沒有勇氣,心想還是回家吧……就算不能實現夢想,也能嘗試去實現父親的夢想,當個精神控制向導,再不濟也能繼承家裡的小餐館,當個普通人。

然而當他意興闌珊地將手插入口袋時,卻摸到了離家前放在口袋裡的牛肉干,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拆開包裝,將牛肉干咬在嘴上。肉干鹹中帶甜,又香又有咬勁,光是含著力氣便來了。

卓益便是這樣的一個人,每天都在氣餒、有精神、氣餒、有精神的輪回中反復起伏。雖然外人都以為他挺正常,但內心不斷上演的激烈活動已經伴隨他十七年了,至今無人懂他。

卓益咬著牛肉干點開手上通訊器中儲存的校園地圖看了看,找到宿舍的方向,打算先放行李。

學校走的是現代科技風格,放眼望去一片的金屬色澤,還有各種發光的光屏展示著資訊,空中還有單人懸浮車沿著軌道快速飛行。

卓益租了一台懸浮車,將行李扔上去,將不是很長的腿也跨進車內後,他駕駛著懸浮車前往宿舍。

幾分鐘後,他來到宿舍區。

只見眼前有著數棟極高極大的樹型建築,每棵樹上分岔出許多透明枝枒,而每根枝枒末端都掛著一個栗子型的小空間,想必便是宿舍。

盡管方才滿懷心事,但此時見到了宿舍的樣子,卓益仍難免興奮,將懸浮車還到路邊的停車格後便進入屬於新生的那棵樹中。

幾十部電梯像維管束般在內部環成一圈,發著亮光在通道中快速移動。著益上了電梯,電梯不只將他載往上方,同時也移動到他的宿舍門口。

這宿舍沒有所謂的鄰居,每間宿舍上連接的枝枒便是專屬通道,除了室友之外不會遇到其他人。

卓益所站通道的外牆是透明的,能夠從這裡看到宿舍的外觀。那是一個栗子形的建築,高度約莫四米,褐色外牆,連門都像是個拉長的栗子。

他緊張地以學生證刷開門,進入宿舍內。

宿舍內部很寬敞,各式家具齊全,有條不紊地放在這圓形的房間內。左側是一頂上下鋪,兩張帶著書櫃的書桌,還有獨立的大書櫃及衣櫃;右側則是一個廚房,廚房雖小,但設備一應俱全。廚房邊的門打開便是浴廁,裡面除了干濕分離的淋浴間,還有一個浴缸。

宿舍內的家具全是木制的,在黃色的燈光照射下,可起來格外溫馨。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客廳區,脫下鞋子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又坐上柔軟的懶人沙發,興奮地看著未來的宿舍。

“真棒……”卓益不禁感嘆,這裡比起他陰暗的家,不知好上幾百倍,回家的*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門邊傳來學生證刷開門時的提示聲。

是室友!卓益趕緊坐正,手摸著口袋。

門開了,一個人站在門前。

“你好,我……齊平?”卓益看著眼前的人,張大了嘴,手上原本拿著要來招待室友的牛肉干也掉到地上。

距離最後一個人類離開地球已過了數百年,人類在各自定居的星球上重新找到生存的方式,開始所謂的“新銀河系時代”。

科技的進步使得他們的生活形態與過往截然不同,戰爭的模式也跟著改變。人們使用機甲戰鬥,用這靈活且強大的武器攻擊敵人,甚至是摧毀星球;同時,若想保衛家國,機甲也是最好的防衛工具。

新銀河系時代,部分人類在未知的情況下基因突變成為異於常人的能力者,他們分別是擁有高強五感、戰鬥能力高強的哨兵,以及具有強大精神力、能夠操控他人意識的向導。

哨兵是最好的機甲操縱者,他們的身體素質佳,能夠承受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戰鬥,並藉由敏銳的感官捕捉任何一個獲勝的關鍵。

然而敏銳的感官同時也為他們帶來不便,除了因過於專注其中一項感覺而忽略外在之外,他們也容易因捕捉太多雜亂的訊息而感官過載,而陷入激動且無法自制的狂躁。

此時哨兵便須向導的協助,向導能夠使用高強的精神力撫平哨兵意識中那些不安而雜亂的因子,或是使用暗示、催眠的方式強迫哨兵回歸平靜。

向導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同時,他們的身體素質並不好,有些甚至比常人還要孱弱。他們多半擔任輔助哨兵的工作,或是做為一個獨立的、專門從事精神控的工作者。

過去的年代這些能力者受到許多局限,不只是職業,連婚姻、甚至是行動都遭受政府管控。然而隨著時代的演進,這些能力者除了必須在十八歲時分別就讀哨兵、向導學校以學習管控自身能力之外,生活上幾乎和常人無異,大街小巷上許多能力者和常人一同生活,做著最普通的工作。

可盡管有許多職業可以選擇,仍有許多能力者想將自己能力發揮到極致,因而選擇從軍,像是卓益。

卓益雖是個身體素質不佳的向導,跑步沒幾圈就氣喘吁吁,也不能像那些哨兵一樣能輕松扛起重物,但他的夢想卻和許多哨兵一樣。

他想成為一個機甲戰士。

他不想開著機甲攻擊別人,但他想以機甲保衛國家,擊退進犯的敵人與宇宙怪物。

這個想法雖屢受嘲笑,連父親也極力反對,但仍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去年他甚至鼓起勇氣參加校內選拔,爭取成為代表參加全國機甲模擬戰鬥競賽。

然而也是因為這個競賽,使得他產生了退縮的想法。

當時年級中有個極被看好的哨兵,不只自身在機甲上十分有天分,父親還是以機甲操控聞名帝國的將軍,從小便接受嚴格的訓練,才高中的年紀實力便連老師也贊不絕口。

大家都以為那人會代表學校參加競賽、並奪得最終大獎。

然而卓益卻誤打誤撞地在選拔中贏過了那人,成為學校代表。

他知道自己雖有一丁點實力,但和那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最後能贏純屬僥幸,莫名的好運罷了。

卓益在眾人的矚目下參賽,但就如眾人所猜想的,他在決賽被打得落花流水,連個名次也沒有。

雖沒有人直接指責他,但他曉得是自己阻礙了那個人獲勝的機會。

他知道每個人參賽的機會都是公平的,但就他這麼多心思的人,心裡還是覺得很對不起那個人。

那人要是獲勝了,說不定就會一路就讀軍校機甲控制系、成為和他父親一樣優秀的軍人……然後打敗攻擊星球的大怪獸、阻止星球毀滅……

但那人沒有了參賽資格,說不定在家被嚴厲的父親痛罵一頓,從此失去對機甲的興趣……未來自暴自棄當個流浪漢……帝國多了一個流浪漢但少了一個出色的軍人,所以大怪獸攻打進來時……

卓益想到這裡不禁痛哭流涕,未來星球要是被毀滅了,他得負最大的責任!他該怎麼辦!他是宇宙罪人!

那個人和他不同班,估計不認識他,但是卓益每天都會想到那個人,時常想著以後要怎麼做牛做馬去補償!最好能讓那人重拾對機甲的熱愛!阻止星球毀滅!如果那個人願意拯救星球,要他給那個人當僕人他也甘願!

但他沒想到的是,如今,他成為小僕人的機會終於來了。

因為那人就是他現在的室友:齊平。

站在門前的齊平比小個子卓益高上二十公分有,少年的稚氣雖未脫,但外貌已十分英俊,從高中時便是校園有名的男神。

齊平一頭黑發帶點天然卷,亂亂地翹出一撮正好戳在栗子門的尖端上;他面無表情,翠綠的眼睛沒帶情緒,看了一眼還愣在沙發上的卓益一眼。

“你好。”齊平不冷不熱地打招呼。

“你、你好!”卓益想也沒想,一個翻身下沙發,短腿一蹬、在齊平面前落地。他手捧牛肉干,一臉激動地單膝跪地仰望齊平,說道:“那、那個歡迎你來!我、我我隨時聽候你的差遣!”

“……”

齊平愣了一秒後退到門外,剛才還一本正經的臉現在寫滿了不安,連說話也結巴了:“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卓益想也沒想,腦子一抽便把這一年來反反復覆想著的念頭說了出來:“我想當你的僕人!”



☆、第二章

五分鐘後,卓益坐在沙發上咬著牛肉干,焦慮地聽著浴室裡的聲音。

齊平進來後連行李都沒放便把自己關進浴室內,卓益隱約能聽見他說話:“爸……嗯,我到了、進來宿舍了……”

爸?不就是那個將軍?

印像中齊平就是個男神,不只家世、頭腦、外貌樣樣皆好,又是個優雅冷淡的人,平常話不多,也極少表現情緒,卓益很是崇拜他處變不驚的樣子。但現在卓益的精神力能夠感知到齊平的精神波動不很穩定,透露著不安。

男神都和父親告狀了!那傷害得有多大!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受驚的男神、震怒的將軍!卓益不安地看著門外,生怕下一秒將軍便派人進來把自己原地處決。

該怎麼辦?待會要下跪求饒嗎?還是先自我了斷了?

卓益開始左顧右盼。

浴室內,齊平坐在馬桶蓋上,左腳右□□替著踏出節奏。

他手上的通訊器傳出男人輕快優雅的嗓音,那是齊平的父親,那人道:“宿舍怎麼樣?東西齊全嗎?”

“沒仔細看,一到就進來浴室了……”

“怎麼了?又哪裡受不了了?”

“室友很像怪怪的……”齊平小聲道。

“有我們家的人怪嗎?”

齊平想了想後回答:“應該沒有。”

“沒有就好,說不定反而是你嚇到他了,快去看看他,晚點等你爸下班再打電話。”

通話結束,齊平站起來照照鏡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齊平有一個不能稱為秘密的秘密。

在外人眼中,他是個男神,無論哪方面都像從小說中走出來的男主角一樣。

但實際上他是一個極度神經質的人,從嬰兒時期便很纖細,稍有個風吹草動便能哭得肝腸寸斷。

長大後雖然不再對任何事都敏感,但他對特定事物仍有反應。

遇到不正常的人,驚嚇。

別人碰他東西,抓狂。

吃到討厭的食物,沮喪。

想睡卻不能睡,焦躁。

常人也有這些反應,但他的反應格外劇烈,有時還會意志消沉整整一天。

他知道除了家人沒人願意容忍他神經質的舉動,因此他努力學習克制。

他的兩個爸爸和他一樣,一個是強迫症神經病,一個是沒節操神經病,但在外一個嚴肅正經一個溫和優雅,堪稱是他學習的模範。

他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綜合了父親們的性格,成為了一個待人處世優雅而嚴肅的人,但仍保有了一顆脆弱的玻璃心。

一直以來他都盡量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如今千萬不能在新學校的第一天就毀了長時間的努力,否則之後會一發不可收拾。

齊平用著面帶微笑的表情打開浴室的門,准備走出去認識新室友,繼續當個正常人。

然而他打開門,就見到卓益站在旁邊的廚房,拿著菜刀揮舞著。

齊平:“……”

卓益:“……”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樣!”卓益拿著刀朝齊平撲去。

齊平二話不說唰地關上門,顫抖著手想打電話求救,心想著:我錯了,新室友比我們家的人還要神經病!

“我只是想做飯給你吃!別誤會!”卓益在門外哀號。

剛才他想要是自我了斷了,死狀嚇到男神怎麼辦?要是男神看到他要死不活的樣子嚇出病來、從此臥病在床、即使想要爬上機甲也沒有力氣,那未來宇宙怪物……總之星球毀滅都是他的錯!

最後他決定做頓飯,充當賠罪的同時還能夠提供能量給男神。但就在他找到廚房中的菜刀、隨手試了試的那一刻,齊平便開門了。

盡管再怎麼容易打起精神來,卓益這下也覺得自己沒救了。

不過就在卓益不知所措的時候,浴室的門開了個小小的縫,齊平綠色的眼睛露了出來,眨了眨。

齊平小聲問道:“你……沒騙我?”

卓益點頭如搗蒜:“當然不騙你。”

齊平雖然擁有一顆玻璃心,但是個很單純的人。

他聽卓益這麼說松了一口氣,打開門走出來,一邊道:“謝謝你,但是我有點困,現在吃不下……”他說到一半又倒退回去,俯身拿走卓益手上的菜刀:“這個很危險,你要小心,切到手會痛。”

卓益就見齊平把菜刀放回刀架,之後來到上下鋪前問道:“我能睡上鋪嗎?”

“能能能、上下鋪都給你睡也沒事!”

“那我先睡一下。”

齊平把背包扔上上鋪、也沒爬樓梯,手一拉便跳上床去。

一分鐘後,卓益便聽到他睡得呼呼呼的。

從齊平離開浴室到睡著前後不到兩分鐘,卓益呆站在浴室前,心想男神似乎還蠻好相處的,不像想像中那麼高貴冷艷。

……太好了,未來和齊平一起讀機甲控制系的目標有希望了!星球有救了!

卓益松了一口氣,精神都來了,輕手輕腳地開始整理環境。

一個小時後,床上的齊平翻了身後醒來,從床邊的欄杆探出偷看卓益。卓益怕吵到他睡覺,不敢用清潔機器人打掃環境,而是自己拿了條抹布在擦窗。

雖說在打掃環境,但卓益卻隨時注意著齊平的動靜。盡管齊平沒有發出聲響,但他感受到齊平發出的精神波動有了變化,一轉頭,就和偷窺的齊平四目相交。

“嗨!”卓益拎著抹布揮手

“嗨。”齊平也從棉被中伸出手揮了揮。

齊平下床時表情已和卓益印像中優雅冷淡的男神重合,一個小時前表現出來的不安也不見蹤影。

今天是新生入住的第一天,但並不代表立刻進入課程,校方安排了五天的時間讓學生認識環境和准備生活用品,中間還有選課、參加消防演習等任務。

卓益方才看了冰箱後才發現冰箱內空無一物,勢必得出去一趟,他問齊平道:“我要出門買東西,你要去嗎?冰箱裡面沒東西。”

“行,等我放下東西。”

卓益見齊平拿著個背包,不禁好奇裡面都裝些什麼東西。

齊平家世這麼好,帶來的東西應該不是他這種窮人能比的上的,說不定一件衣服就能抵上他一個月的生活費,那個看起來有點破舊的背包很可能也是傳家之寶,裝過很多寶貝。

在卓益好奇的目光中,齊平慢條斯理地從背包中拿出了一套睡衣。

藍色,睡衣正面縫了一只白色兔子,睡褲上也縫了一只。

設計師經典款?卓益腦補了下男模穿著這套睡衣走秀的樣子,心想應該是了。

齊平不管是身材還是外貌都是模特等級的,晚上就能欣賞到現場版睡衣走秀了!簡直激動!

卓益期待地等著齊平拿出下一件衣服,然而就見齊平將睡衣睡褲折好放到床上後便再也沒拿出衣服,而是自背包中拿出一只白色兔子布偶。

齊平將兔子布偶上的紅蝴蝶結重新綁了一次,抬手放到床上,給兔子布偶蓋了被子後還拍了拍它,表情很溫柔。

卓益覺得畫風似乎和想像中不大一樣,但那畫面又十分和諧,他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接下來,齊平拎著他的包來到冰箱前,從包裡掏出了──

外星球的珍稀食材?軍方的秘密能量飲品?需要冷藏的實驗材料?

卓益腦中閃過了許多東西,然而齊平最後拿出一顆萵苣、兩根胡蘿蔔放進冰箱。

卓益看著齊平一臉自然地拿出蔬菜,不禁懷疑起是不是沒帶蔬菜來學校的自己才是真正畫風不對的人。

特別從星球另一端帶來的蔬菜,應該和平常超市賣的不一樣吧?說不定是軍方研發出極富營養的特別蔬菜也說不一定,那紅蘿蔔也可能有很多用途,不只可以吃,還可以用……

“行了,要出發了嗎?”齊平神色自若地朝自我懷疑的卓益問。

“唔?好!來了!”卓益從腦補中回過神來,准備和齊平一起去購物。

宿舍區的附近有小型超市,步行即可抵達,兩人便沿著公園邊走。

“我是卓益。”卓益說道:“我和你同高中的,以前就知道你了。”

對方沒有回答,他心想這樣就對了,男神果然和傳說中一樣沉默寡言,十分有氣勢!未來自己一定要掌握讀懂齊平心思的技能,當個服務到位的好幫手!讓齊平在校園中如魚得水,自己也能夠贖罪!

而在卓益豐富心理活動的同時,齊平的心理活動也堪稱劇烈。

他平常不太和人說話,除了偽裝之外,更是因為實在反應不過來該說什麼!而且在一家子都神經病的狀況下,他自知自己的腦回路易於常人!

現在他想著自己該如何回話,應該自我介紹嗎?對方都知道我是誰了!可是不自我介紹是不是又太過疏離?

“我……”齊平終於憋出一句不像自我介紹的自我介紹:“喜歡胡蘿蔔。”

“嗯?嗯……”卓益總覺得自己似乎受到某種暗示。



☆、第三章

傍晚時候,從宿舍區出來運動的人不少,公園內全是人,開著懸浮車到處晃的人也有,旁邊的路上偶爾有幾輛壓低了飛行的高度的懸浮車經過。

齊平自然而然地走在外側,在他眼中卓益小小一個,和小不點一樣,又是個向導,走在外頭這種事還是讓皮粗肉厚的哨兵來就行。

但他不曉得的是,卓益心裡一直覺得自己虧欠齊平,自覺保護齊平這種事情該由自己來負責,於是想也沒想便也走到外側去。

兩人全心全意地腦補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走路不很上心。

齊平下意識地一直朝外側走、卓益也是,等兩人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脫離人行道站在路中央了。

兩人:“……”

這時一台懸浮車開過,速度比方才那些兜風的快得多了,齊平第一反應便是將卓益攬進懷裡,向旁跳開。

車開得快、但齊平的動作敏捷,卓益只覺眼前一閃,他們又回到人行道上了。抬頭,齊平正一臉認真地低下頭來。

“撞到了?”

“沒有沒有!”卓益趕緊搖頭。

“那就好!嚇死我了!”齊平松開他,朝自己的胸口拍了拍,淡淡地笑了起來,“我們要小心一點。”

“是!你說得對!”卓益剛搖完頭又開始點頭如搗蒜。

這一次他們沒再爭誰外誰內的問題,齊平在前,卓益在後,一前一後地繼續走了。沒人說話,因為負責找話題的卓益此時正在內心瘋狂跪舔齊平。

好厲害,果然是哨兵,他還沒反應過來齊平就連動作都做完了!

反應這麼靈敏的人要是肯當機甲戰士了那世界就有救了!

而且男神好溫柔,竟然願意關心這麼平庸的他!

卓益在內心抹了一把眼淚,覺得眼前卓益的背影發出動人的光彩。

到了超市,卓益的腦補仍未停下。

齊平的一個父親是將軍,聽說另一個父親也是上流社會的有錢人,這種有錢少爺來過超市嗎?生鮮區的那些魚肉會不會嚇到他?

而就在卓益將齊平幻想成一個深宮內院出來的少爺時,齊平再自然不過地推了一台推車,將包扔進去,去到蔬菜區。

他看到蔬菜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吞口水,好想什麼都買一些,但又沒那麼多錢。

“你很喜歡菜?”卓益跟在他旁邊。

“當然。”齊平愉快得都想哼小曲子了。

“那肉呢?”卓益期待地問。

“唔……”齊平搖頭,“不怎麼喜歡。”

“好吧。”

卓益是個天生無肉不歡的肉食者,但現在男神喜歡吃菜,未來做飯的時候他也不能做這麼多肉了……卓益想了想不禁沮喪,然而他看著齊平散發著光芒的背影時,心情又好了不少。

齊平這麼溫柔,到時候看到他的精神獸時一定會了解他的苦衷。

兩人各自拿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准備結賬。然而走到一半,齊平突然停下腳步。

“那個……”

“還要買什麼?”

“我突然想到一個東西……你先去結賬,我待會再去。”齊平的臉有些紅,卓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兩人用的一台推車,就算卓益想要先去結賬,那麼多的東西他一雙手也拿不過來。

“我陪你。”卓益用著和小太陽一樣暖和的笑容看向齊平。

齊平不知怎麼拒絕他,只好硬著頭皮推著車子去到超市裡賣衣服的地方。

“我出門的時候忘了、忘了那個。”齊平說話吞吞吐吐。

“哪個?”

“那個。”

卓益滿頭霧水,下一秒就看齊平迅速地從架上拿了一盒內褲,藏到推車的食物堆最裡面,動作快到幾乎快要成殘影了。

男神他……穿超市賣的內褲?

而且還是……白色三角?

心裡震驚之余,卓益仍是好心地提醒他:“尺寸對嗎?”

“沒關系,頂多勒一點……”

“還是看一下吧,我總覺得你拿到最小號的。”

聞言,齊平紅著臉翻了一下推車,不一會臉更紅了,迅速放回架上拿了另一盒。他拿完後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點,推著車子步伐堅定地走了。

卓益跟在後面,心想自己終於發揮實質功效了!成功阻止男神勒到小oo!實在太棒了!

回到宿舍已經六點多,兩人都餓了。

“下午我說過要做飯,今天就由我來做飯。”

卓益對自己向來沒什麼自信,唯獨在廚藝上挺是自豪,他的父親是一個普通人,經營一家小餐廳,從小耳濡目染,好幾年前他便能獨自做一桌子的菜了。

齊平有著西方人的長相,但又有著東方的名字,想必是在華人家庭長大,中式料理想必不排斥。

卓益手腳俐落地洗菜切菜,動作快而精准,炒菜翻鍋的姿勢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沒幾分鐘一盤熱騰騰的菜就完成了。

因為是第一天,卓益僅僅小試身手,只准備炒三盤菜給齊平。齊平喜歡紅蘿蔔,那待會就弄個紅蘿蔔炒蛋,再炒一樣青菜,這樣既有菜又有蛋白質。

至於自己,就隨便弄盤肉,他光是看著男神吃飯就很滿足了。

然而當他端著菜回過身時,卻見齊平站在他身後,瞪大著眼睛看著他,連嘴都沒闔上。

他嚇了跳,心想難道男神不喜歡這種方式的料理?還是自己太吵了、哨兵敏銳的聽力承受不了?該怎麼辦?現在端著菜跪下來?

“怎麼了?”卓益不安地問。

“你、你……”齊平一激動起來,說話又開始結巴了。

“我?”

卓益愣在那,接著就見齊平朝著自己衝過來,激動地抓著他的手,眼神中充滿著濃濃的崇拜。

“你可以教我做菜嗎?”

“咦?”

齊平又露出買內褲時那般害羞的神情,小聲道:“我、我一直想要讀烹飪系,很想學做菜。你這麼厲害……”

烹飪系?

做菜?

不開機甲?

卓益的世界頓時天打雷劈!五雷轟頂!世界末日!

“不!你不准學!”卓益堪稱凄厲地喊道。

“咦?”這回換齊平嚇了跳,“烹飪系不好嗎?”

自己當初果然深深地傷了他!原本對機甲抱持著熱愛的齊平,就因為自己誤打誤撞之下而喪失鬥志!現在竟然想讀烹飪系而不是機甲系!

卓益一手拿著盤子,一手拉著齊平的手,淚流滿面:“你這雙手該用來拯救世界。”

“什麼?”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這一年來揮之不去的陰霾再次爬上卓益的心,他實在太自責、太害怕了,“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你原諒我,求求你去讀機甲系好不好?”

齊平看著面前端著菜哇哇大哭的卓益,慌亂的同時,內心也升起了一個聲音:室友的玻璃心似乎和我不相上下,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一起玻璃心?

齊平想了想,忍不住和卓益一起哭了。入住宿舍第一天就弄哭室友,這種事不哭對不起他的一顆玻璃心。

兩個大男孩在栗子宿舍的小廚房裡,一人一手扶著盤子,站著一起哇哇大哭,活像兩個神經病。

“我還是想讀烹飪系嗚嗚嗚……”

“不行你要和我一起開機甲嗚嗚嗚……”

“你開就好我去給你做飯嗚嗚嗚……”

“不行該做飯的是我你要負責打怪獸嗚嗚嗚……”

兩人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覺得累極了,最後忍不住一人一雙筷子站著一邊吃一邊繼續哭。

“你煮的真好吃嗚嗚嗚……”

“當然的以後天天煮給你吃嗚嗚嗚……”

“謝謝嗚嗚嗚……”



☆、第四章

等那盤菜吃完了,兩人也哭得差不多了。

卓益一邊打哭嗝一邊說:“等我,我給你炒盤紅蘿蔔炒蛋。”

齊平也打哭嗝,把盤子洗了:“謝謝,好想吃。”

“我能炒盤肉嗎?”哭完了極需養分。

“當然可以!”

“我怕你討厭。”

“我還是吃肉的。”

“太好了。”卓益高興地抹眼淚。

齊平把手擦干,從口袋中掏出一條手帕,動作極為自然地替卓益把臉上殘余的淚水給擦干,還問道:“要擤鼻涕嗎?”

卓益受寵若驚,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齊平點頭,自己擤了擤鼻涕,樣子看起來像個呆呆的小孩,一點男神的樣子也沒有。

卓益飯做好了,兩人也沒拿到桌子去,而是直接把盤子擺在地上,兩人靠牆坐著吃。

“紅蘿蔔炒蛋是做給你的,全部給你。”卓益把一大盤紅蘿蔔炒蛋推過去。

這回換齊平受寵若驚,一邊連聲稱謝一邊直接把飯蓋在上頭,端著大盤子直接吃了起來,邊吃還邊稱贊:“好吃!”

兩人剛才病發似的一起大哭一場,找到病友的感覺讓原先因陌生而有的隔閡也消失殆盡,他們都有預感未來會和對方成為好朋友。

齊平扒著飯,心中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

“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卓益學著齊平一樣直接把飯蓋在肉上吃,吃相十分豪邁。

“其實我很玻璃心,很愛哭,在家動不動就哭。”齊平的臉紅了,和手中的紅蘿蔔炒蛋一個色系,“我會盡量克制,但有時候克制不了的時候你別笑我。”

卓益的內心再次轟隆隆五雷轟頂!驚訝的原因不是因為男神是個玻璃心,而是男神願意向自己坦白這種事情!

卓益感動得都快哭了,回道:“我不會笑你,因為、因為我也很愛哭嗚嗚嗚……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嗚嗚嗚……”

“我們要當好朋友,所以我必須告訴你。”齊平嚴肅道。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每天都很擔心星球毀滅……是不是很幼稚?”

“怎麼會?下次我和你一起擔心。”齊平拍拍卓益的背。

“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玻璃心、一起哭,誰也不笑誰。”

“太好了……我爸總說男人不能哭,但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難過……”

“是這樣啊?”齊平想了想:“我爸倒是說想哭就哭,真正喜歡你的人會來安慰你,那時候就會好受多了。”

這下卓益更加認定,不只齊平是好人,連齊平的父親也是好人!

今天一整天舟車勞頓,剛才又痛痛快快哭了一場,作為一個身體素質偏低的向導,卓益實在累了。況且明日又得去做體檢、量制服,盡管他還想和齊平多聊聊,他也必須睡了。

他想齊平是個哨兵,精神應該依舊飽滿,待會自己休息時但願別妨礙到齊平。

只不過當他洗完澡出來時,便見齊平癱在沙發上打盹,聽到他的聲音後勉強醒來,迷迷糊糊地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一會洗完澡出來,竟是直接跳上了床,含糊地道:“我先睡了……晚安,祝好夢。”

一分鐘後,上鋪的齊平睡得呼呼呼的,卓益躺在下鋪,回想了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沒一會也滿足地入夢。

半夜兩點,齊平醒來,拿起閱讀器趴在床上看書。

過了半小時,他輕手輕腳地跳下床,從冰箱拿出根蘿蔔,含著紅蘿蔔又跳回床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卓益依然睡得很熟。

齊平調亮閱讀器的亮度,用被子蒙著頭,開始小口小口啃紅蘿蔔。

凌晨四點半,齊平打了個哈欠,把閱讀器放到一邊去,抓著枕頭邊的兔子玩偶開始睡覺。

閱讀器仍未暗去的屏幕上顯示著機械學的內容。

凌晨四點五十分,卓益醒來。

他醒來後躺在床上發了會呆,五點整下床。

他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開始伏地挺身,一回三十下,共做三組。

結束後他稍作休息,開始仰臥起坐,一回五十下,共做三組。

動作結束後,他抹了把汗進入浴室梳洗。

卓益維持這個習慣三年了,早上他會做些簡單的肌肉訓練,傍晚跑步。

雖然向導的身體注定他永遠趕不上哨兵,但為了縮小自己與他們的差距,他一直沒有放棄鍛煉。

一開始他沒一會便氣喘吁吁,但現在他已能夠流暢地做完所有動作。

衝完澡,卓益干干爽爽的出來,開始做早飯,床上的齊平沒有任何清醒的跡像。

七點半,卓益站在上下鋪的梯子上,看著沉睡的齊平。

他們這個舍區被安排到的健康檢查時間是八點半,吃完早餐再過去集合的地點差不多一個小時,現在該是起床的時間了。

然而齊平一點清醒的跡像也沒有。

齊平的被子蓋得亂七八糟的,肚子全沒蓋到,睡衣還掀了起來,露出帶點腹肌的肚子。

他的嘴有點開,嘴角還帶點口水,但睡得甜甜的樣子依舊英俊。

卓益站在梯子上看他,掙扎著到底要不叫醒他。

再不叫他待會就要遲到了!但是他睡得這麼熟怎麼能叫他?

遲到了會怎麼樣?會退學嗎?退學了他是不是就不能開機甲、未來……星球毀滅都是因為今天沒有叫醒他而導致的!

只是真的能叫醒他嗎?他看起來睡得好幸福……

卓益崇拜地看著齊平的睡顏,最後還是默默下了梯子。

今天早上卓益煮了粥,配菜是昨天在超市裡買的罐頭。

既然不想直接地叫齊平,他還是有其他方法。他拿了根湯匙,開始鏘鏘鏘地敲罐頭。

敲幾下後,他開始呼嚕呼嚕大聲喝粥,喝了幾口繼續鏘鏘鏘敲罐頭,敲幾下,繼續呼嚕呼嚕喝粥。

敲了五分鐘,床上的齊平終於揉著眼睛爬起來看他。

“嗨!早安!”卓益達成目的,高興地又鏘鏘兩聲。

“嗯……”齊平抓了抓亂七八糟的頭發,從床上跳下來,緩緩走到卓益面前,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要吃早餐嗎?”卓益笑嘻嘻。

齊平沒回答,只是淡淡笑了下,接著拿過桌上的罐頭,把每一瓶都打開並排成一列。

“打不開可以叫我,不要太辛苦,手會受傷。”說完,他慢吞吞地伸手揉了揉卓益的手,接著又拖著腳步回到床邊,咻地跳回床上。一分鐘後,呼呼呼地又睡了。

“……”卓益抬著手愣在那。

男神怎麼能一直這麼溫柔,竟然不嫌他吵還怕他手受傷!卓益感動無比。

八點十分,齊平終於醒了。

“幾點了?”齊平看起來有點慌張。

“八點十分。”

“我馬上好!你先走!”齊平迅速跳下床,衝進浴室。

一分鐘後他又衝出來,看見卓益還站在那,一邊忙著換衣服一邊問:“你怎麼還沒走?”

卓益靦腆地笑:“我等你。”

齊平從小就是個賴床專業戶,但由於他哨兵父親精確的時間掌控能力,他總能在遲到的前一秒踏入學校,安全抵達。

現在不同了,沒人再管著他,更沒有人能夠替他計算穿衣、吃飯、交通該花幾分幾秒,他只能自己掐著時間算。早上他睡得迷迷糊糊,竟然忘了還要健康檢查這回事。

然而這種時候,卓益竟然還願意等他,他不禁覺得感動。

“要不要我幫你弄點早餐路上吃?”

“不用了我凌晨的時候起來吃了……”說到一半,齊平依稀想起卓益早些時候似乎問過他早餐的事,想必是准備了自己的份量。想到這他既是感動又覺得抱歉,連忙道:“中午回來我會吃完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能給齊平做飯卓益已經很高興了,怎麼會有一丁點不高興?他看齊平這麼客氣,內心又給齊平加了一千好感度。

第一預備校有專門的醫療單位,每年新生入學時都會做健康檢查,除卻了解學生的身體狀況之外,也是為了之後最大化地發揮學生的長處。

兩人匆匆趕到指定集合地點時正好沒遲到,他們走進那棟白色的高樓,在門口的導引機刷了學生證,隨著指示來到九樓。

刷學生證的同時相當完成健康檢查報到,因此電梯門一開便有護士來指引兩人。護士道:“待會先一起做基本的檢查,做完了再各自做哨兵、向導能力檢查。”

“有點緊張。”卓益搓了搓手,心跳加快。

“別怕,我也很緊張。”齊平學著他搓手,兩人一起傻呼呼地搓手。

幾分鐘後,輪到兩人,兩人走進第一個房間。



☆、第五章

房間非常大,各式檢查機械一字排開,每個關卡皆有醫生或是護士在旁等候。裡頭已有十來個學生在做檢查,都和齊平、卓益一樣兩人一組,看來都是一個寢室的。

兩人原以為氣氛會很緊張,進來後卻發現大家說說笑笑,且安排的時間很寬松,並沒有絲毫匆促之感。

他們先做了最基礎的身體理學檢查,包括身高、體重及血壓。

“你好高……”卓益既崇拜又欣羨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米八八。

齊平害羞地笑笑:“長太高也不好,希望現在就停下來不要再長了。”

“我倒是希望再長高一點。”卓益邊說邊脫鞋子站上測量儀器,幾秒鐘後,屏幕上顯示出他的身高:一米六九。

“好矮……”卓益嘆了口氣:“要是能再高個一公分該有多好。”

“一定行的,你只是發育得比較晚,到時候你就會咻咻咻地長高,別緊張。”齊平安慰道,用手比了個高過自己的高度,說道:“這麼高。”

聽了齊平的安慰,卓益覺得自己看到了一丁點希望,同時不禁好奇地問:“那你什麼時候開始長高的?很早嗎?”

“我啊……”齊平有點困擾似地抓抓頭,答道:“我一直都在長高中,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卓益覺得自己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了,跟高個子的男神說話好哀傷。

這部分檢測做完後,再是看牙、照x光和一些雜項,中途還去交了尿液采集管。

卓益把采集管拿出來時有點別扭,負責收的是個女護士,他一想到自己的東西就要暴露在對方眼裡,不禁難為情。

轉頭看齊平,齊平的別扭比他還要明顯,直接臉紅了,手握得緊緊的。

“松手。”女護士拍了拍齊平的手,平靜地道:“每年都有幾個哨兵在這個時候捏爆它,希望你不是今年的第一個。”

“對不起!”齊平趕緊松手,手松得太快還差點讓管子掉下來,幸虧他眼明手快接了起來。

就在那幾秒的時間,卓益也看到了……喔,原來是那樣啊,和我的差不多……

剛才的幾項檢查中,卓益把視力檢查和聽力檢查都做了,齊平卻沒做。這是因為哨兵的五感檢查需特別獨立出來測試,平常人的檢測儀器無法精確地檢查他們的能力。

今天齊平只被安排做視覺和嗅覺兩項,其余的安排在其他時候。

首先做的是嗅覺,齊平被帶到一另一間房,過了約七、八分鐘後才出來,出來時還打了個噴嚏。

“你們在裡面做什麼?”等在門外的卓益好奇地問。

“護士先讓我聞味道,然後告訴我那是什麼東西,聞了五種。接下來挑一種問我是什麼東西的味道。這個做了三組,後面那組聞不出來,味道太像了。”齊平吸了下鼻子,鼻子皺了皺,接著道:“第二個測試是給我聞味道,然後要我在房間裡面找出那個東西,計時的。”

齊平說完又打了個噴嚏,看起來懶洋洋的。

哨兵的五感敏銳,能夠察覺許多常人所不能感受到的。這種能力雖然方便,但也有其壞處。

像齊平方才過度專注於嗅覺,此時雖已放松下來,他所聞到的味道仍是十分強烈,人體、金屬、甚至是遠方的廁所,各種氣味無論香或臭皆被放大,聞起來不太舒服。

卓益雖然不能感受齊平的感覺,但是哨兵的症狀還是了解的。他怕自己身上的味道讓齊平不適,默默退後了幾步。

齊平轉頭要和他說話,卻發現他到了自己身後。齊平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趕緊退了一大步到他身邊,笑道:“你是牛奶味的,我很喜歡,聞起來很棒。”

“這、這樣嗎?不會太濃嗎?”他一早洗澡用的是牛奶味的沐浴露,雖然自己聞不太出味道來,但就怕對於齊平來說太過濃烈。

“不會!很剛好!”齊平又打了個噴嚏,笑得有點傻,“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聞到不喜歡的味道了,你真好。”

卓益看著齊平傻笑的樣子,也跟著傻笑了起來,兩人傻呼呼地晃了下,等齊平的嗅覺恢復平常後才去下一項檢查。

這次卓益不再只是在門外等,護士也讓卓益一起進去。

卓益雖不明白齊平檢查為什麼他也得進去,但還是乖乖跟在齊平旁邊。

哨兵的視力檢查和一般人一樣使用驗光機,只是時間比卓益剛剛檢查的時間多出不少,似乎檢查了很多項目。

結束驗光機的部分後,護士又讓齊平去到房間的另一側,站在某條線後頭。

約二十公尺遠的地方有一塊光屏。

在卓益眼中那屏幕上面一片空白,只有隱約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正中央。正當卓益咪著眼努力想看出黑點有什麼特別處時,護士說道:“請記住這個圖形的樣子,並且待會辨認出它的位置,三、二、一。”

接下來,屏幕上出現了許多黑點,黑點紛亂地四處移動,像是沸騰似的,十秒鐘後畫面靜止下來,黑糊糊的一片。

“請指出方才圖形的位置。”

卓益連剛剛那圖長什麼樣子都不曉得了,更何況在密密麻麻的黑點中找出剛剛那個圖?

而這時候,齊平神色自若地拿起一旁的激光筆,指向那堆黑點中的一個小點。他指完,護士按了一個鈕,他方才指的那個位置上亮起紅色的光。

“正確,視力正常。”

“謝謝。”

正常?這只是正常?卓益內心再次閃電打雷。

哨兵的能力果然不是向導能追上的,就算體力趕得上,五感的能力依舊永遠無法企及。

想到這裡卓益有點沮喪,覺得自己的機甲戰士路似乎更遙遠了。

“那位同學!”

“啊?”卓益回過神來,發現護士在叫他。

“扶你朋友到旁邊坐一下,今天哨兵能力檢查先到這裡,剩下的再按照指定時間來做。”

卓益轉頭,就見齊平閉著眼睛、還站在剛才檢測的地方。

“你沒事吧?”卓益連忙去扶齊平。

“沒事,就是有點眼花。”齊平擺擺手,語氣很輕松。

和剛才檢查嗅覺一樣,齊平有視覺過載的症狀,卓益這下才了解自己進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能夠在男神無助的時候陪著他,卓益覺得自己再次發揮作用了,好高興……

他扶著齊平到一邊坐下,齊平閉著眼睛,他就輕輕拍了拍齊平的表示安慰。

“頭會暈嗎?”

“不會,快好了,待會陪你去做向導檢查。”

齊平閉著眼睛微微笑著,看起來十分乖巧,然而英俊的外貌使他乖巧的神情變得誘人,讓人不禁想盯著他看。

卓益向來不敢光明正大地看齊平,此時正是他近距離觀察齊平的好時候。

好帥啊……他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齊平的五官真是好看,看起來柔和又不失男人的帥氣,難怪有這麼多人喜歡。

卓益看著看著忘了神,齊平睜開眼時也忘了避開,就這麼和齊平一雙碧綠的眼四目相交。

兩人互視了三秒,不約而同一起低下頭。

低下頭後兩個人的內心開始轟隆隆的運作。

卓益心想:齊平未來的伴侶一定很幸福,每天都能和這種又帥氣又溫柔的人在一起,真羨慕……

齊平心想:卓益未來的伴侶一定很幸福,每天都能和這種又可愛又體貼的人在一起,真羨慕……



☆、第六章

齊平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兩人遂一同前去向導檢查的關卡。

兩人進了指定的房間,房間裡面什麼儀器都沒有,倒是房間中間有一道簾子作為分隔。

向導的能力並不能用機器直接檢測,需要有人作為能力施展的對像。這時候,學校安排同寢的人一起檢查的意義就出來了。

“你們兩個都坐下。”

卓益和齊平面對面坐下。

“你們這個年紀能力還未完全覺醒,尤其向導的能力更不明顯。今天做出來的結果不代表絕對,只是個參考,看看現在能力開發到什麼地步而已。”醫生拿了兩個板子分別遞給兩人,說道:“待會依照屏幕上面的指示操作,能做的就做,做不來的不要勉強,別緊張。”

“第一個部分是暗示,向導看題目,之後暗示哨兵做出對應行為。”

卓益手上的板子顯示出了題目:哭泣。

他一看,心中頓時天打雷劈。

他以前自己練習過暗示,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

哭泣需要一個人的情緒產生極大的轉變,對於卓益這種不擅長暗示的人來說是個挑戰。

他穩定了下情緒,抬頭看向齊平。此時齊平一臉信任地看著他,看得他壓力巨大無比。

他盯著齊平的眼睛,讓齊平專注於他身上,同時放出精神力侵向齊平的意識,不斷地反復著暗示:哭泣、哭泣、哭泣……

十秒鐘過去,齊平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哭啊!齊平你快哭!求你!

卓益內心吶喊著,然而又過了十秒鐘,齊平眨了眨眼,像是有點好奇他在做些什麼。

卓益的一顆玻璃心碎了!

自己連讓齊平有任何的情緒轉變都做不到,果然是個廢材,這樣的廢材憑什麼擁有開大機甲打大怪獸的夢想!

他越想越難過,忍不住哭了。

“我是讓你暗示他,不是暗示自己。”醫生傻眼了。

“對不起我做不到嗚嗚嗚……”卓益抹眼淚。

“別哭、別哭!”齊平趕緊掏手帕出來給卓益擦眼淚,“小事情而已。”

“我好笨嗚嗚嗚……”

“我和你一樣笨,別難過。”齊平抱著卓益給他拍背安慰。

醫生看著兩人抱成一團,不知該說什麼。

“……放輕松,我們現在做個簡單的。”醫生看卓益不哭了,繼續檢查:“哨兵待會到簾子後閱讀板子上的短文,短文可能是笑話、故事或是新聞,看完了之後情緒應該會有一些變化。”

“這時候向導感應一下他的情緒波動,說出他的情緒是什麼就行了。”

卓益從以前便能感受到周遭人們的情緒變化,因此這個項目對他來說很簡單。

他的信心升了起來,和齊平點點頭讓齊平別擔心。

齊平到了簾子後,卓益靜下心來感覺他所散發出的精神波動有何變化。

一開始齊平的情緒是擔心的,似乎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擔心卓益。接下來,齊平的情緒有點高興,似乎在看一個有趣的故事……

卓益准備回答,然而齊平的情緒又開始變化,變得有些緊張。

是個峰回路轉的故事?卓益打算等齊平的情緒波動完全穩定下來之後再回答。

緊張過後,齊平的情緒果然繼續變化,開始變得難過。

難過,十分強烈的難過。

卓益正准備開口回答,可他還沒開口,簾子後的齊平便開始抽泣。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起來十分委屈。

醫生:“……”

卓益:“……他很難過。”

“算了……你之後再來做檢查,你們先回去。”醫生無奈地揮揮手。

卓益趕緊去找齊平。

簾幕後,就見齊平縮在椅子上,一直抹眼淚。他看到卓益來了,哭著說:“小白死了嗚嗚嗚……好可憐……”

卓益不知道他在哭什麼,於是也看了閱讀版上的文章。那短文寫的是小女孩和小狗小白的故事,小女孩和小白相依為命,一起度過了很多艱難的考驗,但最後小白為了拯救被怪獸攻擊的小女孩,和怪獸同歸於盡。

卓益也開始抹眼淚:“小白好可憐嗚嗚嗚……它這麼勇敢……”

等了三分鐘,醫生忍不住到簾子後面看哭成一團的兩人:“你們到底哭完了沒?下一組同學要進來了。”

“嗚嗚嗚對不起……小白不要死……”

“我們這就走嗚嗚嗚……小白再見……”

醫生看著兩人互相攙扶著離去的背影,決定立刻把板子上的短文換成一則嚴肅的新聞。

兩人一起玻璃心地躲到廁所哭了一陣,終於能夠前往檢查的最後一關:精神獸檢查。

精神獸是能力者精神力的實體化,通常以動物的形態出現。它們既代表能力者,可以表現出能力者的性格、精神狀態,同時也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意識。

能力者多半在四、五歲時便會擁有精神獸,並且從此相伴一生。對於那些不從軍的能力者而言,精神獸就如同他們的寵物一般;而對於從軍者而言,精神獸不只是寵物,更是作戰的好伙伴。

出於習慣的不同,有人習慣將精神獸帶在身邊,有人習慣將它們收入意識雲中。

卓益與齊平兩人都還是學生,在校園時通常不會將精神獸放出來,因此今日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彼此的精神獸。

卓益一想到待會能親眼看看齊平的精神獸,不禁興奮起來。

會是什麼呢?齊平這麼特別,說不定會是獨角獸或是龍!或是更特別一點,直接脫離動物的型態,而是一個機甲!

想到男神和機甲站在一起,卓益的心幾乎要沸騰了!世界有救了!

“你的精神獸是什麼?”趁著還沒輪到他們,卓益好奇地問。

“我啊……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比較特別一點。”齊平有點害羞。

比較特別,那就一定是機甲了!卓益高興得又要嗚嗚嗚了。

“你呢?”齊平反問。

卓益被問到,這下換他害羞了,他吞吞吐吐地道:“我啊……也是比較特別的……哈哈哈。”

很快地輪到兩人,兩人依照指示放出了自己的精神獸。

瞬間,卓益身前出現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的毛色鮮明,黑黃相間的毛油亮亮的十分精神,頭上還有“王”字模樣的花紋,看起來呆呆的。

它這兩天都沒出來,此時終於能重見天日,忍不住興奮地蹦了兩下,張開嘴就叫。

“吼!”房內縈繞著嫩嫩的老虎叫聲,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毛豆!安靜!”

毛豆的高度只到卓益的膝蓋,和小狗沒兩樣,卓益讓它安靜後便乖乖地站在前面一動也不動,特別乖。

“老虎?”負責檢查的人露出驚訝的神情。

正常來說,為搭配哨兵的能力,哨兵的精神獸以那些具攻擊力的動物居多,像是狗、狼之類的;相反的,向導的能力相對靜態,多半是較溫馴的動物,貓、鳥這類都是常見的。

然而因為能力者個性的不同,也有相反的例子,這類狀況並不少見。

只是一個向導竟擁有老虎這種貨真價實的猛獸,這真是異類中的異類。

“是,它叫毛豆。”卓益有點害羞。

他的精神獸和一般向導的精神獸差異太大,每次一放出來都得接受別人詫異的目光,導致卓益不太喜歡在外人面前放出來。

“好……你很特別,說不定以後有不同的發展。”檢查人員點點頭,在光腦上輸入卓益的資料。

卓益這邊結束,便輪到齊平。

卓益轉頭看,既沒看到想像中的機甲,也沒有看到獨角獸與龍,他只看到齊平身前有一團白色毛球在地上蹦呀蹦的跳個不停。

“它是一只兔子。”齊平害羞地紅了臉,不敢看卓益。。

“好……你也很特別。”檢查人員看看老虎、再看看兔子,覺得這兩個人會被分到同寢室果真是命中注定。

齊平的精神獸是一只兔子!雖然和想像差了十萬八千裡,但是!

好!可!愛!

白白的像小毛球!耳朵短短的!

兔子充滿活力地跳個不停,原本還朝著前面一直蹦,可當它發現旁邊有一只老虎時便停下了動作,短耳朵扭了扭。

害怕了?卓益以為兔子害怕,趕忙要把毛豆收起來。

然而他尚未動作,就見兔子突然跳了起來,像是炮彈一樣迅速地射向毛豆,直直打在毛豆頭上,正中王字。

“吼!”毛豆嚇了一跳,弱弱叫了一聲。

兔子炮彈發射一次後並未結束,落地後,它又迅速地跳起來,再次像炮彈一樣發射。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毛豆,而是卓益。

卓益的手上頓時多了一團白白的軟毛,暖呼呼的。

“王富貴!你在干嘛!”

王、王富貴?不愧是男神,連精神獸的命名都這麼別出心裁!

卓益手捧兔子,再次崇拜地看著齊平。



☆、第七章

兩人做完了身體檢查,在學校裡的食堂吃了飯,再買了新制服,回到宿舍時已是下午。

當初做完檢查他們便各自把自己的精神獸收了,一路上卓益雖然想和齊平聊聊這方面的事情,但是一直找不到個適當的時機和地點。

這下兩人終於能夠獨處,他也忍不住了。

“齊平,我能把精神獸放出來嗎?”卓益試探性地問。

齊平一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的衣服脫下換成睡衣,他一邊扣睡衣扣子一邊答道:“當然,我在家也習慣放出來。”

於是當卓益讓毛豆出來時,便見齊平穿著他那套印有兔子的睡衣睡褲,手捧毛茸茸的兔子王富貴走來。

“毛豆你好,這是王富貴。”齊平把王富貴湊近毛豆,毛豆皺了皺鼻子怯怯地聞了聞王富貴。

“毛豆比較怕生,不過熟悉之後就很活潑了。”

“沒關系,我家王富貴個性很奇怪……毛豆,吃兔子嗎?吃吃看!”齊平又把王富貴再湊近毛豆一些。

“咦?”

毛豆看著眼前的白毛毛,軟綿綿的很像口感不錯,不禁微微張開了嘴。

而就當它張開嘴的那一剎那,王富貴便自動自發地跳到它嘴裡。

“毛豆!不行!快吐出來!”卓益大囧,趕緊拍毛豆的頭要它把王富貴吐出來,免得待會真把王富貴吃到肚子裡。

然而齊平卻攔住他,笑道:“沒關系!王富貴很奇怪,喜歡被別人咬,咬一咬就變成好朋友了。”

齊平才說著,就看到王富貴扭了扭毛絨絨的短尾巴,似乎舒服極了。

“……好。”卓益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毛豆把王富貴吐出來,用前腳輕輕摸王富貴的短耳朵。王富貴跳了起來把爪子撞開,嚇得毛豆退了幾步。然而毛豆後退,王富貴又上前去,用小鼻子蹭毛豆的腳。

卓益喝了口水,好奇地問:“為什麼它叫王富貴?”

“因為王富貴是我的本名。”齊平一臉理所當然地道。

卓益一口水噴出來。

齊平趕緊給他拍背,待他緩過來後才繼續解釋。

“你知道嗎?我的名字寫起來是對稱的。”齊平牽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意思也是齊一平整。”

卓益覺得掌心癢癢的,有點想笑,而實際上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我的哨兵爸爸最喜歡整齊對稱的東西,本來把算把我取名叫王富貴,但是我的向導爸爸姓齊,最後決定了我現在的名字。”

“叫王富貴也挺不錯的。”

“對吧?我也很喜歡這名字,寫起來多好看!”齊平得意地道:“所以我決定要把這個好名字用在我的兔子上,兔子一定也很喜歡。”

雖然明白了緣由,但仍有一點卓益仍是不明白,他問道:“那為什麼不叫齊富貴,和你一個姓?”

“這個啊……”齊平轉頭看跳個不停、活力四射的王富貴,答道:“因為它的個性和我完全不同,我覺得它可能是隔壁老王的孩子,所以還是姓王了。”

卓益這輩子一直覺得自己腦回路清奇,但如今有棋逢敵手之感。

“所以姓王不是因為你的哨兵爸爸姓王?”

“不是,他姓陳。”

“……”卓益沉默了,他認為決定把孩子取名王富貴,和把精神獸取名叫做王富貴都是一件神奇的事。相比之下,毛豆這個名字一點藝術感都沒有。

齊平見他沒說話,自顧自地又說下去:“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很愛王富貴,就像我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我爸爸們還是很疼我。”

這個時代人們的生育率極低,願意親自懷胎十月生子的人已經不多了,機械子宮是當今最流行的一種生育模式。人們將受精卵放入機械子宮,由機械子宮來培育胎兒,待到十個月後再將孩子帶回。

這樣的生育模式十分便捷,生育公司已是項成熟的行業。

這些生育公司擁有昂貴的機械子宮,負責照顧機械子宮中的胎兒,並有替精子、卵子配對的服務,為許多單身、或是伴侶間無法生育者找到一個出路。

“我的向導爸爸在生育公司工作,我是他負責的項目。在我快出生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去世了,依照契約我得由保證人撫養,而剛好保證人就是向導爸爸的姊姊,也就是我媽媽。我媽媽工作很忙,便把我交給爸爸他們照顧,我大部分時候都和爸爸們在一起。”

齊平說這些話時神色自若,但聽在卓益耳中,卻是一個悲慘可憐的故事。

卓益腦補出一個可憐的小孩,父母在他出生前雙雙去世,只好由陌生人撫養,然而陌生人又踢皮球似地將他扔給別人,他只好由勢力的有錢父親收養,同時和厭惡小孩又不近人情的冰山將軍同處一屋檐下,日日看人臉色生活……

原來男神不是有錢人家生活優渥的少爺,而是看盡世間涼薄的辛酸少年!

齊平說到這,看著窗戶外嘆了口氣說道:“這個時候爸爸們可能正在和胖胖和普羅米修斯一起玩,真好……”

還有兩個沒有血緣的兄弟!把名字取作胖胖這種軟萌的名字一聽就知道特別疼愛!那個普羅米修斯也特別高大上!一聽就是有著深刻的期許!

卓益腦補出齊平穿著充滿補丁的破衣服,躲在樓梯間欣羨地看著養父和他們自己的孩子玩。

敏銳的感官使得齊平盡管不想感受,還是聽到他們愉快的笑語、聞到餐桌上豐盛的菜肴,而自己卻只能住在寒冷的閣樓上,吃著冰冷的剩飯剩菜。

盡管受到冷落,但齊平並不怨恨,依舊期盼能夠和他們一起生活,還把自己的精神獸取了養父喜歡的名字,只希望養父能夠多注意自己一點。

“現在想想,在家的生活雖然很普通,但是真的很幸福。”齊平淡淡地笑了。

好可憐……卓益心疼極了。

想到齊平這麼辛苦地想要獲得認同,自己還搶了他在機甲競賽上獲勝的機會,卓益不禁又開始自責,並且再次發誓一定要好好對待齊平,不讓他再受任何一點委屈。

齊平說著說著便睡著了,剛才拉著卓益的手仍未放開。

卓益怕他著涼,但手又被拉著,只好湊近了一些,用自己暖呼呼的體溫當齊平的小暖爐。

遠方王富貴也埋在毛豆肚子上軟綿綿的毛上睡了。



☆、第八章

由於還未開學,卓益和齊平兩人大部分的時間便待在宿舍裡。

卓益的家教嚴格,從小便重重限制,很少有出門玩的時候,長大了對自己的要求又高,能悶在家讀書讀一整天,到了最後對玩樂便沒有太大興趣。

也是因為這樣,他對於齊平越來越佩服了。

和齊平相處的這幾天,他發現齊平沒什麼架子,脾氣更是好,很好說話。然而就是行為有點怪異,說不上不好,但就是奇怪。

例如齊平的生活範圍不是沙發就是床鋪,除了上廁所、洗澡之外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兩個地方。

而齊平做的事也和卓益想像的不同,卓益想像中的齊平是一個用心學習的學霸,然而這幾天他卻沒看過齊平學習。

齊平做的事情只有幾項:吃飯、睡覺、玩精神獸、組機器人、排吸管。

像是今天,也就是開學的前一天。

卓益一早鍛練完、吃過早餐後便開始學習。十點,齊平起床了。

齊平起床後跳下床鋪,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找到了王富貴和毛豆,把王富貴頂在頭上、抱著毛豆到沙發上玩。

一會,卓益感到身體有點異樣。

精神獸和能力者之間有一定程度的共感,精神獸若有什麼強烈的感受,無論是心理或是生理的,能力者都能隱約感受到。

像是卓益覺得渾身舒暢,舒服得有點想睡。

轉頭一看,就見齊平頭頂王富貴,正一臉認真地給毛豆全身按摩,從毛耳朵按摩到毛肚子,再按摩到條紋腿們,毛豆舒服得從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齊平……”

“嗯?”齊平轉過來,手上的動作沒停,努力地按摩毛豆的渾身肉肉。

“沒事。”

卓益不忍心壞了他的興致,就任憑他繼續按摩,按著按著,卓益舒服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卓益驚醒,差不多也到做飯的時候。這些天都由卓益做飯,他做飯時齊平就跟在他身邊繞,一臉崇拜的樣子。

吃完飯,齊平負責洗碗,收拾好後便睡覺。

齊平這一睡便睡到下午三點半,睡醒後又跳到沙發上。前些天他在學校的商店裡買了一些機器人零件,一到下午便組零件。

卓益注意到他從不看說明書,只是把零件全倒到桌子上,然後一言不發地組起來,再拆掉。他組裝的速度很快,一個下午可以反復組好幾次,而且就那些零件,每次組出來的樣子都能不一樣。

下午卓益出去鍛煉,他便待在宿舍裡把地擦一擦,衣服洗一洗。

晚上和卓益吃飯,吃完依舊他負責洗碗,洗完了便開始做一項卓益覺得最奇怪的事情。

排吸管。

齊平買了一包七彩的吸管,把每根吸管以零點五公分為單位,剪成一個個小圓環。之後把這些小圓環立起來,按照顏色順序繞著書桌的邊緣排成一圈。

吸管本身就輕,立起來更是容易滾動,只要呼吸大一點便會把剛才排好的全弄亂了,因此動作得很仔細。

排吸管的時候是齊平少數坐在書桌前的時候,坐在一旁書桌前的卓益看著他將吸管圈圈一分一毫不差地立在書桌邊緣,線條筆直得不像是憑著肉眼、用手排上去的。

齊平的神情很嚴肅,像是操控著什麼精密機械似地排著那些吸管圈圈。卓益看著看著便忘了自己在學習,被那快排好的吸管圈圈吸引過去。

快排好了,就差三個顏色……已經排了快一個小時了,終於快完了……

這排的可真整齊啊!男神真是人肉尺標!

快了快了!就差一個圈圈了……

卓益一邊崇拜一邊覺得鼻子有點癢,努力忍住……

最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哈啾!”

桌上那些小圈圈頓時全給卓益的噴嚏給打亂了。

“……”齊平手上還拿著最後一個吸管圈圈,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愣在那。

三秒後,卓益看到齊平的眼角開始泛淚。

卓益看齊平眼淚快掉下來了,自己的眼淚倒是掉得比齊平快,頓時張嘴就哭了:“齊平對不起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對不起……”

三秒後,換齊平哭了:“你哭什麼嗚嗚嗚,我沒生氣……你別哭了……”

“但是你都快哭了……”

“我只是想打哈欠……”齊平邊說邊抹眼淚:“難道你打哈欠都不會流眼淚嗎?”

“但是吸管圈圈……”

“沒事,在家我爸故意吹亂我都沒生氣了。”只是在地上滾來滾去大哭一場罷了。

卓益真心覺得齊平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雖然行事作風和一般人不大一樣,但是脾氣真的好極了,而且那些奇怪的小習慣仔細想一想……還挺可愛的,至少卓益一點也不排斥。

兩人都習慣早睡,尤其明日開學,他們收拾好東西後便各自上床。

然而躺了一會,卓益卻沒有絲毫睡意。一想到明日正式開始新的階段,他不禁又開始腦補起來。

如果他到頭來發現自己真的不適合機甲,那他又該學什麼專業?他的體能勢必是比不上哨兵了,說不定連操作技術都會因此受影響,沒有任何的優勢。

那他該成為他父親一直期望他成為的精神控制型向導嗎?做個屬於最適合向導的職業……

但他連做個暗示都不行,更何況是精神控制。

卓益想到這,彷徨心油然升起,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齊平,你睡了嗎?”卓益有點緊張,現在只有齊平能懂他的心思了。

上鋪的齊平隔了幾秒鐘後才迷迷糊糊地回道:“還沒,怎麼了?”

“你想好要讀什麼專業了嗎?”

預備校的制度是第一學期的學期末參加專業考試,通過考試的人能在第二學期開始修習專業。

第二個學期的學期末還有一次專業考試,提供上學期未通過考試,或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原先專業的人參加。

無論是預備校和軍校,一個人都能修習一個以上的專業,前提是擁有足夠的實力。

第一學期的專業考試及格線高,能在這時候通過的人無非是菁英中的菁英。而第二學期的及格線低,只要能夠通過及格線,便能進入想要的專業,大部分的預備校學生能在這個時候通過考試。

倘若在第二學期也未通過考試,那便得如其他高中生一般參加入學考試。

卓益道:“好想要在這個學期就通過考試,但難度太高了,像我這種人怎麼考得過,更何況現在連報考的專業都有點猶豫……”

“我啊……”齊平猶豫了下:“烹飪系。”

“你再開玩笑我要哭了。”卓益抬腳踹了一下上鋪的床板。

“沒開玩笑,真的,我想學做飯,以後做給喜歡的人吃。”

“就這樣?”

“不然呢?”

“你要去開機甲啊!你這麼厲害!去年還參加校內選拔不是嗎?你應該對機甲操控有興趣吧?大家都說你很厲害。”卓益雖然沒親眼看過齊平做機甲模擬,但是聽到的傳言中齊平一直是個出色的選手。

齊平愣了下,答道:“其實我……”

他想老實承認自己對機甲沒有太大興趣,但是又怕說出來卓益真哭了,想了想只好答道:“我還沒決定好,之後上課後再接觸看看吧。”

“那你一定要和我一起上機甲課。”

“那你一定要教我做菜,你不教我天天哭給你看。”

“你哭了我跟你一起哭,我不信我會哭輸你。”

“你敢?現在要不要比比看誰先哭出來?我已經准備好了,你小心!”

兩人閑扯了一堆幼稚的話,最後都困了。

“卓益……明天記得叫我起床……”

卓益入睡前,依稀聽到的聲音。

第二日,開學日。

卓益一大早就醒了,鍛煉完畢、也坐完早飯了,心想也到了叫齊平起床的時候了。

上一次不忍心叫齊平,弄得兩人都差點遲到。如今齊平都拜托他了,他不叫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宇宙!

卓益站在上下鋪的梯子上,拍拍齊平的腳,喊道:“齊平,起來!”

齊平翻了個身,沒有反應。

“齊平!該起來了!”卓益直接爬上了齊平的床,搖了搖齊平的手。

齊平仍舊睡得很熟,懷裡抱著小兔布偶,一點醒來的跡像都沒有。

看到一個大男孩還抱著小兔子布偶睡覺,卓益覺得有趣,傾身過去看齊平懷中的布偶,好奇地戳了一下。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齊平突然睜開眼。

卓益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便突然被人翻了過去、壓在身下。

抬頭,齊平壓在他身上,與他距離極近的臉帶著明顯地不悅。

“別碰它。”齊平冷漠地低聲道。

卓益從沒看過齊平那樣的神情,不禁呆愣在那不知該做何反應。

“對、對不起……”卓益惶恐極了。

“下一次再敢碰它,我就……”

“我就……”齊平眨了眨眼睛,接著眼淚啪撘啪搭地掉在卓益臉上,“我就只能任你欺負了,所以你不要欺負我。”



☆、第九章

每一年進入帝國第一預備校的新生有兩百名,以二十人為單位分成一班,每班都有一位導師負責輔導。

開學的第一堂課是導師課,看課表似乎是位女老師,不知是哨兵還是向導。

站在教室外,卓益和齊平都有點緊張。

“真不想上課,想回家了。”齊平低下頭露出沮喪的表情,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拉著背包的帶子。

他的背包裡除了閱讀器和上課專用的小型光腦外,還放了根紅蘿蔔和一小盒零件,兔子玩偶用小毛巾包起來放在背包的最底層。

“我倒是想上課,只是不知道同學和老師怎麼樣?老師發現我這麼差勁會不會把我趕出教室……”卓益也很沮喪,一點信心也沒有。

現在唯一能令卓益高興的是仍有齊平陪著他。雖然他和齊平認識才幾天的時間,但已彷若認識許久似的,齊平的存在令他安心不少。

“卓益,如果我待會不小心哭出來,記得掩護我。”齊平認真道。

“怎麼掩護?”

“我也不知道……不過要是你哭得比我大聲應該就可以了。”

“……我盡量。”

為了齊平這點小事應該也是可以的,卓益一邊想著一邊和齊平走進較室,然而在踏進教室的那一剎那,他頓時發現身邊的齊平表情變了。

原本齊平的臉上還帶點淡淡的笑容,此時此刻卻是面無表情,連氣場也變得嚴肅。

不過盡管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還是……好帥,卓益在心中毫無節操地跪舔男神。

他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坐下,卓益開始感知他的同班同學們。

二十個人都到齊了,哨兵和向導各占一半,沒有任何的普通人,是一個能力者專屬的班級。

大家都是同年齡中的菁英,表情洋溢著自信的光采,有幾個比較活潑的已經和室友之外的人聊起來了。

“我爸一定要我來這裡讀,但我根本不想來。”一個壯碩的哨兵轉頭向他後桌的人說道:“反正以後一定能進軍部,早點來晚點來還不都一樣。”

“反正考進來又不用什麼力氣,就當作玩玩。”他後面的也是一個哨兵,長得沒有他那麼壯,但身材也很好。

說完,旁邊幾個人附和了幾句。

拚死拚活才考進來的卓益聽了晴天霹靂,想當初他天天早起貪黑讀書,連學校下課時間都不敢稍有懈怠,結果大家都只當作玩玩!

轉頭看旁邊的齊平,齊平似乎沒在聽大家說話,只是無聊地用指甲刮著桌上不平的地方。

那個壯碩哨兵性格十分外向,似乎也不顧忌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沒多久卓益已經知道了他的家世背景。

馬丁˙奧卡姆,奧卡姆少將的獨子。

圍在他身邊的都是軍官的孩子,像是坐在他後邊的向導是他的室友,洪俊,家裡也是指揮部的高層。

這個時代軍人多,但要當上高層不容易,能當上高級軍官的無不橫行霸道,連帶著孩子的氣焰也十分囂張。

能在這種菁英雲集的學校就讀的學生,家裡要不是從軍,要不就政商名流,像是卓益這種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少數。

卓益知道齊平是將軍的孩子,然而齊平十分低調,從沒說過父親是誰。

卓益又開始腦補可憐的小齊平在家受到冷落的樣子,說不定父親在出門前還警告過他不准自報家門,因為他家不承認這個養子,只有那個……胖胖還是肥肥什麼的才是他們家真正的孩子。

卓益和齊平兩人一直沒加入大家的討論,只是靜靜坐在後頭。卓益是個身材瘦小的向導,馬丁對他沒多大興趣,倒是齊平長得英俊不說,又帶著一股生人莫近的氣質,馬丁已經注意他一陣了。

馬丁滿臉堆笑地湊過來:“嗨,我是馬丁˙奧卡姆。”

“嗯。”齊平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名牌,沒有開口的打算。

齊平高傲的態度讓馬丁僵了下,卓益能感受到那一秒馬丁的情緒波動。不過馬丁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是笑著問:“信息部的齊准將?”

齊平搖搖頭,冷淡而含糊地道:“小人物罷了。”

馬丁不打算自討沒趣,加上軍部裡姓齊的除了那信息部的准將之外已無更高階者,沒什麼結識的必要。他隨隨意扯了幾句後便離開,直接把兩人劃在自己的圈子外。

卓益看著身邊面無表情的人,幾乎有種換了個人的錯覺。但當齊平注意到卓益的視線時,轉過頭來朝他淡淡笑了,就像在宿舍裡頭一樣,還是那個溫柔的齊平。

“你怎麼都不回他?還是別招惹他比較好。”卓益用通訊器發了條短信給齊平。他看那群人還沒開始上課就已組成一個小團體了,心知少招惹他們為妙。

齊平看完短信,扯了扯卓益的袖子,讓卓益看他。

怎麼了?

齊平微微張嘴,於是卓益看見--齊平嘴裡含著一塊紅蘿蔔。

他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齊平。

“你要嗎?背包還有四分之三條,想吃自己拿。”

“……你吃就好。”

齊平收起通訊器朝卓益眨眨眼,閉起嘴繼續一臉高冷地含紅蘿蔔。

上課鐘響,教室前門被打開,一個高挑的金發女向導走進來,辛迪˙鄧肯上校,也就是他們未來一年的導師。

她一進來,班上二十個人便全站了起來,向著她行軍禮。

然而她只是斜眼看了一眼眾人,冷聲道:“你們以為你們行的那是真正的軍禮?二十個人只有八個人的動作是標准的。”

眾人愣住,不知該繼續還是把手放下。

此時她又說道:“知道做錯了還不站好?想讓大家知道自己的動作不標准嗎?”

有幾個人趕緊把手放下,可那些人才放下,她又厲聲道:“連自己做對也不知道!動作都是蒙的嗎?標准的繼續,不標准的手放下。”

這下大家都不知道該把手放下還是舉著了,一番掙扎後,最後只有三個人仍舉著手。

馬丁,一個向導,還有齊平。

鄧肯上校掃視過三人,冷著一張臉點開講桌上的光腦,一邊比對著他們的臉,一邊看著上頭的資料。

鄧肯上校銳利的目光掃過齊平,順道瞄了一眼卓益。

卓益緊張得掌心冒汗了,眼角余光注意到齊平正冷靜地將嘴裡的紅蘿蔔吞下去。

“這個班不錯嘛,臥虎藏龍,未來軍部的新力軍是吧?”鄧肯上校不冷不熱地道:“但是有背景又怎麼樣?連個軍禮都不標准。你們三個,到前面來。”

卓益剛才還擔心上校要讓他們這些不標准的人上台接受批評,現在看他們三個上去了,終於松了口氣。

然而他不禁替齊平擔心,要是待會齊平哭出來,他得趕緊做掩護,現在最好先醞釀點情緒。

在卓益醞釀情緒的時候,鄧肯上校的視線終於從光腦上挪開。

“不錯,入學考試第一名的也在我們班,這個班很有競爭力,我很期待。”

“那個第一名的,也上來,我們這堂課就來學軍禮的標准動作。”

於是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卓益硬著頭皮也上台去了,就站在朝他揚了揚眉的齊平身旁。

到底誰掩護誰呢?卓益已經准備好待會淚灑教室了。



☆、第十章

眾人好奇地看著台上的卓益及另外三人。

馬丁又高又壯,一看就知是個力量充沛、爆發力十足的人。同時他又是奧卡姆少將的獨子,實力深厚自然不用懷疑。

那個站在中間的向導余蕊長得挺漂亮,幾個有眼識都知道她也是軍部某高層的女兒,從小便受過各式訓練,這裡的學業對她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而齊平的外貌英俊,神情淡漠,盡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他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股壓迫力。

若說榜首是這三人其中之一大家不會有任何疑惑,然而榜首卻是卓益,那個不起眼的向導。

身高,矮,只到齊平的肩膀。

長相,娃娃臉,和這個時代的審美完全不符。

家世,眾人想了想,似乎沒有哪位出名的軍官姓卓。

可就是這一個普通到連氣場都顯得虛弱的人作為榜首。

卓益被大家的視線看得都快嚇尿了。

第一名向來不是他的目標,他也只是乖乖讀書、乖乖考試,沒想到不會的那幾道題竟然都給他猜對了,考出一個將近滿分的筆試成績。

當初看到成績單時他自己也不敢置信,可那時候要是知道作為榜首會被上校叫到台上,那他一定會把那幾道不會的題全空著。

卓益看著鄧肯上校朝他走來,緊張得雙腳不禁微微發抖。

鄧肯上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問道:“你知道為什麼我讓你上來嗎?”

為什麼?他怎麼知道為什麼!

“……因為……因為……”卓益一緊張就結巴加上腦子糊塗,張大了嘴也不曉得要說什麼。

因為他長得醜?

“因為……我做錯了。”卓益小聲地道。

“做錯?剛才你的動作分明是標准的,竟然連這個都不曉得?”

“我……”卓益這下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無助地低著頭。

“連是對是錯都不知道,沒有自知之明未來又要如何判斷軍情?”上校道,”下課後留下來練習標准姿勢一百次,台下其他人二十次。”

卓益低著頭,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要是現在真的哭出來,那之後……之後……嗚……

正當卓益眼淚要落下的那一刻,齊平說話了。

“上校,請問他的動作哪裡對了?難道不是錯的嗎?”

“你說什麼?”鄧肯上校的注意力頓時從卓益身上挪開,看向一旁的齊平。

齊平沒有一絲畏懼,神色自若地道:“掌心應外翻的角度是三十度,但卓益外翻了三十五度,他是錯的。”

“角度?”

“是。”

講台上有一面智能黑板,齊平轉過身去,用手在觸屏上畫了條直線。

他沒有使用任何的工具,只是用手指隨意一畫,可他畫出的直線卻如工具輔助般工整。

又畫一條直線,他道:“這是三十度。”

說完他再畫了一個角,說道:“這是三十五度。”

畫完這兩個角,他點了點智能黑板中測量角度的程序。黑板上現出數字,三十度與三十五度,連一度也不差。

“卓益知道自己做錯,他的判斷沒有錯。”齊平轉回來面朝台下,依然沒有任何膽怯。

卓益看著他,覺得這個人是他的救贖,全身上下散發著救世主的光芒。

“這麼吹毛求疵,倒讓我想起了某個人。”鄧肯上校再次看了看齊平的資料,勾起嘴角笑了:“果然。”

齊平沒有對她的話做出回應,只是道:“上校,卓益或許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請容許我替他調整。”

得到她的默許,齊平來到卓益面前。

此時齊平背對著大家,朝抬起頭來的卓益眨眨眼,溫溫柔柔地笑了下,無聲地做了個“別怕”的嘴型。

他抬起卓益的手,替卓益調整成分毫不差的標准軍禮動作,同時順勢擦掉了卓益眼角上的眼淚。最後他又眨眨眼,再次轉過身時已換上一臉淡漠的表情,說道:“這就是標准姿勢。”

卓益收腹挺胸維持標准動作,不再因鄧肯上校的目光而緊張,因為他全然信任齊平。

鄧肯上校無法挑剔出卓益的動作,只好將視線再度挪回齊平身上。她道:“連這種毛病都能挑出來,那你自己呢?你自己難道完全正確?”

齊平停頓了下,說道:“我也不完全正確。”

“那說出來,連你都做不到的地方,全班都該學著不是嗎?”

“我的錯誤在於,行軍禮時需專注……”齊平把視線放到台下的眾人身上:”我不該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卓益身上,我才是真正沒有自知之明,真正該練習標准姿勢一百次的人。”

此話一出,原本幾個還盯著卓益想看他到底什麼本事的人終於把注意力轉向齊平。

“行,待會齊平一百次,卓益和其他人二十次。”鄧肯上校扯了扯嘴角笑了,“所有人回位置。”

馬丁原以為這次自己能有發揮的機會,能在第一天就讓老師對自己刮目相看,卻不料這次竟讓齊平搶盡風頭。

可他不知道的是,齊平沒有絲毫搶風頭的意思,齊平只是遵守了自己和卓益的約定,在對方要哭出來時替對方掩護,盡管自己哭得比對方大聲也得掩護。

因為只有玻璃心懂得玻璃心的脆弱。

下課後,其余處罰的人都離開了,教室中只剩卓益和齊平兩人。

卓益看著齊平反復做著自己原本該接受的處罰,既是感動又是愧疚,心想齊平真的是不能更好了,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他。

“齊平……謝謝你……你好勇敢……”

“哪裡勇敢了?我其實也嚇得快死,其實、其實我也……”齊平又行了兩次軍禮,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她竟然想欺負你,太過分了嗚嗚嗚……”

齊平哭了,卓益也跟著哭了:“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嗚嗚嗚……以後我也要保護你嗚嗚嗚……”

齊平的一百次處罰結束,和卓益坐在地上一起大哭。

“你竟然是第一名都不告訴我嗚嗚嗚……你好棒嗚嗚嗚……”

“你竟然是人肉量角器,你更棒嗚嗚嗚……”



☆、第十一章

開學第一周的課程通常不會直接進入主題,只是簡單說說課堂基本注意事項,以供學生決定是否要繼續留在這門課上。

也是因為如此,如鄧肯上校這般嚴格的人也早早下課,卓益和齊平才能在作完處罰後還有空閑哭一場。

“下一堂課一定要更低調,絕對不能被老師和同學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卓益下定決心。

“沒錯,要好好保護我們的玻璃心!”齊平握拳。

半小時候,卓益和齊平站在教室最後投,腳邊是毛豆和王富貴,老師及轉過頭來的同學好奇地看著兩人。

“哇!老虎向導與兔子哨兵!真是少見的組合!”教授精神獸概論的瑞希爾少校笑得很開心,“好多年沒有看過這麼特別的組合了,快給大家介紹一下你們的精神獸。”

卓益低著頭,幾乎想要找個洞鑽進去。

齊平雖然一臉高冷,但是內心也正哀傷地嚶嚶嚶,好想當個隱形人。

半小時前,他們低調地來到精神獸概論的教室,低著頭坐在教室的最角落。

預備校的選課很自由,除了導師課是必選之外,學生能夠任意選擇自己想要的課程,故方才同班的同學只有少數幾個修習了這堂課。

齊平對動物很有興趣,想也沒想便選擇了這堂課;卓益雖然沒有太大的興趣,但為了隨時隨地掩護齊平,因此也選擇來上這堂課。

為了低調,他們兩人連話也不敢多說,低著頭用通訊器發短信。

“你說上完這堂課能成為精神獸按摩大師嗎@_@?”齊平發給卓益。

“你已經是按摩大師了,每天都被你按得很想睡,求你不要在我學習的時候給毛豆按摩!真心求你!”

“呵呵呵,我的目標就是成為按摩大師,每天給毛豆按軟肚皮ˊ3ˋ毛豆的肚子軟綿綿,比王富貴還軟030”

一會,教授這堂課的布蘭達˙瑞希爾少校到了。

瑞希爾少校是位十分年輕的女哨兵,一進教室便滿臉笑容,和上一堂課的鄧肯上校完全不同風格,讓卓益安心不少。

“各位同學大家好,歡迎你們的到來。”瑞希爾少校朝著台下的二十多名學生笑道,“這是一堂讓你們熟悉伙伴的課程,你們能從中學習到如何善待自己的伙伴,以及如何和伙伴成為最好的任務搭檔。當然,如果對這方面有興趣,未來正式進入軍校後,能夠就讀精神學專業,或是在生物專業裡面專門研究精神獸。”

很像很冷門的樣子,卓益心裡想著。可當他偷瞄齊平時,便見齊平雖仍是面無表情,但是雙眼中放出了渴望的光芒。

究竟多麼想當精神獸按摩大師!

第一堂課很輕松,瑞希爾少校講了幾個能力者和精神獸的小故事,接著介紹了她的精神獸。那是一只活潑的拉布拉多,一被放出來就繞著教室愉快地跑了一圈。

“別看它呆呆的樣子,它可是我最好的伙伴。它擁有特別穩定的精神力,即使在沒有向導的情況下,它也能讓我不易受外界干擾,相較其他沒有伴侶的哨兵安定許多。”瑞希爾少校拍了拍拉布拉多的頭,繼續道:“你們或許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獸有什麼能力,但等你們的能力完全成熟後便會發現。”

“來!現在各位同學放出自己的精神獸,我們來看看今年教室裡面有什麼動物。”

她下完指令,頓時教室中出現了二十多只精神獸。

哨兵的精神獸以犬、狼居多,另有幾只猛禽;向導的則以貓及各品種的鳥居多,還有幾只小型犬。

瑞希爾少校下了講台在教室中走動,稱贊每個學生的精神獸。

而當她看到毛豆時,忍不住揚高了聲音:“今年我們有一只可愛的小老虎!”

齊平和卓益站得很近,她一時沒仔細注意毛豆的精神波動和卓益吻合,還以為是齊平的,便朝齊平問道:“小老虎叫什麼名字?”

齊平自然無比地回答:“毛豆。”

“它叫毛豆?很可愛的名字,不過毛豆下面的小東西似乎更像毛豆……”王富貴躲在毛豆的腳邊,只露出一對短短的白色耳朵和圓圓的小尾巴。瑞希爾少校探頭看了笑,笑道:“原來是一只小兔子,它叫什麼名字?”

這話時朝著卓益問的,卓益想也沒想便回答道:“王富貴。”

“毛豆和王富貴是好朋友嗎?”瑞希爾少校笑著看著兩只精神獸。精神獸通人性,毛豆努力點點頭,王富貴則興奮地蹦了蹦。

王富貴總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地跳個不停,此刻也一樣,跳著跳著就跳到少校手上去了。

“王富貴!回來!”齊平喊了一聲。

“沒關系……等等!”瑞希爾少校聽到齊平的話楞了下,終於開始感知精神獸和眼前兩名學生的波動,這下她低頭看了看跳回地上的王富貴,又看了看高大英俊的齊平,不敢置信地問:“這、這兔子是你的?”

“是的。”

“那這小老虎?”瑞希爾少校看向嬌小又一臉娃娃臉的卓益。

卓益點點頭,答道:“是我的精神獸。”

“天呀!”瑞希爾少校喊了一聲,終於引來全班的注意力。

也因為如此,卓益和齊平的低調任務失敗,他們再次成為班上眾人注目的焦點。

“這麼特別的組合應該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吧?快向大家介紹一下你們的精神獸,有什麼特別才能嗎?”

上一堂課齊平解救了卓益,因此盡管卓益很想消失在課堂上,但仍是勇敢地先開口回答:“毛豆、毛豆沒什麼特殊才能,但是……它會抖肚皮,兩只耳朵還能夠同時動。”

他說完,毛豆趕緊躺倒,露出柔軟的肚皮抖了抖,一邊呆呆地動耳朵,嫩嫩地吼了一聲,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全班:……

瑞希爾少校勉強笑了笑道:“好……很可愛……那王富貴呢?”

齊平的內心正在哭泣,但表面上仍很鎮定。他一臉高冷嚴肅地道:“王富貴的特殊才能是模仿跳蚤。”

王富貴跳來跳去,簡直是一只大型跳蚤。

“還可以發射毛彈弓。”

王富貴一跳,正好蹦到毛豆頭上。

“毛豆和王富貴兩個在一起能表演。”

毛豆把王富貴頂在頭上,王富貴跳起來、毛豆蹲下,等毛豆站起來時,王富貴又剛好落到它頭上,兩只精神獸像彈簧一樣彈來彈去。

“……好,很精采。”瑞希爾少校拍拍手。

於是,精神獸導論課的同學們再次記住,他們班有一個叫卓益的老虎向導和一個叫齊平的兔子哨兵,兩個都是奇怪的人。

下課後,卓益和齊平兩人快速離開教室,閃入一間無人的教室。

齊平鎖上門,連忙問卓益:“想哭嗎?”

卓益拍拍自己的臉,答道:“還好,不想,導師課眼淚都哭完了。”

“太好了,我現在也不太想哭。”

“我們要繼續維持!下一堂課上完今天的課就結束了!”

兩人窩在一起互相抱了抱,給對方打氣。

“加油!”

下一堂課是堂專講帝國歷史的歷史課。

這種課齊平沒有一點興趣,但卓益想上,他便也跟著選了。

“這堂課我們應該沒有什麼機會被老師點名了。”走去教室的路上卓益說道。

“希望能不被記住。”齊平點點頭。

可正當齊平說完,遠處便聽到有人喊:“齊平!”

齊平聽到那聲音後腳步停滯了下,接著又拉著卓益的手快速前進。卓益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正想問,就聽背後又有人大聲喊:“聽說你剛剛被上校處罰軍禮一百次?哈哈哈哈哈!”

那人一喊,走廊上眾人的視線再次聚集在齊平和卓益身上。

雖然卓益還搞不清楚怎麼了,但他覺得自己聽到了齊平玻璃心碎滿地的聲音。



☆、第十二章

齊平拉著卓益想趕緊進教室,然而那人已經追上來,伸手一把拍在齊平肩上,說道:“你怎麼開學第一天就被老師處罰?該不會在教室裡面哭……”

“閉嘴!”齊平轉過身,惡狠狠地罵了一聲。

那人是個一頭紅發的向導,個子不高,長得挺秀氣,可說話就是不好聽。齊平這麼罵他,他笑了一聲繼續道:“愛哭還不敢承認,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了齊平一把,齊平絲毫不客氣,也推了他一下。紅發向導見齊平反抗,表情仍是笑的,可同時也把拳頭揮過來了,說道:“干什麼?太久沒打架是不是!”

然而他的拳頭還沒碰到齊平,右手便被抓住。下一刻,天旋地轉,他竟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接著,他就見那個站在齊平身邊不起眼的小向導按著他,大吼:“你敢打他你試試看!我xx的砍死你!”

向導咬牙切齒,真有種要吃人的狠勁。

開學第一天走廊上就有人打架,全部人都看傻了眼,包括齊平。

齊平見卓益方才擋在自己前面,完全沒意料到情況會如此發展。他趕緊拉起卓益,把卓益護在背後,狠狠地瞪著仍躺在地上的人。

正此時,就見一個金發哨兵跑來,皺著眉喊道:“艾德蒙!你又發什麼神經!”

金發哨兵轉頭見齊平站在旁邊,表情嚴肅,語氣中帶著歉意:“抱歉,沒管好他,希望你沒被嚇到。”

“沒事,我怎麼會被他嚇到?”齊平冷淡地道:“倒是他嚇到卓益了,他要向卓益道歉,否則……”

“否則你又要和我爸告狀了嗎?嘶,還真給我過肩摔啊?”艾德蒙揉揉被摔疼的背,小聲抱怨:“到底是誰被嚇到還不知道……”

“艾德蒙!”

“知道了,亞倫乖,我知道錯了。”艾德蒙朝著金發哨兵吐吐舌頭,接著轉回來看向從齊平背後探出頭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卓益,吊兒郎當地道:“抱歉啦!剛剛是我不好,齊平是我哥們,從小打打鬧鬧慣了!沒真要打他!”

“誰跟你哥們,滾!”齊平拉著卓益離開,要是再繼續待在這條走廊上被大家關注,他敢保證再過幾秒他們兩個人又要哭了。

這條走廊上的教室裡都有人,齊平只好拉著卓益躲進廁所的隔間裡。

他鎖好門,趕緊把卓益拉到懷裡,擔心地問:“你沒事吧?不要怕,沒事的。”

“我沒事……”卓益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剛才他一見有人想要攻擊齊平,第一反應就是要保護齊平。天知道他從沒打過架,只是憑著身體的反射動作。那個叫艾德蒙的家伙估計也是沒預料到他會出手,才會一招被他放倒。

現在回想起來心有余悸,但又慶幸齊平沒有受傷。

他回過神來,就見齊平英俊的臉上充滿了擔憂,和自己靠得極近,呼出來的熱氣都能感受到。

男神這麼帥,自己能夠保護他實在太好了。

“那是誰啊?”

“剛剛那個向導是艾德蒙,哨兵是亞倫。我們的父親是好朋友,算是從小的玩伴。當然艾德蒙那家伙不算,他從小見到我就想打我,每次都要和他打架,我們是命運中注定的敵人!”

卓益難得見齊平忿忿不平的樣子,覺得有點新奇,同時也更確定艾德蒙這人和齊平真的不對盤。

齊平哼了幾聲,再次低下頭來看卓益時表情又回復到私底下溫柔的樣子。

他緊緊抱了下卓益,嘆道:“你真的好勇敢,謝謝你願意為我挺身而出。”

卓益享受了暖呼呼的擁抱,舒服地道:“當然的,為了你什麼都肯做,我們是好朋友。”

快上課了,兩人准備去教室。他們一邊走著,卓益一邊胡思亂想。保護了齊平的興奮感過去後,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好事。

他竟然在開學第一天就和同學差點打起來!老天!自己都在想什麼!

會不會已經有人上報老師了?待會他會不會直接被趕出學校!

被預備校退學後,他怎麼有膽量回家,一定只能在這個離家鄉幾萬公裡的異鄉流浪,撿垃圾桶的廚余吃、在陰暗潮濕的工廠裡□□工,偶爾多賺了一兩塊錢便會高興得哭出來,然後想起自己曾經有過成為機甲戰士的夢想……

或許有一天,他餓得快昏倒時,已經成為帝國第一機甲戰士的齊平經過後發現了他,然後、然後……

幻想著幾年後和齊平在路邊相遇的樣子,卓益既難過又感動。

然而無論是難過還是感動,結果都是他哭了。他拉著齊平的手,遮遮掩掩地又齊平的袖子擦眼淚。

“怎麼了?”齊平停下腳步低聲問。

“我會不會被退學……”

齊平摸摸他的頭道:“保證不會,從小打到大也不見我被退學。就算學校追究起來,就讓他爸花錢了事,他爸有錢得很。再不行,就叫我爸來,我爸平常沒什麼作用,但是這種地方也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但是、但是你爸不是對你不好嗎……”

“有嗎?”齊平想了想道:“我爸看起來很凶,其實很好欺負,頂多恐嚇我而已。”想到那個總是虐待他的小兔布偶的父親,齊平咬牙切齒地冷笑。

卓益腦子亂七八糟的,也沒全聽懂,但是有了齊平的保證便放心許多,滴了幾滴的眼淚又止住了,除了齊平沒人知道他哭過。

他們進了教室依舊坐在教室最後頭。

剛坐下,他們就看到了坐在教室最前頭的那對兄弟。

艾德蒙不知好歹地還轉過頭來和齊平打招呼,下一秒就被亞倫打了一巴掌,臉直接朝桌上去了。

“那個亞倫怎麼樣?”卓益問。他看亞倫十分嚴肅,完全連想不到會和艾德蒙是兄弟。

“人挺好的,艾德蒙就怕他一個。”齊平進教室後就一臉高冷,但和卓益說話的聲音仍很溫柔。他接著道:“其實艾德蒙人也不壞,就是有神經病罷了,少和他接觸比較好。”

這堂課的老師是個老軍人,白發蒼蒼,光看那樣子至少有一百七十歲。

老軍人進來後也沒介紹自己的名字,只是慢悠悠地介紹課程大綱,

齊平聽了幾分鐘後就開始打瞌睡,當他再次醒來時,老師正在念名字。

“點名嗎?”他揉了揉眼睛問卓益。

“分組,以後寫作業用的。他已經分好了,現在在公布組別,應該快輪到我們了。”

齊平無聊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罷了又牽來卓益的手和自己比大小。

卓益的手好小,短了一個指節有,牽在手裡剛剛好。

正當齊平想著什麼牽手姿勢比較好時,終於叫到了他們的名字。

“第五組,齊平、卓益。”

“和亞倫˙韋恩、艾德蒙˙韋恩。”

齊平及卓益的手頓時僵了,抬頭就見坐在前面的韋恩兄弟轉過頭來看他們。

兩人的玻璃心又嘩啦啦地碎滿地,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下課出了教室,卓益齊平又遇到了那對兄弟。

亞倫一頭金發,外貌看起來很俊朗,但不苟言笑的。艾德蒙手搭著亞倫的肩,朝著轉身就要離開的齊平喊:“別走!和你打招呼而已,沒想要打你。”

“諒你也不敢。”亞倫在艾德蒙身邊,艾德蒙不敢胡來。更重要的是,齊平現在有卓益!被人保護的感覺不能更好!

當然,他也會保護卓益,他們是好朋友,守護彼此玻璃心的小天使!



☆、第十三章

預備校的課程雖和軍校的課程難度比不上,但仍有一定難度。

課程還沒正式開始,但卓益已經把課本大略翻過一遍,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和高中的課程落差挺大。

他怕未來跟不上,已經開始預習,每天下課回來吃完飯就是坐在書桌前學習,絲毫不敢松懈。

反觀齊平,齊平似乎完全不緊張,每天依舊組裝零件、排吸管,要不就是和精神獸玩耍。

“齊平,你不覺得課程有點難嗎?”卓益疲倦地關掉閱讀器,趴在桌上看齊平排吸管圈圈。

聽到他說話,齊平一把將快排好的吸管圈圈全掃到抽屜中,專心和他說話。

“的確,比高中難點。”

“我好怕跟不上……昨天上機械課,發現根本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卓益氣餒地道。

他原先對機械課沒有太大興趣,但機械課是齊平當初選課時少數幾門主動想上的課,他便也跟著上了。由於課程繁重,教課的上尉並沒有像其他課程的老師一樣在第一堂課提前下課,而是直接開始進入課程。

面對一門完全陌生的課程,卓益很專注學習,卻也感覺到有些許跟不上。他心想第一堂課都如此了,更何況是未來?

齊平看著他沮喪的樣子,拍拍他的背說道:“要不然我們把那門課退了?畢竟你對機械也沒有特別感興趣。”

聽了這話卓益立刻精神了,急道:“這怎麼能?這是你想上的課,再難我也要跟你一起學,不用因為我就退課。”

“但我是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齊平道:“我翻過課本了,我覺得期末的專業考試難度不大。”

“你確定?你有做過模擬題嗎?”雖然他們在高中的成績優異,但卓益對於通過專業考試沒有任何信心。

“有那種東西?”齊平看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見齊平完全不了解的樣子,卓益不禁替他擔心。

“你等我下。”他打開學校分配給每個學生的光腦,找出了去年機械專業的專業考試題目,說道:“你要不做一下試試?”

齊平看了考題一眼,也不急著做,反而是先問道:“那你看過機甲專業的考題了嗎?”

被這麼一問,卓益低下頭沮喪道:“我只稍微看過,但還不敢做,想等學多一點後再去做考題。我怕我太早做題目,之後就沒有信心參加考試了,我那麼遜……”

“你當初可是學校的代表,你要是遜,那我就什麼都不是了。”齊平笑道,接著打開自己的抽屜拿出光腦放到卓益桌上,“我們一起做做看,你做機甲系的題,我做機械系的題。”

卓益想說自己不敢做,但看齊平笑嘻嘻的樣子便說不出口,只好拿著齊平的光腦,和齊平一起窩在沙發上。

王富貴和毛豆本來在一旁玩耍,看到他倆來了,便蹭上來要他們抱。最後卓益把王富貴放在肚子上,齊平把毛豆踩在腳下,開始做題。

專業考試的題目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筆試九十分鐘,第二階段操作六十分鐘,中間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光腦上已設置好作答時間,時間到了便會自動結束考試,兩人一起倒數三秒,同時按下開始作答。

好難啊……卓益看著眼前的考題,緊張得手都發抖了。抬頭偷瞄一眼齊平,齊平一臉平靜地盯著屏幕,慢條斯理地在屏幕上寫寫畫畫,似乎沒有感受到一點難度。

不行,他身為齊平的朋友,他不能再這麼消沉了,他要向齊平看齊!

二十分鐘後,齊平困了,頭一點一點的都快撞到屏幕上去了。他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還剩一半的題目就能做完了。

他怕卓益心情沮喪,偷偷看了下卓益。不看還好,這一看他頓時精神來了。

只見卓益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速度極快地做著運算,每一題寫出答案的時間不超過一分鐘,題目都做了四分之三了。

說好的好難我都不會呢!學霸都這樣!

齊平忍不住想吐槽卓益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齊平見卓益沒有一點沮喪的樣子,安心不少,精神也來了,愉快地踩踩毛豆的軟肚皮,繼續唰唰唰地寫答案。

三十分鐘後,齊平作答完畢,卓益也檢查過一遍,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起按下結束作答,等候系統計算成績。

栗子宿舍的沙發是兩人座的,足夠容納兩個大男孩。但他們兩個就喜歡窩在一起,空著右邊的空間不坐,全擠在左邊。

齊平被擠在最左邊,頭靠在卓益頭上,和卓益一起捏王富貴的耳朵玩。

好舒服,兩個人都喜歡這種暖呼呼的感覺。

“滴--”兩台光腦同時發出提示音,成績計算完畢。

卓益考試時和考試後像不同人似的,考試時一臉學霸臉,但是考完試瞬間又變成玻璃心小學渣,癟著嘴道:“你幫我看,我怕我看了待會不能做操作題了……”

“行,那你先閉上眼,我看。”

卓益閉著眼睛低著頭,讓齊平將自己手上的光腦取走。

他雖然沒有看,但是依舊感受得到齊平的精神波動。

齊平的精神波動向來很平和,除了玻璃心發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很平靜。

他感受到齊平穩定的精神波動有了小小的起伏,似乎是看到了成績。

“怎、怎麼樣了?”

“你猜?”

“我是不是很差……就說我不應該現在做題的,我甚至不適合去……”

“我們兩個都過了。”齊平笑道。

“咦?”卓益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成績。

“我高及格線五分,你高及格線二十分。”齊平笑著推了卓益一下,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我過了?”

“當然,你這麼棒!”齊平壓在卓益身上蹭了蹭,高興地道:“你認真自學過了不是嗎?高中時候准備選拔賽時候你一定學了很多,別怕跟不上,專業考試對你來說不是問題。而且機械課你沒學過覺得難是當然的,明天開始上機甲課你就會覺得很簡單了,說不定你也想要把課退了呢。”

“不行啊!我退了那我來預備校做什麼?”卓益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或許我筆試真沒問題,但是我操作上真的很差,這個沒騙你。”

“你騙我,說好了什麼都不會結果是第一名,剛才還考這麼高。”齊平佯怒,皺著眉給卓益搔癢。

卓益給他弄得扭來扭去地笑,邊逃邊反駁:“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從來沒看過你讀書,都在玩機器人,結果也過了。”

“那是因為我讀書的時間和你不一樣,而且我才沒有玩,我那是在練習,不信你看!”齊平按住卓益,繼續給他搔癢,卓益笑得都哭了。齊平道:“你看我的手指這麼靈活,這都是練出來的!咕嘰咕嘰……”齊平自帶音效扭手指。

兩人鬧了一陣,終於鬧完了。

卓益抹抹笑出來的眼淚,正經道:“我操作差是真的,去年在機甲大賽上被淘汰就是因為操作太差了,但還是不知道怎麼學比較好。”

“那你等會。”齊平看了看光腦上的時間倒數,還有三十分鐘後光腦會強制執行操作考試,到時候兩人都在考試他也沒辦法分神去看卓益的操作。他道:“三十分鐘應該夠我考操作了,我先考完,考完了我看你怎麼操作的。”

齊平深吸了口氣,按下開始。

操作考試的題目是組裝出機甲腿部的某塊零件,若是現場考試會有實物供組裝,模擬機考試的話同樣有現場的效果。

然而今晚他們只是在宿舍使用光腦練習,連模擬機也沒有,只有半空中光腦投射出的虛擬零件。

“觸感一定很差。”齊平難得抱怨。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滑了幾下,熟悉操控的感覺,一邊道:“待會你的考試應該也是光線投射出機甲模擬器,這和真正的模擬器完全不能比,如果考差了沒關系,這種操作模式不方便。”

“真的嗎?你在安慰我對吧……你果然在安慰我!你也騙我!”

卓益的玻璃心碎滿地了,因為齊平才剛說完操作模式不方便,下一秒手指便飛快地動了起來,指揮著那些細小的零件移動。

沒有觸感更是考驗對於零件的熟悉程度,只有足夠的熟悉才會曉得每個步驟如何最有效率地完成。

只見齊平的動作快得猶如平日他在組裝零件似的,沒有絲毫停頓,連卓益也看得出來半空中的那些零件正迅速地組成一個有效的物件。

“咕嘰咕嘰……好了!”齊平眨了眨眼,按下結束作答,操作時間僅花了二十分鐘。

兩分鐘後,系統公布成績:滿分。

“好啦!換你了!”齊平朝著卓益俏皮地眨眨眼睛。

“你、你也太厲害了吧!”卓益看著那成績目瞪口呆。

“我可是從小玩零件長大的,家裡面機器的零件比我的玩具還多。”

齊平沒說的是,當年他爸差點就要把零件全收起來不准他玩,因為他總能夠趁著大人不注意時把零件往嘴裡塞。

好一段時間他只能在哨兵爸爸組機器人的時候才能玩,只有那個爸爸才有本事、有耐心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在他偷塞零件到嘴裡的第一時間瞪他一眼,讓他嚇得張嘴大哭、再也藏不住任何零件。



☆、第十四章

兩人閑聊了一會,系統提示機甲操控的操作考試將要開始。

卓益緊張地深呼吸,摩擦著雙手道:“待會你別笑我,真的,你笑我就邊哭邊考給你看。”

系統開始倒數,光腦屏幕中顯示出數只宇宙海怪,考試要求就是用最短的時間消滅掉所有宇宙海怪。

當然,操作技巧也是一大評分項目。這次考試用的操作模式是鍵盤式,鍵盤操作是機甲操控中最基本、同時也是最普遍的方法,大部分人皆使用這種操作模式。

“不信,你這學霸都欺負我讀書少,待會一定又是高分過關。”齊平哼了兩聲。

“真的,我沒騙你,我的操作真的很爛……”齊平盯著屏幕,雙手不禁顫抖。

三分鐘後,齊平終於相信卓益這次沒騙他。

卓益的操作何止爛,根本是沒有操作技術可言!

“啊啊啊啊啊!”卓益在虛擬鍵盤上面瘋狂按來按去,但齊平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按什麼。

宇宙海怪來勢洶洶地游過來,卓益似乎是想躲開,然而他的機甲卻來了個平地摔。雖然是躲過了那次攻擊,但是沒有躲開下一次攻擊,機假的右臂被咬掉。

“救命……”卓益勉強按對了一個指令,機甲翻身跳起來,用頭撞開另一只游來的宇宙海怪。但不知他做了什麼指令,機甲用殘存的左手將被撞開的宇宙海怪又拉了回來,然後抱到懷裡,接著被一陣狂咬。

“……”齊平的內心充滿各種想法,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看著卓益近乎癲狂地和那群宇宙海怪撞來撞去,每過一陣子便被咬掉一部份。

五分鐘後,機甲的頭也被宇宙海怪吞下肚,卓益連可以操控的部位也沒了。

系統自動停止考試,這次計算成績的速度很快,大概三秒鐘後便列出成績:五分。

卓益淚流滿面地看著齊平,小聲道:“你看吧,我沒騙你。”

齊平看他淚流滿面,方才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得以統整,也跟著哭了:“你以後不准去開機甲……我不要你被怪獸吃掉嗚嗚嗚……”

“但是我就是想當機甲戰士嗚嗚嗚……”

“但是你一定馬上就會被怪獸吃掉嗚嗚嗚……你只有五分……”

“你嘲笑我嗚嗚嗚……我進步了好不好!上次只有三分嗚嗚嗚……”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哭了十分鐘,兩人終於把今日的額度都哭完了。

齊平抹抹眼淚,一邊打著哭嗝一邊道:“不行,我得想想辦法,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被吃掉。”

卓益也抹眼淚,吸著鼻涕道:“你不是不想要我開機甲嗎……”

“但是那是你的願望,能完成你的夢想也是我的夢想。”齊平把濕答答的手在睡衣上隨便擦了一把,打開環在左手上的通訊器,說道:“別擔心,這都是小事,我和我爸說一聲。”

“你爸?等等,你爸不是很凶嗎?”卓益擔心,趕緊湊過去齊平旁邊看。

“別怕,他人很好,我另一個爸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齊平在通訊器中的相簿中點開一張相片。

相片中是兩個男人,其中一人是東西混血,俊美得像是畫中的人一般,表情帶笑;而另一人一樣帥氣,只是沒什麼表情,看似不大好相處。

兩人手牽著手站在一起,畫面看起來十分和諧,根本是天生一對。

“和你介紹一下,這個很好看很好看的是我的向導爸爸,我叫他齊齊。這個一臉凶惡的是我的哨兵爸爸,我和齊齊叫他胖新。雖然他們的興趣是欺負我,但他們都是很溫柔的好人。”齊平向卓益介紹道。

卓益原本還腦補著齊平擁有一對冷漠無情的養父,現在卻發現自己似乎理解錯了。但這不是最讓他驚訝的,他最驚訝的而是齊平的那位哨兵爸爸。

“這、這不是陳中將嗎……”卓益瞪大了眼。

“咦?”

卓益抓著齊平的手激動道:“小時候就是想當和他一樣的機甲戰士!他是我的偶像!”

“所以你因為我爸而想要當機甲戰士?”齊平不敢置信。

“當然!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戰鬥紀錄片的感覺……”卓益閉起眼一臉陶醉,“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他是帝國的救星,是軍人的典範。沒想到他竟然是你的爸爸,這不就注定我更要追尋他了嗎?”

“……知道了,我會讓他對你負責的。”齊平拍拍他的背,“連帶著我也會對你負責的。”

卓益用星星眼感動地看著齊平,能和男神在一起實在太幸運了。

齊平打電話回去,卓益靠在旁邊聽。

“喂?爸?”

“難道這個時間點接電話的還會是別人嗎?”電話傳來一個低沉富磁性的男音,正是以機甲操控聞名帝國的陳新陳中將,“都幾點了,打來干嘛?給你三十秒說完。”

“……”齊平沒回答。

“……奶平?”

“卓益你不要抓我的手,很痛嗚嗚嗚……”

“對不起!”卓益聽到陳新的聲音太過激動,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用力抓著齊平的手。

“爸……我室友他想要考機甲系……”

“你先擤一下鼻涕再說。”

“好……”

“嗯,然後呢?”

“所以你幫我把我房間的機甲模擬器寄給我,我要教他,他是我的好朋友。”

“你行嗎?”

“我是你兒子,你不能懷疑我,不然、不然……”

陳新直接打斷齊平說道:“好了我知道了。還要順便寄什麼給你嗎?衣服和被子夠嗎?”

“夠,學校有發。”齊平說到這裡停頓了下,看了眼卓益。他不太敢在別人面前和家人撒嬌,但卓益不是外人,是他的好伙伴,應該沒問題。

“你和齊齊還好嗎?我……好想你們。”

聽到兒子這麼說,陳新心裡高興,但語氣仍保持平淡:“都很好,小乖他睡了,明天再讓他打給你。我會找機會去你們學校,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和室友好好想處,上課盡量保持清醒、坐姿要端正,想哭的時候就和老師說要去上廁所。”

“但是每節課都出去上廁所也不好吧……”

“那就說要去保健室。”

聽著齊平和陳新的對話,卓益既有對偶像的崇拜,又感到驚奇。

原來齊平和家人是這麼相處的,他自己的爸爸從來不關心他這些問題,只在意他成績好不好,能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向導。他爸爸要是知道了他在學校裡面哭,只會臭罵他一頓,不可能像陳新一樣還給齊平想辦法。

他們家好好啊……卓益更崇拜齊平和陳新了。

結束通話,齊平朝卓益道:“我理論不太好,但是操作勉強過得去。等模擬器來了,我就教你。”

“你怎麼這麼好……”卓益感動得都想哭了。

“我才不好,這不是無償的。”齊平眨眨眼,“作為交換,你得教我做飯,我做飯的能力和你機甲操作的能力差不多。”

“沒關系!要我一輩子給你做飯也沒關系!”

能交到齊平這個朋友實在太幸福了!



☆、第十五章

星期五唯一的一堂課便是機甲課,卓益一大早就醒了,緊張得在宿舍裡面繞圈圈。

齊平在卓益醒來的十分鐘前才扔下閱讀器入睡,因此卓益轉圈圈的時候,只能看他無憂無慮地呼呼大睡,不能更舒服。

好緊張。

就算齊平說好要教他操作了,還是好緊張。

教機甲的老師會不會和鄧肯上校一樣嚴格?如果是的話,他會不會第一堂課就被趕出教室!會不會!

卓益一邊做俯臥撐一邊胡思亂想,一緊張就一次做了一百下,手酸到快像是快斷了。

不過就算手斷了,還是要趕緊給男神做早飯,不能讓男神餓肚子比什麼都還重要。

九點五十五,兩人來到教室。

機甲教室和其他教室不一樣,是特制的,每一個位置前都有一套機甲模擬器。

機甲課是最熱門的課程之一,教室裡坐滿了人,卓益齊平慣坐的位置早被人占去,只能坐在教室的中間,旁邊全是人。

人一多齊平就不喜歡說話,面無表情地伸手暗暗揉肚子。

卓益早飯煮了太多粥,全吃下去好飽。待會可不能哭,一哭就要吐出來了。

一早就吃這麼飽,齊平想睡了,可又還想揉肚子。想了想,他把卓益的手抓來幫他揉肚子,自己閉上眼打瞌睡。

卓益抖著手給齊平按摩,一邊戰戰兢兢地看著門外,等待老師進來。

不久,鐘響。

教室前門傳來機械運作的聲響,一個只有半人高的機器人走了進來。

學生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該起來向它敬禮。

機器人似乎知道大家的心思,發出了機械式的笑聲,說道:“大家請坐,我是這堂課的老師,白海。”

白海的外型並不像大部份市面上的機器人一樣仿人類外貌,而是做得十分原始,身體內的零件沒有任何掩飾,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它的零件等級也不高,走起路來“咯吱咯吱”地響,像是最初代的機器人。

“大家一定很好奇為什麼由我來教授這堂課,難道軍部沒人了嗎?”白海的機械眼球轉了兩圈,一左一右地看著教室內的眾人,“很簡單,因為機甲操控這件事需要有機器人般的精准,我的動作是最標准、最快的,我是一個能示範動作幾千遍、幾萬遍的老師,也是最有耐心的老師,不用擔心我生氣,我更不可能罵你們,我只會呵呵呵呵地笑。”

“我無法像你們一樣隨機應變各種狀況,事實上我現在說的這些話也是程序設計者設計好的,並不是我想說的。”白海聳聳肩,肩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它走到講台上打開光腦,說道:“這也是為什麼機器人無法取代人類的原因,因為戰鬥需要靈機應變,需要經驗。”

“這些能力需要你們自己累積,當然我作為你們的老師,我也會和你們分享那些名將的事跡,他們也曾經是我的學生。”白海在光腦上按了按,教室前方投影出一個人像。

“這個人大家都熟悉,陳新,帝國數一數二的機甲戰士,有時候我都懷疑他其實是我的同類。”白海點開一段視頻,“這是他在哨兵學校第一堂機甲課的記錄。”

視頻中陳新的手在鍵盤上打出一個指令,動作干淨俐落,找不到瑕疵。

白海點開下一段視頻,視頻中的陳新依舊輸入同一個指令。奇怪的是,這段視頻和上一個視頻幾乎沒有任何差異,要不是旁邊的人不一樣了,大家幾乎以為是同一個視頻。這時白海解釋道:“這視頻慢放過了,是他一年級結束時的記錄。”白海“呵呵呵”地笑了,“他在一年內的手速提高兩倍,但是節奏依舊正確,沒有提高手速後手忙腳亂的現像。”

“他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但是特別努力。”白海再次抬頭看台下的眾人,“你們十七歲進預備校,一定比他聰明,未來也能成為像他一樣的戰士。”

“來吧,這堂課就教你們一個操控指令,你們每一個人也錄一段視頻,可以和一年後做對照。”

“基本的前進指令,大家請看我的動作,接著自己練習……”

課程最後,齊平做出來的指令速度比他父親慢些,但比起其他同學出色許多,連白海都過來稱贊他。

而卓益就差多了,也不曉得究竟是哪出了問題,雙手反應奇差,要不是齊平一直低聲安慰他,他幾乎要哭出來。

“沒事,第一堂課都是這樣的,你會進步的。”齊平拉拉卓益的手,“我們去吃點好吃的,今天是星期五,要好好放松。”

卓益勉強自己打起精神道:“要不還是我煮吧,我們去超市買東西,宿舍裡的東西也不夠多了……”

卓益說到這,突然感到齊平的手一僵,精神波動變化起來。

他看齊平的臉色仍和方才一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然而下一秒,他便聽見了--

“那姓陳的什麼東西,和我爸比起來連個渣都不如,還不是運氣好才能有那一點點地位。嗤,就和今年那什麼榜首一樣,都是隨便瞎猜答案才有那成績的吧?一點實力也沒有,看他剛剛那什麼手殘樣子……”



☆、第十六章

卓益和齊平仍維持著牽手的姿勢,但兩人的手勁都加大了。

“卓益,冷靜。”“齊平,冷靜。”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現在是開學第一周,我們不能惹事。”齊平神色淡定地道,看起來似是毫不在意。

卓益表情仍是一副忠厚老實的學霸臉,誠懇地道:“是,我們不能惹事,不能在走廊上打架。”

“所以打架要到沒人的地方。”兩人再次異口同聲,堅定地點頭。

兩人沒有回頭,卓益閉起眼感受周遭的精神波動,找尋聲音來源的方向,那個波動屬於馬丁。

“那個齊平在跩什麼跩?明明就是一個平民,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自己很帥?沒錢、沒背景,只是會點小把戲吧?”馬丁又道。

馬丁的方向又傳來另一人的聲音,那聲音不大,卓益聽不到,但齊平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還敢來上機甲課,該不會想當機甲戰士吧?一個手殘得像中風,一個有點小運氣,也未免太抬舉自己了,未來看到你還不是得和你說長官好?”

是洪俊,馬丁的室友,齊平對這個聲音還有點印像。

對於批評自己的話,齊平沒有太大反應,但是這兩人批評了他的父親、還批評了他的好朋友,若不向兩人好好說清楚,他實在愧為齊家好奶平、卓益的好朋友。

他叫出了王富貴,讓王富貴朝著那兩人去了。

馬丁對於卓益和齊平這兩人十分不以為然,一個沒存在感、但卻是入學考第一名;一個長得帥,但跩得很,不像其他人一樣懂得對他和顏悅色,更討厭的是在老師面前搶了他的風采,連上個機甲課都會被老師稱贊。

他的父親奧卡姆少將是軍部機甲部門的,從小他便接觸機甲,且向來以成為他父親那樣出色的機甲戰士為目標,他不信自己在機甲操控上會輸給齊平。

他內心忿忿不平,忍不住想出口嘲諷,但他也不想惹事,因此挑在下課後才低聲向朋友抱怨。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已經被齊平聽得一清二楚,正想要再罵個幾句時,就見一只小小毛毛的東西蹦蹦跳跳地跳到自己面前。

兔子?齊平的那只王富貴?

王富貴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撞在他腿上,又一次彈起來、撞在他腿上……簡直是個白白胖胖的小炸彈客。

這絕對是挑釁,馬丁無言地扯扯嘴角。

既然是挑釁,那他也不客氣了,他也不是惹不起齊平這種小角色。

下一刻,他的斑鬣狗飛奔而出,朝著王富貴追去。

斑鬣狗既凶狠,速度又快,像支箭一般射出。然而王富貴雖又小又軟,卻一絲怯意也沒有,反應極快地逃竄。

下課已一段時間,走廊上沒幾個人,整個走廊上都是王富貴和斑鬣狗的戰場。

王富貴逃得很險,總在毛尾巴要被一口咬掉的時候才及時逃開。

王富貴邁著小短腿又跑又跳,時不時來個大轉彎,逗得斑鬣狗暈頭轉向。

又一次,就在它的尾巴要被尖銳的犬齒要下時,它來個緊急剎車。

斑鬣狗一時克制不住速度,朝前衝去。狼狽地回頭時,就見王富貴呆呆地回頭看它,小尾巴一搖一搖的,像是玩得很快樂。

“看什麼,還不快追!吃掉它!”馬丁大吼。

主人命令一下,斑鬣狗再次衝出。這一次王富貴不再轉來轉去地逃,而是直直地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馬丁見狀,扔下洪俊跟在它們後頭跑去。

精神獸們跑得極快,一下子便沒了蹤跡。馬丁隨著精神力的指示跟上,轉了幾轉,經過的地方人越來越少。

最後他來到體育館後面。

就見齊平和卓益坐在欄杆上,王富貴躲在毛豆身後,毛豆正對著斑鬣狗齜牙咧嘴。

“終於來了。”齊平抹抹臉,抬起頭來,表情冷漠。

馬丁見了齊平,本來還因剛才的追逐而一臉激動,也頓時冷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都被齊平聽進去了,現在勢必得說個清楚。他道:“別浪費我的時間,有話快說。”

“我知道你對我有些想法,這我不表示任何意見。”齊平道:“但是我不容許有任何對於陳新、對於卓益的批評。”

“他們兩個關你什麼事?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他們兩個的事就是我的事!”齊平站起來,狠狠瞪著馬丁。

“哦?那又怎樣?難道我說錯了嗎?”馬丁不屑地揚了揚下巴,看向坐在後頭的卓益道:“不就是一個膽小鬼,別人罵了他,結果他只是坐在那裡,連自己站出來的勇氣也沒有。”

卓益和齊平剛才說好了,今天就由齊平來解決。可盡管齊平要他坐著,聽了馬丁的挑釁,卓益仍是忍不住站了起來。

“齊平……”

“坐著!”齊平回頭吼了一句,又轉回頭來瞪著馬丁,“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需要他出手!”

兩個怒氣衝衝的哨兵怒目相視,情緒緊繃到極點。

不知是誰先動了,卓益只見兩人大打出手。

齊平動作快,無論是出拳還是閃躲都快狠准,一連幾下全打在馬丁身上。他一邊打一邊喊:“你算個什麼東西!陳新是你能罵的嗎!卓益是你能罵的嗎!”

“我怎麼不能罵!”馬丁也不是省油的燈,挨了幾下之後不見退卻,抬腳就往齊平身上踹,“我都敢打你了憑什麼不能罵!”

馬丁的力量大,齊平被踹得退了幾步,可當第二次他踹來時便直接拉住他的腳將他扯到地上。馬丁跌倒,但也順勢拉下齊平,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馬丁要揮拳,齊平被打了幾下後按住他的手,同時將他壓在地上。

齊平占了上風,他壓在馬丁身上,拉著馬丁的頭就往地上撞。幸虧體育館外面的地是草地,要是水泥或是金屬,他那力道鐵定能將馬丁的頭砸破。

可在此同時,馬丁忍著痛,也發狠地朝著他的胸口拳頭毫不留情地砸了幾拳,力道大得齊平幾乎以為自己的骨頭被打斷了,動作不禁一滯。

他這稍一停頓,便又被馬丁打了幾拳。

方才頭部被這麼撞了一陣,馬丁也沒有辦法繼續打下去,他推了推齊平,咬著牙道:“怎麼?不行了吧?承不承認你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我xx的哪裡運氣好!”聽到這句話,齊平立馬抬手直接給了他重重的一巴掌,也不待他緩緩,抓著他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拉起來,大吼道:“我告訴你!”

“機甲上我為什麼能比你好,因為我一個機甲指令練了幾千遍!而那只是我的休閑!”

“如果想當一個真正的戰士,那你就練幾萬遍!”

“等你練了幾萬遍,你再來批評我;練了幾百萬遍,再來批評陳新。”

齊平推開他,看他鼻青臉腫的樣子,知道自己要適可而止,終於冷靜下來,他道:“至於卓益……呵,你考到他的成績後再說吧”

“卓益現在是我的朋友、我的人,你別來招惹他!”

馬丁看著他的眼睛,朝他吐了口口水。

齊平冷笑一聲,抹掉口水擦到他臉上,自己理了理衣服站起來。

馬丁爬起來,朝著他的背影喊:“你等著!”

齊平瀟灑地拉著卓益走了。

卓益看他滿身是傷,嘴角還有血,著急地問:“還行嗎?痛不痛?”

齊平都沒哭,該不會給打傻了吧!

齊平沒說話,只是走,一路走到另一處偏僻的空地。

那裡除了他們倆人再也沒有其他人,卓益再也顧不得其它,趕緊繞到齊平面前,不安地摸摸他。

齊平原本還一臉冷酷,這下終於忍不住,癟癟嘴,哭了出來。

“好痛嗚嗚嗚……快要走不動了……”齊平把頭埋在卓益肩上哭個不停。

卓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想拍拍他卻又怕將他拍疼了,只能輕輕地蹭了蹭表示親近。

“要不要我背你?”

“想……”齊平叫了一聲,又繼續哭,“但是你背不動,我很重。”

“不管,我背你。”卓益轉過身蹲下,奮力背起齊平。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發覺齊平的身高真的不是白長的,這重量真的不是他一個小向導能負荷的。

……不行,齊平都說走不動了,我就算用爬的也要把他帶回去……

卓益咬牙踏出幾步,根本不知道齊平的腳還在地上。

歪歪扭扭地走了一小段,他終於撐不住,腳一軟“啪”地摔倒。

卓益倒在地上,齊平倒在卓益背上,兩個人就這麼在傍晚無人的空地上哇哇大哭。

“對不起我跌倒了嗚嗚嗚……我的腳也好痛……”

“對不起我是大胖子嗚嗚嗚……我們叫救護車來嗚嗚嗚……”

“不行好丟臉嗚嗚嗚……”

兩人哭了一會後坐起來,發覺彼此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頭上還有草,哭著哭著忍不住又笑了。

“我幫你吹吹。”齊平在卓益跌傷的膝蓋上吹了幾口。

這雖然沒有任何實質作用,但卓益總覺得腳上的傷似乎不痛了,連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齊平,你今天好帥。”

“想到胖新,想到你,我變得怎麼樣也沒關系。”

“你真好。”卓益笑了。

齊平看他笑了,自己也笑得傻呼呼的,拉著他的手道:“走,我們回去,你做好吃的給我吃。”

“先給你上藥。”

“還是先給我一根紅蘿蔔好了。”

“好,冰箱裡面還有一些,你吃,我幫你上藥。”

“太好了!真高興!”



☆、第十七章

哨兵的身體素質極好,前一天傍晚才哭著說自己走不動了,連床都爬不上去,只能和卓益一起睡,但第二天卓益醒來,就見睡在一旁的齊平臉上的傷已經退去許多,只剩淡淡的痕跡。

齊平蜷在床的內側,懷裡抱著小兔布偶,睡得很沉。卓益知道他這一睡可能得睡到中午,便給他蓋好被子先行下床。

兩人成為室友兩個星期了,對於彼此的習慣也了解了個大概。卓益知道齊平嗜睡,能夠在短時間內睡得很沉,只要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都不會吵醒他,卓益幾乎可以在他睡覺的時候做任何事情。

卓益起床後依舊是先鍛煉、洗漱,並做一人份的早餐吃了。這些都結束後,便給齊平洗衣服。

昨天齊平的制服破了幾處,卓益雖然針線活的能耐比不上廚藝,但總歸是做過的,簡單把齊平的衣服補好。

他拿著齊平的制服,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睡得“呼呼呼”的人,一時之間有種奇妙的感覺。他從未想過自己入學後會和齊平住在一起,更沒想過其平這麼好相處,性格幾乎可以說是天真。

和齊平相處的這段時間,過去的罪惡感少去不少,整個人都輕松許多,這是他從不敢奢求的。

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他已經開始不想面對一年後離別的場面。

想到這裡,卓益把剛烘干的制服又給哭濕了。

嗚嗚嗚,不想要和齊平分開……

“叮叮咚!”

門鈴響了,那是學校公務系統專用的鈴聲,要是有人來按門鈴,僅會是“叮咚”兩個音節。

卓益打開栗子屋的栗子門,就見門前放了一個大包裹,是寄給齊平的,負責送包裹的機器人正好退回電梯。

他將那個大包裹拖進宿舍栗子屋,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心想原來機甲模擬機這麼沉。

齊平起床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用臉磨蹭卓益的被子,好一會才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

“你醒了?肚子餓嗎?”卓益的聲音從旁邊的書桌那傳來。

齊平點點頭,發覺屋內有一股香濃的味道,光是聞了就讓他流口水。

“給你煮了蔬菜湯,你吃吃看合不合胃口。”卓益端來一碗湯,湯裡滿是蔬菜,還有齊平最喜歡的紅蘿蔔。

卓益發現齊平的胃口很好,也沒什麼要求,只要給他一些蔬菜就能滿足他。

果然齊平一看到那湯,眼睛都亮了,捧著碗把菜往嘴裡塞,快速地嚼著,吃相和小兔子沒兩樣。

“好吃好吃!謝謝你!”

“以後假日就來燉湯,你想吃什麼就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對了,你的包裹來了,放在那裡。”卓益指了指放在門邊的包裹,“沒想到機甲模擬器這麼大一個,我還以為不大。”

齊平幾乎埋在碗裡的頭抬起來看了一眼包裹,又低下頭繼續吃,含糊地道:“哦,那裡面應該不只模擬器而已,還有其他東西,你可以先打開它。”

卓益把包裹搬來床邊,坐在地上准備拆包裹。

包裹包得很整齊,卓益小心翼翼地將它打開。只見最上面是一個大盒子,是機甲模擬器。

“那是我爸以前用的,後來他換了一個新的,舊的就給我玩了。那雖然舊了一點,但還是很好用。”齊平解釋道。

卓益先將機甲模擬器放到一邊,又繼續看箱子裡的東西。

箱子裡面還放了一排紙本書,卓益好奇地拿出來看。

“……這是?”卓益看著封面上印的夢幻美女圖,一臉疑惑,“霸道哨兵愛上我?”

“哦!太好了,齊齊寄來給我了!”看到書齊平眼睛都亮了,興奮道:“這真的很好看,我超喜歡看的!我爸他們也喜歡看!你也一起來看!”

“……好。”卓益覺得似乎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不過既然是男神說的,那他一定會去看。

箱子中還有一大盒組機器的零件,幾大包蔬果干,還有一堆餅干糖果。

齊平吃完蔬菜湯,把那些東西全搬到自己的櫃子裡放好,滿足得笑眯咪。

一會,齊平的通訊器響了起來,齊平當著卓益的面接了。

“齊齊?”

“昨天晚上打給你怎麼沒接?睡著了?”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個溫柔的男音,是齊平的父親齊裡格。

齊平撓撓頭,一屁股坐在卓益旁邊,回答道:“我告訴你,你別罵我……我昨天和同學打架,打完太累就睡著了。”

如此誠實!卓益聽到驚呆了。

他要是和父親說了這種事,他的父親一定立刻拿菜刀來砍他,砍得比絞肉還碎!

然而齊裡格聽到齊平這麼說,依舊不溫不火地問:“怎麼打架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小傷而已,今天好得差不多了。”齊平委屈道:“會打架是因為那個人批評胖新,還批評我室友,所以……”

“批評陳新?他說陳新什麼!”齊裡格的聲音頓時拉高了。

“他說……”齊平原想復述馬丁的話,但又不想要齊裡格難過,最後只道:“總之是不好聽的話,你別管了,我打都打了。”

“打的好,他要再敢說陳新什麼就打爆他!你不打我打!打殘那個小兔崽子!”

“我才是小兔崽子……”

“嗯,你是我乖乖的小兔子。”齊裡格口氣又回復溫柔,“你好好和室友相處,我讓胖新給你寄點心過去了,記得和他分享,順便也給艾德蒙和亞倫拿一些。”

“你們會來學校看我嗎?”

“一定會的,不過得看看安排,最快就這學期,最晚下學期。你也別急,反正寒假你就回來了。”

卓益在一旁聽他們的對話,不禁再次羨慕。

他的父親前兩天也打了電話給他,不過只是囑咐他好好讀書,不要花太多時間在其他事情上面。

他知道父親說的沒錯,但難免希望父親多關心他一些。

有時他也會想,如果自己生在齊平的家庭該有多好。



☆、第十八章

開學第二周,某堂下課,齊平還沒下課就睡著了。

齊平在宿舍時總是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蓋不好,常露出肚皮來,睡姿極其糟糕。然而在教室裡他睡得很好看,一手支著額頭,一手按在閱讀器上,就像是正看著閱讀器沉思一般,殊不知已經睡得流口水,卓益偷偷幫他擦了好幾次。

“嗨,我們辦了一個派對,你和齊平要來嗎?”一個女同學走到卓益桌邊問,是同一個導師班的同學,“明天晚上在宿舍。”

“啊?派對啊……”卓益很驚訝竟然有人會邀請他,竟然還是個女孩子!他這種路人向來是沒人會注意到他的!

不過激動歸激動,卓益想起回去還要練習機甲指令。

收到機甲模擬器的那一天他已經開始練習了,他的領悟力很差,現在仍在練習上星期老師教的那個指令,甚至還沒辦法要求齊平教他新的指令。

他知道自己資質不好,因此要求自己每天晚上至少練習一百次,即使練得手快抽筋也不敢偷懶。當然除了練習機甲之外,他還得做其他學習,每一晚都得到深夜才能睡。

他抱歉地笑了笑,說道:“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還有其他事情,可能……”

“沒關系,那齊平呢?”那位同學不在意卓益的拒絕,直接問了齊平。

原來只是想邀請齊平!卓益內心淡淡地哀愁。

“齊平啊……”卓益看向身邊的齊平,齊平依然處於沉睡中,他們的對話一點也沒有干擾到他的睡眠,是無法指望他起來回答了。

那位同學不知道齊平睡著了,以為齊平只是和往常一樣不愛搭理人。於是又喊了他幾聲,見他依舊沒反應,越過卓益便伸出手就拍了拍他按在閱讀器的那只手。

她拍了兩下,齊平仍沒反應,於是又拍了兩下。不料這一回齊平抽開了手,接著將自己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

齊平按著她的手,輕輕用掌心摩娑著,像是在*。

她頓時紅了臉,想把手抽回來,但齊平又拉著她的手不放,繼續按著。

女同學尷尬,卓益在一旁看了不知要不要叫醒齊平。不過他還沒開口,就見齊平突然醒來,手一下就收了回去,抬頭看一眼卓益,又看了那女同學一眼,見兩人神色有異,自己也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對不起,剛才睡糊塗了。”

“沒事,不知道你睡著了。”女同學的臉還紅著,“就是想問問你,明天晚上我們辦了一個派對,你要不要來?”

“明天晚上嗎?”齊平想了想,又露出抱歉的神情,“對不起,已經有其他安排了,謝謝你這麼好心地來邀請我。”

“沒關系,下次還有再來找你。”

“好。”齊平淡淡笑著。

齊平在外不太笑,但是對女同學還是比較溫和的,一般時候都還會簡單說上幾句。

不過那女同學一走,齊平頓時又繃起臉,而且臉色比平常時候還要臭一些。

“卓益。”齊平低聲叫了一句,聲音不像往常和卓益說話時那般柔和,能聽出有些許不悅。

不高興了!齊平不高興了!卓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馬上就慌了。

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我我我我……還是說齊平想要去參加派對,但是顧慮到要指導我所以拒絕了?

“抱歉,因為我你沒辦法參加……”

“哼,我才不想參加。”齊平打斷卓益的道歉,一臉不高興,“我剛剛還以為那是你的手,怎麼不是你?”

“啊?她、她身體都壓到我桌上了,我也總不能推開她吧……”

“不管。”齊平伸手去拉卓益放在腿上的手,抱怨道:“我不想要其他人碰我,他們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摸我!”

卓益見他一副固執的樣子,不禁哭笑不得,同時也有點高興。

那種高興說不上來從何而來,他想或許是因為齊平和自己一樣重視他們的友誼吧。

“我只想讓你摸,哼。”齊平拉著卓益的手瘋狂摩擦。

晚上,卓益完成學習進度,繼續練習機甲指令。

機甲模擬器完全打開來會有兩張桌子大,因此現在擺在他和齊平的桌子中間,當他開始練習,齊平就會把自己的吸管圈圈收起,搬椅子來坐在他後面看,手上一邊組著零件。

“今天還要繼續練習同一個指令,希望星期五之前能夠練好。”卓益打開模擬器的電源,待屏幕亮起,打開上一次練習的成績。

“我建議你先練下一個指令。”齊平看了看成績,“這已經比上星期好多了,系統評分多了快五十分了。”

“但是你比我現在的成績還多了一百分……”卓益氣餒道。

“話不能這麼說,我會的指令比你多,這種基本操控比你高分是正常的。你若是一直往下學,基本的操控會越來越好,當然一直練習基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進度會比較慢,你應該不希望到了學期末你還在練習最基本的吧?”齊平難得正經說了一堆話,光看他的表情,卓益便無條件相信他了。

課本的第一個指令是手部的動作,第二個指令則是腿部的移動動作。

齊平看了下課本的說明後道:“機甲有很多款式,我爸他現在用的是鍵盤加身體感應的,就是細微部分用鍵盤操作,其他大動作直接用身體做動作就好,這個你應該也知道。”

“你未來可能也會使用那種款式,移動動作其實不用怎麼學。不過這些練習鍵盤指令還是得學,除了考試之外,也算是練習靈敏度。”

“而且我就算使用身體感應式的,我的體力也比不上哨兵,還是得用全鍵盤式的……對不對?”卓益問。

“我倒覺得不用擔心這個,全鍵盤式的適合微操,如果你的操作很出色,和體感式的沒有太多差別,你還可以省很多體力,作戰時間說不定不比哨兵短。”齊平說到這笑了笑,“而且軍部正在開發精神式機甲,能夠完全使用精神力操控,這不是更適合你嗎?你只要能夠進去軍部就沒問題了。”

“但是我的精神力很差,連暗示你都做不到……”

“你想暗示我什麼?嗯?”齊平眯起眼打量卓益,“你想偷摸我的小兔嗎?不給你摸。”

“我才不想摸你的小兔!說好不欺負你的!”

“不然我讓你摸一下好了,作為你不欺負我的報答。”

既然齊平都要給他摸了,卓益也不客氣地給他搔癢癢,兩人從書桌前玩到沙發上,玩得都快哭了才收手。

“好,你先看我作示範,你再來試試。”

卓益坐在書桌前,齊平站在他身後俯著身操控。

齊平的手指很長,手張開來能同時按住兩個相隔很遠的按鍵。但他知道卓益的手小,因此示範時並沒有使用自身的優勢,而是該用兩只手便用兩只手、該分成兩個步驟就分成兩個步驟。

不過盡管如此,卓益仍是做得手忙腳亂,屏幕中的機甲不是一下子就衝出軌道,不然就是走起路來歪歪扭扭。

“放輕松,不要急。”

“但是我、我的手就是抖個不停。”卓益抖著手按鍵盤,機甲又再次衝出軌道,直接被旁邊的地雷炸成碎片。

“來,你再看我做一次,慢慢來。”齊平耐心地又示範了一次。然而卓益的手仍是抖,和最開始的手殘樣子沒有太大差別。

齊平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用手支著下巴思考。

“我知道了。”一會後他點點頭,“你的手指不夠穩,心不夠靜。”

他起來打開自己的抽屜,把抽屜裡的那些吸管圈圈全拿出來。

“你以後也每天排一次圈圈,應該會有改善。”

“啊?”卓益看著圈圈有點茫然。

“排圈圈時心需要靜,手指也要穩,呼吸更不能亂,我就是靠排圈圈訓練自己的。”齊平把圈圈放在桌上,繼續道:“等你排一陣子之後就來組零件,那個對手指的靈活也很有幫助。之後還可以和我一起玩游戲機,我會去弄兩台出來。”

他看著卓益笑了笑:“太好了,要不是你有這麼棒的夢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和我一起玩,現在我能光明正大地讓你和我一起玩各種好玩的了。”

他們把圈圈拿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兩個人趴在茶幾前排圈圈。

吸管圈圈很輕,卓益才把一個放下,便不小心碰著了另一個,另一個圈圈滾到旁邊去。

“這沒想像中的容易。”卓益嘆道。

“當然,所以要准,不一定要快,但是手一定要快要准。”齊平放了一個圈圈下去,讓卓益放下一個。

“我再試試,啊,成功了。”

兩人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小空間擠成一團,就像在取暖的小動物一樣。



☆、第十九章

從那一天起,卓益開始練習排吸管圈圈。

他沒有多余的時間在晚上排圈圈,於是把吸管圈圈帶到教室去,一下課就闔上書本、靜下心來排圈圈。

一開始的他內心焦躁,總想要在短短下課時間排出好幾排圈圈,卻總無法達成目標。

但經過幾個星期的練習,他已經能夠在鐘響後立刻心平靜氣地開始練習,手也不再抖了,連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他在排圈圈的時候,齊平要不是在睡覺,要不就是趴在他旁邊靜靜地看,有時帶剪刀出來幫他剪新的圈圈,或是給他按摩肩膀。

上課時卓益專心上課,齊平常聽課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為了讓自己清醒,就捏卓益的手玩。

他們不和其他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同學眼中有多麼怪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頭不亦樂乎。

“能力者在十八歲之後性成熟,開始散發出信息素,能夠感知到另外一方和自己的相容度。”這一堂的導師課討論的是伴侶問題,台上的鄧肯上校說道,“你們會在那時候開始找尋自己的伴侶。”

“相容度50%以上就能算是高相容度,如果你遇到了那樣的人,請不要猶豫,立刻向他求愛,他會是你的好伴侶。不過,也許你不用特別向他求愛,因為你們會對彼此一見鐘情。”

台下的眾人一臉向往,卓益和齊平也是。

“和你高相容度的人很少,很多人一生也無法遇到高相容度的伴侶。高相容度的伴侶可遇而不可求,他會和你心靈相通,一見如故……聽說那是很美好的感覺。”

“有些家長疑問宿舍為什麼是隨機安排的,為什麼哨兵和向導混住?難道不會因為生理問題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嗎?”鄧肯上校環視眾人,“我想是不會的,因為能讓你們產生信息素吸引的高相容度者太難得了,如果遇上高興都來不及了。更何況現在的你們還沒有那方面的……生理吸引問題,所以如果你們能夠專注在這個年紀該專注的事上,你的室友會是你熟悉另一種能力者最好的途徑之一,說不定你們還能成為戰鬥上的伙伴。”

“當然,你們仍要自我約束,有些人不要還沒遇到自己的伴侶前,就想要談戀愛……”說到這,鄧肯上校停下來,似乎意有所指。

上校這麼說,同學們想也沒想一致轉頭看向教室最後面。

卓益和齊平兩人正手牽著手拉對方的手指玩,完全不曉得為什麼大家都要看他們。

大家看他們一臉無辜,心想你們再裝啊,從開學到現在大家都看得出來你們在交往……

下午的歷史課各個小組坐在一起,盡管不想和艾德蒙見面,齊平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

“你臉怎麼這麼臭啊,我又沒欠你錢。”艾德蒙伸手又想推齊平,但手還沒碰到齊平,就被卓益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他看著卓益護著齊平的樣子,嘟著抱怨,“哼,我弟弟也疼我,你們的感情我才不羨慕呢,在我面前秀沒用!”

“閉嘴。”亞倫在一旁冷淡地道。

艾德蒙哼了幾聲,趴在桌上戳桌子。

他閑不下來,安靜了一會又小聲地問卓益:“喂,你要考什麼專業?”

艾德蒙正常的時候看起來挺乖,一雙藍眼睛水汪汪的,散發出來的精神波動活潑但不過份激昂,卓益知道他其實是個好人。

卓益也不怕他知道,直接說了:“機甲。”

“機甲?”艾德蒙瞪大了眼,“向導開機甲!太酷了吧!”

“很怪對吧?”卓益又沮喪了。

“會嗎?挺酷的!又沒有人規定誰一定要做什麼,齊平不是還想讀烹飪系嗎?”

難得有人不嘲笑他,艾德蒙在卓益的心中又正面了幾分。他問道:“那你呢?你要讀什麼?”

“我嗎?”艾德蒙笑了起來,“我想讀格鬥系。”

“這麼厲害!”向導讀格鬥系,這也是個奇怪的組合。畢竟向導在體能上遠比不上哨兵,而這又是格鬥上極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艾德蒙並不像卓益那般沒自信,他自豪地道:“論體技我不會輸給別人,向導能力開發後還有精神力優勢,哨兵一定打不贏我。以後要是有人惹你,我去幫你打他!”

看著艾德蒙自信滿滿的樣子,卓益不禁佩服,心想自己若有他這般樂觀不知該有多好,可能自己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每天哭哭啼啼了。

不過若不是他和齊平一樣擁有一顆玻璃心,他也無法和齊平成為好朋友……

他們對話的時候齊平一直趴在桌上,偷偷在教室裡把王富貴叫出來,抱著小小的王富貴在懷裡玩。

他其實是想要給毛豆按摩的,毛豆的肚子毛茸茸軟綿綿的,按摩起來手感特別肉,而且乖得很。

只是毛豆體型比較大,他可不想被別人看到,要是別人看到了也想來摸毛豆,他可不願意和別人分享,毛豆已經是他的了。

今晚等卓益去練習操控之後,他就要抱著毛豆在沙發上看小說,好久沒看了……

想到小說,齊平便想到了父親寄來的點心。

他對亞倫道:“上次我爸寄了一些點心給我,忘記拿給你們了,今天晚上拿去給你們。”

“麻煩你了。”亞倫把房號給了齊平,“要一起吃飯嗎?”

齊平想也沒想便回答:“不了,我吃卓益做的。”

卓益在一旁聽了感動萬分,殊不知聽到此話的其他人作何感想。

下了課,卓益和齊平准備先送點心,再回去做飯。

齊平讓卓益先在一樓的電梯前等著,自己上去拿東西便行,待會再一起去亞倫和艾德蒙的宿舍。

一天之中兩人難得有分開的時候,卓益獨自一人站在電梯前有點孤單。

此時正是學生回到宿舍的高峰期,維管束電梯前人來人往的,偶爾還會遇到幾個同班同學。

卓益一邊看著電梯旁的墊子屏幕,一邊數著秒等齊平。

“卓益!”突然有人叫他。卓益回頭,見是同班的余蕊,是開學第一堂導師課時和他一起站在講台上的那位向導。

“嗨,回宿舍嗎?”

余蕊表面上看起來冷淡,但其實挺好相處,一起上過幾堂課之後卓益也和她說過幾句話。

余蕊道:“當然,上了一天課了,累死了。你呢?怎麼沒和男朋友在一起?”

“啊?男朋友?”卓益一頭霧水。



☆、第二十章

卓益不明白余蕊在說些什麼,呆呆地問:“誰啊?”

余蕊以為他在裝傻,笑道:“當然是齊平啊,你們不是在交往嗎?”

“咦?有嗎?”

“沒有嗎?”余蕊挑眉看他,“你們不是感情很好嗎?”

卓益連忙搖手道:“我們感情是不錯,但只是友情而已,真的!”

余蕊眯起眼,似乎想用精神力讀出他是否說謊,但看卓益臉紅得像要哭出來似的,只好信了。不過信歸信,她仍道:“你們兩個做什麼事都在一起,動不動還手牽手,大家都以為你們在交往。”

“我們真的只是好朋友!”

“而且……剛剛下課的時候,他不是在吻你嗎?當著全班的面。”

“啊?”

“他還摸你的臉。”

卓益一頭霧水,努力想了一會才知道余蕊指的是什麼事。當時他覺得眼睛有點癢,正想揉眼睛,齊平就按住他的手湊過來看,說要幫他吹吹。

他敢保證,他們兩人都沒抱著奇怪的心思!

“那、那是有沙子跑進我的眼睛裡,齊平在幫我吹!”

“……”余蕊一臉“你別逗我好嗎”的表情。

“真的!好朋友不是都這樣的嗎?”卓益好急。

“……你有看過誰是這樣交朋友的嗎?”

“我、我……”卓益腦子熱騰騰的,總覺得大家應該都是這樣子的,卻想不出半個例子。

余蕊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道:“我想你們現在是朋友,以後應該就是伴侶了,如果你們相容度夠的話。”

電梯來了,她朝卓益揮手道別:“加油!”

即使余蕊走了,卓益的心情仍無法平復。

為什麼大家會誤認為他們是情侶!為什麼!!

盡管未來有很小、很小的可能性他們對彼此擁有高相容度,但他也不敢想像自己和齊平會成為伴侶。

齊平那麼好的人,如果是他的伴侶……

想像每天早上起來睜眼會看到齊平的睡顏,做飯的時候齊平站在他身後抱著他說話,兩人手牽著手散步,一起和精神獸玩,一起學習,一起練習機甲,一起笑一起哭……

好幸福……他不敢想像!太夢幻了!

等等……

這不就和他現在的生活一樣嗎!

卓益想到這,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臉好紅。”齊平從另一台電梯出來,見卓益滿臉通紅,靠過去摸摸他的額頭。摸不出個所以然,齊平又湊過去用自己的額頭貼到卓益的額頭上。

卓益看齊平這麼自然地貼上來,心又跳得更快了,忍不住後退一步。

“你怎麼了?”齊平不解。

“沒事。”想像男神和自己成為伴侶這種事他才不敢說出口!

卓益僵硬地笑笑,拉著齊平進入電梯。

進入電梯,齊平仍舊盯著卓益看。卓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敢看著齊平,只好將視線放在電梯的玻璃牆上,看著底下的人影越來越小。

“你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不然我會很擔心你。”

“我沒事,如果有事我早就哭出來了。”

聽卓益這麼說,齊平仍是不大相信,說道:“要是我們成為伴侶那該有多好,這樣我就能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了。”

卓益心中頓時狂風暴雨,一道閃電打中他內心大吼大叫的小人,轟隆隆!

他暗自觀察齊平。

精神波動,正常;表情,正常,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句話有意無意。

若是他們兩個真的成為伴侶那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知道齊平到底在想些什麼。

到了韋恩兄弟的宿舍,艾德蒙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們。

“你們終於來了!”艾德蒙笑嘻嘻,“你們先進來,亞倫在切水果,待會你們帶回去。”

他們本來想要東西扔下直接走的,聽他這麼說也只好進去。

卓益看了他們的宿舍,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明明外觀一樣,格局也一樣,但就有著不同的氣氛……

“你們真的有潔癖。”齊平看著他們亮晶晶的桌子這麼道。

是的,干淨。

這宿舍每一個角落都干干淨淨,沒有一點灰塵,桌面、甚至說是任何一個能反光的地方,都看不到一個指紋,連空氣中都有著淡淡的清香。

好干淨,卓益不禁感嘆。

“這哪是什麼潔癖,這只是基本的清潔而已,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家。”艾德蒙隨口說著,一邊將齊平拿回來的東西交給亞倫。

卓益注意到他們書桌旁的櫃子上放著一個相框,上頭的相片中有四個人,分別是艾德蒙、亞倫,以及另外兩個男人。那兩個男人一個紅發一個金發,金發男人滿臉笑容,而紅發男人則是表情冷淡,正好和亞倫、艾德蒙一樣,只是發色和性格的搭配不同。

那兩人一冷一熱,看起來像是相反的,但卓益卻又覺得兩人站在一起十分合適,搭配得剛剛好。

“這兩個是我爸。”艾德蒙放完東西回來,見卓益看著照片便解釋,“怎麼樣,他們兩個很登對吧?他們是完全相容的伴侶。”

“完全相容?”

“是啊,就是100%的相容度。”艾德蒙有點得意,“很難得對吧?他們的感情超級好。”

齊平聽了哼了兩聲,說道:“有什麼好得意,我爸他們也是完全相容,感情更好。”

“你的父親也是?”

“當然,他們兩個感情好到我都看不下去。”

“我爸他們感情才好,每天打情罵俏。”艾德蒙反駁。

“我爸他們不打架,他們才不忍心打對方!”齊平也反駁。

兩人一說到自己的家人便豪無形像,猶如兩個小孩一樣吵架,只差沒有拉頭發捏臉頰。

“我爸他們兩個人一起做家事,不像齊齊只做飯!”

“胖新就想讓他不做事!這是疼他!好哨兵要負責體力活!”

“不管!我爸他們感情最好!”

“我的才是!”

“艾德蒙,安靜。”亞倫拿著裝滿水果的飯盒過來,瞪了一眼艾德蒙。艾德蒙被他看了一眼就葳了,哼了幾聲後不說話。亞倫把東西交給齊平,說道:“替我們謝謝齊齊。”

“喜歡的話再讓他寄來,他閑得很。”齊平得意洋洋。

東西送完、水果也拿到,齊平拉著卓益就要離開。臨行前他又回頭看了艾德蒙一眼,說道:“以後我也要跟我的伴侶感情超超超超超級好!閃瞎你的狗眼!再見!”

看著齊平卓益手拉手離開的畫面,艾德蒙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被閃瞎了,好痛!



☆、第二十一章

這個晚上卓益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草草在閱讀器上面翻過幾頁課本卻發現連一行也讀不下去,只好收起閱讀器打開機甲模擬器。

依照齊平安排給他的進度,他今天該學一個新指令了。

“這個指令比較復雜一點,但是在戰鬥上很實用,你以後一定會用到。”齊平解釋著,“仔細看,手要先這樣,再這樣……”

齊平說著話,但卓益完全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只想著不久之後他們的能力完全開發時,齊平也許會找到自己的伴侶,從此之後他們不再是成天膩在一起的好朋友。

齊平每天一早起來就要和伴侶打電話,趕著去他或是她那裡吃早餐。上課時也和伴侶坐在一起,捏著那個人的手玩。下課時兩人一起說話,放學後一起手牽手繞著校園走。晚上的時候宿舍不再會有齊平排圈圈組機器人的畫面,因為齊平需要和那人談情說愛,很晚才能回來,甚至夜宿在外。

假日的時候也看不到齊平貪睡的樣子,因為齊平要和那人出去玩,去情侶適合去的地方,整個假日都不會看到他。

或許自己會很輕松。

到了那時候,自己每天再也不必煮兩人份的飯,不必考慮齊平喜歡吃什麼,不用再想著幾點叫齊平起床好,也不用學習到一半就因為毛豆被按摩而昏昏欲睡,更不用擔心齊平高不高興、難不難過……

只不過毛豆沒能和王富貴一起玩耍,可能會很孤單。

到時候干脆就少讓毛豆出來好了,反正它自己一個沒有伴陪也可憐。

不管這些了,要是齊平能幸福,那最好不過,自己也不用再覺得對不起他。

自己只是他的室友,只和他相處一年,不是要陪著他一生的人,他能夠找到伴侶應該要替他高興才對,覺得難過是不對的。

“卓益?你怎麼了?卓益?”齊平講解到一半才發現卓益盯著地板發呆。平常時候卓益一直很專注,眼睛從未離開過他操作鍵盤的手,什麼事也無法使他分心。

但今天卓益不只分神了,甚至聽到他的叫喚也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低著頭。

一滴水滴到地上,接連著又是幾滴,再地上留下數點水痕。齊平知道卓益哭了。

卓益一哭,齊平就覺得難受。那種難受不是因為不耐煩,而是覺得有點慌,心髒不太舒服,像是有人捏著他的心。

他蹲下來仰頭望著卓益,就見卓益淚流滿面,看到他出現在視線裡,頓時慌亂地擦著眼淚,慌道:“對不起,我走神了,現在講到哪裡了?對不起!”

他仍舊蹲著,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只是走神了!”

“你都哭了,別騙我。”齊平有點嚴肅,“你從傍晚就不太對勁,到底怎麼了?你若是再隱瞞我,我就不跟你好了。”

不跟我好了?這句話觸動到卓益敏感的心思,他心想未來齊平一定會和別人好了,不跟我好也是遲早的事情。

“不跟我好……就算了吧……你高興就好……”

“你說什麼?”齊平眯著眼。

“我說!”卓益不曉得自己是哪來的勇氣,或許難過到一定程度就會轉為怒氣。他大聲道:“不跟我好就不跟我好,你不希罕,我也不希罕。”

兩人才十七歲,盡管動不動玻璃心,看似脆弱,可他們到底都還是容易衝動的年紀。

齊平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要安慰卓益,耐心詢問到底怎麼了,但他依舊有一股生氣的*。

他想說些什麼,但看在卓益臉上的眼淚都還沒干的份上,差點衝出口的話忍住了。

他把機甲模擬器關了,一言不發地上床,用枕頭蓋住頭,使勁捏小兔的耳朵。

卓益坐在桌前發呆,不久也關燈上床。

原本兩人習慣在睡前聊聊天的,天南地北地說話,但今天誰也沒說話。

自己到底都在做什麼!明明和齊平講清楚就好了,齊平這麼好,一定願意理解他的煩惱,他們還會是很好的朋友。

剛剛自己竟然說出那種話!那種話自己聽了都生氣,更何況是齊平這麼敏感的人!齊平一定已經不願意和他說話了!

但是齊平竟然也說出不想和他好了這種話,齊平其實也不太在意他對吧,像他這種路人甲,根本沒有資格當齊平的朋友,什麼好朋友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想到這裡,卓益的眼淚又止不住了。他以為齊平已經睡了,也不想再忍,便躲在棉被裡哭。

上鋪的齊平根本沒心情睡覺,敏銳的聽力使卓益的哭聲清楚地傳入他耳裡。

卓益哭得很壓抑,那是很難過才會有的哭聲。

可惡,卓益明明很難過,卻什麼也不願意和我說,甚至還不想跟我好了!他是不是討厭我,不想要再和我當好朋友了?

齊平又是生氣又是難過,玻璃心碎成渣渣,躲在棉被裡面咬著小兔的耳朵偷偷哭。

這一晚卓益和齊平都哭到睡著,隔天雙雙睡過頭。

卓益起床時發現距離上課只剩二十分鐘,立馬跳起來。

他猶豫自己是不是該叫齊平起床,但想到待會那堂課是機械課,齊平早說過不想上機械課,現在只是陪著他去上罷了,去不去上課根本無所謂。

最後他沒有叫齊平,輕手輕腳地離開宿舍。

其實自己也是為了齊平才去上機械課的,因為他知道齊平喜歡機械,自己如果多懂一點能和齊平更貼近。所以盡管課程很難,齊平也說過可以不用上那堂課了,他仍是不願放棄。

不過現在上這堂課還有意思嗎,齊平可能已經不想要和他好了……

不行!學習千萬不能放棄!他還是要繼續學,說不定哪一天,他們能……

卓益紅著眼睛進入教室,依舊坐在教室最後方的位置,旁邊的座位空著。

上課老師點名,叫到齊平時無人應答。老師往台下看去,一眼看到齊平的空位,便問道:“卓益,齊平呢?”

卓益低著頭,不知該怎麼說,總不能說齊平還在睡,只好道:“他生病了,在宿舍休息。”

“生病了?雖然哨兵的身體素質很好,但也是要注意健康,你要多多提醒他。”

“是……”

上課時,卓益努力地想要專注聽課,但他無法靜下心來,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

好不容易熬到課間,他想拿圈圈出來排,卻沒有一點心情。

“齊平生病了你得照顧他,一定很辛苦。”幾個認識的同學道。

卓益不發一語地搖頭。

“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他一定也不希望你太累,希望他早點好起來。”

“嗯……”

卓益心情紊亂,無法分神去感受身邊的精神波動,沒有察覺到那股熟悉的波動正靠近自己。

因此當他聽到旁邊的人叫了齊平的名字時才發覺齊平竟出現在教室。

“齊平?你怎麼來了?你不是生病嗎?”

“嗯。”齊平一張臉面無表情,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背包一扔,坐在離卓益很遠的空位上。



☆、第二十二章

齊平的位置離卓益離得遠遠的,卓益身邊的位置依舊是空的。

他一坐下,面無表情地從書包拿出一盒零件,也不和旁人說話,便低頭組了起來。

卓益看他不想和自己一起坐,只好在閱讀器上隨便翻著假裝自己不在意,其實心裡難受得要死。

機械課下課後已是中午,學生們各自去吃午飯。

中午時候卓益、齊平習慣一起去食堂買飯吃,隨便找個教室休息下再上課。

一下課,齊平一把將零件全掃到盒子裡,背著背包自己往食堂去。

卓益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收拾自己的東西,等大家都走了才一個人去食堂。

卓益喜歡吃肉,齊平喜歡吃菜,卓益總是把菜全給齊平,齊平也會把自己的肉全給卓益。

齊平吃飯慢,卓益也隨著他放慢自己的速度,或是他先吃完了,便在旁看書,等齊平細嚼慢咽。

今天沒有人幫卓益吃菜,他看著盤子上的菜全無胃口,連平日最喜歡的雞腿都覺得食之無味。他不曉得自己吃了多久,吃到一半時,抬頭發現食堂裡的人剩沒幾個,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幾個人零零散散坐著。

他第一眼便看到齊平,齊平坐在角落,盤子裡的飯也剩了一大半,尤其是肉連一口都沒吃。

齊平手上拿著勺子,盯著桌子發呆,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起來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齊平一定還在生氣,連忙低下頭,一段時間他偷偷朝那方向再看過去時,齊平已經離開了。

飯菜都涼了,卓益一邊哭一邊吃,把食物使勁塞進嘴裡,逼自己吃下去。

另一頭,齊平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端著餐盤走到一間空教室。

剛剛他發覺卓益在看自己,心裡很高興,以為他們能和好了,但沒想到卓益卻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便低下頭。

今天早上也是,卓益已經連叫他都不想了,他也沒臉再和卓益坐在一起。

想到這裡,他有股大吼大叫的衝動,但他知道哨兵的情緒不能太激動,否則會陷入狂躁。

要冷靜,要冷靜……他反復告訴自己,可到了最後他雖壓抑住情緒,卻還是忍不住在教室裡大哭起來。

眼淚全滴在盤子裡,他看著餐盤裡的雞腿,心想這是卓益最喜歡的,雖然他們兩個現在不好了,但他還是買了雞腿飯,明明他一點也不喜歡雞腿。

如果把雞腿給卓益,卓益會不會和他和好……

下午,兩人依舊分開來坐,沒有任何交流。

放學,兩人不約而同地延後時間回到宿舍。

齊平自己去超市買了許多卓益愛吃的東西,連著袋子放在桌上。他心想卓益看到了應該就知道他的意思,願意和他和好。

卓益回來後原先想做飯給齊平表示善意,但看到袋子裡滿滿的,還以為齊平已經買了東西吃了,便也沒做飯。

那一晚兩人都沒吃飯,餓著肚子心事重重,一晚上都沒說過半句話。

他們對於彼此的情緒很復雜,一半愧疚,還有些許氣憤,剩下由不安和仿徨構成。

齊平躺在床上反復想著卓益為何難過,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卓益想被他抱抱的時候自己不在?

應該不是,他一直賴在卓益身邊,兩人連上廁所都膩在一起。

那到底怎麼了?昨天早上吃了煎蛋,很正常;上學過程中手牽手一起去的,兩人還在電梯裡面笑;第一節課是鄧肯上校的導師課,介紹了能力者的相容度……

想到相容度,齊平頓時來了精神。

卓益該不會開始想伴侶的事情了吧?

卓益這麼可愛,一定有很多哨兵想要成為他的伴侶,說不定連低相容度的哨兵都會開始追求他,每天他的身邊都會環繞著男男女女。他也許會在其中挑選一人交往,甚至好運一點直接遇上了高相容度的哨兵,決定成為彼此的伴侶。

到時候卓益會把重心放在那個人身上,自己只會是他的普通朋友。

一定就是這樣了,難怪昨天卓益說不稀罕和自己好了,卓益已經准備好要和那個人好了。

齊平在心裡用光能劍狠狠地戳那個幻想出來的人,叫你搶走卓益!叫你搶走卓益!可惡的人!

卓益都還沒跟那個人在一起卓益就哭了,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很可惡!

卓益也很可惡,竟然為了那種人就不想和自己好了!自己難道不夠好嗎?

那一晚,齊平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做了惡夢。

夢中卓益和一個沒有臉的家伙卿卿我我,感情看起來好極了,完全不想理睬他。

終於卓益過來和他說話了,開口第一句卻是:“齊平,那個人比你好太多了,我才不要和你這個愛哭鬼當伴侶,你別再纏著我了。”

齊平驚醒,發覺天才剛亮,他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躺了一會,悄悄下床開門出去。

晨曦照在栗子屋外頭的玻璃走廊上,照得整條走廊想是虛幻世界,仿佛他還未離開剛才的惡夢。他想了想,打開通訊器播出電話。

沒一會,另一頭接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清晨五點接到孩子的電話,陳新雖是被吵醒但也知道不對勁。

“爸……”

“我聽著,慢慢說。”陳新給身邊的齊裡格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離開臥房。

“我和卓益吵架了。”

齊平打回家的電話常常提到卓益,陳新知道那是兒子的好朋友。陳新道:“知道了,把細節仔細說一遍。”

“好,我……嗚嗚嗚……”齊平一張嘴就想哭。

“別哭,你再哭我就讀秒了,一百秒內得說完。”

“別計時,我、我現在說……”

齊平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說到後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反復地說著“卓益不跟我好了,怎麼辦?”

陳新很有耐心地聽著,等他全說完了才開口道:“你還記得《霸道哨兵愛上我》嗎?”

“啊?”

“哨兵在第五章和向導吵架時他是怎麼處理的?”

這本書齊平從小到大看了無數遍,裡面的劇情記得一清二楚。他雖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突然提到這本書,仍是回答道:“他把向導壓在牆上強吻。”

“是,這不就解決了嗎?”

“但是這是小說,而且他們後來還……嗯,那個了。”齊平的臉紅了。

“你不喜歡卓益嗎?”

“喜歡,我們是好朋友。”

“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想要和他當伴侶的喜歡。”

“這……”齊平的臉更紅了,覺得心跳得好快,“我還沒感受到相容度,我不知道。”

“沒有感受到相容度的喜歡比起相容度來得簡單,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任何的因素影響你的判斷。”

“真的嗎?但是我、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感覺。”

電話另一頭陳新笑了。他坐在沙發上,腦海中想著那仍在樓上呼呼大睡的人,說道:“光是想到他心情就會很好,你願意為他做所有的事情。”

“我……可是我想到你和齊齊也是一樣的。”

“你還會想把他占為己有,他只能是你一個人的,最好誰也不要來碰他,還會想……算了,這個不和你說。”陳新紅著臉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像趕走,接著道:“這麼問好了,你肯和卓益分享你的小兔嗎?不是勉為其難地讓他摸一下,而是他喜歡小兔,你就願意把小兔給他。”

小兔是齊平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布偶,誰要敢碰他的小兔他會和對方打架。

但現在,如果卓益有了小兔會高興得笑出來……

“我能把小兔給卓益,只要他高興。”齊平堅定地道。他不想要其他哨兵成為卓益的伴侶,也願意和卓益分享自己喜愛的東西。

“奶平,作為我和小乖的兒子,你知道你一定要具備什麼特質嗎?”

“什麼?”

“你要相信愛。”陳新道:“別浪費這些年看的那些小說了,當不成霸道哨兵,你至少也要當個深情哨兵。”

結束通話,齊平站在走廊上深呼吸。

不管了,他就是要卓益和他好。

這一天卓益仍是睡晚了,他還沒睜開眼睛,就知道自己一定睡過頭了,幸虧早上沒課。

真希望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場惡夢罷了,當他睜開眼時就發現兩人什麼問題都沒有,還是最好的朋友。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睜開眼,沒想到就見齊平站在床邊,手拎小兔,正低頭看著自己。



☆、第二十三章

“齊……”卓益下意識地就開口喊他,然而剛開口才想到兩人還在冷戰,剩下的那個字便沒有勇氣說完,張著嘴看著齊平。

齊平的表情很怪,不像生氣,但也不像高興,臉紅紅的,像是憋著什麼話想說。

卓益暗自感受他的精神波動,發覺此時的他非常緊張。

齊平緊張,卓益更加緊張,不知該如何是好。

齊平要做什麼?拿小兔要干嘛?難道要收拾行李走了嗎?

正當卓益胡思亂想時,齊平動了。

只見齊平舉起小兔,在小兔的臉上用力親一口,接著拿著剛被他親過的小兔,朝卓益臉上壓下去。

“你要跟我好!”齊平滿臉通紅,扔下小兔頭也不回地跑了。

“齊平!”卓益手足無措地拿著小兔喊。

寢室裡面只剩他一人,他手上拿的是齊平最珍貴的小兔。

誰也不准碰齊平的小兔,但齊平剛剛卻把小兔壓在他臉上。而且壓在他臉上前,還、還……

那是間接接吻嗎?齊平剛剛說了,要和他好,這是不吵架的意思嗎?但是要和好了,為什麼齊平又不見了?

卓益紅著臉,緊張地捏小兔的肚子。

另一頭,齊平這一跑直接跑出了宿舍,喘著氣坐在宿舍邊的公園中。

他焦慮地用手摩擦著自己的膝蓋,心想:老天,我到底怎麼了,怎麼覺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他一緊張又想打電話,這一次他打給了齊裡格。

“爸!”

“呦,怎麼了?聽說你和你室友吵架了?處理了?”齊裡格一雙長腿架在辦公桌上,悠哉自在得很。

“我、我把小兔給卓益了!”

“就這樣?”

“我先親了小兔一下,再讓小兔親卓益。”

“不錯嘛,還懂得間接接吻,不愧是我兒子。然後呢?”齊裡格挑眉。

“我就跑了。”

“……”

“現在該怎麼辦?我我我……”齊平一緊張就結巴,“我”了半天後什麼也沒說。

齊裡格哭笑不得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奶平,還記得《冷酷元帥的淘氣小哨兵》嗎?”

“記、記得!”就算很緊張,但齊平還是對言情小說瞭若指掌,這是他們家的人必備的技能。

“有一章小哨兵故意和元帥間接接吻,然後呢?”

“然後元帥就強吻他了,然後就、就那個了……”

“是,所以你快點回去,說不定卓益正准備強吻你。”

“但是卓益不是那種人!他不是冷酷元帥!”

“那你來當啊!你既當淘氣小哨兵,又當冷酷元帥。”

齊平覺得很像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奶平,作為我和胖新的兒子,你知道你一定要具備什麼特色嗎?”

這個問題幾個小時前才被問過,齊平毫無疑問地回答:“相信愛。”

然而齊裡格卻道:“相信愛還是其次,首先你要--”

“你要沒有羞恥心。”齊裡格正色道,“只要能讓對方喜歡你,干什麼都好。該強吻強吻,該告白告白,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放手去做,自己丟臉一點沒關系。”

“奶平,你從小就是個膽小的孩子。我知道你沒有勇氣做很多事情,然而因為你很優秀,即使不做那些事情也不會影響你的人生。只是談戀愛這種事情,只要你不主動爭取,機會隨時會消失。”說到這,齊裡格似乎有點感慨,他道:“你總不會希望,有一天你看著喜歡的人成為其他人的伴侶了,才後悔自己連向對方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吧?”

“快回去吧,卓益現在一定也很著急,你忍心讓他哭嗎?”

想到卓益哭的樣子,齊平只覺得好難受,忙道:“我馬上回去!”

“乖,加油!”

自己實在太沒用了,竟然都沒考慮到卓益緊張不緊張!他要趕緊回去抱抱卓益!

果真就如同齊裡格和齊平所想像的,卓益十分著急。

作為一個腦補專業戶,他已經將故事的起承轉合都腦補一遍了。

齊平前天和自己吵架,心情惡劣,因此決定離開這個世界!

這就是為什麼齊平把小兔給他、又說出那種話,因為齊平不忍心將小兔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希望他死後,自己能夠代替他照顧小兔!

而那個間接接吻,就是齊平最後的吻別!

雖然他有信心把小兔保護得好好的,但是他不能讓齊平就這麼離開。

因為齊平給了他勇氣,他不能想像沒有齊平的世界多麼可怕。

卓益抱著小兔,急匆匆地跑出門想去找齊平。他要和齊平道歉,告訴齊平他們要一輩子好!無論之後齊平有沒有伴侶,他都會是齊平的好朋友!

他衝出門,正好就在栗子宿舍外的玻璃走廊上和從電梯衝出來的齊平撞在一起。

“齊平、齊平你別走嗚嗚嗚……”卓益想到齊平要去死了,終於忍不住無助地大哭起來。他抓著齊平的手,緊緊抓著不放,哭道:“對不起!我們不要吵架了嗚嗚嗚嗚……我們再也不要吵架了……我不能沒有你嗚嗚嗚……”

“卓益,我、我……”

齊平緊張得結巴,想說出口的話卻怎樣也說不出口,只好將想法化為行動。

他將卓益摟進懷裡,低下頭狠狠吻住。

屋外的光線照射進來,他們便站在發亮的玻璃走廊上進行彼此的初吻。

齊平對於接吻一竅不通,只知道把自己的唇貼在卓益的唇上。

他很緊張,緊張得克制不住眼淚,眼淚不停地流出來,沾濕彼此的臉。然而不只是他哭,卓益也哭,兩人的淚水混雜在一起,使得他們的初吻嘗起來鹹鹹的。

“卓益,我、我喜、喜歡你……”齊平哭哭啼啼,“求你、求你也喜歡我……”

說到最後他說不下去,只能哭個不停,反復地喊著:“卓益,求你、求你……”

卓益哭得比他更慘,根本是嚎啕大哭,哭道:“你別離開我嗚嗚嗚……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沒有你、沒有你我會死掉……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嗚嗚嗚……”

兩個人哭得站不住,只好坐在走廊上抱著彼此大哭。

那一刻他們很無助,但卻又因為彼此而感到救贖。



☆、第二十四章

兩人昨晚都沒吃東西,現在又狠狠哭了一頓,實在累得不行。

齊平雖然是哨兵,但從小嗜睡,哭到最後差點眼睛一閉直接倒在走廊上睡著。然而他還是努力撐起精神來,把仍打著哭嗝的卓益扛回去放到床上,自己也爬到卓益身邊,兩個人抱在一塊睡了。

哭得糊裡糊塗,剛剛到底說了什麼也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還是先睡吧,至少卓益願意理他了。

他們這一睡就睡了兩小時。

等卓益睡得暖洋洋,滿足地蹭了蹭抱在懷裡的小兔再睜開眼後,他才發現大事不好了。

“齊平!我們睡過頭了!”卓益嚇得一點睡意也沒,使勁搖躺在一邊睡得呼呼呼的齊平,“我們睡掉一節課了!”

睡掉一節課!他從沒想像過如此可怕的事情!

卓益急得都快哭了,但是齊平還沒完全睡醒,拉著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親了口,打算繼續睡。

“齊平!快醒醒!我們已經遲到了!”

“唔……卓益,別走……”

“下一節課也要遲到了!快起來!”

齊平還是沒感覺到他的緊張,勉強坐起來後又倒回床上,滿足地蹭他的手。

齊平怎麼這樣啊!

卓益看到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兔,急中生智,抓起小兔朝門邊一扔,同時大喊:“救命!小兔飛出去了!”

果然就在小兔離手的那一刻,齊平瞬間睜開眼睛,飛身而出抓住小兔,俐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小兔!別走!”齊平抱住小兔。

“小兔!你沒事吧!”卓益也趕緊跟上去,伸手摸小兔。

卓益碰到小兔時,齊平想也沒想就把小兔往懷裡帶、不想讓他碰到,然而下一秒,齊平想起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和卓益分享小兔了,趕緊又把小兔推出去,推到卓益懷裡。

“小兔,這是你的新朋友!你要和他當好朋友!不能亂跑!”齊平紅著臉嚴肅地向小兔說。

看著對布偶說話的齊平,卓益覺得自己的內心被擊中了。

玻璃心被粉紅色的箭射穿,碎成一地亮晶晶的粉紅碎片。

在小兔的舍身幫助下,齊平順利清醒。

然而遲到已成事實,他們只能在下課時默默走進教室。

要低調、絕對要低調。卓益努力讓自己笑得稀松平常,齊平則是保持冷淡嚴肅,兩人並肩走入教室。

他們假裝只是一起去上個廁所之後回到教室,心想應該不會被發現。

可就當他們踏進教室的一步時,他們瞬間感受到各種窺探的視線。

卓益仍感受到大家的精神波動都高昂起來,似乎很興奮。只是他精神力不夠強,還無法窺探大家的心思。

而齊平感受不到精神波動,但是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眾人的竊竊私語。

……在一起……情侶……早戀……

……宿舍……走廊……接吻……

齊平的臉瞬間就紅了,低下頭緊握住卓益的手。

卓益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好乖乖被他拉著,不解地看向他。

齊平怎麼了?怎麼站在原地不動了?

卓益尚未開口問,就見齊平滿臉通紅地抬起頭來,冷不防地大聲道:“我和卓益在一起了!”

是的,他要當個霸道哨兵,就是這麼光明正大!

原本喧鬧的教室頓時靜了下來,連下課時間仍待在台上的老師也楞住了。

“咦?”卓益瞪大了眼。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啊……他想起來了,早上、早上他和齊平接吻了……齊平、齊平還和他告白!

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睡一覺竟然給忘了!

卓益的臉也瞬間紅透,心髒跳得飛快,覺得自己都快昏倒了。

不行,齊平現在一定很緊張,被大家這樣盯著一定玻璃心都碎光了。他作為齊平的好伙伴,一定要趕緊掩護齊平!

怎麼做?怎麼掩護?

卓益一急,抓過齊平狠狠親了下去。

靜默的全班倒吸一口氣。

卓益閉著眼睛親齊平,感受自己的玻璃心“嘩啦啦”地碎了。但這次心碎的感覺好害羞……

齊平的嘴唇好軟,怎麼會這樣……

上課鐘響,台上的老師輕聲咳嗽,說道:“同學們,開始上課,大家回到座位……”

卓益和齊平終於分開來,雙雙低頭走到座位上。

他們這次一定在全校紅了,以“早戀、奇葩、怪人”的身份紅了。

這節課過得異常緩慢,卓益再一次上課心不在焉,心思飄來飄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了,兩人牽著手趕緊逃回宿舍,不敢在教學區逗留一刻。

“終於回來了。”

卓益背靠著門喘氣。齊平也跪在地上,雖不是因為跑步而喘氣,但也因激動而心跳加速,臉上都冒汗了。

兩人狼狽地對看一眼,忍不住笑出來。

齊平牽起卓益的手,笑著朝他靠過去道:“早上你沒答應我,但是剛剛那樣算你答應了,我們在一起了。”

“什麼、什麼在一起啊?”卓益的臉又紅了,“這麼突然……我都還沒弄清楚……”

“你要弄清楚什麼?”齊平湊近他的臉,“那你先說清楚,你那天怎麼哭了?這次不准騙我,也不准亂說話,你再亂說我就搔你癢癢。”

什麼“不跟你好”這種話齊平已經不敢再說了,他想和卓益好。

卓益低下頭,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低聲道:“那天你上去拿東西時,我遇到余蕊,她問我……我們兩個是不是在一起。然後去艾德蒙那裡時又知道你們的爸爸是100%相容……我就在想,你對我這麼好,以後你找到你的伴侶了,你就不會對我這麼好了……”

齊平靜靜地聽著。

“然後你又說,不跟我好了……原來你已經不想跟我好了,還沒找到伴侶就這樣了,以後要怎麼辦……想一想覺得很生氣……”

卓益說到這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只是低著頭。

“那麼說,你很想一直跟我很好?”

卓益用力點頭。

“對不起,那天我太壞了,你說不稀罕和我好,我當真了,所以很生氣。”齊平抱住卓益,“我也沒遇過這種事情,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是不管怎樣我都想和你好,不和你吵架。而且想到未來你可能會有人追求你,我很不高興。”

“我想這就是喜歡,那種想要在一起、想要結婚的那種喜歡,所以、所以我決定告訴你,還要親你……”

齊平說著,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卓益的臉,又道:“卓益,你也喜歡我嗎?”

“什麼是喜歡?”

“喜歡就是我把小兔給你,想要親你,想要你是我一個人的。”

“那、那我也是……我要把毛豆給你,還要給你作掩護,只讓你吃我做的飯……”

兩人算是說成了,真正如同大家的想像一般在一起了。

他們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一會,卓益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齊平,在一起之後,要做什麼?”

“這個啊……”齊平歪頭想了會,眼睛亮起來,“我知道了!等我下!”

齊平又親了一口卓益,興衝衝地起身跑去櫃子裡一陣翻找,沒一會抱著一迭東西又來到卓益面前。

“在一起之後要做什麼這裡面都有寫!”

卓益一看,原來是《霸道哨兵愛上我》,還有那一大堆的言情小說。



☆、第二十五章

午飯過後,兩人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霸道哨兵愛上我》。

卓益的體型適合被一把抱住,因此齊平將他抱在懷裡,由齊平負責翻書的工作。

“你怎麼會看這種小說?”卓益問,因為這種書他從沒看過。

“我爸他們每天都看,家裡很多。”齊平回答,“他們說多看一點會對人生抱持希望。”

“例如?”

“你看完就知道。”

《霸道哨兵愛上我》是一本典型的言情小說,講述一個能力者受限年代的故事。那個年代能力者地位不平等,哨兵地位極高,能夠控制哨兵的向導被視為是惡魔般的存在。

柔弱的小向導為了不讓自己的能力被人發現,只好每天施打信息素抑制劑,假裝自己是一個普通人。

但某一天,他不小心在路邊撞到一個霸道邪佞的哨兵,為了賠償哨兵被撞毀的懸浮車,他只好成為一個小奴隸!

成為小奴隸的他每天被哨兵壓榨,要做家事!要按摩!要做飯!還要接受時時刻刻的調戲!

他忍無可忍趁機逃走,沒想到剛逃走就被抓回來!還發現原來哨兵就是星際第一元帥!

然而急忙之中他忘記施打信息素抑制劑,暴露了自己向導的身份!

元帥因為他的欺瞞以及叛逃,以為他是潛伏在身邊的刺客!決定將他關進聯邦監獄!

但就在這時候,他們發現彼此的信息素完全相容,他們是靈魂伴侶!他不是控制哨兵的惡魔,而是安撫哨兵的天使!

於是在他即將被關入監獄的前一刻,元帥帥氣出現拯救了他,並且當場宣布他成為星際第一元帥的伴侶!

他的生命經歷大起大落,但歷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愛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一天七次!

“什麼是一天七次?”卓益不解地抬頭問。

“啊……一天七次嗎?就是、就是……”齊平臉紅,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

“後面有寫嗎?”卓益主動去翻書。

但他才翻了兩頁,齊平就趕緊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急道:“總之就是身體很好的意思!”那種羞羞的東西還是他知道就好,不要給卓益知道,卓益看到後純潔的小玻璃心會碎滿地!就像他當初一樣!

卓益勉強理解了下,問道:“但是他打完抑制劑後,只是跑步就能撞壞一台懸浮車,身體本來就很好吧?所以他和元帥在一起後身體變更好了?能和哨兵比嗎?”

“應該……能吧?”

“那麼我也能嗎?”聽到身體素質能和哨兵一樣卓益眼睛頓時就亮了,拉著齊平滿臉興奮,“我知道了,在一起之後像他們那樣,就能夠進步對吧?他們怎麼做的,我們也趕快來做!”

要趕快把卓益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不行!他們還小!

齊平悲憤地用力抱住卓益說道:“還不行,以後才可以!”

“好可惜……”卓益感到遺憾,“那這樣我們平常的生活和他們也沒什麼差別,很像有沒有在一起都一樣。”

不行!他們才十七歲!卓益你不要這麼心急!

齊平紅著臉認真道:“還是不一樣的,我們、我們可以這樣!”

他一說完,趕緊低下頭來親卓益。雖然他不知道那種大人式的親親該怎麼做,但是光是嘴唇貼嘴唇他便能夠感到幸福。

齊平覺得幸福,卓益也是一樣。他不曉得為什麼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自己心跳加速,滿滿的力量注入身體。

親完了,卓益舔了舔唇低聲道:“我知道了,在一起還是比較好的……”

兩人膩在一起便短暫忘了今天早上他們在全班面前做出什麼事情,直到躺到床上去時,卓益才想起他當著大家的面和齊平接吻,而齊平這也才想起他們踏進門時大家的反應。

在玻璃走廊上接吻,果然被別人看到了……

算了,還是別和對方提起這件事情好了,免得對方睡不著覺。

他們這樣想著,默契地保持安靜,躺在各自的床上翻來覆去。

昨晚雖然睡得不好,但是兩人和好後心情愉快,即使是一項讓卓益緊張的機甲課他也能輕松走入教室。

機械課老師白海在講台上“咯吱咯吱”地走動,□□出零件的臉做出一個機械式的僵硬笑容,說道:“各位同學,今天給你們一個驚喜!”

眾人瞪大眼睛看著白海,心情很好的卓益也看著它期待會是如何的驚喜。

在眾所矚目之下,白海先發出幾聲笑聲,接著道:“我決定今天來做一個小測驗,大家喜歡這個驚喜嗎?我知道你們喜歡刺激的活動。”

眾人的表情僵了,玻璃心卓益心碎了。

測驗!要是知道今天要測驗,昨天下午他一定不會和齊平一起看言情小說,晚上也不會和齊平一直親來親去。

他這種手殘黨,怎麼能沒有預警就說要測驗!

他悲痛欲絕,想死!

“卓益。”齊平按了按卓益緊張得握緊拳頭的雙手.將他的手指扳開輕輕揉捏,“你持續練習很久了,別怕。”

“但是我不行啊!我什麼都沒准備!”

齊平安慰地朝他笑笑,低聲道:“你的努力加上我的指導,這樣的准備還不夠嗎?別小看我們的組合哦!”齊平說完,趁著大家將注意力放在前方,迅速親了卓益一口。

卓益的臉又紅了,心跳飛快地覺得自己似乎因為剛剛的親吻放松不少。

“大家別緊張,測驗的內容很簡單。”白海投影出一張圖片,圖片上有一條跑道,跑道有彎有直,有的地方連環地拐了好多彎,有的地方則是幾個變得極窄,甚至是出現路障。

“只要操控機甲完成這條路徑便行了,這兩個多月來大家都學過機甲的移動方式,應該沒問題。如果撞上障礙物會予以扣分,如果離開跑道則重新開始。”白海說得很輕松,“最佳紀錄是七分鐘通過,由陳新在一年級時創下紀錄。今天這節課所有的時間都會用來進行測驗,大家通過一次後可以反復嘗試,試著挑戰看看他的紀錄。”

“准備開始,大家請戴上感應頭盔,將雙手置於鍵盤上,等待倒數。”

卓益和齊平互看一眼點點頭,接著雙雙戴上頭盔。

眼前先是一黑,接著又亮了起來,跑道的實景出現在前方,視線的右下角有著縮小的地圖,顯示著進度。

卓益在宿舍練習的模擬器沒有頭盔只有屏幕,戴上頭盔後雖能夠身臨其境,但相對的也無法看到鍵盤。

這是難度較高的訓練,專門模擬控制艙失去光源時的情況,需對鍵盤足夠熟悉,否則在那種一片漆黑的情況下只有死路一條。

卓益已經練習過移動指令無數次了,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夠做出指令。

他看著跑道最初筆直的路線,內心默記著指令,同時深呼吸放松情緒。

系統發出倒數音,准備開始。

“三。”

只是直線,練習過很多次了。

“二。”

就算他是手殘前面的直線也應該可以通過。

“一。”

加油!

測驗開始,卓益熟練地打出指令,手指按下鍵盤的節奏完全標准,操控著機甲如脫韁野馬般衝了出去。

然後偏離跑道,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第二十六章

回到原點了!

沒關系,一定是第一次用力過猛,第二次慢慢來就好。卓益自我安慰,深吸一口氣,又一次等待讀秒。

三、二、一!

這一次卓益像一匹脫韁脫到一半的野馬一般衝出去,氣勢不像之前那般凶猛,但打出指令的手法依舊純熟。

--然後瞬間衝出跑道,再次回到原點。

沒關系,只是歪掉了,再來一次。

三、二、一!

卓益放慢速度、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仔細計算前進的速度。

然後再一次歪歪扭扭飛出跑道。

卓益想砸鍵盤。

好,沒關系,他這個書呆子什麼沒有,耐心最有,他不信再一次仍是不行。

最後他果真充分證明了自己的耐心,回到原點幾十次。

卓益面無表情,接著狠狠一拍鍵盤。

怎麼這麼沒用,連前進幾公尺都無法做到!還要怎麼當機甲戰士!

他氣惱又焦躁地抓鍵盤。

不過就是這麼一抓,他覺得哪裡怪怪的……

唔,鍵盤的突起……他把手又放上鍵盤,用手指摸摸那兩個突起的定位點。

他知道了。

從一開始他的手就放錯了位置!難怪怎麼跑都歪掉!

蠢死了!

卓益的玻璃心被自己蠢碎了。

他的腦子裡開始播放小電影,想像中的他操控著大機甲,正准備和大怪獸打架。

整個星球的人都替他祈禱,因為他就是星球的救星,他是帝國最後一個機甲戰士--

然後他因為忘了按鍵位置,一出手就被大怪獸轟成渣渣。

卓益,亡;星球,被怪獸一口吃掉。

幻想到這裡卓益忍不住嗚嗚嗚……不行,他也要拯救世界,他不要成為千古罪人。

他戴著頭盔淚流滿面,努力打起精神。剛才的他始終沒有克服內心深處的緊張,但此時他都失敗幾十次了,大不了又是再幾十次,就算結束了被白海叫上講台去批評也沒關系。

他確定自己的雙手放在正確的位置上,不會再有問題了。

系統倒數再次開始,三、二、一!

這一回他順利的前進,速度不快,但十分穩定地通過最初的直線跑道。

機甲移動的指令他練習過無數次了,行走、奔跑、轉彎、跳躍、匍匐……即使是課本上注釋不用太過鑽研的小動作他也反復練習過,他甚至能讓機甲跳健身操。

他通過跑道的第一個轉彎,雖不困難但未掉以輕心。

第一個彎後又是一段直線,接著開始是數個s型的彎道。

看起來不容易,但應該能夠通過。

他不求快,放慢速度謹慎小心地彎過每一個彎道。

接下來的跑道是幾個十分密集的發卡彎,在反復轉彎的同時跑道越來越窄,到了第三個發卡彎時只剩剛好能容下機甲腳掌的寬度。

卓益勉強通過了一、兩個,速度放慢得像在散步。

然而他一不小心沒踩好,踏出跑道再次回到起點。

沒關系,都走到三分之一了,下一次能走得更多。

他想想齊平的笑臉,給自己打氣,又一次衝出起點。

他在發卡彎的部分又重復了十幾次,每一次都在跑道變窄的地方失敗。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每一回相較上一次都有進步,他已經能夠多前進好一段距離。

卓益不禁想起齊平說過,父親教導他走路前要先規劃好路線,盡可能走在路的正中央。

當時他不能夠完全體會,但現在他懂了。只要能夠保持平衡、找到正中心,無論空間如何變化都不是問題,在他的眼中都會是一樣的。

陳將軍實在太帥了,果然是他的偶像!

他又反復試了幾次,終於通過所有的發卡彎,前進到障礙區。

障礙區顧名思義充滿了障礙,除了最基本的彎道和改變跑道寬度之外,又加上了匍匐、跳躍等考驗。

匍匐對於卓益來說不是難事,匍匐雖然不是常見動作,但他依舊練習過無數次。因此他輕而易舉地順著坡度前進,連隨著坡度變化而要使用的不同力道都掌握得非常精准。

通過匍匐部分之後,他來到路障區。

路障區的跑道中有許多大型路障,只要碰到那些路障便會扣分,影響最後給分。

一開始的路障擺得零零落落,卓益並沒有花太多力氣便通過了。不久後路障越來越密集,每踏下一步都要仔細計算力道和距離。

卓益作為一個學霸,計算能力極好,腦海中幾串數字閃過便算完了。

他在某方面上稱得上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只要確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便不容許失誤,一失誤就想重頭來過。

他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注意時間,他想要第一次就直接滿分通過路障區。

稍稍放松手指,卓益打下指令。

跳過第一個路障,他成功在安全區落地。接下來的路障他一一通過,幾個難度比較高的雖然過得比較險,但也總能化險為夷。

他似乎有點懂齊平排吸管圈圈的用意了,進入狀況後內心的確能在短時間內平靜下來,手也不像之前那般抖個不停堪比中風。

路障區結束,此時跑道來到了最後部分。

最後部分很簡單,測驗的是跳躍能力。

眼前的跑道已經不能全算是跑道了,因為它只是一個個僅能容機甲一腳站立的小空間,踏到空間之外全算是偏離跑道。

這些小空間彼此間隔的距離並不規律,有的間隔得密集,有的中間隔了好長一段,或是長短夾雜。

正此時,系統音響起:“系統提示:碰觸地面後,該處可停留為三秒,三秒後歸為界外,需回到起點重新開始。”

卓益聽了心快涼了,這代表想通過此關得有很好的反應能力,機甲每踏下一步後幾乎就得立即再做一次跳躍,否則就算安穩落地也沒有用。

哨兵的反應能力出色,他們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

但他是一個向導,他並沒天生自帶出色反應能力。

這該怎麼辦呢……卓益稍作思考,將視線轉到下方的跑道縮圖。

未來若有一天他駕駛機甲來到隕石帶呢?如果不通過隕石帶星球便會毀滅,連齊平也會死掉呢?

不行,現在他必須要保護齊平。

他雖然不是哨兵,沒有哨兵的反應力。

但他是學霸,能夠快速精密計算的學霸。

卓益盯著那張縮圖,迅速計算跳躍每段距離所需的不同方向、力道和角度,並且將那些復雜的數字一一記在腦海裡。

深吸一口氣後,他開始飛快打出指令。每一個指令間沒有任何停頓,一個接一個緊密相連。

他在第五次跳躍後因操控失誤出界,再度回到起點。

一瞬間他有點灰心,但剛才的感覺讓他知道今天他一定能過關,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第二十七章

卓益重復了數遍,一度感到十分煩躁,有扔下頭盔不干了的衝動,但他依舊忍耐下來。

到了最後他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其它事情,只能反復地計算、反應、操控。

最先他的操控速度跟不上反應力,而反應力又跟不上計算速度。但隨著一次又一次打出指令,操控速度上來了,反應力也不再像之前般總是慢了半拍。

最後他終於抵達跑道終點,成績十二分二十秒,連著最開始因鍵盤位置弄錯而重新開始的次數共七十八次。

眼前顯示出一個排行榜,排行榜的最上端是陳新的紀錄,系統將他的紀錄作為模範,陳新之後才是他們班級的排行。

機甲課是熱門課程,幾乎所有入學的哨兵都選修了,也有少數向導出現在這門課中,光是上課人數就有一百零三人。

這記有一百零三人的排行長長一串,卓益第一眼就看到了齊平的名字。

第一名,齊平,八分零一秒。

卓益一看忍不住就笑了,齊平實在太棒了!

他在內心裡一陣跪舔,愉快地將排行榜拉到最下面,打算從最後面開始找自己的名字。

自己這麼遜,說不定是最後一名。不過最後一名就最後一名吧,反正已經努力通過測驗了。

可正當他這麼想著時,卻發現排行榜和他想得不太一樣……最後一名不是他,而且最後一名沒有時間紀錄,時間的欄位上寫著“未通過”。

他不是最後一名!還有人沒通過!

他將排行榜往上拉,發現未通過的人除了最後一名之外,至少還有三十多人沒有通過測驗。

此時卓益又是驚又是喜,原來他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差勁,他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緊張地一路看上去,最後卓益在第二十八名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名字。

看到那個名字時,他忍不住哭了。

嗚嗚嗚嗚……自己似乎、似乎又離機甲戰士的路近一點了。

好想擦眼淚,但是現在戴著頭盔。

他繼續往下按想趕緊退出系統,沒想到又按出了一個排行榜。

那是以操作技巧為評分的排行榜,撞到路障所扣的分便是從這上面扣的。

陳新依舊在排行榜的最上端,分數是滿分一百分。

卓益心想齊平是陳新教出來的,操作技巧很好,一定又是第一名。

他一想到齊平就淚流滿面地笑了,開始找齊平的名字。

唔,齊平是第二名,分數是九十分。

哪個可惡的家伙竟然敢壓在齊平上面!

他往上一看,愣了。

第一名,卓益,一百分。

老天嗚嗚嗚嗚!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系統計算錯誤了嗎!!!

卓益淚流滿面,一把摘下頭盔。

他剛摘下突然又想到,不對,他還在教室,他怎麼能在大家面前哭呢?

不過他還來不及戴上,又再一次地楞了。

他早上來上的課,下課時間是中午十二點,然而現在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了。

“齊平?”

“別怕,我在這。”





卓益轉頭,就見齊平坐在他旁邊,大家都已經走了,教室裡只剩他們兩人--以及白海。

“我……”

“累了吧?已經五點了。”齊平笑道。

“五點?為什麼下課沒叫我?大家都走了?”卓益有點驚慌

“因為今天的課程沒有規定下課時間。”白海代替齊平回答了問題,“只要你想結束測驗,今天的課程就算下課了;如果你不想結束,那麼我能夠陪你一直到你滿意為止。當然,我的能源耗盡了例外。”

卓益聽了不知該怎麼說,他開始測驗之後一心只想著要通過,還以為自己沒有花太多時間,竟然沒想到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他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沒掌控好時間,下次我……”

“這不是你的錯。”白海的機械手臂抬起來做了擺手的動作,“你願意完成測驗是一件很棒的事,怎麼會是錯誤?卓益同學,你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幾乎和第一堂課的你判若兩人。”

“你的操控能力大有進步,更難得的是你的毅力,擁有毅力是一個機甲戰士不可或缺的條件。卓益同學,請繼續努力,希望未來我也能在課堂上將你作為教材,就像陳新一樣。”

“啊--陳新?”卓益聽到偶像的名字張大了嘴,他從不敢想像自己有和陳新相提並論的一天。

“是的,別小看自己。”白海拍了拍卓益的肩,他的手臂又硬又涼,但卓益卻覺得自己從中得到了莫大的鼓勵。

“齊平同學也很不錯,頗像當年的陳新,果然是他的兒子。”白海說著又轉頭看向齊平說道,“不過也不必被你父親的成就所影響,聽說你在機械課的表現很好,那也是一條很好的路。”

“雖然我的能源還十分充沛,但我想你們兩個已經又餓又累了,你們該離開,而我也該走了。”白海“咯吱咯吱”地走到門邊替兩人開門,“回去好好吃一頓,然後睡一覺,繼續努力。”

“對了……”白海說到這裡笑了,“齊平,你在找對像的速度比你父親好太多了,挺不錯的,你該自豪。”

白海留下瞬間紅了臉的兩人,“咯吱咯吱”地又走了。

這一回教室當中真的只剩他們兩人了。

卓益從緊繃中放松下來後,幾個小時以來積累的疲倦與飢餓終於爆發,瞬間癱在桌上。

“齊平……你怎麼不先走?你不用等我的。”

“我怎麼能不等你!”齊平摸摸他的頭,給他按摩肩膀,“你在練習的時候我可都沒睡,就算想睡了也用力掐手保持清醒,才不會你結束後卻看我睡死了。”

“你真好。”卓益感動極了,齊平這個一天到晚在睡覺的人竟然為了他不睡覺,這簡直就像是要他不讀書一樣!

“當然。”齊平低頭親了卓益一口,“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不用……啊!真的不用!”

齊平蹲下來趁卓益還沒反應過來便“嘿咻”一聲將他背到背上,接著一手托著卓益的屁股,一手提著兩個人的背包,邁開腳步走回宿舍。

“齊平,我通過了測驗。”

“嗯,我看到你的成績了。你一直都很努力,我喜歡你努力的樣子。”

“你說我未來可能當機甲戰士嗎?”

“為什麼不能?那些哨兵在這方面的天賦比你好,但今天還不是輸你了?”

“不一樣,大家都走了,哪像我試了這麼多次……要是他們也像我一樣試了七十八次,一定會更好的。”

“但是你試了,他們沒試。”齊平只打了一次就不玩了,因此大家什麼時候走的他看得一清二楚。大部分人在中午前就走了,一部分人留下來一陣子,還有少部分人待到三點多,那些留下來的除了卓益之外都是哨兵,也是排行榜上靠前的人。

“你願意努力,我便願意一直陪著你,就像今天一樣。”

“嗯,一言為定。”

齊平低著頭走在路上,卓益將頭埋在他的肩上紅著臉不敢抬頭。

傍晚的校園內人來人往,不少人注意到他們兩人。大家看到他們這樣子,莫不心想:明明都敢光明正大秀恩愛了還裝什麼害羞,想虐狗也不是這樣的!



☆、第二十八章

齊平背著卓益,就在他們快回到宿舍時,他突然覺得卓益有點不對勁。

卓益焦躁地動了動,似乎不大舒服,話也不太說了。

“怎麼了?”

“沒事……”

聽到卓益又說沒事,齊平捏了一下他的腳,佯怒道:“還敢說沒事!忘記我們為什麼吵架了嗎?說!不坦白不和你親親。”

“別生氣……我……”卓益欲言又止,看了看周遭沒有人,才小聲地附在齊平耳邊,“想上廁所。”

這是自然的,他在機甲課一待就待了七、八個小時,這麼長的時間沒上廁所誰也憋不了。剛才他還沉浸在自己通過測驗的喜悅中,但現在那份喜悅退去後,生理上的感覺便出現了。事實上早在十多分鐘前他就憋得難受,但這種事情他又不好意思告訴齊平,只好繼續憋著。

“不早說,你要早點說我就……等等,你怎麼一說,我覺得我也有點……”齊平和卓益一樣在教室待了很久,只是哨兵的身體耐力高於常人,現在聽到卓益談到這回事他也有點感覺了。

他深呼吸,說道:“抱緊,我跑了,我們趕快回去!”說完他便拔腿狂奔,卓益一下來不及抓緊,慘叫道:“等等!別跑!”

哨兵跑起來怎麼這麼快啊啊啊啊啊!快飛出去了!

路人看到小情侶又秀恩愛,莫不感到淡淡哀愁。

齊平用最快的速度衝進電梯,背著卓益在電梯裡面跳來跳去。

“啊啊啊快忍不住了!”

“你別跳!跳了我更想上廁所!”卓益哀號。

“但是站定了我就忍不住了!”

終於在兩人憋到哭出來前,電梯“叮”地一聲到達他們的房間,齊平風一樣跑過走廊,手一伸感應開門,衝入房間。

他把包朝地上隨意一扔,一腳踹開衛生間的門,放卓益下來。

制服的西裝褲有皮帶有拉鏈,兩人顫抖著手解皮帶,雙腳忍不住地摩擦摩擦,已經在崩潰邊緣了。

齊平率先解開,然而他一拉下拉鏈又立刻將拉鏈拉上,急道:“卓益、你你你,你先上!快!”

這時卓益也解開皮帶了,什麼也顧不上地拉下拉鏈、拿出可憐的小卓,對上馬桶便解放起來。

那一剎那,他覺得整間衛生間充滿了幸福的泡泡,耳邊似乎還有動人的樂聲傳來--好幸福!好感人!舒服到都想哭了!世間最美好的幾件事之一!

他自己舒服了,那齊平呢?齊平也舒服了嗎?

轉頭,他就見齊平背對他站著,依舊在那裡一跳一跳的。

“你怎麼還不上?”

“我……我……你先出去!”齊平低著頭不敢看他。

“啊?”

“總之你先出去!”

看齊平似乎要哭了,卓益只好一頭霧水地穿好褲子出去。

一會,齊平出來了,臉色已恢復正常,看來也感受到了幸福到想哭的感覺。

他仍陶醉在上完廁所的快感之中,沒想到走了幾步就見卓益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看。

“齊平。”卓益一本正經,一雙黑色的大眼睛專注地看著他。

“嗯?”

“我們要公平,所以……剛剛怎麼了?”

一被問起,齊平的臉瞬間紅了,弱弱地說了一聲:“沒事。”

“嗯?”卓益學齊平眯起眼的表情,打量著他,“誰剛剛才說不坦白不親親的?”

“我……”齊平走到卓益旁邊坐下,抱起窩在沙發前的毛豆,把臉埋在毛豆的毛肚子上,小聲道:“我說了你不准笑我。”

“我怎麼會笑你,我們是好伙伴!”不就是上廁所嗎?有什麼好笑!

“真的?”

“真的!親親為誓!”

聽到“親親”齊平瞬間抬起頭來親卓益一口,然後迅速趴回毛豆的肚子上不抬頭。就這樣卓益還沒交換到任何情報就白白地送了一個親親出去,一點威脅技巧也不會。

齊平小聲道:“我……我覺得我那裡長得怪怪的。”

“啊?哪裡?”

“就是這裡!”齊平抬起頭指了指毛豆藏在毛毛裡的小丁丁。毛豆的小丁丁被摸到,急得吼了一聲抬爪子把齊平的手拍掉,跳出齊平的懷裡去找王富貴找安慰。

齊平!變態!亂摸別人那裡!以後如果它被王富貴嫌棄怎麼辦!

這下不只是毛豆害羞了,連卓益也臉紅了。他干笑道:“嗯……我知道了……怎麼了嗎……”

“就是怪怪的……每次和別人上廁所的時候……總覺得和別人的樣子不太一樣……不敢給別人看到。”

“不就是……那樣嗎……”真奇怪啊!!!明明都是男人,為什麼講到這個話題覺得這麼害羞!

“但是……很像比別人大……”齊平不好意思地道。

“比別人大?”卓益從以前就對生理的事情不太關心,也不會和同學們討論這種事,看齊平滿臉難為情,不禁也替他擔心起來:“比別人大會怎麼樣嗎?大得很多、很嚴重嗎?”

“我也不知道,也不是大很多……就是明顯比較大,和課本裡面的平均值不太一樣。”齊平嘆了口氣,煩惱地抬起頭看齊平,拉著他的手,“說好了不笑我,也不准嫌棄我!”

“當然!你要是能夠健健康康地活著最重要了!希望你那樣對身體沒什麼影響……”卓益安慰地親親齊平,“不管多大我都會陪著你,放心。”

“卓益,你太好了!這都不嫌棄我嗚嗚嗚!”

“不過就是小*比較大為什麼要嫌棄你嗚嗚嗚!”

於是,看到言情小說黃色部分總是直接跳過去的齊平,把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告訴了書呆子卓益,終於有人一起和他為了這個問題苦惱。

實在太感動了。



☆、第二十九章

卓益被齊平抱著坐在沙發上,漸漸地眼皮越來越沉重,頭一點一點地,最後靠在齊平的胸膛上。

“困了嗎?先睡一下。”齊平摸摸他的頭。

他勉強睜開眼,口齒模糊地道:“不行……我得做飯給你吃……不能睡……”

齊平看著他想睡又苦撐的樣子覺得實在太可愛了,低頭親了他好幾口,接著起身將他抱到床上去。

卓益還想爬起來,但齊平卻將被子蓋到他身上,還把小兔塞進他懷裡。

“小兔想睡覺,你陪它睡一下,今天我來做飯。”

卓益迷迷糊糊地摟住小兔,問道:“你做飯?”

“當然!我可是要讀烹飪系的人!”齊平自信地拍拍胸膛,“放心,快睡。”

齊平要做菜!多才多藝!

卓益在內心舔了一下男神,懷著對齊平的崇拜和今天一整天累積下來的疲勞,沒一會就睡著了。

卓益這一睡就睡了兩小時,抱著小兔睡得好幸福。半夢半醒之間,他似乎有點懂得為何齊平這麼喜歡睡覺了,能在正常睡眠時間之外的時候呼呼大睡有種罪惡的幸福感。

他眨了眨眼醒過來,抱著小兔蹭了蹭。

廚房的方向傳來鍋具輕聲碰撞的聲音,還有淡淡的食物味道。

卓益總覺得此時此刻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夢想中的生活似乎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爬起來,輕手輕腳地來到齊平身後。他醒來時齊平便知道了,此時見他來了便轉過身來朝他笑。

齊平笑得有點尷尬,但是卓益沒有察覺,而是從背後抱住他,探出頭去看他做了什麼菜,問道:“做得怎樣?”

這味道有點焦,是什麼特別的料理嗎……唔,是真的焦了。

“還沒做好!”齊平拿鍋蓋蓋住鍋內的黑色不明物體,急道:“你再去躺著!”

“你……”

“不准說!”齊平端起鍋子打算直接把整個鍋子朝垃圾桶扔。卓益知道這垃圾桶是會直接銷毀物品的,鍋子真扔進去他們就得買新鍋子了,趕忙壓住他的手道:“別別別!”

卓益看砧板上放著切得亂七八糟的肉,水槽裡也放了各種連他也分辨不出來是什麼的東西,試探性地問:“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做?”

他原以為齊平會立刻同意,沒想到這句話卻戳到了齊平的玻璃心。

“不行!我就是要自已做!”齊平沒有任何的猶豫,“今天我負責!”

卓益看他似乎要哭了,連忙踮起腳尖親他一下,安撫道:“好,今天你做菜,我什麼都不做。”

“嗯。”齊平滿意了,“所以你趕快去躺著。”

卓益不理他,仍舊保持著抱住他的姿勢,齊平沒辦法只好繼續做菜。

齊平雖說想讀烹飪系,但卻一點烹飪能力也沒有,和平時組裝機械零件的干練樣子判若兩人。

卓益看他拿刀的姿勢簡直慘不忍睹,總覺得他隨時就要把自己的手切下來似的,僅僅靠著哨兵高超的反應力才免於見血的危機。而且看了老半天,卓益也看不出來他究竟想做什麼,只是拿著刀把砧板上的肉切了又切。

好想問啊……這是在做肉醬嗎?那剛剛鍋子裡的菜又是怎麼回事?

卓益幾回想開口問,但卻感知到齊平散發出一種既認真又無助的精神波動,實在怕自己說錯話擊碎齊平可憐的小玻璃心。

他想了又想,最後終於開口問:“齊平……今天總覺得胃口不太好,想吃清淡一點,你幫我汆燙點肉和青菜好嗎?也不要太鹹,灑點鹽就行了。”汆燙只要把東西扔到水裡就行了,齊平總行了吧!

齊平點點頭,算是應了,把剛剛鍋裡的東西全倒了,鍋洗好後把切得算碎碎的肉全倒進去,又扔了一些沒切過的菜進去,接著加水、開火、蓋鍋蓋。

卓益努力讓自己不去想為什麼要一次把東西都放進去,用力摟了摟齊平。齊平轉過身來回抱他,誰也沒說話。

屋裡很安靜,只有東西在鍋子裡“咕嚕咕嚕”地煮的聲響,好一會後齊平才開口。

“我做菜不好吃,你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只是我一直想做出好吃的給喜歡的人吃,像是我爸爸那樣。”齊平的語氣不太好意思,但仍是勇敢地說了出來,“我想今天你都這麼努力地通過測驗了,我如果想要好好煮一定也能很好吃……不過結果你也知道了,我很笨。”

想起齊平之前是如何安慰自己,卓益知道自己也得學習如何安慰喜歡的人。他道:“別灰心,我都還沒教你,你怎麼能說自己笨。明天我教你做菜好不好?這樣以後你就能……”齊平剛剛說的是“做給喜歡的人吃”,這種內容卓益說不出口,話打住不說了。

鍋子繼續“咕嚕咕嚕”,兩個人抱在一起不說話。

齊平把煮熟的東西撈出來全倒在盤子上,用鹽調味好後遞給卓益。

卓益看著那賣相極差的東西,差點忍不住笑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就是水煮而已嗎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可怕!等到真正吃了一口,卓益終於憋不住放聲大笑,笑得齊平一臉委屈地看著他。

“你笑我做的東西難吃,你不喜歡我了……”齊平委屈地戳王富貴,一副可憐的樣子,又拉拉慷慨提供肚子讓王富貴當墊子的毛豆的耳朵,“你喜歡會做菜的人對吧,不喜歡我這種手殘的玻璃心……”

卓益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得更大聲了,發覺自己終於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原來他並不如自己想的一般無所不能,而是有弱點,也有不自信的地方。以前總想著他高不可及,現在覺得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卓益吃了一大口那難吃的肉末青菜,笑道:“你都還沒笑我機甲手殘,我怎麼會笑你?我們兩個都是手殘,都是玻璃心,剛剛好。”

齊平看他大方的樣子難得沒有嗚嗚嗚,也吃了一大口那難吃的東西,嘀咕道:“難吃死了,連我吃了都想哭了你竟然還不哭?哼哼,真厲害,難怪我這麼喜歡你。”



☆、第三十章

他們迎接來了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假日,這一天和往常的假日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卓益一早起來鍛煉、洗澡、做一人份的早飯吃了,接著練習機甲,一邊等齊平起床。齊平依然起得晚晚的,起床後坐在床邊發了下呆才下床洗漱。

唯一的不同是齊平洗漱完出來的第一個動作是親了正練習著機甲指令的卓益,接著才去沙發上抱著毛豆和王富貴玩。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齊平和毛豆的感情更好了。毛豆肥嘟嘟的,但他總是抱著毛豆到處走,時不時還和毛豆說悄悄話,儼然是一對好伙伴。

齊平喜歡毛豆,毛豆也喜歡齊平。它雖然是一只老虎,但一點也不威風,反而呆楞呆楞的。尤其聽齊平說時一臉不太明白、卻又崇拜投入的臉,簡直和卓益像極了,齊平看它可愛的表情常忍不住用力親它的毛肚皮,親得它“吼吼吼”地叫個不停。

齊平和毛豆感情好,卓益和王富貴的感情也不差。

王富貴是一只很奇怪的兔子,就和齊平所說的一樣,它和齊平一點也不像,不知是誰家的精神獸。

它總在卓益學習的時候跳上卓益的大腿,跳上後也不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只是一股勁地搖尾巴,全身不動一副乖乖的樣子,就搖那小尾巴。

小小白白毛毛胖胖的尾巴在視線裡搖來搖去,卓益再專注也難免注意到。而當注意力一被王富貴吸引走,他就忍不住一手把王富貴抱起來,頭靠在王富貴身上,枕著毛毛枕頭讀書。王富貴喜歡被人咬,喜歡被壓著,卓益願意壓著它讓它高興得繼續尾巴扭個不停。

卓益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家裡沒有精神獸,也不知道一對能力者伴侶是如何對待彼此的精神獸。

但齊平說,他的父親們就是如此對待他們的精神獸。

“胖新他每天都得和胖胖玩!”齊平把毛豆抱在懷裡,比劃了一個葫蘆型表示胖胖,分別是頭還有胖胖的肚子。

“哎?胖胖?”卓益問,“我還以為胖胖是你弟弟!”

齊平只要說個一句話卓益就能腦補成一篇長篇小說,還能因為不同的話隨時產生新版本腦補,而且各版本於卓益的腦中相容。

在卓益的某版腦補中,齊平是不受疼愛的孩子,而胖胖是齊平的弟弟,一個備受寵愛的可愛小孩。齊平還有另外一個弟弟叫普羅米修斯,也是比齊平得寵的孩子。

這一版的腦補雖然主線劇情在不久後被推翻,但是胖胖和普羅米修斯是齊平弟弟的設定一直存在卓益的認知裡。這下他終於知道原來胖胖是一支精神獸,不禁好奇起來。

“胖胖是齊齊的精神獸,是一只肚子胖胖的熊貓,才這麼大一只。”齊平比了一個長度,那長度比毛豆還小一點.“胖胖最可愛了,每天乖乖的,大家都喜歡它,尤其胖新最疼它,每天都有專屬的胖胖時間和它玩游戲。”

齊平一說到胖胖眼睛都亮了起來,卓益能夠在腦海中想像胖胖的樣子。齊平道:“普羅米修斯是一只老鷹,好大一只,它是陳新的精神獸,也是胖胖的好伙伴身兼男朋友,特別酷炫狂霸,喜歡抓著胖胖一起裝逼一起飛。”

聽著齊平的描述,卓益對於齊平家庭的想像更完整了。他想像一只老鷹和一只熊貓一起飛來飛去的畫面,覺得有趣極了。然而當他想起手中的王富貴時,不禁又擔心地問:“那它們和王富貴好嗎?有人陪富貴玩嗎?”

王富貴這麼特別,如果大家不陪它玩、不咬它壓它,它一定很孤單寂寞。

然而卓益終究多慮了,齊平答道:“王富貴出現之前胖胖是最小的,有王富貴之後它就有小啰啰了,所以它特別疼王富貴。胖胖每天都會把王富貴藏在胖肚皮下孵,當作是它和普羅米修斯的蛋。”

想像一只胖胖的熊貓孵毛毛蛋的樣子,卓益覺得自己快融化了。

“總之我爸他們都喜歡對方的精神獸,精神獸也是彼此的好朋友。”齊平笑道,“以後你來我家之後大家也會喜歡毛豆,毛豆頭上的王字條紋這麼工整,我爸一定愛死它了,到時候我就要和他搶毛豆了。不過毛豆和王富貴感情這麼好,我們兩個的相容度肯定很高,到時候毛豆還是和我比較親。”

齊平說得自然,卻沒注意到卓益已經害羞了。

相容度肯定很高……以後來我家……這種說法好像他們兩人真的未來真能成為伴侶似的,卓益光是想想便心跳加速。

不過,如果真能那樣和齊平一輩子在一起,不知該有多好。

廣義來說,卓益是個書呆子.除去三不五時會變著花樣煮些好吃的東西之外,他沒有太大的生活情趣,日子就是學習、學習和學習。也是和齊平相遇之後才有一些時間用來聊天、摟摟抱抱、排吸管圈圈。

假日時他偶爾也會上網,但上網多半是有目的的,像是搜集模擬題和查詢學習資料,偶爾找點菜譜,從不會漫無目的在網上打發時間,更不會進入虛擬網裡面玩仿真游戲或是找其他娛樂活動。

齊平雖然有些奇怪的生活情趣,但也很少上網,甚至使用光腦的時候比卓益還少。

“在做什麼?”齊平原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畫零件圖,看卓益在上網,東西一收便靠過來看。

“沒什麼。”卓益手指在光屏上虛點一下,打開一個網頁,“前幾天潛能開發課的老師不是說有些新的資料在校園論壇裡嗎?我想看看。”

“校園論壇?”

“以前做的模擬題都是從上面找的,學習資料很多。”

“這樣啊……”齊平似乎想到了其他的東西,也拿來自己的光腦放在卓益的桌上,兩人一人一台光腦擠在一起上網。

能力開發課對於能力者來說是門很重要的課程,攸關到未來他們究竟能和普通人有多大的差異,要是能力開發失敗,那他們和一般人幾乎沒兩樣。卓益向來擔心自己的向導能力太差,就怕先天已沒有體能優勢了,卻連精神力優勢也沒有,因此這門課學得特別認真。

他一讀起資料來就忘了齊平還在旁邊,回過神來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下午了,他原以為齊平會去睡午覺,沒想到回過頭來就看齊平正盯著的屏幕專注地不知在看什麼。

“在看什麼?不困嗎?”

齊平沒有第一時間回他話,而是三、四秒後才驚醒似地反應過來,說道:“啊?餓?還不餓,你做的午餐很好吃,午餐吃得非常飽。”

“……我是問你困不困,都到你的午睡時間了。”齊平只要有條件下午至少會睡兩小時,今天沒睡覺有點異常,卓益不禁怕他身體不舒服。

“不困,我在看東西。”齊平看了卓益一眼,臉開始紅了。

“什麼東西?”卓益不明白,探過頭去看齊平的光腦屏幕。

齊平抬起手原本像是想攔他,但最後又將手放下,改用那只手將卓益往自己的懷裡帶,兩人抱在一起。

齊平在看的也是校園論壇,但不是卓益常去的學習版塊,而是聊天灌水版塊。

第一預備校雖然只是一年制學校,人數不多,但聊天灌水版塊裡依舊充滿八卦,帖子非常多。

這些天有個帖子蓋得特別高,齊平此時此刻看的便是那個帖子。

帖子標題為:我們來賭齊o和卓o的相容度有多高!樓主壓五架機甲賭百分之百!

“什麼東西……”卓益目瞪口呆地看著主樓。

樓主是x班的,有人和樓主同班嗎?如果有的話今天一定有兩個人讓你印像深刻!

齊o和卓o!(打碼保護)

有沒有!就是這兩個人!

卓o差點被老師罵哭,齊o挺身而出掩護他,簡直英雄救美!

樓主還看到齊o很像偷偷幫卓o擦眼淚!

樓主壓五架機甲賭他們的相容度百分之百!

№0☆☆☆有五架機甲的樓主於xxxx-xx-xxxx:xx:xx留言☆☆☆

“這到底都是什麼和什麼!”

發帖時間竟然還是開學第一天!



☆、第三十一章

這個帖子的發帖時間是開學第一天,第一天便引發了廣泛討論,大家紛紛表示注意到齊卓二人,有看好的,也有不以為然的。

看好的人覺得兩個人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就是曖昧階段,很可能從高中時期就是朋友;不看好的人覺得只是兩人只是純純的友誼罷了,大家都是這樣相處。

兩派人馬各持己見,於是樓裡有很多類似的討論,像是:

他們兩個只是普通朋友好嗎?今天下課的時候根本沒說話,卓o和齊o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連卓o都是自己去上廁所沒有讓齊o陪。

№88☆☆☆=.=於xxxx-xx-xxxx:xx:xx留言☆☆☆

上面別搞笑好嗎?齊o睡著了卓o怎麼可能叫醒他讓他陪自己上廁所?又不是小學生呵呵噠

你沒看到卓o離開前還幫齊o蓋了外套嗎?

№90☆☆☆呵呵噠於xxxx-xx-xxxx:xx:xx留言☆☆☆

也有結合了他們的互動及哨兵向導理論作為探討:

高相容度的哨兵向導即使在未精神結合的狀況下也能擁有極高的默契,齊o和卓o兩個人正好可以是教科書般的示範。

他們兩個人走路的節奏、邁出去的腳都是一樣的,我觀察一個月了,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同步的,明明身高差這麼多!

有一次我為了試試看他們兩個到底有多同步,拿十幾種口味的糖果讓他們選。

糖果的口味很雜,名字取的非常夢幻,都是像g9821星的眼淚、一百億光年……這種只能靠想像來猜口味的。

那時候齊o睡著了所以卓o先拿,卓o挑了一個亂碼口味的,說蠻好吃的。

結果齊o起來之後也挑了同一個!而且挑完咬了一小口之後直接塞卓o嘴裡了,因為他覺得卓o一定會喜歡!

這不是高相容度才有的默契這是什麼!以後他們結婚的喜糖我負責!

№255☆☆☆o平和o益天生一對於xxxx-xx-xxxx:xx:xx留言☆☆☆

由於每天都有不同的討論,到了最後這個帖子變成了齊平卓益的生活紀錄,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會被大家拿來討論。

卓益一開始看得有點激動,心想怎麼能把別人的事情拿出來討論呢!

但是看到後來不禁越來越認同,憑憑覺得:是的是的,我們感情很好……啊!原來這樣也代表我們有默契,他們沒說我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怎麼能這樣說齊平!齊平明明是最好的他有多努力你知道嗎……

卓益看得臉都紅了,但仍是繼續看下去。

他看了一會後先跳過了前面的討論,忍不住好奇直接找到齊平向他告白當天的討論。

那一天的第一個帖子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中齊平和他站在宿舍前的玻璃走廊上接吻,拍攝的人應該站在其他宿舍的走廊上。

照片拍得很好,頗有幾分如夢似幻的感覺,連兩人滿臉的淚水在照片中都看起來特別浪漫。

那張照片一出來,底下的人全部激動了。再到下午齊平當著全班的面公布關系、他當眾親吻齊平,底下的人更是一片祝賀,光是歡呼就刷了兩頁。

“難怪那一天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卓益終於懂了,“不過現在看來,他們一直是這樣看我們的……”

齊平靠在卓益身上,將那張照片設成光腦桌布,左看看、右看看,滿意得不得了,說道:你不管怎麼看都好帥。”

“哪有,你才好看,大家都在注意你。”卓益眼中齊平是最好看的,誰也比不過他。卓益也學齊平將照片設為桌布,雖然看了有點害羞,但只要看到這張照片心裡就甜得不行,覺得世界充滿了希望。

兩人窩在一起看大家討論他們,時不時便評論幾句。

卓益沉浸在這幸福的感覺當中,隔了好久才突然意識到有哪裡不對:“按照常理,我們兩個被大家這麼關注,現在應該玻璃心碎得抱頭痛哭才對。”

齊平想了想似乎真是這樣,他們兩個竟然能夠這麼鎮定地看完大家對他們評頭論足,既不生氣也不討厭,實在太奇怪了。

不過這個問題並沒有讓他遲疑太久,沒一會他便想出了答案。

他轉過頭來專注地看著卓益,認真地道:“因為我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喜歡你,我要對你好。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他們每討論一次就證明一次我們兩個是一對的,不高興也難。”

“我也是這麼想的,想要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卓益說完情不自禁地親住齊平,內心不住地反復想著:大家支持也好,反對也好,他都想要和齊平在一起。

卓益覺得自己的願望是奢望,能夠遇上齊平對他來說已經是再幸運不過的事情了,在一起這回事更是夢幻得有時他幾乎以為自己活在夢境中。

他活在一個美夢中,享受著美夢的滋味,同時又隱隱擔心著夢醒來的時候,總覺得似乎下一秒美夢便將結束。

果真,卓益的預感沒有錯,很快便有人試圖叫醒兩人。

就在隔了一天後的上學日,第一堂導師課結束後,鄧肯上校站在講台上面無表情地道:“齊平和卓益現在去辦公室等我。”



☆、第三十二章

鄧肯上校話一說完,全班氣氛凝重。

卓益本來想告訴上校他們下一節課仍要上課,但鄧肯上校一說完便冷著一張臉離開教室,他想說什麼也說不出,只能緊張地看向齊平。

齊平表現得倒是十分鎮定,他握住卓益的手按了按,還朝卓益笑。

“別緊張,走吧。”

兩人收好東西低頭離開教室。

辦公室和此時上課的教室是不同一棟樓,得走一段路才能到。

兩人看著不遠處鄧肯上校的背影,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最後直接站在原地等鄧肯上校離開視線後才敢移動。

卓益緊張得發抖,小聲道:“齊平,上校找我們去該不會是要說……”

他說到這裡不知該用什麼措辭比較妥當,但齊平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齊平向來一顆玻璃心,要是過去發生這種事情他肯定先躲到廁所哭一場,然而他知道卓益這個腦補星人一定已把事情想得亂七八糟、特別手足無措,自己如果不能好好安撫卓益,那他實在沒有資格說想要和卓益好。

他知道他們一定會為了這件事情大哭的,但也得事情先有個眉目後再哭。

走廊上人不多,齊平也顧不得幾道窺探的視線,直接抱住卓益,用溫暖的懷抱給卓益安全感。他道:“別怕,有我在什麼事都沒有,我們還會繼續在一起。”

卓益果真很緊張,緊抓著他的衣服。

此時他不禁想到有一回愛德蒙的哈士奇看到了毛豆,朝毛豆撲過去想打架。

王富貴向來躲哈士奇躲得遠遠的,但當時卻勇敢地用自己又小又圓的身體不斷衝撞哈士奇,直到對方將注意力從毛豆的身上移開轉向自己後才趕緊逃跑。

最後王富貴被狗爪子抓掉一小搓毛,愉快地回去讓毛豆給它舔毛,還因為保護了毛豆而得意地直扭掉了一搓毛的小尾巴

王富貴想當毛豆的盾牌,而他也願意替卓益擋在前面。

進到辦公室,齊平強裝鎮定,拉著一臉蒼白的卓益朝鄧肯上校行禮。

兩人站著,鄧肯上校坐在辦公桌前盯著兩人看。齊平知道鄧肯上校這麼厲害的一個向導,一定能夠察覺到他們的心情,就算他表面裝得堅強也逃不過她的法眼。但為了讓卓益安心,他仍得咬著牙裝得稀松平常的樣子。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找你們來是想說什麼,所以我也不賣關子了。”鄧肯上校說道,“我希望你們分開來。”

“學校安排宿舍的目的是讓你們多了解另一個能力者,彼此學習,不是為了讓你們早戀。你們會報考預備校都對未來進軍校抱著期望,你們現在花心思談戀愛只是影響課業而已,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成績上我們……”卓益心想他已經努力了,機甲也慢慢進步了。他的成績的確受到影響,但是是正面的影響。

還不待卓益說完,鄧肯上校打斷道:“現在還沒受到影響,但以後你們只是會越來越浮躁。”

兩人沒有說話,鄧肯上校以為他們同意了,便低頭開始看桌上的文件,隨口道:“既然同意了,那以後保持距離,不然我會安排你們換宿舍。”

卓益想到要和齊平分開便慌了:“換宿舍?上校,我……我不要……”

鄧肯上校頭也不抬地道:“既然不想換,那麼就保持距離,不要再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幼稚事情能讓大家拿來討論,這不只影響你們自身,也影響學校風氣。”

亂七八糟?

兩人聽到自己對對方的感情被說是“亂七八糟的幼稚事情”感到很不舒服,他們是真心喜歡彼此,發自內心想對彼此好,沒有什麼玩鬧的心態。

齊平努力維持平靜,說道:“上校,我們未來想結為伴侶,對待彼此一直是真心誠意的,您就算讓我們兩個換宿舍也是沒有用,我們仍是會喜歡彼此。”

上校把公文一放,抬頭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結為伴侶?開什麼玩笑!之後你們滿十八歲時發現相容度是0%,還不是要分開?現在何必花心思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面?”

“但是……我們……”卓益也曾想過相容度的問題,但齊平總讓他不要想太多。此時相容度的問題被提起,他頓時沒了底氣,覺得一切都昏暗得看不著邊,思來覆去只能想到一句話,硬是擠著說了出來:“大家都說我們是完全相容……我們一定是……”

他說完後自己也有點迷茫了,他們真的會是完全相容嗎?還是只是30%、20%,或是鄧肯上校說的零相容度?

聽到卓益這麼說,上校笑了聲又低下頭去,似是覺得兩人幼稚至極。她道:“卓同學,你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當初還是第一名考進來的,但現在聽到別人幾句話便糊裡糊塗,一頭熱談戀愛去了,真以為自己是天生一對?要不要再去多讀讀課本,復習下完全相容有多少見!完全相容,你當……”

“上校!”齊平再也忍不住直接打斷鄧肯上校的話,也顧不得在她面前便緊緊抓著卓益的手,大聲道:“我的父親們就是完全相容,我和卓益的相處和他們平常相處沒有兩樣,請您不要沒有遇過這樣的人便妄自斷定!”

“你……”

齊平沒有讓鄧肯上校說完,繼續將內心的話一股腦全講出來:“就算我和卓益什麼都沒有,相容度是0%,我也會和他結婚。在我眼裡,其他人都是0%,只有他是我的百分之百!沒有他,我和誰都是零!”

齊平說完了,激動得直喘氣,眼睛都紅了。

冷靜,齊平冷靜,他反復地告訴自己。要是再激動下去他可能會陷入狂躁,需要接受向導的治療。

但他只願意讓卓益進入他的意識雲中,誰也不行。現在卓益還小,什麼也不會,他不能發狂躁,他要把自己的所有留給卓益,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鄧肯上校看著兩人,眼神冰冷,似有似無的精神力像是想將齊平刺穿。

齊平被她那樣看著,緊抓著卓益的手,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她。

鄧肯上校和他四目交接了一會後冷哼一聲,竟是笑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光腦上點了點,接著拿起電話撥號。

一會,電話接通,只聽她說道:“齊先生您好,這裡是第一預備校,我是令公子的班導師。”

“令公子在學校有早戀問題,勸導不聽,希望能和您談談,不知您何時有空。”

“是的,希望您能夠親自來學校一趟,越早越好,我想和您當面談一談他的問題。”

“是的,問題極大,陳將軍若也能來是再好不過”

鄧肯上校掛上電話,看著齊平,像是有幾分得意地道:“既然你都已經這麼決定了,那麼便請你的家長來,你親自把你剛剛說的話告訴他們。”

齊平聽到自己的父親要來學校了,心想正合他意,外人都以為他的父親很嚴苛,但其實寵他寵上天了,更何況他和卓益在一起的事情還是兩位父親指導的,怎可能不同意。

他年輕氣盛,有幾分想嘲諷的衝動,可他還沒開口,卻感覺到手被緊緊地握著。

低頭一看,卓益發著抖直搖頭,嘴裡喃喃念著:“不要……不要……”甚至隱隱像是要跪下似的。

這時鄧肯上校也察覺到了卓益的不對勁,她心念一動,暗自將精神力探進卓益的內心。

這一探,她笑了,再次拿起電話佯裝要打,說道:“既然齊平的父親來了,卓益的家長也需要到場。當然,如果你們乖乖的,那麼你們的家長都能省去麻煩。”

卓益此時滿腦子都是父親嚴厲的樣子,從小父親給他很大的壓力,一有不好便是又打又罵,當著眾人的面前責罰他也是家常便飯。

父親一直認為以他的頭腦當個精神控制向導不是問題,不需要特地來上預備校,更不希望他讀機甲系。要是父親因為他還拋下工作來到學校,那他真有可能在學校被揍一頓,甚至是直接退學。

他聽鄧肯上校這麼說,幾乎想脫口而出認錯,求她不要打電話。

但他的腦海中仍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喜歡齊平並不是錯,又何來認錯之說?

他仍不知所措,但鄧肯上校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思考。見他不說話,也不打算再給他機會,直接將撥出電話。

“我……”

卓益的話才起了個頭,電話便接通了。

“卓先生您好,這裡是第一預備校,我是令公子的班導師。”

“令公子在學校有些問題,我擔心那會影響他的課業,希望能和您談談。”

“早戀的問題。”

“是,親自到學校。”

“您能來實在太好了,這個問題十分嚴重,之後會和您好好談談。”

放下電話,鄧肯上校朝兩人揚揚手,說道:“你們可以回去上課了,之後的事情等你們的家長來再談。”



☆、第三十三章

卓益被齊平拉出辦公室時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連什麼時候自己坐在一間空教室中都不清楚。

此時他只想著自己是不是得退學了、是不是真的要和齊平分開了。

他不禁開始聯想,想自己退學後回到家當自家餐廳裡的服務生,領父親給他的少少薪水,成天庸庸碌碌不知自己的日子是否還有希望。

直到有一天齊平帶著自己的伴侶來餐廳吃飯,他才有機會再見思念了數十年的齊平。

齊平說不定也有孩子了,早忘了他的存在。到時候他只能躲在廚房裡.偷偷做一桌齊平愛吃的。

他想即使過了數十年他也忘不了齊平喜歡吃什麼,忘不了學生時代和齊平一起吃飯的種種情景。

想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哭了,頭抵在桌子上崩潰大哭。

齊平看卓益哭了,自己其實也想放聲大哭,但他知道現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大哭,頂多只能流流眼淚。

他擦了擦滿臉淚水,抖著手打電話給自己的爸爸。

星球的另一處,一間明亮寬敞的辦公室裡,一個俊美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一雙大長腿擺在桌上晃呀晃的,肚子上趴了一只小小的、肚子肥肥的熊貓。

此時他正打算打電話給他的伴侶,但通訊器才剛打開便震動了起來,上頭顯示著“奶平”兩字。

他愉快地接起來,笑道:“乖兒子!”

“齊齊!”齊平帶著明顯地哭腔,後頭還有人大哭的聲音,簡直愁雲慘霧。齊平哭道:“你們快來!”

“當然,我待會和胖新說,他下班我們就出發。怎麼了?有什麼好哭,我們不都要去了嗎?”

“卓益他爸爸也要來,他爸爸很凶,一定會生氣。”

“這樣啊!”齊裡格語氣中帶有笑意,想像一下兒子急哭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定哭得特別崩潰。他道:“那你打算做什麼呢?需要我們怎麼幫你?”

“我、我……”齊平吸了吸鼻涕,雖說帶著哭腔,但語氣很認真,“我要和卓益結婚,你和胖新去和卓益的爸爸提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齊裡格聽到“提親”兩個字忍不住爆笑出聲來。

“你認真的嗎?”

“認真的!你不要笑!”齊平哭喊。

“你別激動,這事我再和胖新說。”齊裡格忍不住笑了又笑,好一會才止住笑聲,“結婚這種事情不要太急,你要和卓益結婚卓益還不一定想和你結婚。”

“我、我……”

齊裡格聽兒子哭了,克制不住想逗他,說道:“不過如果卓益他爸真不讓你們在一起,你就說你懷了卓益的孩子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笑!”齊平快抓狂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齊裡格憋笑。

電話另一頭齊平不知道和卓益說了什麼,似是幾句安慰的話。一會齊平又吸了吸鼻涕,語氣依舊認真。他道:“爸,如果卓益他爸要打我,你們千萬不要攔。我知道你們看了會心疼,但我皮粗肉厚的,打幾下也死不了,只要我能護著卓益讓他不挨打就行了……”

齊裡格沉默了一會,不再像剛才一樣嘻皮笑臉。他道:“知道了。奶平長大了,你有權力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齊平也是沉默,有很多話想說,但千頭萬緒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此時齊裡格語氣一轉,又回到了輕松自在的語調:“好啦,等我們到了之後再帶你們去吃好吃的,你們要乖乖的哦,過馬路記得手牽手,晚上早點睡,不要光顧著學習。還有把衣服洗干淨,把外表打理好,要見家長都給我弄體面一點,給人家好印像,懂不懂?”

“懂。”齊平聽著爸爸講了一堆,邊擦眼淚邊點頭。他的確得打起精神來,他一定要給卓益的爸爸一個好印像。

通話結束,齊裡格舉起熊貓胖胖歡呼:“我終於能夠被叫去學校了!”

坐在辦公室另一頭的紅發青年托尼˙韋恩冷眼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有什麼好高興的?被老師叫去學校您就這麼光榮嗎?”

“你不懂,要是老師不叫我去,我還得等到放假才能看到奶平。”齊裡格賤賤地看向托尼,“難道你都不想念艾德蒙和亞倫嗎?唉呦,感情不好哦!”

托尼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上的全家合照,又把視線轉回眼前的資料,說道:“就算想念他們也不想因為早戀問題被叫去學校批評,也就只有您會因為這種事情高興了。繼續高興吧,不在的這幾天薪水是不會給您的。”

“真小氣,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得替兒子存婚禮預算了……不過你說親家他會不會拿錢出來要奶平離開他兒子,像是小說裡面的那樣?如果真的那樣的話,你說我要不要也用錢來威脅他不准拆散他們?兩倍的金額怎麼樣?不過說不定人家比我還有錢,看不起我這點小錢……啊不怕,我們要用真愛感動他!虐文都是這樣!如果真愛還是不行,就讓我姊出錢,她這個當媽的也得花點錢,現實就是這樣……”齊裡格碎碎念,心情很好。

那邊父親心情很好,這邊兒子雖是心裡有了些底,但仍難免不安。

卓益剛才被齊平安慰了幾句,但仍是忍不住哭個不停,哭到後來也不曉得自己在哭些什麼,就是一股勁地難過。齊平看他哭得滿臉淚,覺得可憐得不行,心疼地又是親又是抱的,還變出王富貴塞他懷裡,好一會才讓他鎮定下來。

“卓益?”齊平輕聲喊他,臉有點紅。

“嗯?”卓益抬起頭來,擦擦淚水。

“我會好好表現讓你爸爸認可我,也會幫助你成為你心目中偉大的機甲戰士。”齊平握住卓益的手,“所以答應我,別怕,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對我們兩個的未來有信心,好嗎?我們會在一起的。”

得到父親認可以及成為機甲戰士是卓益這十七年來最大的夢想,如今他又多了一個夢想,那便是和齊平在一起。

此時齊平一次許諾要完成他的三個夢想,雖說他也不知是否能成真,但看齊平的臉上又是害羞又是認真,心裡不禁又甜了起來。

他點點頭,抱緊懷裡的王富貴,小聲道:“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

這天兩人又順理成章地翹了一節課,下課時才溜進教室坐在最後頭。

其實每堂課都有幾個人翹課,老師多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除了幾個較嚴厲的老師之外,其他老師幾乎不點名。但卓益向來是個好學生,只要晚到一些便慚愧得很,一翹課更是滿心罪惡感。

齊平本想讓他別太放心上,因為自己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甚至每天都上課睡覺。但想了想,只要他不喜歡,自己便不該如此,說道:“以後我們盡量准時,不要遲到。”

卓益聽了點頭如搗蒜。

下午的課他們和艾德蒙及亞倫同坐,一下課,艾德蒙便拉著齊平不給他走,八卦地問:“聽說早上你們被鄧肯上校叫去辦公室了,然後呢?她和你們說什麼?”

齊平滿心只想和卓益趕緊回宿舍,兩個人關在一起甜甜蜜蜜。這下被拉住,他沒好聲地道:“早戀叫家長。”

“叫家長!”艾德蒙驚呼,滿臉羨慕,“好好啊!這樣不就能看到你爸了!真好!”

“你也早戀不就行了?多簡單。”齊平甩開艾德蒙的手,緊緊牽住卓益,語氣又從冷淡轉為溫柔。他道:“不過我喜歡卓益才不是為了這麼膚淺的原因,我是真心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他迷戀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卓益,丟下眼睛疼痛的眾人頭也不回地和卓益走了。

齊平現在滿腦子要當卓益的好男友,他趁著卓益做飯時到超市買了一堆卓益喜歡吃的,肉干肉條肉片,他知道卓益喜歡吃肉,只要是看到覺得好吃的肉制品全買回去,把存下來的零花錢用去了大半。

他心想接下來卓益要是哭了,他就拿好吃的給卓益,再親幾口,這樣卓益就能夠暫時忘了這些煩惱。

不過煩惱也只能是暫時忘掉,終究治標不治本,他還是得努力博得卓益父親的認可。

這該怎麼辦呢……齊平拿著滿手東西,對著電梯裡的鏡子發呆。

頭發好像又亂翹了,是不是要想辦法壓平?長輩應該都是喜歡整齊一點的發型,像是他爸就是這樣。

他放下一個袋子壓壓滿頭卷翹的黑發,用力壓下,但手一松開又彈了回去。再壓,手松開後還是彈回去,簡直和小彈簧王富貴一樣有彈性。

……還是干脆剃光頭算了?

不行,卓益很像不喜歡他剃光頭……但要是卓益的爸爸喜歡人家剃光頭,他也願意試試看,反正卓益還是會喜歡他。

齊平想了想,覺得這主義不錯,他得趕緊問問卓益。

他心急得很,一開門見卓益正好端著飯菜要往桌上放,脫口便問:“卓益,你看我禿頭行嗎?你爸能接受我禿頭嗎?”

卓益:“……”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

想到自己這麼傻,齊平的玻璃心頓時碎光光。

要是卓益的爸爸嫌棄他笨不願意接受他,他還是照著自家爸爸的建議告訴卓爸爸自己懷孕好了,親情攻勢說不定更有效一點嗚嗚嗚……



☆、第三十四章

他們所居住的星球面積極大,但由於交通發達,只要半天時間就能從他們原本居住的區域來到第一預備校。

第二天早上,衛生間中齊平努力整理自己的一頭亂發,表情緊張。

屋內卓益一夜沒睡,緊張地躺在床上,各種胡思亂想。

怎麼辦?事情來得太突然,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好幾代前卓家曾有幾名傑出的向導,在軍部擔任精神控制相關的高階職位,讓向來都是市井小民的卓家很是光榮。

只是後來每一代的卓家人都是普通人,幾乎沒有半個人再涉及軍部的工作,直到卓益出生,復興卓家的任務才落到卓益身上。

從小父親便讓他凡事追求第一名,考試要第一,比賽要第一,甚至他還是小娃娃的時候,連寶寶爬行比賽都得拿第一。

一有失誤,便是狠狠打一頓,因為父親堅信唯有嚴厲的教育才能培養他成為一名出色的能力者。

雖說後來他的成績一項優異,很少有挨打的時候,但想起小時候挨打的種種畫面他仍心有余悸。

早戀這種事情拿全校第一似乎不是很光榮。

父親應該會打我一頓吧?這次我會被打死嗎?

不行,不能因為這想法就怯弱!他現在吃了很多肉肉,昨天齊平也喂了他特別多的肉,吃得他身體強壯,不再是以前的無助小孩。

他得想想如何讓父親接受他和齊平的感情。

父親喜歡什麼?

父親喜歡傳統,喜歡傑出,喜歡一切大家定義上的成功。向導就成為精神控制者,哨兵就成為機甲戰士,兩者不能逆反。

父親想像中的世界是學生時代專注課業,最好眼睛裡面只有書本和學習資料。但是一畢業又得立刻有對像,最好畢業隔天就能結婚生子,接著事業有成,一生有財富有名利。

以前不敢忤逆父親的想法,但現在想想這也太矛盾了!若想要一畢業就能結婚生子,那還是只能早戀啊!只有早戀才能讓他早點結婚生子,早點專心事業不是嗎!早戀錯了嘛!

他早戀一點錯也沒有!父親應該要支持他才對!

……但父親又怎麼可能會和顏悅色地贊成他和齊平在一起。

齊平一頭亂毛怎麼摸也摸不順,最後只好放棄。他一邊將制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頭一顆,一邊道:“我爸他們昨天晚上應該就到了,你爸呢?”

卓益嘆了口氣坐起身道:“我也不曉得,他有什麼打算從不和我說,也不讓我過問。”

“這樣啊,沒事,別怕。”齊平扣好扣子,低頭親了卓益的臉,“之後見到你父親要注意什麼嗎?”

“這……就是……表現得像個菁英,最好說你想當個機甲戰士,我爸覺得哨兵一定要當機甲戰士。”

“那這不就是在說我爸嗎?一臉菁英樣的機甲戰士。”齊平站直,笑道:“那沒問題了,我是我爸的兒子,我知道什麼是菁英機甲戰士。”

齊平的通訊器震動,是他爸打來了。

“乖兒子,我和胖新在你們校門口,卓益的家長來了嗎?”

“沒說,應該還沒到。”

“那行,帶卓益出來。”

“我爸他們要見你。”

“啊?現在嗎?我、我還沒准備好!你還沒說我要怎麼做?”

“沒事,別緊張。”齊平拉著卓益站起來,摸了摸他的背,“只要注意站直、走路筆直就行了,你偶像胖新最喜歡人家什麼都筆直筆直的。”

“好的!我會站得特別直!等等……”卓益緊張地摸摸自己的頭發,“我現在去把頭發燙直來得及嗎?頭發沒有很直!”

齊平抓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一頭自然卷上,搓了搓,笑道:“我這麼卷都活到十七歲了,你這算什麼!”

雖是一路受到齊平的安慰,但卓益仍是緊張得心髒快跳出來,鄰近校門口又突然想到自己應該帶個什麼去給陳新簽名。

見偶像竟然什麼都沒帶!這也太沒有身為粉絲的自覺了!

他把這件事告訴齊平,但齊平只是笑道:“可以拿毛豆的肚皮給他簽,毛豆的肚皮特白特軟,他一定很喜歡。啊,他們在前面了,看到了嗎?”

卓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就見不遠處有兩個男人站在那裡,見他們出現其中一人朝他們招招手。

“齊齊!”“奶平!”

齊平和朝他們揮手的那人抱了抱,那人身高和齊平差不多高,長相十分俊美,氣質溫文儒雅,看起來十分好相處,正是齊平的向導父親齊裡格。

站在齊裡格身後的是一個極高大的男人,相貌英俊,表情嚴肅,正是陳新。

陳新看到齊平,嚴肅的表情稍有和緩,朝他淡淡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此時一聲鷹叫,一團東西從半空中跳下來,或說是掉了下來,齊平正好伸手接住。那是一團黑白相間的小生物,是只熊貓。

“胖胖!”齊平把頭埋到熊貓的肥肚子上蹭了蹭,“好想你!”

一只大老鷹停到齊平肩上,輕啄了齊平的頭一口,正是普羅米修斯。

這下齊平的全家人都到了。

“齊齊,胖新,這是卓益,我男朋友。”

齊平將卓益介紹給他的家人。

卓益紅了臉,努力想站直,卻又想要朝他們行禮,頓時不知所措,只是張著嘴“啊……啊……”了半天。

“啊……叔叔好……我、我是卓益……齊平的……未、未婚夫!”

兩個家長楞了下,卓益見他們沒回答,以為不夠,趕緊又變出毛豆,讓毛豆露出白白軟軟的毛肚皮,接著把仍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的毛豆雙手奉上。

“這、這是見面禮。”

依舊是沉默,三秒鐘後,齊裡格大聲笑了出來。

陳新盯著毛豆的肚皮,似是想伸手去摸。不過還不待他碰到,齊平便把毛豆搶到懷裡。

“卓益的嫁妝是我的了!”齊平使勁搓毛豆的肚皮,手感特別好!



☆、第三十五章

他們打算十點左右去辦公室見鄧肯上校,現在才剛九點,一行人便在學校裡頭閑晃。

齊裡格和陳新的外貌十分年輕,和齊平卓益站在一起就像個大哥哥,一點父親的樣子也沒有。

他們相貌英俊,分別穿著筆挺的西裝及軍服,自然流露出一股菁英的氣質,惹得路過的人頻頻朝著他們的方向看去。

卓益看著齊平的父親這麼出色,緊張之余不禁有點不好意思。

之前他雖然已看過兩人的照片,也知道他們是很優秀的人,但是面對面接觸後,才發覺他們比他想得還要好。

齊平的家境這麼好,果然不是他這種路人能夠高攀的起的。

而且他們不只是高富帥,連精神獸看起來都特別好看!

陳新寵溺地把胖胖抱在懷裡走,胖胖從他的臂彎中偷偷朝後看,好奇地看著齊平懷裡的毛豆。

卓益看胖胖連偷看的表情都特別軟、特別可愛,又看看齊平手上呆呆露肚皮的毛豆,覺得自家的小老虎實在太蠢了!

“卓益的精神獸是小老虎?好可愛,光看一眼就覺得特別喜歡。”齊裡格和胖胖的感覺相通,發覺胖胖盯著毛豆看,也回頭看毛豆。

“啊?真、真的嗎?那、那給……給……它叫毛豆。”卓益抓來毛豆,又是雙手奉上。

齊裡格摸了摸毛豆的肚皮,又戳了兩下。毛豆覺得癢癢,扭來扭去想逃。

“果然很可愛。喂,胖新,你也來看!”齊裡格用手撞了陳新一下,示意他也來看毛豆。

其實不需要齊裡格示意,陳新從剛才便和他懷裡的胖胖一樣一直偷瞄毛豆。但他又礙於需保持長輩高貴冷酷的樣子,怎麼也不好意思開口表示想摸摸毛豆。

齊裡格和他默契十足,早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喊他後又把胖胖抱到自己懷裡,並問卓益道:“能讓胖新摸摸毛豆嗎?”

“能、能!當然!這已經是、是……”卓益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詞是剛剛齊平說過的,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是我的嫁妝!”

說完他臉又紅了,趕緊低頭把毛豆推出去。

陳新謹慎接過毛豆,把毛豆抓在手上仔細地看。察覺到不同的氣息,毛豆也睜著黑溜溜的圓眼睛和他四目相交。

這鮮艷的黃色毛皮!

這濃厚整齊的黑色條紋!

這柔軟彈性的觸感!

還有頭上工整的王字條紋!

陳新在內心給它頒發滿分獎狀。

內心的頒獎典禮結束,陳新十分滿意,但外表仍是保持嚴肅,僅是露出些微笑意。

他看卓益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便把毛豆還給卓益,同時說道:“齊平常和我說你的事情,你果然是很棒的孩子,連精神獸也特別好。”

“謝、謝謝!”突然被偶像稱贊,卓益簡直感動得想哭。

陳將軍竟然這麼沒有架子,竟然這麼無私地稱贊他這種路人甲!好感動嗚嗚嗚!

“爸,卓益一直很崇拜你,他想當機甲戰士也是受你影響。”

齊裡格還不知道這事,聽了便笑道:“還有這回事?你可真勇敢,像我這種人才不敢去想機甲的事情,你小小年紀就這麼有目標,真不簡單,未來一定會有很大的成就。”

又被齊裡格稱贊,卓益內心激動非常。

大家聽到他作為一個向導竟然想從事哨兵專長的職業,要不就是嘲笑,要不就是擔心地說他做不到,要他量力而為,還沒有人說他勇敢。

但感動歸感動,卓益還是老實承認了:“這也只是夢想……其實不是很擅長,操作技巧不太好,班上名次墊底,不像齊平都拿第一名。”

“才沒有墊底!”齊平拉住他的手,炫耀似地朝父親們說,“卓益只是一開始比較生疏罷了,他很努力練習,每天都練得很晚,上次測驗的排名已經是班上前三分之一,連老師都稱贊他。”

“機甲操控靠的不是天賦,而是熟練,像你這樣的人才真正適合成為機甲戰士。”陳新拍拍卓益的肩,說道:“我的天賦很差,以前練習的過程有很多障礙,以後若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我可以告訴你一些經驗。”

“對,隨時找他,這是奶平男朋友才有的福利,別人沒有。”齊裡格插了一句。

“我……”卓益看著齊平的兩個爸爸,欲言又止,情緒激動得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話還來不及說出口眼眶就熱了,眼淚迅速流得滿臉都是,接著張嘴哭了。

“謝謝嗚嗚嗚……我、我從來沒有……被這樣說過嗚嗚嗚……”他哭得鼻涕都流了出來,“謝謝你們……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嗚嗚嗚……我會一直喜歡齊平……永遠永遠……”

卓益一哭,齊平二話不說張嘴也哭了,哭道:“嗚嗚嗚我喜歡你……你是最棒的……我也會一直喜歡你……”

“謝謝……嗚嗚嗚……”

兩個大孩子站在路邊抱著對方嚎啕大哭,哭得涕淚縱橫。

齊裡格看著他們哭成這樣,情緒受到感染,忍不住抱住陳新,將頭埋在陳新厚實的胸膛上。

然後努力憋笑。

不行,他看到兒子哭了就好想笑,但是現在氣氛有點悲壯,他不能笑出來!

齊裡格憋笑憋得痛苦,但陳新聽著兩個孩子的哭成卻覺得十分滿意。

兒子這些年動不動因為一點小事玻璃心碎得痛哭流涕,他早就對兒子的哭聲免疫了,不像最初般又是心疼又是想抓狂。

但此時發覺兒子和男朋友的哭聲節奏竟是一樣的,能哭的如此和諧、如此默契,實在令他通體舒暢。

齊平和卓益在一起,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孩子們哭累了,兩個大人決定還是現在就去辦公室一趟,趕緊解決事情,接著趕緊帶孩子們去吃點好吃的,讓他們能早點回宿舍睡覺補充體力。

路上經過洗手間,兩個孩子先去洗臉,把滿臉鼻涕淚水都洗掉。然而快到辦公室了,齊裡格無意間回頭看了齊平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指著齊平的臉無情嘲笑:“都多大了臉還洗不干淨,鼻涕還在臉上。”

“啊?”齊平趕緊摸臉。

“再去洗!待會給卓爸爸看到還丟不丟臉!”

齊平摀著臉趕緊跑了。

齊平洗完了臉,再三確定自己的臉上干干淨淨後,才神清氣爽地走出洗手間。

為了表現出卓益父親心目中的菁英哨兵形像,他收起在家人和卓益面前才會露出的傻笑臉,露出對外冷淡嚴肅的表情。

他的身材高大、容貌英俊,不笑的時候儼然是個優秀自制的少年,完全符合所有人對於菁英的想像。

菁英。

他在心裡回味用牙齒咬著小兔耳朵的口感,一邊反復提醒自己保持形像。

正此時,他看到了不遠處有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個華裔,身材中等,相貌和卓益有幾分相似,他幾乎猜也不用猜便知道那是卓益的父親。

卓益的父親正如齊平的想像,表情嚴肅,眼神中帶著批判地掃視著附近的辦公室,像是想要從中找出什麼值得批評的地方。

齊平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但仍努力維持鎮定。他觀察卓父,發覺對方似乎還在找尋辦公室的位置。

他走過去,禮貌地朝卓父點頭,問道:“請問有什麼我能協助的地方嗎?”

卓父看了他一眼,將他從頭到腳打量過一遍,見他人模人樣的,便道:“鄧肯上校的辦公室在哪裡?”

“請跟我來。”齊平擺手請卓父先行,自己跟在卓父身側。他一邊走一邊說道:“這棟樓的設計較特別,辦公室的位置和一般大樓的形式不一樣,即使是學生也時常在裡面迷路。”

“哦?你倒是熟悉。”

“剛開學時迷路了幾次,但時常來便把位置都記清楚了。”

“時常來?”

“是的,找老師咨詢課業上的問題。”

齊平倒也沒說謊,他的確常來這裡找老師問問題,不過都是陪卓益來的。不過卓父不知情,看齊平的樣子,頓時將他定義為認真上進的好學生。

卓父對這才見面沒多久的學生頗有好感,心想自己的兒子若是能像齊平這樣一表人才、又專注於課業不知該有多好。他問道:“你是能力者?未來打算修什麼科系?”

“哨兵。”齊平回答,“之後將會雙主修機甲與機械。”

機甲!雙主修機械!卓父對齊平的好感度頓時又上升不少。

齊平又道:“家父出征時總駕駛機甲,我從小便向往成為家父那般的軍人。”

出征時能獨自駕駛機甲在軍部一定位處高階,齊平這句話暗示出他的家世良好。

這種家世背景良好又上進的青年才俊,正是卓父心目中完美的兒子。他想起卓益,又看看齊平,遺憾地說道:“要是我兒子懂得和你一樣長進就好了,我也不需要特別來學校。”

“請問您是?”

“別提了,孩子不長進,讀書不讀書,只想談戀愛,不知道找了什麼不三不四的家伙來敗壞門風,今天是來把他帶回家的。”

帶回家!齊平的玻璃心碎了一半,剩下那半顆玻璃心縮成一團,吶喊著不能帶走卓益嗚嗚嗚!

“要是連我也順便帶走就好了。”齊平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卓父聽到他這句話笑道:“你真幽默。”

齊平誠心希望待會卓父知道他就是拐走卓益的不三不四家伙之後還笑得出來。

卓益等人站在離辦公室不遠處的走廊上,齊平帶著卓父前去辦公室時遇見他們。

卓父看站在自己兒子身邊的兩個男人氣質不凡,其中一人身穿軍裝,仔細一看竟還是個將軍。第一預備校中出現將軍階級的人,要不是校長就是地位極高的老師,卓父第一反應就是將陳新當成校長。

兒子早戀問題竟還驚動了校長,卓父丟臉至極,先是瞪了卓益一眼,再是拉下臉和陳新道歉道:“孩子沒教好,麻煩老師了。”

“……”陳新原本看到卓父便腦子一熱,差點脫口而出“親家好”,這下硬生生地給“老師”兩個字壓下了。



☆、第三十六章

剛剛看到父親和齊平一起走來就夠卓益膽顫心驚了,這下父親又把陳將軍當成老師。

怎麼辦!卓益在內心抱頭大喊,好想死。

“爸,這是……”他想開口提醒父親,奈何他父親根本沒有給他機會說話,又是瞪了他一眼,轉向齊裡格又想向齊裡格道歉。

“老師……”

齊裡格看陳新一臉錯愕,正在憋笑,沒想到這回就轉到自己這邊來了。他趕緊搖手示意道:“卓先生誤會了,我不是老師。”一邊說著還一邊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奉上。

卓父見他客客氣氣,雙手接過來,一看,這人竟是亞斯培生育公司的總裁。亞斯培的名氣很大,即使他從沒接觸過這方面的資訊也有所耳聞,沒想到眼前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已有這麼高的身分地位。

但卓父不知道的是,亞斯培雖然鼎鼎有名,但整間公司只有齊裡格和托尼兩個人。齊裡格從小看總裁小說長大,喜歡“霸道總裁”、“冷酷總裁”這種稱呼,便一直吵著要當總裁。但他其實身兼技術、銷售、清潔、吃冰箱放太久的東西、吉祥物等繁雜工作,和外人想像中的高大上一點關系都沒有。

雖不清楚為何亞斯培的總裁會出現在第一預備校中,但卓父還是將齊裡格理解為學校董事。

他這一理解,心裡更是篤定了得將卓益帶回家的念頭。看人家的孩子多麼出色,而自己的孩子卻惹得校長及學校董事都出面了,他實在氣得想當場揍卓益一頓。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鄧肯上校從裡頭走出來,看向眾人道:“各位請進來。”

“走了!”卓父拉著不敢抬頭的卓益走,“說完就帶你回去,學校別讀了。”

齊平和兩位父親一同前進,卓父看齊平跟在他們身邊走向辦公室,不解地問:“怎麼還不回去?謝謝你給我帶路,你可以先走了。”

“叔叔您好。”齊平有禮貌地朝他笑,“我就是卓益的男朋友。”

卓父:“……”

齊裡格和陳新看兒子已經老實招了,很想也趕緊承認。但看卓父一臉震驚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在短短時間內給他雙重打擊。

卓父拉著卓益僵硬地進了辦公室。一進辦公室鄧肯上校已給眾人安排了位置,一張桌子兩家人各坐一邊。

陳新的軍階高,即使是鄧肯上校也得朝他行禮。卓父看著齊平和陳新、齊裡格坐在一起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看連老師都得對陳新畢恭畢敬,內心不禁又敬佩了幾分。

“今天來是想和諸位談談孩子早戀的問題。”鄧肯上校道,“大家都對孩子有所期許才會將他們送來第一預備校,但現在孩子們因為早戀的問題無心課業,希望你們能勸勸他們先專注在課業上。”

鄧肯上校一說完,卓父又是道歉,接著矛頭一轉,朝著卓益又批評起來:“讀書不讀書!整天只想要和……”

他原本想說的是“和不三不四的家伙談戀愛”,但看到坐在對面一表人才的齊平,這句話又說不出口,只好接著道:“你當作我們家錢多到能送你來學校談戀愛嗎?花錢還不讀書,干脆別讀了,回家賺錢,省得在這裡拖累老師同學!”

他指著齊平,朝卓益罵道:“你看人家好好的,你不學人加上進,就知道影響同學!”

“卓先生別這麼說。”齊裡格打斷他,“齊平以前不愛學習,都是遇到卓益後才知道要努力,是我們家齊平拖累了卓益。”

依照鄧肯上校的預測,兩家人互相客氣一番後便會罵一罵孩子,接著告誡孩子乖乖地別早戀。然而她太過理想,不料齊裡格接著便道:“卓益這孩子特別上進,我們知道齊平有這麼好的朋友不知道有多高興!前陣子知道他們互相喜歡後真心覺得齊平有救了,非常支持他們在一起。”

“齊平比較笨,但為了早點成為配得上卓益的男人,他會繼續努力的,希望您別嫌棄他。”齊裡格笑容滿面地看著卓益的父親。

卓父:“……”認知被各種刷新,一時之間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卓父說不出話,鄧肯上校卻有許多話想說:“齊先生,如果孩子們能互相協助成長那是再好不過,但也不需要談戀愛,談戀愛只是干擾他們的專注度罷了。”

齊裡格露出疑惑的臉問道:“真的嗎?但我看孩子們的成績都更好了,前陣子齊平還說機甲課的成績兩個人都進步了。還是說孩子說謊?”

“並不是說現在,而是未來很有可能受影響。”

“您是說談戀愛會影響專注度?但陳新和我在一起前是少將,在一起後也沒有……”也沒有降級成像你一樣的上校啊!齊裡格在內心吐槽。

卓父順著齊裡格的視線看向陳新,發覺哪裡不對……

這位年輕先生是齊平的父親,然後他又和陳將軍在一起……

鄧肯上校見齊裡格的想法和自己完全不一樣,忽略了再次被刷新認知刷新得說不出話來的卓父,直接轉向陳新請求支援。

在她的認知中,這位將軍為人嚴謹,是出名的一板一眼,他總不可能也支持兒子早戀吧?

鄧肯上校道:“陳將軍您和齊先生作為一對完全相容的伴侶,相信您也知道有一位完全相容的伴侶在作戰上有多大的幫助。齊平未來也要進入軍校,您難道不希望他能找到一位高相容度的得力助手嗎?”

陳新冷著一張臉看著她,就和她想像中的一樣嚴肅。然而陳新的思想終究不是她能揣測的,他道:“首先,只有不夠強的人才會在自己變強之前先想到該尋求外力協助。我從未讓我的伴侶上過戰場,與他在一起我得到的是戰勝之外的滿足。第二,我看卓益和齊平挺好的。”

“但是如果齊平能夠找到一個高相容度……”

“重復的話就不必說了,你有這麼多時間說重復的話還不如把學生的作業改一改。”陳新自己的公文一大堆還沒看,一想到鄧肯上校有閑工夫說些有的沒的不必改作業就覺得特別嫉妒。他冷著聲道:“我問你,我認為卓益和齊平在一起挺好的,你反對我的看法嗎?”

“我……”

“反對?”

陳新散發出哨兵自帶的一股壓迫氣場,加上軍階高,鄧肯上校竟是不敢出言反駁他。

但鄧肯上校終究是個硬脾氣,緩一會後仍是說道:“齊平都說想和卓益結婚了,難道這種事情你們也同意嗎?”

“這個啊。”陳新聽了頓時斂去氣勢,還稍稍笑了。他道:“其實這次來學校除了向老師表示對孩子感情的支持以外,主要目的是來談孩子們的婚事的。”

說到這,他和齊裡格、齊平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轉向卓父,一臉誠懇地道:“請將卓益和毛豆交給我們吧。”

卓益之外,毛豆也很重要的,不能忘記!

卓父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強作鎮定道:“別開玩笑了,還是學生就該學習,這事我不會同意的。”

“學習的事情卓先生不用擔心,卓益真的是一個很努力的孩子,陳新也很看好他。”齊裡格道,“寒假的時候陳新想要將他接到我們家裡住一陣子,就近指導他,不知道卓先生贊不贊成?”

“這不太方便……”

“陳新他在機甲操控方面有些研究,在軍部也負責操練士兵,卓先生不用擔心陳新沒有經驗浪費了卓益的時間。”

“我不是這個意思……卓益以後是要當精神控制向導的,我不希望他碰機甲。”

陳新道:“卓先生,我希望卓益能夠成為機甲戰士,以帝國將軍的身分。”

陳新說完辦公室內再次籠罩著一股壓力,這下卓父就算想拒絕卻又沒法說出口。

他不知道的是,這就是所謂的霸道哨兵!是陳新從小說中參透的霸道真理!

陳新霸道完了,齊裡格又笑得溫和有禮地道:“我們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會好好對待卓益的,畢竟以後卓益也是我們家的人,卓先生請放心將卓益交給我們。”

齊平看卓父還不答話,心裡急得很,忙說道:“叔叔,其實我已經懷……”

懷個頭!陳新迅速截斷齊平犯傻,再一次霸道地道:“就這麼說定了!是吧,親家?”

“……”

“好久沒人敢拒絕我了。”上一次被拒絕是一個小時前齊裡格拒絕他把胖胖頂在頭上玩的提議。

被人這麼直截了當的威脅,卓父最先滿心的氣焰都沒了,只好小聲道:“……親家。”

“等等。”鄧肯上校完全沒預料到會有如此走向。

“上校,這真是一所好學校。”齊裡格看著她誠懇無比,“齊平當初要是沒來讀第一預備校,他也不會找到卓益這麼好的男朋友,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原本打算批判早戀,結果變成歌頌早戀,鄧肯上校一臉吃到屎的樣子。



☆、第三十七章

“親家,一起吃午餐?”

卓益的父親黑著一張臉,僵硬地搖頭拒絕了齊裡格的邀約。

他還沒從兒子交往了個背景特別硬的男朋友、而對方一家人又強迫他把兒子交出去的陰影中恢復。

他原本打算來狠狠批評兒子一頓,要是兒子願意改過便勉強讓他繼續讀書、要是死不悔改就直接退學帶回家裡、等明年再讓兒子考入軍校,從沒想到他不只話都沒說幾句,最後說的話還是“親家”兩字。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險惡。

“那卓益和我們一起吃飯吧?待會回宿舍睡一下,下午繼續上課。”齊裡格笑著道。

卓益站在父親旁邊,和父親一樣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回復過來,繁雜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亂竄著。

陳將軍好帥好帥好帥!

齊齊好帥好帥好帥!

齊平好帥好帥好帥,不過齊平他好像……懷了什麼?

他從沒想過竟然有像齊平一家一樣這麼酷炫狂霸跩的人存在!竟然就這樣強迫地讓父親和鄧肯上校說不出話來!

事情算是暫時結束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氣,但他明白自己什麼事也沒有做。

他不想全靠著齊平一家的努力,他作為兒子的也得將自己的想法和父親說清楚。

齊平一家先走一步,卓益和即將回去的父親仍站在辦公室外。卓父黑著一張臉看他,似是想罵他但又不知從何罵起。

卓益向來害怕挨罵,但他一想到齊平就有了勇氣,壯起膽子說道:“爸,我是真心喜歡齊平。剛才你還不知道齊平是誰之前,我想你應該很喜歡他的,他也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能夠喜歡他我真的很快樂。”

“爸,你也相信我一次吧,我真的會好好學習的,你不用擔心我成為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不過,我真的不想成為精神控制向導,即使真的學了也只是個我想要當個和陳將軍一樣出色的機甲戰士。為了不讓你擔心,我會盡快得到成就。”

說完後,卓益朝父親敬重地行了個禮。

“你……”父親看著他,久久才冷著臉道:“你自己好自為之,別丟卓家的臉。”

言畢他也不想再說什麼,低頭走了。

卓益看著父親的背影淚流滿面。

這一頭卓家父子在說話,另一頭齊家父子也是。

齊裡格看著一臉興奮地齊平,溫和而嚴肅地道:“奶平,早戀問題給你解決了,但有些話也是要和你說清楚。”

“我和胖新都是感受過相容度之後才更堅定了自己的愛情觀,決定非完全相容的人不要。你現在還沒真正感受到,或許還不能了解那是怎麼回事。如果之後你和卓益的相容度高那是最好不過的,但遇上高相容度的人沒有想像中的容易,很可能你們一點也不相容。”

“又如果你們相容度低,各自也都沒遇到高過彼此相容度的人,那你們在一起沒有任何問題。最怕的就是,你們相容度低,卻又各自遇到了高相容度的人。”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會經歷考驗,到底是愛情重要,還是基因中所帶著的吸引力影響大。”

“像你們這麼玻璃心的小孩子一定會不知所措,但奶平你要記得,你們兩個是因為喜歡對方才在一起的,不要因為這種問題吵架,切記選擇一條對彼此都好的路。”

“好好把握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天,知道嗎?我和胖新都做給你看了,你知道要怎麼愛卓益。”

齊平聽了堅定地點頭,這些他都是明白的。

就算他和卓益的相容度真的是零,他還是想和卓益在一起。不以一個能力者的身分,只要最平凡的、普通人的愛情,

但不知為什麼,他還是哭了。

“你們兩個擦一下眼淚行嗎?”

帶著兩個淚流滿面、手牽著手的小孩到餐廳,齊裡格看著他們哭個不停實在覺得好笑,倒是陳新一臉滿意地不發一語。

卓益抹眼淚,拿手帕出來擦齊平的眼淚,齊平乖乖地讓他幫忙擦眼淚,又乖又可憐的樣子。

本來還挺高興的兩個家長頓時覺得眼睛有點痛。

大家個別點餐,齊裡格見了這場面不禁想起十七、八年前的事情,那天也是在餐廳裡,他的母親第一次和陳新見面。

那時陳新特別傻,一激動起來什麼傻話都會說。這一點兒子倒是和陳新挺像,心思單純,一提到喜歡的人就緊張得很,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也會紅透。

齊裡格看齊平紅著臉痴迷地看著卓益,又偷瞄了眼旁邊的陳新,陳新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十多年了始終如一的迷戀。

他不禁覺得這對沒有血緣的父子實在太像了。不是他自誇,他真心認為能讓自家兒子喜歡的人一定很幸福,就像他有幸成為陳新喜歡的人。

上菜了,兩對情侶分別有所動作。

齊平把肉插到卓益的盤子裡,卓益將盤子裡的菜全掃給齊平。

陳新開始切肉,將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正方形,再均勻地淋上醬汁,一臉自豪地推給齊裡格。他切肉的同時,齊裡格就幫他把混在一起的蔬菜分門別類挑出來一一擺好,分工合作特別和諧!

“卓益很會做飯,做的飯很好吃!”齊平得意炫耀。

陳新不屑地看他一眼,心想有小乖做的好吃嗎!我的小乖做飯最最最好吃!

不過看在那是兒子喜歡的人份上,陳新只是“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卓益看陳新似乎不認同他,小玻璃心又嘩啦啦地碎了。

怎麼辦!陳將軍很像不高興了!他、他是不是不被認同了……

“胖新!你不准欺負卓益!現在由我罩他!”齊平感覺到卓益的玻璃心碎了,趕緊抱住他,“要欺負他之前先欺負我!”

“你誰!當作我怕你啊!”陳新長腿一伸在桌子底下狠踹齊平一腳。

但他沒想到的是小情侶感情特別好,連坐張椅子腳都要纏在一起,他這一踢狠狠踢在卓益腳上。

啊--

卓益張大嘴想叫又不敢真的叫出聲,只能倒進齊平懷裡默默掉淚。

“爸!”“陳新!”

陳新知道自己又蠢了,好想要也倒進齊裡格的懷裡默默掉淚。

他為了表示歉意,決定還是公平地也踢齊平一腳。

於是三秒鐘後,齊平卓益坐在餐桌前抱頭流淚,特別可憐,簡直是一對苦命小戀人。

陳新低著頭被齊裡格嚴厲訓話,得到五天不准抱胖胖的嚴厲處罰。



☆、第三十八章

四人吃飯時雖然沒有說太多話,但氣氛比卓益想像中還好。

而且這下卓益才知道,原來齊平的嗜睡和齊裡格一個樣子。兩人吃飯吃到一半,動作越來越慢,頭越來越低,到最後都差點趴到盤子上去了。

齊平在宿舍時也常這樣,對他來說吃飯是一件特別催眠的事情,常吃到一半就困了。

這種時候卓益就會拍拍他的背,或是搔他癢癢讓他精神一點,讓他能夠早點吃完早點去睡午覺。

此時卓益看齊平又在點頭了,便偷偷把左手伸進齊平的衣服裡搓他肚子。齊平被這麼一搓眼睛睜大了點,不動聲色地也用左手抓住卓益的手不讓他縮回去,右手拿著叉子開始繼續吃菜。

餐桌的另一邊,齊裡格頭一開始點,陳新便把他的盤子端到自己這邊來,接著替他把手撐到桌上,頭擺上去。

見他已經能夠安安穩穩地打瞌睡後,陳新便把他沒吃完的剩菜剩飯解決掉。

陳新喜歡整齊的東西,剛才吃飯時還得先把食物重新整理一次才願意吃。然而齊裡格的剩菜吃得亂七八糟,有些東西全攪在一起了,他卻沒有嫌棄,表情甚至有點幸福,像是能吃伴侶的剩菜是一件榮幸似的。

陳新看卓益正盯著自己瞧,便朝他說道:“以前齊裡格帶奶平的時候常常抱著奶平睡午覺。齊裡格躺在沙發上,奶平還小的時候就躺他身上或是抱著,大一點的時候就躺旁邊。奶平特別愛哭,但是和齊裡格在一起能一口氣睡一下午。”

偶像突然朝自己說話,卓益嚇了跳。不過嚇歸嚇,趁著這次機會他問了個困擾許久的問題:“他們都睡了,你不會孤單嗎?”

雖然他不是個一天到晚都想和男朋友粘在一起的人,但有時齊平睡著後他也難免感到寂寞。

聽到這問題,陳新答道:“光是看他們安安穩穩睡覺我就高興。要是真的孤單,那就爬上去抱著他們睡就行了,全家人一起睡很舒服。”

陳新回答這問題時雖沒有太多表情,但卓益能察覺到他的精神波動是愉快的,像是又回想起以前和愛人、兒子一塊暖呼呼午睡的下午。

卓益想像了下那畫面,又想了想陳新、齊裡格兩人,似乎不難理解為什麼齊平的性格這麼天真。

一頓飯耗費了不久時間才吃完,陳新看著昏昏欲睡的愛人和兒子,說道:“奶平先回宿舍睡覺,我和小乖也得回去了。”

“爸,你讓齊齊先在我們宿舍睡一下好了,不然待會你得扛著他走。”齊平自己也很想睡,但沒齊裡格那麼嚴重,齊裡格已經整個人粘在陳新身上了。

“也是。”陳新看了看表,“離你上課還有一小時二十三分,夠你們睡一頓了。待會我們會先走,你們自己記得起床。”

於是就這樣,齊平牽著卓益,齊裡格倚著陳新,四人來到宿舍。

宿舍裡頭雖沒特別整理,但也干干淨淨,走了一小段路後清醒一些的齊裡格好奇地看了看,評論道:“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愛的小窩,還挺干淨的。”

齊平得意地道:“那是卓益會收拾。”

卓益聽了他這話連忙道:“沒有!齊平收拾的比較多!”

卓益說的是實話,齊平在家事這方面和平常懶洋洋的樣子相差甚大,幾乎每天都會掃地拖地,看到東西亂了也不會視而不見,常在換著新方法把宿舍裡頭的東西排整齊。

要是卓益想分擔一點家事,多半只能在齊平睡著後才能將所剩無幾的零碎部分處理下,幾乎不用花半點力氣。因此齊平說他會收拾實在太抬舉他了,他根本沒做什麼事情。

然而陳新聽了卻立刻板起面孔,冷著聲斥責齊平:“卓益要做飯,你還忍心讓他做家事?你在家都怎麼學的!你看過我讓小乖做家事嗎!”

陳將軍吼人了!

齊平還沒回話,卓益的小玻璃心便搶先一步碎光了。

但是!他現在是齊平的男人,自己的愛人在他眼前被責罵,即使罵人的對像是他所敬畏的長輩他也得替愛人說話!就算他的玻璃心已經碎成渣了他也得保護齊平!

卓益趕緊張開雙手擋在齊平身前,大喊道:“不要罵他!我真的什麼事都沒做!家事都是齊平做的!齊平不吃早餐,午餐吃食堂,我只做晚餐而已嗚嗚嗚……陳將軍不要罵他……”

說到後面太激動了他又忍不住哭了:“齊平是特別特別好的人,不要罵他嗚嗚嗚……現在、現在他是我的人了……我不能看他挨罵……”

其實在家陳新說話就是這個樣子,齊平被他這麼斥責了也沒什麼感覺。然而卓益替他說話了,齊平聽了感動無比,用力抱住卓益,一秒落淚哭道:“我哭了卓益會心疼的嗚嗚嗚……不要當著他的面罵我嗚嗚嗚……”

齊裡格和陳新:“……”

齊裡格:“嗯……哭累了也該睡了吧……我們睡哪裡好……”

齊平抹了抹眼淚,指著上鋪:“你們睡我床上,我和卓益睡。”

“行,你們別哭了,再哭下去該脫水了。”齊裡格拍拍齊平的頭,又朝陳新道,“胖新,和我一起睡!”

陳新看了兩個孩子一眼,面無表情地扛著齊裡格爬到上鋪去。

三秒鐘後。

被齊平小心翼翼蓋上被子、睡在枕頭上的小兔被陳新扔下床。

齊平尖叫一聲在小兔落地前接住小兔,委屈地哭起來。

卓益小聲安慰他,幫他親親小兔,又親親他。

一分鐘後。

陳新給齊裡格蓋上被子,摟著齊裡格睡了。

齊平哭哭啼啼地抱著卓益躺在下鋪,把小兔夾在兩人中間,摟著卓益睡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卓益睡著前迷迷糊糊地想道……

這似乎就是陳將軍所說的,一家人一起睡很舒服。



☆、第三十九章

等卓益、齊平兩人醒來後,陳新和齊裡格已經離開了,桌上放了一堆他們留下來的零食,下方夾了張紙條。

“兩個小乖乖學習之余要吃飽睡飽,有空多出去走走。愛你們,親親!”

紙條上還畫了疑似熊貓和老鷹親親的圖案,畫得特別醜,卓益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張紙條可說是兩人感情受到認可的證明,卓益拿著紙條靠在齊平身邊感到格外輕松,覺得日子充滿了希望。

感情暫時沒問題了,他只需要和齊平一同好好學習,通過學期末的專業考試就行了。

前些日子他嘗試著又做了幾回模擬題,發現之前他的確把模擬題想得太過困難。在真正有系統地學習機甲後,面對那些考題他早已不如當初般手忙腳亂,倘若持續穩定練習在期末通過專業考難度應該不高。

不過盡管放心不少,該有的訓練也不能落下。除了繼續將機甲指令練得滾瓜爛熟之外,卓益打算開始加強體能訓練。

期末的專業考試雖然對體能沒有特別要求,但私底下詢問過陳新後,卓益明白軍校裡頭對於體能強度的要求很嚴苛,雖然鍵盤式的機甲可能較適合他,但他也得學習體感式機甲,到時候他的體能劣勢會分外明顯,不提早訓練不行。

平常他清晨五點半會起床鍛煉,如今他打算再提早些時間起來,同時想想有沒有什麼其他的訓練方式。

這天卓益四點多就醒來了,醒來後他並沒有馬上睜開眼,而是躺在床上思考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待會先出去跑步,回來做和之前一樣的訓練,接著洗澡……

等等,怎麼有聲音……

卓益剛醒來腦子迷迷糊糊地沒注意到那聲音,但躺了一會清醒不少,這才聽到有個奇怪的聲音。

喀滋、喀滋……像是什麼東西正被啃咬。

老鼠!

這下卓益直接驚醒了,屋裡這麼多齊平愛吃的東西,給老鼠吃掉怎麼能!

他迅速坐起身來,緊張地睜開眼想找老鼠。這一看,他便看到一個慘白著臉的人出現在他的床前,正發出喀滋喀滋的聲音,像是要吃人一樣。

“啊--”卓益嚇死了,向導的本能使得他反射性地發散出強烈的精神力朝著人攻去。

“啊--”一手拿著紅蘿蔔一手拿著閱讀器的齊平被卓益猛然坐起、尖叫也嚇得叫了起來,接著便是頭部猛地一痛,他蹲下身抱著頭,疼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卓益……是我……”

“啊啊齊平……”卓益這下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齊平,趕忙精神力一收,扶著齊平坐到他床上。齊平毫無防備地被攻擊,又是委屈又是疼地靠在卓益的身上求摸摸抱抱,眼淚已迅速流了滿臉。

“頭痛……”

“對不起,沒注意到是你。”卓益愧疚地親了親齊平,想讓他好過一點。

“你這麼早醒來做什麼,現在才四點。”齊平委屈地又啃一口紅蘿蔔,“喀滋喀滋”地咬起來。

“鍛煉啊,我每天早上都會起來鍛煉,只是今天比較早。”卓益一臉理所當然,“倒是你怎麼還不睡,這都幾點了你不困嗎?”

“學習啊,我每天凌晨兩點睡飽起來學習,待會准備繼續睡了。”齊平也一臉理所當然。

這下他們終於解開了各自心中的疑惑。

究竟為什麼從沒看過齊平學習但齊平成績這麼好……

究竟為什麼卓益都在學習但是體能並不差,偷窺的時候發現身材不錯……

原來都是趁著別人睡覺時候做事的人!

雖然有點鄙視對方,但是……他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兩人抱著彼此覺得特別滿意對方。

“剛才睜開眼看到一個人站在前面,差點嚇死了。”齊平恢復得差不多了,這下換卓益的小玻璃心需要尋求安慰。他靠在齊平懷裡讓齊平給他摸肚子,一邊翻了翻閱讀器裡頭的機械資料看看齊平都在讀些什麼。

“有點困了,但還想要再讀一下,覺得站在你旁邊看看你精神就來了。”齊平說著低頭親膩地親了親卓益的脖子,又輕輕啃了幾下。以前他無法體會為什麼兩個爸爸總是粘在一塊,現在他懂了。他很喜歡碰觸卓益的身體,這種親昵的感覺讓他很舒服。

只不過有時太過接近卓益,他便覺得身體發熱,不知該如何是好。像是此時他啃了卓益兩口便覺得渾身燥熱,像是感官將要過載時那般難耐的感覺,而且那個讓他困擾已久的地方覺得有點怪怪的,似乎又大了一點。

他稍稍拉開自己和卓益的距離,用卓益的被子把自己包起來,繼續看著卓益。

卓益把齊平推倒,讓齊平躺在自己的枕頭上,說道:“你再睡一下,我想去游泳。”

“游泳?”齊平眨了眨他那對綠眼睛。

“嗯,鍛煉身體,這樣以後體能才不會落後大家太多。”

游泳……游泳要穿泳裝……穿泳裝就會露出身體……露出身體……

能夠看到卓益的身體!熱血沸騰的齊平內心激動了。

齊平瞬間坐起拉住正要離開床鋪的卓益,微紅著臉道:“我也要去!”

“這都幾點了,你該睡了,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是你男朋友,我得陪你去!”齊平趕緊從被子裡爬出來,快手快腳地准備換衣服,“大清早的游泳池一定沒人,說不定還有可怕的東西,比我站在你床前還要可怕!”

不久前才嚇了一跳,這時卓益還心有余悸。這下他聽齊平這麼想不禁又腦洞大開,做了一堆有的沒的聯想,怕得臉色發白,一言不發地趕緊低頭換衣服。

幸好有齊平,要是沒有齊平在身邊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卓益跟在齊平身後朝著學校的泳池前進,沒有發覺到齊平似乎有點興奮,紅著臉精神百倍,一點也不像往常嗜睡的樣子。

兔子一年四季都能是發ˋ情期,作為一個兔子哨兵,齊平就算性格上是個純潔的少年,但他的骨子裡仍是充滿了羞羞的基因,天生帶有耍流氓的本能!



☆、第四十章

第一預備校的游泳池全天候開放,齊平拉著卓益走在天上尚未明亮的凌晨裡遠遠地就能看見不遠處的游泳館。

四點半,路上有幾名學生三三兩兩地和他們走向同一方向,看來一早起來鍛煉的人不只是他們。

他們並沒有帶泳褲來學校,因此一到了游泳館第一個動作便是去自動販賣區選泳褲。

“種類好多……”卓益看著機器裡頭各式各樣的泳褲不禁驚嘆。自動販賣區所販賣的泳褲光是男款式便足足放滿了十台販賣機,一台販賣機約有三十種款式可供選擇。

除了基本的三角、四角的不同之外,又分了普通腰、高腰、低腰、超低腰,還有連身、半連身以及……丁字的。

“你穿這個。”齊平指著一件丁字泳褲一本正經地朝卓益說道。

“嗯?哪個……不要!要穿你自己穿!”卓益趕緊把視線移開那件泳褲上頭。當初賣這個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麼,竟然在學校裡賣那種款式!簡直讓人害羞!

“可惜。”齊平嘆了一口氣。

齊平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一看到這些泳褲滿腦子便充滿了卓益穿著各式泳褲的樣子,隱約間竟有點興奮。

他也不急著選自己的,而是一股勁地只想替卓益選一件。看來看去,他停在一件超低腰的三角泳褲前。

超低腰的很像也不錯,能看到股溝,前面還會露……不行,我怎麼了!竟然一直在想這種羞羞的東西!他甩甩頭努力把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出腦子。

最後他指著一件低腰的三角朝卓益道:“穿這個吧?”

“啊?我想買這個就好。”卓益正在看一件深藍色的四角泳褲,手已經准備按下購買按鈕了。

“這個!”

“我覺得我這挺不錯的。”

齊平瞬間癟下嘴,一副卓益重重攻擊了他的玻璃心的樣子,可憐得很。

卓益一看到他那樣立刻心軟了,手指離開按鈕,來到齊平面前。

卓益看向他死死指著的那件泳褲,臉不禁紅了:“別穿白色的行嗎?”

齊平又用力指了一次,表情更委屈了,和玻璃心發作的表情一模一樣。

但他玻璃心不是他的專利,他會玻璃心,卓益也會。卓益指著黑色的低腰三角泳褲,癟著嘴表情看來也很委屈。

兩人四目交接,一同用著委屈的表情看著對方。

看了三秒,齊平湊上前吻住卓益。

“哼。”齊平壓著卓益的手指按下按鈕,“黑色就黑色,小氣鬼。”

卓益被親得滿臉通紅,慌亂地看看四周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所幸旁邊什麼人都沒有,只有他們兩人靠得極近。他咕噥道:“什麼小氣,我穿我的,你要是想穿白色的自己去穿……對了,你穿,我就要看你穿!”

“不、才不要……那裡會很明顯。”齊平紅了臉,也按了一件相同的黑色低腰三角泳褲,只是比卓益的尺寸大了一號。

“會很明顯你還要我穿!”多、多害羞啊!

“我那裡大……別了看了會笑我。”齊平俯身從取物口拿出兩件泳褲,起身時又親了卓益一口,“但是你不同,我想看你,我喜歡你。”

說完兩人皆滿臉通紅,趕緊轉移話題。

“還要泳帽和蛙鏡。”

“對,買一樣的。”齊平又買了兩套一模一樣的泳帽和蛙鏡。

“走,去換衣服。”

來到更衣室,卓益就想拿過一件泳褲就想挑一間更衣間進去。然而他使勁拉了拉,齊平卻緊緊地握著泳褲不放手。

“我們一間!”齊平拉著卓益就要走。

“不用吧,不就一兩分鐘的事。”齊平這麼高大,在一間更衣間一定特別擠。

“連一兩分鐘都不想要和我一間嗎……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嘲笑我那裡大、很奇怪,不要和我一間。”

卓益聽了實在哭笑不得,齊平成熟的時候十分善解人意,但幼稚起來卻又拗得很,連這種理由都說得出口。他只好松開手,跟著齊平一起走進更衣間。

聽著脫衣服的聲音,齊平心跳加速。

卓益就在我背後脫衣服了……好想轉過去看一眼……

他是個容易害羞的人,看到總裁小說的黃色內容向來直接跳過去、連一眼也不敢多看。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仍有一股念頭蠢蠢欲動。

那種念頭他難以啟齒,總想壓下那奇怪的想法。然而他接觸到卓益後,他卻又有著想揭開它的衝動。

齊平按著自己的褲子,悄悄地轉過頭去,看著卓益的背影。

白而瘦的背,還有下方飽滿的臀部……齊平不敢多看,趕緊又轉回頭去。

五秒鐘後,他又克制不住地轉過頭去。

卓益正在把泳褲拉上,隨著他的動作,挺翹的臀部一搖一搖的。

不能再看了!齊平!你這個色狼!

齊平一邊斥責自己一邊睜大眼目不轉睛地看。

卓益沒有察覺到他的注視,兀自穿上泳褲。他將泳褲穿上,發覺有點松,似乎穿到了齊平的泳褲。

“齊平,我拿成你的。”他轉過身去,正好對上齊平的視線。

他從未見過齊平那樣的眼神,那一刻他覺得齊平不是他印像中的那個純情的玻璃心少年,而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向導的本能讓他感到危險,然而當他明確意識到那個男人是齊平的時候,他卻又發覺自己的內心有股不明不白的躁動。

齊平不自在地舔舔嘴唇,低下頭把泳褲遞給他。

“謝謝。”卓益不明白自己怎麼了,但也覺得空氣中似乎有股曖昧的氣氛。他接過泳褲,正想把齊平的泳褲交過去時卻又想到一件事,說道:“我剛剛穿過了,要不要洗一下?”

齊平搖搖頭,一把抓過泳褲,接著就要脫下自己的褲子。他才剛拉下褲子,便想到卓益還看著他,於是趕緊又轉過身去背對卓益。

好、好害羞……但是又……好想讓卓益看看……

不行!齊平!你在想什麼!說好的當個純潔的玻璃心呢!

齊平穿上卓益剛才穿上過的泳褲,覺得就像是自己的那裡和卓益的那裡貼在一起似的。

他稍一想像便絕得渾身熱騰騰,像是力量無處發泄似的。他一臉羞憤地瞪著自己起了反應的下身,在心裡吶喊著:齊平!冷靜!你到底想干嘛!色狼!

他想也沒想便伸手轉開水,花灑頓時噴出水來,冰涼的水淋得他全身都是。

“好冷!”

“啊!”卓益就站在他旁邊,毫無預警地被冷水淋在身上,也叫出聲來。

哨兵的感官格外敏感,同樣溫度的冷水對他來說比卓益感受到的還要冰冷,瞬間把剛才火熱的念頭全澆熄了。

“*要凍僵了,卓益救我……”齊平發著抖蹲下來。

“你你你……你撐住……”卓益勉強把水關了,也冷得蹲下來,克制不住地伸手去抱齊平取暖。

窄小的更衣間裡頭兩個人蹲在地上抱著彼此發抖,什麼成人的想法都沒了,只是冷得想哭。

十分鐘後,兩人下來到游泳池。

“為什麼會想要大清早來游泳……”齊平雙手抱胸冷得跳呀跳的。

卓益用浴巾裹著上身,冷得有點後悔,他道:“因為游泳很適合鍛煉,又不會滿身大汗……我忘了會這麼冷……”

他原本還打算暗中觀察齊平所謂的“很大”是怎麼回事,心想先了解了解,再來想想怎麼幫助齊平。然而他現在完全沒心思想這些了,大就大吧,反正熱漲冷縮,現在被冷水一淋說不定已經縮小好幾號了。

“……進到泳池就不會這麼冷了……”

“但是我不敢!”主動說要來的卓益現在滿腦子想回宿舍去,抱著齊平躺在暖呼呼的被窩裡。

“來都來了……”還沒有好好看看你穿泳褲的樣子,再冷也不能走!

他們沒有勇氣再衝澡了,權把剛剛的意外當作是衝澡。他們來到泳池邊,抖著身子坐下來,伸出腳去碰碰水。

“好冰!”兩人被凍得抱在一起發抖。

泳池中幾個游泳的人朝他們這邊看過來,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來游泳還是來秀恩愛的。

“一、一起進去?”卓益顫著聲問。

“行……”

齊平抱緊卓益,緩緩地把腳再伸入泳池一點。

“啊啊啊不行!受不了了!”敏感的哨兵忍不住又叫了起來,迅速又把腳縮回來。

“我們走吧!”

“行!我們走!我們去跑步!”

兩人迅速站起來,手拉著手想要趕緊離開泳池。

然而泳池的水很滿,雖有防止水流出的設計,池畔仍不免潮濕。

卓益踩到濕滑的地,腳一滑直接往水裡去了。

“卓益!”齊平反射地要伸手拉他。但人是拉到了,齊平自己也掉到游泳池中。

“啊啊啊--”

兩人在冰冷的池水裡哀號。



☆、第四十一章

兩人在冰冷的池水中發抖了好一陣,直到鼓起勇氣將頭浸入水裡閉氣了十秒鐘後他們才勉強適應溫度。

卓益在池水裡劃動了一下手臂,又潛入水裡繞著齊平游了半圈。

這個泳池的深度是兩米,卓益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在裡頭完全碰不到地,停下來後也得輕踩著水。他抹了抹臉,朝齊平問道:“你游什麼式的?”

齊平手扶在泳池邊緣,沒有回答卓益的問題,而是先反問道:“你呢?”

“我基本上都會一些,但蝶式游得不太好,比較常游蛙式。”

“這麼厲害。”齊平蛙鏡還沒戴上,一雙綠色的眼睛睜大著看向卓益,看起來特別無辜。

“哪裡厲害,你是個哨兵一定比我強多了。”卓益一邊說一邊拉起蛙鏡,裝作看後頭牆上的時鐘,其實是偷看著齊平的身體。

齊平的身材很好,腰窄腿長,每天看他躺在床上睡覺,但是脫下衣服後卻又有著漂亮的腹肌,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時候練出來的。

“誰說哨兵一定比較強……”齊平咕噥了一聲,也偷偷瞄著卓益的身體。卓益的膚色很白,骨架子小,外貌看起來十分符合大家既定概念中向導的形像。然而觀察過後,或說是親手觸碰之後便會曉得,他雖沒有明顯的肌肉線條,但肌肉結實而彈性,是經過鍛煉後的身體。

“所以你都游什麼式?我們來游一樣的。”

“我啊……”齊平有點扭捏,看了看遠處游泳的人沒有注意他們這方向後,才小聲道,“我說了你別笑我哦……”

“你那裡大我都沒笑你了還能笑你什麼。”

“嗯……其實我……”齊平說到一半,腳一蹬、上半身浮了起來。他半浮在水面上,小聲說道:“我只會屍體式。”

說完他的頭在池壁上撞了一下,頓時委屈地癟起嘴。

卓益看著齊平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一下一下地頭撞在池壁上,完全不曉得要說什麼,好半天才伸手攔在齊平頭上防止他繼續撞牆。

“你不會游泳?”

“哨兵一定要會游泳嗎……”齊平像是被戳到什麼敏感點而玻璃心發作似地說了一長串:“只有言情小說裡面的哨兵才什麼都會,明明每天都在談戀愛,什麼也沒學卻什麼都行,一歲會跳火圈三歲會開機甲,五歲的時候就能在黑洞裡面穿梭自如成為一統宇宙的元帥……哪像我這種不會游泳的人,最多只能當被他打倒的壞人的某個小啰啰的某根毛。”

齊平那一臉哀怨的樣子深深戳中了卓益的內心。好喜歡,喜歡齊平私底下時不時敏感玻璃心發作的樣子。

“知道我只是根毛,你這麼優秀的人還會喜歡我嗎……我連王富貴的尾巴毛都還比不上……是我玻璃心嗎?嗯,我承認就是玻璃心……”齊平還不停地碎碎念,卓益忍不住喜歡得低下頭親他。

突如其來被親了一口,齊平心一亂,整個身體沉進水裡,喝了一大口水。他下意識地就想去抓,然而卻又想到自己若是抓傷了卓益該怎麼辦。

他正猶豫著,卓益已經一把將他抓起來,急道:“抱歉啊!我不該親你!你還好嗎?”

他咳了幾聲,擺擺手道:“沒事……你不親我我才會不好……咳咳……再親一下!”

卓益看了看四周,發覺沒人注意,這才又匆匆親了他一下。

齊平呼吸恢復平穩後靠在池壁上,說道:“你游,我在這裡陪你。”順便光明正大看你的身體。

卓益看齊平一副動也不敢動的樣子,只好點點頭,說道:“那你小心,別又沉下去了。”

卓益被冷水一泡精神都來了,重新戴上蛙鏡,深吸一口氣游了出去。他幾個月沒游泳了,一開始還有點生疏,但游了還不到一趟先前的感覺都回來了。

他游了兩趟後稍做休息,看不遠處的齊平仍安穩地靠在池壁上,接著又獨自游了兩趟。

體能比剛進來預備校時好了一些了,不過和卓益心中的期望還差了好一段距離。泳池另一側也正在游泳的幾名同學都是哨兵,卓益剛進來時便注意到了。那時他暗自觀察,發覺他們至少都能一口氣游個十幾趟。

這種太過懸殊的實力差距讓卓益不禁沮喪,他不曉得自己得練習到什麼程度才能夠追上那些哨兵一點。

就卓益所知道的,不少哨兵十分自豪自己的體能。要是他們知道卓益這種小向導也想和他們一起成為機甲戰士,不知道他們心中會多想嘲笑他。

卓益想到這裡不禁覺得齊平實在太好了,從來沒有因為他的短處而鄙視他,一直都說他是最好的。在齊平那樣的鼓勵之下,他有時幾乎都忘了自己的起點比別人低了好大一截。

卓益心想:齊平都這麼鼓勵我了,我也得好好幫助齊平。

齊平靠在池壁上,眯著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卓益的身影。卓益游到哪他的眼神便跟到哪,若是潛入水中時,他的腦海裡也能夠立刻浮現出卓益的樣子--上身赤‵裸,只穿著一條低腰黑色泳褲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過去的十七年似乎是白活了,竟然都不知道光是想著一個人的身體就能這麼愉快。

齊平舔舔唇,泡在冷水中的身體裡熱了起來。

他也找不出原因,但腦海中不禁幻想觸摸卓益的感覺。那光滑的皮膚在水裡頭摸起來一定特別舒服,比毛豆的肚皮還好摸。而且他知道,卓益被他那樣碰觸一定會渾身泛紅,連耳根都會紅透,那樣子看起來誘人極了。

不行!齊平!你不能再想下去了!剛剛才碰到冷水縮小一點點的那裡又熱騰騰地要變大了!

齊平紅著臉把頭埋到水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

然而渾身浸泡在冰冷的池水裡,他的腦子仍不住地想著卓益,這一想,那羞羞的地方反應更大了。

啊啊啊!怎麼辦!他泡在水裡悲憤欲絕。

突然他聽到卓益喊了一聲“齊平”,接著才不到兩秒,他便被人拉了起來。

離開水中的那一刻,他看到卓益驚慌的臉。

“我沒事!”齊平趕緊道。

卓益仍是驚魂未定,瞪大眼看著他,確定他真的沒事了才松了口氣。卓益一放松,小玻璃心又碎了,難過道:“你沒事別潛到水裡,我還以為你溺水了……嚇死我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齊平一急,趕緊把卓益抱進懷裡。

齊平這一抱,馬上又紅著臉推開卓益,因為現在他那裡硬硬的,這一抱就直接貼在卓益身上了。

卓益還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了,以為他不舒服,連忙又急得靠過去問:“怎麼了?剛才嗆到了?”

“沒……”

“你臉都紅了!”

“我……”齊平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心裡也急得很。以前早上起床時也會有這種反應,他告訴齊齊,齊齊說是正常的。但現在雖然是早上,也不是剛起床的時候,他還沒有過這麼明顯的感受。

他慌亂中一想,卓益這麼聰明,一定知道該怎麼辦。如此念頭一起,他也不再猶豫,抓過卓益的手來便直接朝著自己的那裡壓去,急道:“只要一想到你就變大了,怎麼辦?你幫幫我!”

“啊?”卓益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右手壓在一個又熱又硬的大東西上頭。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驚道:“好、好大!”

齊平聽到卓益也說他大,急得哭了出來。



☆、第四十二章

“你別哭啊!”

“啊啊啊別抓!”

卓益聽他哭,急得手一緊張抓了一把,這下齊平從急哭了變成痛哭了。

不過痛歸痛,那裡倒像是受了刺激,反應更大了。齊平穿的是低腰泳褲,被撐起後幾乎無法包住所有,已有一小部分露了出來。

卓益作為一個理論型學霸,雖說並沒有完全理解前因後果,但是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他安撫著齊平道:“放輕松!放輕松待會就沒事了!”

不過理論型就是理論型,他一邊安慰著齊平,手卻還放在那上頭,簡直就是齊平緊張的根源。

齊平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像是要發狂躁似的。他一急,推開卓益攀著池壁就要走。

“等一下!”卓益連忙也要跟著爬上去。

然而齊平滿臉通紅地回過頭來看他,眼神中又是急迫又是羞赧,匆匆說了一句:“你別跟過來!”

“怎麼了?”

“我待會再回來!”

齊平看卓益還想跟上來,拔腿便跑。泳池旁的地是滑的,他跑沒幾步差點滑倒,要不是反應速度驚人趕緊扶住旁邊的柱子,他可能再也不用擔心那裡的尺寸問題,因為一摔摔成兩截了。

卓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好一陣子心跳才平緩下來。

他低下頭來,楞楞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剛他似乎……摸到了齊平的那裡。

第一次摸別人的,感覺有點怪,但是卻……有點興奮起來了。

肉食性小老虎不自覺地舔舔唇,潛入冷水中也讓自己冷靜冷靜。

和老虎不一樣,兔子給人的形像向來都是溫馴的草食性動物。

此時,溫馴的草食兔子齊平正躲入更衣間中,急匆匆地一把扯下泳褲,靠在隔板上喘著氣。

他曾經私底下問過陳新如果硬硬的時候該怎麼辦,當時陳新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想像一下成千上萬的機甲在宇宙中毫無秩序地橫衝直撞,我保證你一想到這畫面就會全身不舒服,什麼反應都沒有了。”

他聽得一頭霧水,後來只要早上一有反應,他就會躺在床上思考為什麼機甲和身體會有關聯,想著想著果然身體平靜下來。

但是現在他的腦子一片紊亂,什麼機甲什麼宇宙都無法思考,倒是卓益的身影一直在腦海中浮現。

剛才卓益碰觸他的時候……有點舒服。

他想著想著,克制不住地把手放上了那裡。

老天!

齊平深吸一口氣!

他的新世界大門被正式打開了!

怎麼會有這麼舒服的事情……這種事情卓益知道嗎?不知道的話,他一定要和卓益分享……

他本還是站著,到最後變成靠在隔間的板上,隱約還有點快站不住的感覺。

喘著氣,他的眼角瞥到了衣架上的衣服。

一大早的也沒幾個人,他們便把衣服留在更衣間裡。且因為當時被水淋得發抖,他們把衣服隨手一扔就走了,兩人的衣服亂糟糟地迭在一起。

吸引齊平注意力的是卓益的長褲下露出的一塊白色布料,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猶豫了三秒,最後在本能的驅使下,他還是把那塊布料扯了出來。

那是卓益的內褲。

齊平,你實在太變態了!

齊平譴責自己,同時一手緊握卓益的內褲,一手來回摩擦著自己的那裡。

兔子是溫馴的草食動物,同時也是容易發‵情的動物。

一發‵情起來,一年到頭都是春天。

卓益已經游了十幾趟了,氣喘吁吁地靠在岸邊。

他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離齊平剛才跑走已經半個小時了,就算跑回宿舍再跑回來也夠了,然而齊平還沒回來找他。

現在他能去找齊平了吧?在不去找齊平不只他不安心,說不定齊平的玻璃心也要犯了。

卓益爬起來,因為疲憊而雙腳微微發抖。

有點冷,但已經不像最先那樣冷得四肢無力。他摘下泳帽,甩甩一頭濕發,拎著泳帽和蛙鏡上了樓上的更衣室。

卓益走進更衣室,同時放出精神力感知,發覺齊平還在他們稍早時候換衣服的地方。

在干嘛呢?卓益好奇地打開更衣間的門。

打開門,他就見齊平蹲在地上,正把他的內褲放在水底下衝。

“你……”

“我在幫你洗內褲!”齊平紅著臉靦腆地笑了笑,手也不停地搓著卓益的內褲,“剛才不是被水淋濕了嗎?我想順便幫你洗一洗好了。”

“哦……謝謝。”卓益受寵若驚。平時內褲都各洗各的,如今齊平竟然幫忙他洗,果然是一個特別好的男朋友。

“待會一起洗澡嗎?”

“不了。”齊平低著的頭搖了搖,語氣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樣子,卓益只覺得有些曖昧。他道:“剛才我先洗過了,待會你洗就好。”

齊平把內褲洗好,再三檢查任何不該存在的液體都洗干淨後,擰一擰就想收起來。卓益看他要將一條*的內褲收起來,便道:“拿去烘衣機吧?外面那台新型烘衣機不到一分鐘就能烘好。”

齊平撇撇嘴,搖頭道:“別,不知道多少人烘過內褲,我才不要別人的內褲碰到你的內褲。”

“但是它還是濕的,連泳褲也是濕的。”

“別穿不就好了,才一小段路就回到宿舍了。”齊平把內褲收起來,說得自然無比。

卓益被他的奔放嚇了一跳,反問道:“那、那你呢?”

齊平又是靦腆地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褲子低聲道:“當然沒穿。”

“……”卓益覺得自己對齊平又有了新一層次的認識。

卓益在更衣間裡頭洗澡,齊平坐在外頭的長椅上。他回味著剛才的滋味,又聽著前方傳來的洗澡聲,表情不禁有點陶醉。

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變態,卓益會排斥他嗎?卓益這麼好,應該會包容他的。

但若有個萬一……別怕!那麼他就讓卓益也來試試看,卓益一定也會喜歡的,說不定他們還能夠互相幫忙。

想到這裡,齊平露出個痞痞的笑容。

“齊平……這樣真的好奇怪。”卓益洗好澡,從更衣間的門後探出頭來。

“那我們快點回去,再晚一點路上人會越來越多。”

齊平起身拿起他們帶來的東西,信步走到門邊去。卓益見齊平已經要走了,只好趕緊跟上。然而沒穿內褲的感覺太明顯,走了幾步他便扭捏地拉幾下褲子,心想齊平能夠這麼自然地走動實在太了不起了,果然男神就是不一樣!

天色已經亮了,沿途出門運動的學生越來越多,兩人牽起手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一早便做了這麼多運動,卓益不只累,肚子更是餓得直響,直想著待會回去要煎一大盤的肉來當早餐。想到早餐,他便朝著齊平道:“說起來你還沒吃過我做的早餐。”

齊平想了想,倘若早上沒安排課程,他起床的時間都近中午;而要是有課,他也總在卓益要出門前才醒來匆匆跟上,向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他道:“嗯,還沒吃過,一定也是特別好吃。”

“回去也給你做一份,做個滿滿蔬菜和胡蘿蔔的豐盛早餐。”卓益搖了搖齊平的手,又問道:“困嗎?”

“不困,精神特別好。”

“你從兩點到現在都沒睡,待會回去先睡一下,我做好早餐了再喊你起來。”

“你真好。”齊平牽著卓益的手特別滿足,他抬起手來親了一下卓益的手,又道:“明天還要來,我每天都陪你來。”



☆、第四十三章

自從去了游泳池之後,卓益總覺得齊平似乎有哪裡變了。

齊平一如往常地對他好,一樣玻璃心容易發作,講起話來時不時像個小孩子,這些他喜歡的地方從未變過。

但他總覺得齊平改變了一些,像是什麼東西的嫩芽在齊平的內心破土而出,開始萌生出一種新的屬性似的。

他一度想要問齊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又想到齊平玻璃心,而自己又神經質愛腦補,一切說不定都是自己的錯覺。

卓益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的向導能力能夠趕緊完全覺醒,他真的好想要把自己的精神力探入齊平的腦子裡,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地方變了。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卓益一陣子了,每天都會想個幾回。

此時正在上精神獸導論,卓益一邊在閱讀器上面做筆記,一邊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齊平。

齊平向來和他坐在一起,現在越坐越近,兩人的腿一定會碰在一起。齊平也在做筆記,但不像是卓益一樣寫字,而是畫畫。

齊平畫出老師提到的各種精神獸,一只一只排排站,下面再寫了一些他覺得重要的東西,像是他認為哪裡是摸起來手感最好的部位,或是如何和它們玩耍這類的。

卓益一直很喜歡齊平的畫,尤其是畫面的角落畫的兩只精神獸。在閱讀器屏幕的左下角,也就是離卓益最近的地方,齊平畫了一只小老虎和一只肥兔子,兩只精神獸笑咪咪地站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感情很好。

卓益瞄向齊平時齊平正在畫愛心,各種顏色的愛心包圍著小老虎和肥兔子。他注意到卓益的視線,停筆抬頭,朝著卓益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來笑了。

明明眨眼這動作齊平常做,但卓益每次看到仍不禁心跳加速,而且最近情況嚴重了不少,老覺得齊平的這動作特別勾人。他收回自己的視線,努力讓自己專心回課堂上。

然而他放在膝上的左手卻被齊平牽住了,齊平輕輕搔著他的掌心。

卓益癢,想將自己的手抽開卻被齊平緊緊牽住。他壓低了聲道:“干嘛呢!”

齊平笑笑沒說話,右手仍是拿著筆在閱讀器上畫著愛心,左手則是拉著卓益的手,用拇指在卓益的掌心上寫著字。

齊平寫得很慢,一筆一畫都很仔細。

卓益再無法專心,只能感受著他的筆劃。

--和你生孩子。

卓益的臉瞬間紅了,羞得直接甩開齊平的手,瞪大著眼看他。他的臉也微微地紅了,但仍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只是在圖片中的小老虎和肥兔子的中間,又畫了一只小小老虎和小肥兔子。

臭、臭流氓!齊平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臭流氓了!

卓益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上課、是的他要繼續上課,齊平一定是睡眠不足才會突然流氓起來!只要他認真上課不理齊平,齊平待會就會自動睡了,睡醒後就正常了,不會說什麼“生孩子”這種羞羞的內容!

不過……如果……齊平待會還是這麼流氓的話……他也是能勉強接受的,誰叫他喜歡齊平。

他已經迅速腦補了一遍,如果他狠狠拒絕齊平的話,齊平一定會特別傷心,說不定還會自暴自棄,心想既然不生寶寶了,那就切掉算了,從此成為齊二。

雖然卓益知道自己本來就不能和齊平有傳統意義上的生孩子,齊平有沒有那裡和他沒什麼關系,但一想到齊平變成齊二他就覺得自己的下面也痛痛的。更何況,要是真有了小小老虎和小小兔子,一定很可愛……

想到這裡卓益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也有哪裡變了。

“精神獸的性格和能力者之間通常會有聯系,一只好動的精神獸便對應一個同樣活潑的主人。”教授精神獸導論的布蘭達˙瑞希爾少校說道,“也就是說,能力者的性格決定了他擁有怎麼樣的精神獸,他的天性影響了精神獸的產生。”

“現在先不討論後天的環境所導致的性格改變,我們單論精神獸的類別與其主人的關系。我們知道,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動物也是如此。即使是同樣的物種,每一個獨立的個體都會擁有獨一無二的性格。”

“但我們也不能忽視共通點,像是肉食與草食動物類的飲食習慣是最明顯的例子,精神獸是肉食動物的能力者一般較為嗜肉,而以草食動物為精神獸的能力者則多半偏好蔬菜水果。”

“這些都是值得大家注意的地方,透過了解精神獸的物種特性,我們能夠在尚未認識這個能力者之前,先對對方做個簡單而有依據的推測。”

瑞希爾上校說到這,看著台下的眾人說道:“這周的作業很簡單,你們只需要去找到一只精神獸,了解那種動物有什麼樣的特點,再看看那些特點是否表現在那只精神獸上,還有它的能力者上。給大家一個小建議,熟悉的朋友是很合適的題目,相信你們會有很多收獲。”

“好了,今天的課到此結束,下下星期上課之前將完成的作業繳交給我。”

“作業啊……”下了課卓益已經忘了剛才上課發生的事情,和齊平手牽著手一起回宿舍。他說道:“我想以兔子為題目,觀察王富貴。行麼?”

齊平搖了搖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說:“當然行。我要寫毛豆,還要每天盯著毛豆的肚皮看。”

“這和肚皮有什麼關系……不過我也想盯著王富貴的尾巴,它的尾巴太神奇了,簡直是我看過最有誘惑力的毛毛。”

兩人決定好題目,心想之後就能有更多借口抱著對方的精神獸玩了,想想就特別高興。

那天晚上,卓益吃飽飯後便著手開始寫作業。

他和齊平不一樣,齊平總是死到臨頭才想到作業,但他向來是老師布置作業的當天便會開始寫作業,總能提前好多時間完成並且反復修改的那種模範學生。

他把王富貴放在腳上,打開光腦搜尋兔子的相關資料。

卓益查了不少資料,發覺過去的自己實在太過粗心,從沒想過要去好好了解兔子是怎麼樣的小動物。

原來兔子吃太多紅蘿蔔會拉肚子,他以前總以為兔子愛吃紅蘿蔔,以紅蘿蔔為主食,沒想到全是誤會。

不過齊平倒真的很愛吃紅蘿蔔,冰箱裡總是備有好多根紅蘿蔔,三不五時就看到齊平嘴上叼著一根,看來這只是齊平的個人愛好而已。

還有兔子的耳朵特別敏感,千萬不能隨便抓。

他用著剛學到的正確姿勢一手托胸一手捧屁股的姿勢抱起王富貴,慶幸自己從沒抓過王富貴的耳朵,要不王富貴和齊平可能都會受傷了。他看著王富貴可愛的耳朵,喜愛地湊過去輕輕親了幾口。

王富貴的耳朵動了動,不遠處坐在沙發上抱著毛豆組機器人的齊平也紅了耳朵。

齊平心裡暗自想著,卓益實在太壞了,一定是知道耳朵敏感之後才故意要親耳朵,想要引他注意。可惡,最近他越來越容易有反應了,光是王富貴被親了下耳朵他就覺得身體有點熱,好想去讓卓益摸摸他。

他胡思亂想了一堆,把頭埋在毛豆的毛毛肚皮上面不想動。

卓益不曉得齊平在想些什麼,只感覺到肚皮有點癢,看來是齊平又在埋毛肚皮了。

他抓了抓肚子,繼續查資料。

他想多了解一些兔子的飲食習慣,打算以此作為未來做飯的參考之一。

突然,一個字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克制不住地暫時放下原本正在閱讀的資料而點開了另一個網頁。

他所點開的網頁上有很多圓滾滾的兔子照片,但卻讓他看得臉越來越紅。

網頁的標題寫著:千萬不要低估身邊正在發‵情的兔子!



☆、第四十四章

網頁的標題實在令卓益心跳加速,他作賊心虛地先回頭看看齊平在做什麼,確定齊平還在組機器人後,又小心地把王富貴放到地上,這才滿臉通紅地讀起了網頁裡的介紹。

兔子的發‵情期。

一般來說,出生四個月的兔子便擁有生殖能力。母兔的理想繁殖年紀為六個月大,而公兔--則沒有限制。

卓益的嘴巴張大了,低頭看了一眼繞著他的腳玩的王富貴。王富貴是公兔子,要是它是真正的動物,那它就是能生生生的公兔子。

卓益直接把網頁內容拉到了專門介紹公兔子的段落,讀了兩行,嘴張得更大了。

【公兔子的發‵情特征】

公兔子能夠隨時都在發‵情狀態,也就是每天、每分、每秒都處於活力四射,准備繁殖的狀態。

當發‵情的公兔子遇到欲結合的另一只兔子或是物體,那麼它便會在其旁邊一直繞著圈子,並有跨騎的動作出現。跨騎時位置不一定會是正確的,有時屁股會對著頭部。

為了防止對方逃脫,兔子會咬著對方,像是脖子或是其他在嘴邊能夠咬到的地方。

兔子的交‵配時間非常地短,當公兔子騎上母兔子並且抖屁股,兩三秒之後便能看到公兔子突然向後倒去動也不動,而那時候便是交‵配結束。

同時的,也代表母兔子懷孕了,約一個月後就會有小兔子了。

如此容易繁殖的生物!明明這麼弱小卻又這麼會發‵情的生物!

卓益簡直驚呆了。

正此時,王富貴繞著卓益的腳瘋狂繞圈。

卓益又囧又羞,默默把腳縮到椅子上,發覺才剛看完的資料似乎頓時應驗了……不過,似乎這陣子王富貴就常常繞著自己和毛豆轉,該不會……

找不找目標,王富貴蹬著小短腿找毛豆去了,毛豆是永遠不會拒絕它的。王富貴跳到窩在齊平腳上的毛豆身上,蹭毛豆的肚皮,趴在毛豆身上咬毛豆的軟肚皮。

肉肉抱枕被霸占了,齊平放下手上的機器人零件來到卓益身旁。他在卓益的身後繞來繞去,最後俯下身把自己的頭埋在卓益的脖子上,摩擦幾下,輕輕咬著脖子上的肉。

嗯,卓益的口感向來都棒極了,好想要吃到肚子裡去。

齊平肆無忌憚地朝著卓益示愛,卓益瞪著網頁上的字,全身上下無法動彈。

繞著圈子……跨騎……防止對方逃脫……交‵配……受孕……

啊啊!齊平正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肚子裡面有小兔子了!

不對啊他又不是兔子!齊平也沒有兩三秒後向後倒去動也不動!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做什麼?”齊平又蹭了蹭,唇貼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和你制造寶寶。”

又是孩子!他果然懷孕懷了兔寶寶了!宿舍不夠大怎麼養兔寶寶們!孩子餓了怎麼辦!

不對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卓益一頭磕在桌上,心想有問題的人應該是自己。自己看了這種資料立刻就把這一切都帶入齊平身上了,他和齊平都才十七歲而已,想這些都太早了。

齊平從以前就喜歡兔寶寶,每天都抱著小兔玩,會說“制造寶寶”這種話應該是正常的,說不定只是想要和他一起縫兔寶寶布偶……

嗚嗚嗚……他不該這麼齷齪的!都是他的錯!

卓益一直想著這件事,總覺得自己的思想太壞了。

幾天後的某個早晨,他在泳池裡頭一邊游一邊想著:是的,怎麼能用發‵情來定義其平呢!齊平只是喜歡和他粘在一起,那種羞羞的東西才不會想呢!

他游了一趟稍作休息,就見靠在岸邊的齊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朝他眨眨眼。

這些天齊平果真就如最初約定的一樣,一大清早便會陪他晨泳。齊平雖然不游泳,但也會換上泳褲在水裡泡一陣子,之後再上去洗澡。

果然就如同往常一般,齊平朝他揮揮手,接著便小跑著上樓洗澡去了。

他雖然不曉得為什麼洗個澡也得小跑步著去,但還是特別感動。感動的理由是齊平怕他太累,每天的這時候洗完澡後都會替他洗內‵褲,體貼得不得了!果然是他那個純潔天真的好男神!

這一天是星期五,兩人前些日子決定星期五晚上是他們的“相親相愛之夜”。所謂相親相愛之夜就是指這個晚上他們要睡在一起,盡情聊天直至深夜。這天齊平不能半夜起床讀書,卓益也不能早起鍛煉,兩人要一起睡到滿足為止。

一到相親相愛之夜齊平便會把自己的床墊和卓益的床墊都搬到書桌前的那塊較為寬闊的空間,再由卓益的棉被枕頭都鋪好,兩人就一起睡在那上頭。

燈關上,兩人摟著對方躺在合並在一起的床墊上。

卓益的體溫很高,齊平喜歡緊緊抱著他,將暖呼呼的小老虎卓益抱在懷裡。抱著喜歡的人,齊平的心都快融化了,覺得自己的身體也熱了起來。

盡管沒有其他人,但齊平仍是壓低了聲用著曖昧的氣音問:“卓益,喜歡我嗎?”

“喜歡。”卓益也低聲道,“以後結婚好嗎?”

“當然,結婚,一起住,一起生我們的小老虎小兔子。”

“我們才多大,說孩子太早了……”

“齊齊二十六歲就養了我,比我們大不到十歲,我們可以比他更早。”

齊平這麼一說,卓益的腦海中頓時浮現了自己和齊平抱著兩個小孩的樣子。如果真有孩子,那麼他希望孩子和齊平一樣好看,他會用所有的愛去愛他的孩子,就像齊家一樣養出齊平這樣無憂無慮的孩子。

卓益幻想著孩子的樣子不知不覺地縮在齊平的懷抱裡睡著了。那一晚他做了好多奇怪的夢,夢中自己變成了毛豆,而齊平變成了比毛豆還要大、還要壯的王富貴。

齊平兔繞著他轉,撲到他身上,對他做了很多羞羞的事情。

那是一個很刺激的夢,盡管羞羞的事情在夢中都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便結束了,但夢中的卓益虎還是特別激動,連帶著現實中的卓益也睡不安穩。

半夜裡卓益突然醒來,他覺得自己的褲子濕濕的。

他知道那代表什麼,一意識過來立刻害羞得覺得自己沒臉面對齊平了,幸好睡著睡著他已經沒有和齊平抱在一起,齊平正背對著他。

他打算偷偷溜進廁所裡換褲子,於是屏氣凝神,想確定齊平正處於熟睡狀態。

齊平睡著時呼呼呼地,但今晚他沒有聽見任何“呼呼呼”的聲音,而是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靜謐的夜裡,背對著他的齊平正輕輕地喘著氣。



☆、第四十五章

自從那天不小心在游泳池中用卓益的內褲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後,齊平的腦子裡總是充斥著各種先前他從未想過的東西。

他還是沒有將總裁小說裡那些他刻意跳過的段落讀過一次,但他隱隱約約知道自己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些東西。他開始幻想著卓益衣服下的樣子,想和卓益肢體交纏,和卓益更親密一點。

這種念頭他有點難以啟齒,尤其是當他發覺每當起了這些念頭時自己的身體會起反應的時候。

雖然他曾有把這些事和卓益分享的想法,但是身體的反應還是本能地讓他怯步,只能趁著每天早上卓益游泳的空檔自己躲在更衣間中罪惡又享受地解決一把。

不過羞澀歸羞澀,本能還是讓他克制不住地各種暗示卓益,每天抱著卓益親,和卓益說著越來越下流的情話,有時他甚至想拉過卓益的手來摸摸自己。

以前他總是躺上床就睡,現在他總會在入睡前思考著那些原始欲‵望。除了幻想各種親密動作之外,他也開始想著生寶寶的事情。

他管不住腦子想著卓益為他懷孕生子的畫面,雖然他知道這很瘋狂,但作為一個擅長生生生生一窩兔寶寶的兔子哨兵,只要想到喜歡的人懷有他的骨肉,他便激動得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

他想像自己的oo進入卓益的xx,然後激烈地oo在一起,融合成了兩人的結晶……要生好多好多小崽崽,他們一家人一起生活。他會像齊齊胖新依樣疼愛自己的小崽崽,每天把小崽崽們抱在懷裡,誰也不准欺負他們,還要養得又白又胖。

自己分明是一頭野獸,不是一個活在科技發達時代的人類,而是適合活在叢林裡、有著強烈原始衝動的野獸。

由一個天真純潔的父親和另一個有點下流開放但本質還是挺單純的父親養成的齊平從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有著如此不可告人的想法。要是父親們發現了才十七歲的他就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不知道會不會揍他一頓?要是卓益知道自己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純潔無知,會不會和他分手?

齊平的內心充滿了罪惡感,但卻又壓不下生理本能,作為一個每天都是發‵情期的少年兔子他活得很煎熬。

他的玻璃心處在一個循環中:好想要oo,不行太猥瑣了……但是我忍不住了,嗚嗚嗚我真猥瑣,卓益的小褲褲又髒了……但是這是我的本能,oo和生孩子多棒呀……而且oo好舒服,唔唔卓益好好摸,再多摸一下……又想要oo了,不行我怎麼這麼猥瑣……

玻璃心碎了又硬,硬了又碎,就像他的oo一樣,反復幾次後便習慣了,變得越來越堅強……一只青春期的兔子在這方面的承受力比想像中還要厲害。

這天相親相愛之夜他抱著卓益躺在床墊上。

把暖呼呼的卓益抱在懷裡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即使卓益睡著後他也舍不得睡,想多感受一下這親密的感覺。不一會,他又克制不住大腦開始想一些羞羞的事情,身體開始發熱,羞羞的地方有了羞羞的反應。

齊平!不要再想了!快睡!

齊平在內心嚴厲地訓誡自己,但身體反應無法壓下,他越來越清醒、越來越有精神……最後他忍不住了,也不去廁所,就這麼轉過身背對卓益,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睡褲中。

好罪惡,又好刺激……嗚嗚嗚玻璃心又快承受不了了……但是特別舒服……

齊平淚流滿面地在夜裡喘息著。

他從來不曉得原來自己是個喜歡刺激的人,一直以為自己挺安分的,原來都是想像罷了……我真是一頭下流的兔子……

下流的兔子處於一個大腦無法理性思考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卓益已經醒了,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只手朝後伸去、握住卓益的手。一邊摸著卓益的手,一邊幻想著各種下流的畫面……

好舒服嗚嗚嗚……好想大哭一場……好想要把卓益叫起來讓他看看、不對,這是什麼下流的想法!

但讓卓益看看的想法一起來,他便發現自己壓不下那想法了,自己朝著糟糕的路狂奔而去。

最後他決定不叫醒卓益,就只是看看卓益的臉……只是看看……

於是,當他轉過頭去時,就和卓益大眼瞪小眼了。

一只手被拉著、屏氣凝神的卓益楞住了oao

一只手拉著卓益,一只手還放在自己的那裡弄得正激動,臉上有汗水淚水口水的齊平驚呆了=q=

“齊、齊平……”房間很暗,只有外頭些微光線照進來,卓益看不清齊平的臉,只知道兩人應該是互相看著沒錯。他其實不太確定齊平在做什麼,只是覺得氣氛怪怪的,很像是個該害羞的時候。而且他剛剛才做了怪怪的夢,現在內褲濕答答的,特別尷尬。“你……在做什麼?”

齊平沒有回話,仍是維持著尷尬的姿勢。

房內很安靜,卓益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夢。然而這並不是夢,因為下一秒齊平便哭了出來。

“卓益……我、我……我只是想要和你生孩子而已嗚嗚嗚……我不是變態……不要討厭我……以後不敢了!”齊平哭著哭著忍不住轉過身來抱著卓益哭,這幾個月來他已經養成了抱著卓益哭的習慣了。然而也就是這樣一個轉身,他即使哭得嗚嗚嗚還是很有精神的那裡就這麼和卓益接觸了。

“別哭別哭,我怎麼會討厭你……等等這是什麼東西!”

十分鐘後,他們開了桌上的台燈,在微黃的燈光下兩人靠在一起做了一次深度談話。

齊平哭著把自己這些日子以來那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想法全說出來,哭到簡直快斷氣了。卓益聽得面紅耳赤,總算了解他之前所感受到的並非錯覺,齊平真的變了,齊平正在成長一個男人。

“這、這很正常啊……”卓益努力想著法子安慰齊平,“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想法的,你又不是唯一一個。”

“真的嗎?”齊平抹眼淚,“你也想和我生小崽崽嗎?”

“沒……”

“果然!嗚嗚嗚你果然不要我這個流氓了嗚嗚嗚‥…你該不會想要和其他人制造小崽崽?”

不是這個意思啊!卓益真想大叫。

卓益快急哭了,說道:“我不是不想要和你生孩子,我們以後一定會生的,不是說好要去齊齊爸爸那邊用機械子宮制造寶寶嗎?只是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就算想我們也不能現在生啊!”

想像他和卓益一人背著一個小崽崽、懷裡還抱著一個,既要哄孩子還要上學、練習機甲的樣子,他就覺得好幸福……不對!是好辛苦!

卓益這麼有上進心的人,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分心,養孩子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就好,他可以背上胸前各背一個、兩手各牽一個地讓卓益放心讀書……不對!這樣他也沒空閑成長為卓益喜歡的上進好男人了!

齊平淚流滿面,終究知道生小崽崽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還是太早了,他不該一直想這種事情。

“我知道了…暫時不再去想生崽崽的事情了,我會和崽崽們先說再見。”崽崽們,再見!不是不要你們了,而是晚一點再生你們!齊平和他們道別,將他們一只一只放進想像出來的黑洞中吸走。

不過盡管壓下生崽崽的念頭,齊平依舊是只青春期的兔子哨兵,他體內勃發的欲‵望依舊存在,甚至剛才尚未發泄完的欲‵望並未隨著大哭一場而離去,反而平靜後隱約又有起來的趨勢,睡褲有點……不平整了。

卓益也注意到了,一臉微妙地盯著齊平的睡褲,開始想起剛才自己做的夢。

齊平尷尬極了,有點想遮,但是卓益的表情又讓他在意。而且驚喜的是,他發覺卓益的睡褲很像也有點不平整了。

原來會這樣的不只是他一個人而已,卓益也會。他不孤單!卓益不只陪著他一起玻璃心,還願意陪著他一起硬硬的!

齊平感動得又有落淚的衝動,這份感動讓他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和卓益分享這種既罪惡又舒服的感覺。

他按著卓益的手,湊近了卓益,壓低了聲音。

“你還記得我的困擾嗎?”

氣氛突然曖昧起來,卓益的臉紅了,顫著聲道:“當、當然!”

“那你想幫我看看嗎……看看是不是真的比別人大?”齊平低聲說著,一只手輕拉開自己的睡褲。

“不、不用了吧……你說你叫大就比較大!”卓益紅著臉低下頭。他自己也起了反應,濕濕的褲子有變得更濕的趨勢。

“你還是確認一下,看看討不討厭,好嗎?”齊平拉來卓益的手,幾乎可說是霸道地放到自己的睡褲中。



☆、第四十六章

哦哦哦現在是什麼情況!半夜三點,我為什麼不睡覺!我到底在和齊平在做些什麼!

卓益在內心抱頭大吼大叫,心中的小老虎跳出柵欄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從東邊跑到西邊,又從下面跳到上面,在火圈裡面來回穿梭,簡直像是發瘋了一樣。

然而小老虎不管跑到哪裡,總有一只只毛茸茸的肥兔子攔住它的去路,一臉呆萌地扭著小尾巴向它步步逼近,讓它只能繼續逃跑。

小老虎一直逃,但肥兔子神出鬼沒,他最終被肥兔子們包圍著退到了角落。它勇敢地朝肥兔子們吼,但無濟於事,肥兔子們一蹦一跳地縮小包圍圈、越縮越小、越縮越小……

小老虎滿身肥兔,兔子們用著毛尾巴來來回回地在它身上搔癢癢,無聲地說著:來吧!摸我!摸我!快摸我!

卓益緊閉著眼睛,感覺到手指碰觸到一個熱熱硬硬的大東西。

哦哦哦嗚嗚嗚耶耶耶!卓益的腦子激動得快死機了。

“大嗎?”

“嗯……”卓益小聲地應了聲,心想齊平你不是害羞的小兔子嗎!為什麼突然在這種羞羞的事情上面變得這麼勇敢!你你你……真的好大呀。

“你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它小一點嗎?”

“應該等它一下就會變小……吧。”

“不一定哦,只要你在旁邊它就會越來越大。”

“那、那怎麼辦?我要怎麼幫你?”

“我知道有一個方法能讓它變小一點,你願意幫我嗎?”齊平微紅著臉,嘴裡說的話卻依舊下流。

卓益不論何時都以齊平的利益為優先,一聽到有方法能夠幫助齊平,他便不顧自己的害羞,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然後他的手便被齊平抓著動了起來。

那一刻,他的心中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他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任由齊平操控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呆呆地看著齊平。

此時此刻齊平的神情是他從未看過的,齊平英俊的臉紅成一片,嘴微微張著輕聲喘氣,一雙深邃的綠色眼睛帶著欲`望地盯著他。與齊平四目相交,卓益的心跳飛快,又再一次為了齊平而淪陷。

好、好帥……盡管露著丁丁,齊平還是好帥……

齊平盯著卓益,像是野獸看到獵物一般地緊盯著,此時兔子才是獵食者,老虎只能束手就擒。

他眯起眼,手上的動作未停,湊過身來吻住卓益。他的吻和之前青澀中略帶羞怯的吻不一樣,帶著侵略的意味,卓益恍惚之間竟有種要被吃下肚的錯覺。

卓益被吻得暈頭轉向,正想要叫齊平緩緩、讓他喘口氣,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便握住了他那處羞羞的地方。

被握住了,接著握住的那只手也動了起來。

哦哦哦嗚嗚嗚耶耶耶!這這這……這是什麼感覺!

“卓益,舒服嗎?”

“舒服……”實在太刺激了,卓益克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眼淚奪眶而出,喘息的聲音也染上哭腔,“嗚嗚嗚……好舒服……”

與齊平的流氓內在並存的是他的那顆玻璃心,他見卓益舒服到哭了,自己的情緒也壓不下,一反剛才霸道流氓的樣子,瞬間哭道:“很舒服對吧嗚嗚嗚……你幫我用最舒服了……”

“嗚嗚嗚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嗚嗚嗚……”

“我快不行了,好奇怪!”

那一刻起,卓益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少年了,他和他的男朋友一樣成為了充滿激情的十七歲小野獸。

天色微微地亮,兩個虛脫的少年倒在床墊上。

終於拉來喜歡的人一起成長的兔子哨兵齊平滿足地回味著剛才的感覺,嘴角帶著似有似無地猥瑣笑容。

半夜被強行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老虎向導卓益又是喜歡又是害羞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們的褲褲都因為濕答答的所以被扔到一邊去了,下面涼颼颼。

卓益把剛才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全想了一遍,還是無法相信明明幾個小時前自己還天真地和齊平抱著睡,現在卻已經進入羞羞的世界了,以後不管多單純地抱著睡他也會想到這個夜晚。

“對了,變小了嗎?”卓益突然想到齊平誘惑他走入新世界的手段,好奇地爬起來盯著齊平的下面看。這一看,原本才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又加速了,他驚道:“還是好大!”

齊平聽他這麼一說,紅著臉坐了起來,和卓益一起看著自己的下面。他嘆了口氣道:“對呀,弄這麼多次了還是沒有縮小。”

“不過至少沒有像剛才那樣大了。”卓益安慰齊平,“別擔心,這樣也是很好看的。”

“真的嗎?”齊平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很健康的樣子,顏色也很漂亮。”卓益認真地對著那裡做出評論。

“太好了……”沒有被嫌棄,齊平抱著卓益,感動地又哭了,“謝謝你不討厭它嗚嗚嗚……你們要做好朋友哦……”

“一定的!”小老虎卓益天真善良得不知道自己到底和流氓兔做了什麼樣的約定,內心裡還正因為能安慰齊平而感到十分自豪。

這是一件消耗體力的行為,兩人勉強又支撐了下,最後抱在一起呼呼大睡,等他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兩點了!我睡到兩點!”不曾在假日睡得這麼晚的卓益驚呆了,“我今天都還沒讀書!老天!我的專業考試要不及格了!”

他嚇得立刻從床墊上跳起來就要往書桌奔,然而他才跳起來,一樣剛醒來的齊平便拉住他的腳,又把他扯回床墊。

齊平壓在他身上親了好一會才放開他,眨眨眼睛道:“你沒穿褲子。”

“啊!褲子!”難怪覺得屁股涼涼的!

卓益跳到一旁的衣櫃找褲子穿,翹著屁股在衣櫃裡面翻找著。

他只急於穿上褲子趕緊學習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頭一道視線正貪婪地盯著他白白嫩嫩的屁股看。

唔,真好看,好想摸一把,再咬一口……然後崽崽……不行,崽崽們現在都被吸進黑洞裡了,不能再想崽崽了!

──要專心想眼前白白嫩嫩的屁股。

流氓兔在腦海裡幻想著各種草食小兔不應該有的瘋狂念頭,但表情仍舊特別純潔。

他純潔地笑著,純潔地走向卓益,純潔地抱著卓益說道:“你快去讀書,早點讀完,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我最喜歡和你一起了。”

就這樣,他成功地從純潔小兔成為流氓兔,還得到男朋友的認可,充滿信心勇敢無畏地朝著更流氓的方向一路狂奔不復返。



☆、第四十七章

兩只十七歲小野獸開始了新世界之旅後,卓益越來越明顯地感受到齊平基因中所帶的獸性。

齊平在大部分時間都還是那個天真單純的少年,依舊玻璃心得很,隨便想點事情就能自己一個人痛哭流涕。但只要他一想耍流氓,就算是紅著臉他也會努力地耍流氓,特別心殘志堅,有時候卓益都快被他感動了。

“卓益,摸摸我。”齊平滿臉通紅,從後頭抱住卓益,有點硬硬的,“它想你了。”

卓益手上還拿著菜刀,正“咚咚咚”地切著菜,被這麼一打斷也不嫌他煩,笑道:“我在給你做菜,沒有空,晚一點好不好?”

“不行,就要現在,我現在正在發‵情。”剛才看到卓益穿圍裙做菜的背影不知怎地就激動了,齊平非常焦慮。

“你又不是真的兔子!”如果你是真的兔子那你就三秒鐘結束!每次都要十幾分鐘算什麼,卓益的手也是會酸的。

齊平不理會他的拒絕,仍是抱著他,把下巴抵在他的頭上,用身體蹭呀蹭地撒嬌。被一個比自己高這麼多的人撒嬌,卓益整個人都……特別好了。

他心想,齊平好可愛呀,怎麼會這麼粘人,被大兔子需要真是甜蜜的負擔。而且齊平這麼玻璃心的人,竟然都這麼鼓起勇氣和他提出這種要求,是多麼大的進步!

如果他否定了齊平的要求,那麼他不就是抹殺了齊平剛萌生的勇氣了嗎?要是以後外星大怪獸攻打星球時,齊平駕駛著機甲戰士正要迎敵,卻突然想到自己曾經被狠狠拒絕過,開始心灰意冷,因此喪失鬥志、戰死沙場的話,他要怎麼辦哦!

這麼一想他也無法繼續“咚咚咚”切菜了,刀一扔就去和齊平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又一次拯救了星球。

齊平一天通常都會這麼來個一兩次,時間地點不限,特別沒有節操。

不過齊平流氓歸流氓,卻從來不會打擾卓益讀書。只要是卓益的讀書時間他從不會去作亂,一定是乖乖地帶著王富貴和毛豆在旁邊組機器人玩。卓益練習機甲時也是,他會搬來椅子坐在卓益後面自己讀點機械和機甲方面的資料,以備卓益隨時有問題能夠回答。

因為他曉得學習對於卓益來說特別重要,通過期末專業考試對卓益來說意義非凡。

“期末時候你要報名什麼專業考試?”休息時間,卓益閉起眼睛接受齊平愛的按摩,問著齊平。齊平的志向他大概知道,但還是想要再次確認。

齊平不愧是志向成為精神獸按摩大師的男人,按摩的手法十分純熟。他一邊按著卓益的肩,一邊答道:“機械一定會報,應該還會報名機甲。”

“機甲?”卓益的眼睛瞬間亮了。

“嗯,我第一次遇到你爸爸的時候告訴他我要機械雙主修機甲,我不能騙他。”齊平道,“不過主要還是因為你的緣故。以後我上機械課時不能在你身邊,至少也要在其他時間盡量陪著你。”

“你真好嗚嗚嗚……”

“別哭呀,你哭我也要哭了。”齊平低下頭親了卓益一下,又道,“不過要先和你道歉,我不會成為你夢想中的機甲戰士,打大怪獸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沒關系,這樣就夠了!”我還是會盡情腦補你打大怪獸的樣子!

“以後你開機甲,我當你的機甲修復師,或是開發新的機甲給你,讓你成為最厲害的機甲戰士。”

“太好了嗚嗚嗚……那麼你得更辛苦了,一次通過兩項期末考試。”卓益有點擔心,畢竟第一學期的專業考試本來門檻就比第二學期的考試來得高,而且不只難度高,相對的經驗也更不足,准備不夠充分、或是狀態不佳絕對無法通過考試。

當然,在第一學期便通過考試是一項榮譽,也能夠更早踏入專業的領域,卓益向來以通過第一學期的專業考試為夢想。

齊平也明白卓益的想法,他道:“試試看吧,我會努力學的。你都這麼認真了,我也不能輸給你。”

“嗚嗚嗚你一定行的,你可是我的男神,你什麼都行!”

看卓益一下高興一下擔心,齊平知道他的小老虎真的把這件事情視為極重要的事情。他當下便道:“放心,我會盡量努力,我們會繼續一起行動。”

有了齊平的承諾,卓益高興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但他高興了一下,看到眼前的閱讀器,心情又瞬間低落了下來。他不安地道:“每一年的難度都不一樣,之前的模擬題成績差不多了,但今年也不曉得會是什麼難度。而且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手殘,到時候一緊張說不定操控又要不及格了。如果最後你通過了,我沒通過怎麼辦。”

卓益一低落就像只垂頭喪氣的小老虎,齊平被他那樣子萌得發抖,抱著他笑道:“那我也不通過就好了!你通過,那我也通過;你沒通過,我就放棄資格,無論是機甲還是機械。”

“但是這樣齊齊爸爸和陳將軍……”

“他們說了,我的人生我負責。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走上那條路,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如果能和你在一起,遠比早點考上專業還光榮不是嗎?”

卓益向來以齊平的利益為優先,齊平也是。如果能夠和卓益同進退,他願意原地停留。

為了陪卓益晨泳,齊平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以前他早睡早起,晚上早早就睡,凌晨兩點起來學習,學兩個小時再繼續睡覺。現在他會在晚上讀點書,正常時間睡覺,凌晨四點時和卓益出門。卓益游泳時他便泡在旁邊的水裡一邊偷窺卓益一邊學習。

卓益一開始有點擔心他適應不良,但發現他毫無適應不良的問題,還能在自己游完泳累得半死時拉自己互擼一次,簡直可以說是對這樣的轉變如魚得水。

兩人會在大清早游泳的事情不知道在何時傳到旁人耳裡,凌晨四點時游泳池裡的人比之前多了一些。

他們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某一天他們發現這不是錯覺。

那時兩人剛從游泳池起來,手牽著手走進更衣間,正羞澀地准備野獸一發。



☆、第四十八章

齊平拉著卓益進入更衣間,反手鎖上門,接著面對面抱著卓益問:“累嗎?”

卓益氣喘吁吁,身上的水珠未干,臉上帶著剛運動完後的潮紅。他搖了搖頭,踮起腳尖親了齊平一下,直接用行動表示自己現在精力旺盛。

卓益雖不像齊平那般是只流氓小野獸,表現得一直很正經,但他確確實實也是只食髓知味的小野獸,對於這些大人的事情樂在其中。他親完齊平,伸手就去拉齊平的泳褲,一點也不客氣。

原本便興致高昂地齊平被卓益的動作惹得更是激動,他把卓益更往懷裡帶,手也朝下摸去,准備今天要特別野獸一下。

然而摸著摸著,他的手卻停住了。

卓益不明白發生什麼事,喘著氣抬頭看他。正想開口問,嘴便被他摀住了。

“有人……等等,等他們過去。”

哨兵的聽力很好,卓益聽不到的聲音齊平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因此卓益雖是什麼也聽不見,但齊平這麼一說他也停下動作。

兩人維持在一個尷尬的姿勢約莫兩分鐘,卓益覺得有點冷,尤其是屁股涼颼颼的。

就在卓益的前頭也涼下來之前,齊平手上的動作又繼續了。

卓益松了一口氣,心想剛才的人大概是路過了。

不愧是學習能力一流的學霸和實作一流的操作小能手,兩人已經擼出經驗、擼出素質來了。

卓益的耐力比較差,沒一會臉變紅得像是熟了似的,無力地靠在齊平身上。齊平的耐力雖是好些,但喜歡的人就這麼靠在自己身上,肌膚相親的感覺令他也忍耐不住,幾乎快要到達頂點……

然而就在他們將雙雙化身小野獸馳騁大草原時,齊平的手又是一停,緊張道:“有人!”

這一次他們等了兩分鐘,接著才繼續動作。

又過了一會,兩人辛苦爬上頂峰,眼看又要化身小野獸,齊平的手又是一停,喘著氣道:“又有人!”

卓益方才都快出了,卻硬硬憋下來。諒他脾氣再好,在小野獸的事情上也不能忍。他不悅道:“究竟是哪個家伙,走來走去的……”

齊平用聽的聽不出對方是誰,卓益直接用精神力感應,將精神力放出去。

可他這麼一感應,卻發現除了樓下游泳池中的人之外,他們這個樓層根本沒有其他人。要說有腳步聲,那也是在游泳池畔走來走去的幾個人。以這個距離,齊平的聽力能夠聽到沒錯,但也應該判斷得出來那些人的距離。

“還在嗎?我怎麼沒感覺到?”卓益不禁疑惑。

“還在……唔……又不在了。”齊平甩甩頭,側耳又去聽。聽了一會他皺起眉,神色有些沮喪道:“大概是我聽錯了。”

中途打斷三次,兩人就算有心繼續擼也有點怕了,怕再這麼來個幾次後就擼不動了。

他們一起洗了澡,牽著手又回宿舍。

齊平躺在卓益的床上,一邊聽著卓益作早飯的聲音,一邊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剛才他一直聽到腳步聲,十分細微的腳步聲,偶爾還間有說話的聲響。

以前他雖也能聽到遠處的聲音,但只要不專心去聽,那些聲音並不會一直縈繞在他耳邊。可最近不一樣,他的聽力似乎變好了,即使沒有留心也能將遠處的聲響聽得一清二楚。

像是現在,除了卓益煮豆漿的聲音之外,他還能聽見其他人聊天的聲音,以及遠處有人跑步而過、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響……明明為了供應能力者居住,學校的宿舍已特別加強隔音,他卻依然聽得見。

哨兵天生五感敏銳,外界一點細微的變化對他們來說都是強烈的改變。但他們早已能控制感官,只在需要時才特別去感受,盡量在其他時候讓自己不對外界太過敏感。

可齊平發現,他不想聽見那些聲音,現在他卻無法隔絕那些聲音的侵擾,那些聲音無限地被放大。

“齊平!”卓益端著早餐過來時,就見齊平蜷縮著身體,用枕頭捂著頭,“怎麼了?”

“別過來……”

齊平的聲音很小,卓益沒聽見。他看齊平還發著抖,立刻緊張起來,忙道:“身體不舒服嗎?”

他手上端著托盤,盤子上有煮得熱騰騰的豆漿和剛煎好的蛋。他知道齊平喜歡吃菜,花了很多時間才調出一種特別好吃的沙拉醬,就在今天第一次用特制的沙拉醬做了一盤蔬菜沙拉給齊平,想給齊平一頓營養豐盛的早餐。

他急著要看看齊平怎麼了,托盤隨手就要放到一邊去。然而就在放下的過程當中,盤子碰撞發出了聲響。

那聲響雖不大,在齊平聽來卻像是雷轟在耳邊似的。聲音鑽入他的耳中,鑽子一樣鑽進他的大腦。

他腦子發疼,迷迷糊糊地就是枕頭一扔,神經質地吼了聲:“安靜!”

枕頭正好砸在卓益的托盤上,卓益反應不及,東西全往身上倒去,尤其那杯剛煮好熱騰騰的豆漿登時淋在手上。

熱燙的豆漿倒在手上疼得卓益差點叫出來,然而他一心擔心著齊平,硬生生忍下了叫聲。

他也顧不上自己身上一片狼藉,只是焦急地想用精神力安撫齊平。

對於一個未成熟、專長又不在精神力的向導來說,想安撫一個感官失調的哨兵根本沒有可能的。他手足無措地看著齊平,不曉得該如何是好,急得想大哭。

齊平抓著小兔、抱著頭發抖著,嘴裡喃喃地不曉得念著什麼,情況沒有絲毫好轉。

不行,得叫大人來……卓益抖著手點開通訊器,播出電話給導師鄧肯上校。

“上校,齊平他……”

“啊--”齊平聽到聲音,又開始叫了起來,痛苦地咬著小兔。

“齊平感官失調,很像是聽力,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時間是早晨六點半,但鄧肯上校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她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冷靜,說道:“卓益,現在你先冷靜下來,確保齊平不會傷害到自己。”

“是!”

“我馬上便到。”

電話掛斷,床上的齊平已經開始咬著自己的手。

各種的聲音侵入他的大腦,他的思緒亂成一片,幾乎失去理智。現在他只想把聲音趕出他的大腦,想要把那些令他煩躁的東西趕出他的世界。

卓益看他都快咬出血來了,趕緊上前抱住他。

齊平失神地□□著,渾身發抖。混亂中他隱約感受到卓益,煩躁的心安定了一些。但也只是安定了一些,那些吵雜的聲音卻不曾離開他的大腦

“卓益……卓益……救我……”

“我在!別怕,我在這!”

齊平的力量很大,卓益根本壓不住他。見他發著抖又想咬手,卓益情急之下只好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嘴裡。

在卓益眼中,齊平的手是很重要的,那雙手能組合出好多他想也沒想過的機械,能夠開著機甲打大怪獸,還能溫柔地按摩著他和毛豆,是齊平最令他喜歡的地方之一。

如果那雙手傷到一絲一毫,那可比他自己受傷還要嚴重。

齊平根本分不清楚咬在嘴裡的是什麼,只是狠狠地咬著。

漸漸地,血腥味在他嘴裡蔓延開來。

卓益被咬得滿手是血,但不敢發出聲音,只怕又嚇到齊平。

場面混亂,鄧肯上校帶著校醫進入宿舍時,就見齊平被卓益緊緊抱著,嘴上還有血。那血是從卓益手上流出來的,卓益不只流了血,左手還被燙紅一片。

軍醫是響導,除了給齊平施打鎮定劑之外,同時用精神力做了緊急治療。

齊平的情況稍微穩定,被抬出宿舍進行更進一步的治療。

卓益想跟上去,但他知道自己跟上去並沒有太大的幫助,甚至只是添亂。

他見眾人就要離開宿舍,慌亂之中只能拿著小兔硬塞到鄧肯上校的手中。

他一直對這個老師沒有太大的好感,但現在他完全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

“老師,讓小兔陪齊平……齊平需要小兔……齊平……”

小兔沒塞好又掉到了地上,卓益跪著想撿。他想告訴老師這能安慰齊平,齊平有了小兔會好一些,齊平一定會好起來的……

然而他再次抬起頭來時大家都走了,只剩他一個人。

卓益抱著小兔,無助地跪在地上哭了。



☆、第四十九章

這個學期以來,卓益早已習慣有個人陪著他一起哭。

然而這一回他的身邊沒有了那個比他還愛哭的大個子,只有小兔陪著他。

小兔給他哭濕了,柔軟的布料濕答答的。

卓益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繼續哭下去,齊平出事,他一定得打起精神來。

現在他得先把自己打理干淨,無論是待會齊平回來、或是他要到醫院看齊平都一樣,他希望能夠用最好的一面面對齊平。

冷靜下來後他才開始感受到手的疼痛。

他的右手手背上是齊平咬出來的牙印,傷口很深,還冒著血的傷口慘不忍睹;而左手手臂被豆漿燙傷,紅成了一片,現在還熱熱地痛著。

卓益和齊平不一樣,從小在廚房長大,刀傷燙傷不斷,他已經不會因為疼痛而哭。

他默默地給傷口衝水,尤其是燙傷的左手。接著拿來宿舍裡常備的醫藥箱,胡亂把幾種對應的藥全抹傷口上去。

這個時代的醫療進步,各類成藥的效果格外的好,普通的傷口抹了抹藥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復原。卓益還是個向導,恢復得沒那麼快,要是卓益擁有哨兵的體質,借助著這些藥甚至能在十分鐘內復原傷口。

卓益抹好藥後拿了繃帶隨意捆了捆,確認傷口不再流出血後,他脫掉又是血又是菜渣的上衣,開始收拾剛才一片混亂下打翻的食物。

豆漿是他自已打的,雖然有點麻煩,但齊平說過好喝。現在他擦著滿地的豆漿,把那些豆漿全擰到水桶裡。

擦著地,他又看到了掉在旁邊的煎蛋。

齊平喜歡吃半熟的蛋黃,現在過了這麼久,裡頭的蛋黃早硬了,不像剛煎好時濃稠的口感。卓益蹲在地上,撿起發涼的蛋一口一口地吃掉。

最難收拾的是蔬菜沙拉,沾上沙拉醬的菜葉在眾人踩踏下粘在地上,卓益只能一片一片、一塊一塊地用手摳下來。

摳著摳著他忍不住沾了一點沙拉醬嘗了一口,嗯……這味道齊平一定喜歡,他知道齊平喜歡的口味。

等齊平回來,他再弄一份,齊平一定會好高興的。

齊平會高興,卓益想到這點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只要想到“齊平會高興”自己便也能夠愉快得笑起來,他已經無法和齊平分開來了。

齊平一直沒有回來,眼看上課時間要到了,卓益只好自己一個人去上課。

他上課時一向認真,即使今早發生了這麼多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他依舊能夠耐著心思用著仍隱隱作痛的右手抄著筆記,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然而下課時間看到一旁空蕩蕩的座位,他竟有前些日子和齊平在一起上課的種種其實是夢境的錯覺。

不行,他一定要和齊平在一起。齊平最喜歡他,而他也最喜歡齊平了。

一堂課結束他又上了一堂,直到下午才結束今天的課程,他背起裝著小兔的書包回去寢室。

沒有齊平在身邊他其實十分不安,只好把小兔也帶來上課,假裝那就是陪著他一起來上課的齊平。

當然,為了怕齊平回到寢室找不到小兔而心急,他把毛豆留下來了,毛豆會在門口露著肚皮等齊平回去。

齊平最喜歡毛豆的軟肚皮了,一回來就能盡情地摸肚皮一定特別高興。

然而,卓益回到寢室時齊平依舊不在,只有一樣想念齊平的毛豆眼巴巴地等著。

“毛豆乖,我們再等一下。”卓益抱起毛豆親了親,“要打起精神,不要讓齊平擔心。”

毛豆勉強搖搖尾巴,想表示自己很有活力,但搖幾下又聳了下來。

它是卓益精神狀況的表現,此時卓益雖仍是一副活力小老虎的樣子,但內心其實早已垂頭喪氣。

卓益坐在書桌前,表面上是在讀書,實際上卻是把精神力放到四周去感知,想在第一時間知道齊平回來了沒。

他盼了又盼,終於在下午三點時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精神波動。

“齊平!”他衝出門去,就見齊平剛從電梯裡出來。

齊平穿著早上那套睡衣,頭發一如往常地亂翹,臉上帶著卓益習慣的笑,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他看見卓益來了,笑得更開心了,衝上前去抱住卓益轉了一圈。

“你沒事吧?”卓益見到他又是急又是喜,忍不住也用力抱著他。

“沒事。”齊平親了親卓益,“我們先進去吧!”

卓益這才想到兩人還在玻璃走廊上,再親下去待會校園論壇上又要有兩人的照片了。

“餓了嗎?我給你做點吃的。”卓益順勢抹掉忍不住掉出來的眼淚,牽著齊平的手進屋。

“吃了一點,但是不好吃,還是想吃你做的。”

“早上你給我做的是什麼?今天還沒吃到你做的早飯。”

“早上嗎?”卓益發覺齊平似乎對早上的事情沒有太大的印像了,那樣正好,齊平忘了最好。

卓益說道:“當然是給你做了好吃的。早飯明天再做吧,現在先給你弄點能吃飽的。有沒有想吃什麼?”

“想吃……嗯,布丁。齊齊說生病就是要吃布丁,以前生病他就買布丁給我吃。”

“好,待會我去給你買布丁,現在先給你煮點粥。”卓益又親了親齊平,“你要不要先去躺一下?”

卓益拿出小兔給齊平抱著,讓齊平躺到自己床上去。

早上弄髒的床單他已經洗好又鋪回去了,看上去和先前並沒有兩樣。甚至齊平躺在床上,而他在廚房做飯的情況與早上一模一樣,像是時間又回到了早上,而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然而事情終究發生了,誰也裝不得。

齊平摟著小兔躺在卓益的床上,聞著卓益的味道,覺得安心了不少。

他對於早上的事情印像不太深,只依稀記得耳中所聽見的聲音越來越大,腦子痛得很,接下來什麼印像也沒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醫院裡了。

“醫生說我這是正常的,每個哨兵長大的時候都有一定機率會有這樣的症狀。”齊平躺了一會起身走向卓益,一邊說道,“他們說我好好休息就行了,要放輕松。”

“真的嗎?”卓益正俐落地把配料切成細絲,“那你還不趕快去躺著。”

齊平從背後抱住卓益,把頭埋在卓益肩上,說道:“沒有你我要怎麼放松……我極度欠缺卓益,現在需要充電。”

他沒有開玩笑,明明才離開卓益一下子,他便想卓益想得心都疼了,現在只想要緊緊抱著卓益。

他蹭了蹭卓益,又吸了吸鼻子,說道:“煮什麼?好香。”

“給你煮菜粥而已,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不過給你放了一些肉,現在你要長大,需要養分。”

齊平聽了點點頭道:“嗯,需要養分,要越長越大……但是長太大很像也不太好,你的手可能會握不住。現在你都有點握不住了,以後長更大了不就得兩只手了……好困擾。”

“……”聽到齊平又能耍流氓了,卓益又是無言又是安心少許。

粥煮好了,卓益端著粥到他們的小小客廳去。

齊平坐在地上抱著毛豆,看著粥眼睛亮晶晶的,粥才一放下便趕緊端起來。

卓益道:“你先吃,我去給你買布丁。”

齊平看卓益要走,趕緊拉住他,急道:“一起吃,待會再去!”

齊平這一拉正好拉到了卓益受傷的右手。卓益雖已上過了藥,傷口好得差不多了,但那處仍是顯得脆弱,被他這麼毫無防備地一抓便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下。

齊平的觸覺敏銳,卓益那一抖他明顯地感受到。他放下碗,擔心地問:“你的手怎麼了?”

卓益趕緊把手縮回來,笑道:“沒事。你吃,我不餓。”

他說完便轉身想走,然而才走了一步,又被齊平從背後緊緊抱住,動彈不得。

齊平的聲音已不像方才那般愉快,而是低著聲音,難過地問:“是不是我早上傷到你了……是嗎?”

“就說沒事,塗了藥已經好了。”卓益馬虎地回了下,“你別亂想,現在你好好休息吃飯就是了,我給你買布丁去。牛奶味的好嗎?還是要雞蛋味的?”

他想蒙混過去,但齊平不吃這套。齊平揚高了聲音,急道:“別騙我!我知道你痛的!”

齊平牽起了卓益的手,緩緩拉開卓益的袖子。

他該注意到的,還不到穿長袖的季節,但卓益今天卻穿了長袖,袖子還一路包到了手背。

拉開袖子,就見卓益的手背上纏著亂糟糟的繃帶。他心疼地摸了摸,說道:“給我做飯你就知道要仔細,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又這麼胡來了?你知道我也會心疼你嗎?”

“我一個男人,要仔細自己干什麼……”卓益不自在地想把手收回來,但這回齊平卻是牢牢抓緊了。

齊平細心拆開繃帶,想替卓益重綁。這一拆開,便看到了卓益的傷痕。

齊平一看玻璃心全碎光了,眼淚控制不住地猛掉,急道:“都是我的錯,我讓你受傷了嗚嗚嗚……”

“小傷而已,不是都快好了嗎?晚上再抹點藥就行了。”

“我們現在去看醫生,這傷光抹藥會留疤的。”

“留疤就留疤,就當作是我和你在一起的證明。”卓益笑了,“不覺得很棒嗎?”

“棒你個頭!”齊平看著卓益一派天真的樣子,這回是真的難過得想死,“我什麼都還沒給你,就給你留了疤痕……嗚……”

“哭什麼,你趕緊養好身體,以後想給我什麼就給我什麼。”卓益笑著拍拍齊平的手,“好啦,我去給你買布丁,吃了布丁你就會好起來了。”

包好傷口後,卓益離開了。

齊平坐在沙發上,無神地端著還熱騰騰的粥,從沒感到如此手足無措。

他真的會好嗎?

醫生說這是正常的,一定會好起來。

但會先惡化,才會好起來。

到了惡化的那一天,聽不見還是小事,就怕引發其他感官同時失調。

齊平再也不敢去想,低頭捧著碗吃著粥。

他只覺得越吃越鹹,似乎是眼淚都滴到碗裡去了。



☆、第五十章

之後的幾天齊平雖偶有不太舒服的時候,但總歸來說沒有再像那天早晨那麼激烈的情況出現,這讓卓益安心不少。

卓益很相信齊平說的話,齊平說這不嚴重、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他便全然相信,每天下課想著法子給齊平弄些好吃營養的,學校發給他們的食物補貼金全花在了齊平身上,幾乎都要把齊平養胖了。

“我不能再吃了,再吃要變胖子了。”齊平努力把卓益燉的補湯全喝到肚子裡,“到時候變醜了你不喜歡我怎麼辦?”

“哪有這麼簡單就變胖子,頂多是再壯一點。”卓益又拿了一碗自制的布丁出來,“就算變胖了我也喜歡你,胖平。”

齊平聽了小花朵朵開,愉快地解決掉補湯,開始進攻布丁。

卓益看著他胃口這麼好,心中的擔憂又減輕幾分。

然而齊平的安慰只維持了幾天,他聽力失調的問題又再次浮現。

他的聽力時好時壞,有時正常,有時卻連遠方的噪音也聽得一清二楚,不想聽到也不行。

這天晚上,卓益擔心齊平擔心得睡不著,睜著眼直到大半夜。

他想翻身,卻又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只能把頭埋在被子裡胡思亂想。

上鋪的齊平反復翻身,耳畔不斷傳來的噪音使他煩躁,幾次克制不住地爬起床來朝牆捶了好幾下,想以此抒發出痛苦。但這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他痛苦得簡直想要大吼大叫。

凌晨兩點,齊平滿眼血絲。

他聽得出來卓益還沒有睡,便探出頭去,虛弱地朝下鋪道:“卓益,我和你一起睡行嗎?”

“我、我會吵到你吧?”卓益緊張道。

“我寧願聽你的聲音也不想聽那些噪音。”齊平精神狀況很差,抓著小兔顫抖著爬下床還差點摔下床,好一會才上了卓益的床。

他一來,卓益趕緊起來讓出位子給他,自己緊貼著牆。

然而他卻又一把將卓益摟進來懷裡,親昵地撫摸著這具越來越熟悉的身體,低聲道:“我想聽你的心跳聲。”

“你乖乖睡,不要再想著聽力的事情了。”卓益拍了拍他的頭。

他搖搖頭,固執地把頭靠上卓益的胸膛。

卓益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傳入他的耳中,堅定而有力,猶如戰鼓般激勵著他別喪氣,還得繼續撐下去。卓益的體溫向來很高,就像個小暖爐,齊平十分眷戀卓益的溫度。他低聲道:“如果聽見聲音會令我痛苦,那我寧願那些聲音全是你活著的證明……卓益,我喜歡你。”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個!”卓益的臉紅了,扯來被子給他蓋上,“我也喜歡你。”

“嗯,我和小兔都喜歡你。”齊平舉起小兔在卓益臉上貼了一下,“小兔親你。”

小兔貼完臉之後又猥瑣地一路貼下去,脖子、胸、小腹,還有那羞羞的地方……卓益一把搶過小兔,將小兔塞在兩個人的中間。卓益道:“小兔該睡了,明天還得上課。”

“晚安。”聽著卓益的心跳,齊平努力催眠自己忽略腦子中一陣鑽子鑽入似的疼痛,不知何時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是星期一,一早就是鄧肯上校的課。

卓益本想讓齊平待在宿舍裡休息,但此時齊平似乎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執意要跟他一起去上課。卓益拗不過他,心裡又是擔心他,又是高興今天有人能夠陪著一起上課,最後和他手牽手一同到教室去。

一到教室,八卦的群眾不知從何已得知齊平的事情,不少人上來關心。

但齊平精神差,也聽不得吵,卓益只能簡單謝過大家,讓齊平能夠盡量安靜坐著。

鄧肯上校來到教室時不是獨自一人,她的身邊跟了一位哨兵,看那樣子也是一位教師。

她說道:“多恩上校是隔壁班的導師,今天來向各位同學介紹今後哨兵同學們該注意的事項。”

眾人朝兩位上校行禮,得到了他們的回禮。多恩上校上到講台,開始說話。

“大家會在十八歲左右發育,無論是身體還是能力上。”多恩上校道,“向導同學們的部分鄧肯上校是專業,我想我便不多言了,今天要向大家特別介紹的是關於哨兵同學的發育問題。”

“你們現在的年紀開始,哨兵能力會逐漸覺醒。覺醒的時候你們的感官能力﹑身體素質都會有明顯的進步,你們會發覺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好,力量越大﹑看得越遠﹑聽得越清,像是獲得新生一般。”

“這對你們是一件好事,然而並不覺醒這事情並不一定如想像中順利。”多恩上校看向坐在遠處的齊平,“想像一下,如果在某一天,你的力量突然變成以前的十倍﹑百倍,你會不會在刷牙時就握碎了你的漱口杯?或是想打開櫃子時直接把櫃子門拆下來?”

“這和能力覺醒是一樣的道理,不只是你們的生活習慣,你們的身體也不能適應突如其來的變化,所以大家或多或少或產生感官失調的狀況。”

“現在的醫療仍無法預測誰會出現嚴重的感官失調,但數據顯示,感官失調得越嚴重的人未來能力會發展得越好,這一點算是可以慶幸的地方。”

聽到這句,卓益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他握了握齊平的手,齊平虛弱地回握。卓益曉得現在齊平應該很不舒服。

多恩上校繼續說道:“每一個人的感官失調症狀都不一樣,但總歸來說都是疼痛與焦躁,而這一些都是沒辦法藉由外力治療的。”

“醫院的向導或許能夠替你減緩疼痛,但都只是治標不治本,只能在初期減輕你的疼痛,剩下的還是得靠著你自己撐下來,一定的時間過後,你的身體適應了覺醒,便會康復,成為一個全新的你。”

卓益和齊平的八卦在學校裡口耳相傳,連一些老師也聽過了。多恩上校將視線從齊平身上挪開,轉到卓益身上,他道:“當然還是有推薦的治療方法,那就是讓與你結合過的向導替你做精神疏導,那會有很好的效果。不過在你們這個年紀要有結合過的向導似乎比你們感官失調發作還要難得,我只是隨口和你們說說,不要把這一點當作是希望。”

聽到這裡卓益的一顆心吊了起來,總覺得似乎看到了希望。然而卻又想到兩人是不是能夠走到結合這一步都還不明確,心不禁又沉了下去。

“遇上感官失調你們終究只能靠著自己忍耐下去,那是你們蛻變所需承受的考驗。”多恩上校道,“最後,有一點想要告訴各位哨兵同學。”

“感官失調嚴重時,你們會暫時失去感官能力。失去嗅覺﹑味覺都還是小事,你們甚至可能會失去視覺﹑聽覺﹑觸覺……更甚者,全部失去。”

說到這裡台下的眾人心都沉了,暗自祈禱自己不會走到那一步。

卓益的心更是碎了,握著齊平的手都發抖了起來。

然而當事人齊平卻不似他一樣反應這麼大,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柔聲道:“別怕,我也不一定會那樣啊。兔子腳是幸運的,我可是有好多小兔子的人!”

“齊平,我不要你那樣……”

“放心!”

“你能承諾嗎?”

卓益這麼一問,齊平靜了下來。齊平看著卓益,靠過去輕輕親了他的臉一下,只是道:“別怕。”

卓益低下頭,忍不住在教室裡偷偷哭了。

齊平似乎早有預感,因此不敢輕易做出承諾。

又過了幾天,某日早上起來,齊平發現那些惱人的噪音遠離他了。

他聽不見了。

那是清晨四點,卓益該起來鍛煉了,但齊平卻聽不見卓益起來的聲音。

齊平感覺到床板輕輕震動,探出頭去,就見卓益正在換衣服。

因為他的身體緣故,卓益已經不去游泳池鍛煉了,回復到在宿舍鍛煉的模式。

卓益發現他醒了,轉頭笑著朝他說了些什麼。

他聽不見,只能呆呆地看著卓益。

卓益以為他又在等親親,趕緊爬到床上親了他一下。

往常卓益親他他總能愉快地回吻,然而今日得到了如此甜蜜的親吻,他卻只能以一句話回報卓益。

“卓益,我聽不見你的聲音了,我聾了。”



☆、第五十一章

“啊?”卓益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聾了?什麼東西?

齊平沒有回話,只是微笑地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卓益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等他弄明白發生什麼事時,嘴一張“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他哭道:“不要……我不要你聽不見嗚嗚嗚……”

齊平看他哭了,親昵地摟住他,低聲道:“有什麼好哭?昨天多恩上校不是說了嗎,這都是暫時的。你看,我現在至少不會痛了,這不是很好嗎?”

“但是這樣你又不能上課了嗚嗚嗚……”卓學霸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上課,一想到齊平不能聽課了就難過地想死,絲毫忘了齊平從不聽課的事實。

齊平根本不知道他在哭些什麼,親了親他,溫柔地道:“我還是可以和你說話,就是聽不見你的聲音比較遺憾一些。別哭呀,就算聽不到你的哭聲,看你這樣子我也是會心疼的。”

但齊平的安慰並沒有太大的幫助,卓益心想齊平得活在一個安靜的世界裡,那一定是很孤單的,他光是想到齊平孤單就難受得很,多希望自己能夠代替齊平受這個罪。

他把小兔抱在懷裡,又讓齊平抱著自己,心想如此一來喜歡抱抱的齊平一定會覺得安慰一些。

然而他不曉得的是,真正從懷抱中得到一絲安慰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齊平的生理狀況也表現在王富貴身上,現在王富貴雖然有一對可愛的毛茸茸耳朵,但那對耳朵已經聽不見毛豆嫩嫩的虎吼聲了。

毛豆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還以為今天王富貴不想理它了,只好趕緊露出肚皮讓王富貴在上面跳,每隔幾分鐘就張嘴吼幾聲想討得王富貴的注意。

王富貴勉強跳了幾下,可跳沒幾下就跳不動了,蜷縮在毛豆的懷裡不想玩游戲。

毛豆大概知道王富貴病了,難過地舔了舔王富貴的毛毛,心底暗自想著說不定舔一舔就能把王富貴的不舒服轉移到自己身上。

它寧願自己不舒服,也不想看到心愛的小兔子失去活力病懨懨的樣子。

齊平聽不見了,他們勢必得向齊平的父親們報告這項事情。

齊平照著屋裡的鏡子把頭發弄得整齊一點,以免待會胖新在視訊通話中看到他直接掛電話。他一邊摸自己的卷毛,一邊瞥在他身後直繞圈圈的卓益,說道:“卓益,你放輕松一點,現在你比我還要緊張了。緊張的話就趕快來親親我,我隨時給你親。”

“我能不緊張嗎!你都聽不見了!我要怎麼和陳將軍和齊齊爸爸交代,我沒照顧好你,我、我……”卓益叫道,叫完才想起齊平聽不見,趕緊在閱讀器上面“唰唰唰”地把剛才說的話全寫下來,又拿到齊平面前。

齊平拿來閱讀器看了看,又笑了。他把閱讀器上面的字全抹掉,也寫寫畫畫了一點東西後交還給卓益。

卓益接過來一看,就見上面寫著一句“你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好的照顧,愛你。”旁邊又畫了一個小兔抱著愛心飛來飛去的圖案。

看著那只小兔飛來飛去,卓益真弄不清齊平的玻璃心究竟何時才會發作。

明明平常最玻璃心的是他,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最鎮定的卻也是他……

嗚嗚嗚齊平一定是故作堅強,現在齊平的小玻璃心一定碎光光什麼也不剩了,好可憐!

卓益抱著齊平忍不住哭得流鼻涕。

“我們兩個有心電感應對吧?”齊平坐在沙發上,打開通訊器。一旁正經危坐的卓益點點頭,握緊了手上可供書寫的閱讀器。

齊平道:“那麼待會開場白我來說,之後有些我反應不過來的就由你來說,反正我們的心意一定是一致的。”

卓益點頭,表示了解。

“我們要表現出成熟的樣子,盡量不要把事情說得太嚴重。”

卓益又是點頭,表示認同。

“好了,我要打給他們了。”齊平深吸了一口氣,撥出電話給陳新。

電話接通,齊平冷靜地道:“早安胖新,你能把齊齊也叫醒嗎?我有話想要對你們說。”此時是早上七點半,陳新已經起床了,因此齊平選擇打給他、再讓他把齊裡格叫醒。

“怎麼了?沒有好好相處嗎?”陳新看兒子和兒媳婦一臉正經的樣子,不知兩人發生什麼事,還以為他們吵架了,“齊平,你該不會欺負卓益了吧?”

“沒有!齊平沒有欺負我!我和齊平特別好!”卓益趕緊道,“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陳將軍和齊齊爸爸都來,真的……”

卓益一臉著急,陳新感受到了兩人的不對勁,便去叫齊裡格起床。

陳新和齊裡格兩人前一天做‵愛弄得很晚,齊裡格才睡沒幾個小時,突如其來地被叫醒後仍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但他知道是兒子要和他們說話,反復努力睜開眼想保持清醒。

見兩位父親都坐定了,齊平再一次深呼吸,冷靜地道:“爸爸,因為感官失調的緣故,現在我聽不見了。”

如此單刀直入,齊裡格的反應和卓益當初聽到時一樣,一頭霧水地“啊”了一聲。

而陳新雖然清醒,可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也不免措手不及,問道:“你說什麼?”

齊平不知道陳新說了什麼,轉頭看卓益讓卓益回答。

剛才已經和卓益說好了,兩人要保持冷靜,用成熟的態度來面對一切,要讓父親們知道他們能夠--

“嗚嗚嗚齊平耳聾了,他聽不見了嗚嗚嗚……都怪我、我是不幸的人,如果不是我齊平一定會好好的!”卓益嚎啕大哭。

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個頭!

齊平看著哭得傷心欲絕的卓益,頓時不知所措。怎麼辦?說好的冷靜呢!你哭了是讓我也跟你一起哭嗎?

齊平好不容易冷靜了這麼幾個小時,這下看到喜歡的人又哭了,加上他知道爸爸們是他永遠可以依靠的對像,使得原本還想要努力裝成大人的樣子,這下也終於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拉著卓益的手,張嘴哭了:“我聽不見了怎麼辦嗚嗚嗚……我會不會一輩子耳聾啊嗚嗚嗚……爸爸你們還要我嗎……卓益你還要我嗎……”

“我當然要你,不管你怎麼樣都要和你在一起嗚嗚嗚……”卓益抱著齊平哭得好大聲。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啊嗚嗚嗚……”齊平抱著卓益哭得更大聲。

齊裡格和陳新:“……”

陳新道:“夠了,別哭了,齊平……”他下意識地想讓齊平安靜,卻又想到兒子現在聽不見了,只好接著道:“卓益,冷靜,聽話,別哭了。”

卓益正哭得死去活來,但是一聽到偶像的呼喚聲又趕緊努力止住哭聲,淚眼汪汪地看著通訊器頭射出來陳新的影像。

“事情已經發生了,哭也沒有用,想哭等到以後齊平好了再哭。”陳新嚴肅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讓齊平說清楚。”

“好……”

卓益抹了抹淚,提筆要寫,但哭得有點看不清了,只得拉拉齊平比劃了下。

兩人果真默契十足,卓益比了幾下齊平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也努力止住了淚水,把事情的經過仔細地告訴陳新。

“幾天前就出事了,怎麼現在才說?”陳新皺眉道。

卓益以為他又要罵齊平,趕緊替齊平說話:“不想要你們擔心,所以沒說……對不起、對不起嗚……”

“別哭!”陳新快抓狂了,怎麼兒子愛哭,又找了一個一樣愛哭的當男朋友!



☆、第五十二章

陳新對家人的脾氣特別好,但在這種時候也不免著急。看著兩個孩子哭成那樣,真想立刻飛到孩子旁邊抱抱他們。

齊裡格感覺到他急得都快跳起來了,趕緊摸摸他的頭安慰他,接著朝著兩個孩子說道:“這種狀況以前我沒遇過,但既然老師和醫生都說是自然狀況、無法醫治了,那麼現在著急沒有用,還不如好好休息,趁著這段時間變得更強壯一點。”

齊裡格道:“現在也不能確定之後其他感官會不會跟著出問題,但為了保險起見,或許我們該把齊平先接回家,反正齊平也高中畢業了,晚一兩年再去上學也不是問題。”

陳新也道:“齊平待在學校還得麻煩卓益,我們是齊平的父親,有義務在這種時候負責……”

“不要!”卓益一聽到齊平要離開他,一時情緒激動竟打斷了陳新的話,“齊平一點都不麻煩!如果、如果沒有齊平……我……”

齊平察覺到卓益又激動了,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拉了拉卓益低聲問:“怎麼了?”

“爸爸們要拆散我們嗚嗚嗚……”卓益一邊哭一邊比劃著,特別凄慘的樣子。

齊平了解後,轉頭又向爸爸們說道:“爸,放心吧,現在我沒什麼事,最嚴重的不過是聽不見卓益說話而已,平常時候我也沒怎麼和其他人說話。”

“你根本沒在聽老師上課。”陳新道出關鍵。

“我們家會聽老師上課的只有你呀胖新!”齊裡格憐愛地摸摸陳新,“我和齊平去教室都只是在休息而已,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知道,就是想表達一下正常父親知道兒子不上課時該有的反應。”陳新冷靜地道,“可惡的臭小鬼,既然想睡覺躺在宿舍睡不好嗎?睡覺就是該躺平睡,看你們坐著睡覺我已經不舒服幾年了,要不是那是你們的興趣我早就……”

“雖然聽不到你們在說什麼,但我知道你們一定在吐槽我。”齊平也很冷靜,“都不怕我玻璃心碎光嗎?玻璃心可是隨時隨地准備碎的。”

“太好了,趁著這時候他聽不到可以趕快當面吐槽他!不然以後他聽得到了就沒機會了,分分鐘哭給我們看。”齊裡格像是發現什麼新世界,興奮地拉拉陳新。

陳新點頭表示同意,說道:“對的,齊平你這個愛哭的小卷毛,哭出鼻涕泡時難道就不能一次兩顆鼻涕泡嗎!”

“你的小兔有每星期洗嗎?髒死了!也不怕咬了拉肚子。”齊裡格狠狠吐槽。

齊平一頭霧水地看著兩個爸爸嚴肅地又說了一長串,已經分不清楚是在吐槽還是在說正事了。他拉拉卓益,又低聲問:“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卓益不曉得該如何開口,只覺得這家人實在太神奇了。

一家人雞同鴨講了好一陣,最後達成協議。

這陣子還是先讓齊平住在學校,但之後如果又有了什麼變化要馬上告知,不能隱瞞,兩個大人會視情況把齊平帶回家。

耳聾後的齊平其實和平常並沒有太大的差異,因為就如同他自己所說的,他平日交流的對像就只有卓益一人,盡管亞倫艾德蒙是兒時玩伴他也不太喜歡和他們打交道。

若要說幾個少數的變化,那就是齊平變得愛講話。他聽不到,但愛說話,說話的感覺似乎彌補了他聽不見的遺憾。

“卓益,你知道實況轉播嗎?網上有些人會一邊玩游戲一邊解說,或是錄制日常生活的介紹。”卓益在做菜,齊平從後頭抱著他喋喋不休,“我覺得我現在就是網上實況轉播的主持人,雖然看不到觀眾,和自言自語沒有兩樣,但我知道一定有個人在聽我說話,那個人還很喜歡聽我說話。你說對不對?對的話送花!”

齊平變得愛說話,卓益反而變得話少,一整天之內說沒幾句話。他聽到齊平這麼說,笑了下,低頭用紅蘿蔔雕了一朵花,抬手讓齊平接去。

齊平接過紅蘿蔔花得意地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自言自語道:“大家好,我是齊平,我現在手上拿的紅蘿蔔雕花呢,是我的愛人雕給我的。他特別愛我,我也特別愛他。這個雕花看起來就很好吃,我來吃吃看……喀滋喀滋……嗯,果然很好吃。”

吞下紅蘿蔔,齊平滿足地抱著卓益蹭,幸福得快飛起。

齊平的聽力問題出現在他們雙雙成為小野獸之後,因此雖然因為身體問題他們暫停小野獸了一段日子,現在齊平狀況稍微穩定下來,兩個精力旺盛的少年又開始蠢蠢欲動。

到了晚上,卓益看到齊平又在將自己的床墊從上鋪往下搬。

齊平搬下來時看到卓益一臉不解,解釋道:“作為霸道哨兵,我宣布從今天起,每一天都是相親相愛之夜!我們每天都要睡在一起!”

如此霸道!

卓益看著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替他把被子和小兔也搬下來,順道把自己的床墊也拉到地上去,讓兩個床墊拼在一起。

不用霸道小野獸說,卓益小野獸也想要和齊平每天睡在一起。

“以後我們家要買一張大大的雙人床。”齊平抱住卓益,手不規矩地伸進卓益的睡衣中亂摸,“我們可以每天躺在上面做事情,嗯……長大之後可以做更多事情。”

他的手指靈活,才剛伸進去沒多久卓益就給他摸得滿臉通紅。他看卓益紅著臉的樣子看得心裡一熱,低聲道:“你知道我們以後會做什麼事情嗎?或許我們現在就能夠練習一些基本的。”

他說完便解開卓益的睡衣,隨手扔到一邊去,接著低下頭去吻卓益的身體。卓益的身體白晰柔韌,被他一親就羞紅了。他一邊親一邊把手伸進卓益的睡褲裡,撫摸著卓益起反應的地方,同時道:“你也摸摸我。”

“好可惜,聽不見你的聲音……”齊平滿足地忍不住嘆息,靠在卓益耳邊道,“我最喜歡你的聲音,喜歡聽你叫。”

“流氓……啊,等等……不要!”敏感的地方被舔了,卓益簡直立刻激動了,“齊平,不要弄!”

“聽不見,你拒絕我我也聽不見。”齊平惡劣地笑了,和平日乖乖小兔子的樣子毫不相似,“你盡管喊吧,我什麼也聽不見。”

“你欺負我嗚嗚嗚……”卓益小野獸難耐地扭來扭去,在大草原上馳騁著。

為什麼耳聾了還能這麼怡然自得!實在太邪惡了!

深夜,齊平睜著眼看著一旁累得呼呼大睡的卓益。

最後一次結束卓益直接倒頭就睡,連被子都沒力氣蓋。齊平替他蓋上被子後,便一直依戀地看著他。

齊平伸出手,輕輕地順著卓益的輪廓摸著,從額頭、鼻梁一路往下,最後停在柔軟的唇上。

好想再親親卓益,那接吻時甜甜的滋味他永遠嘗不膩。

今天吃胡蘿蔔雕花時已吃不出味道來了,他曉得自己應該很快也會失去味覺。

失去味覺或許影響不大,但他知道這代表著他很有可能也會失去其他感官。

他無法想像看不到卓益時他會如何思念卓益的樣子,此時光是想像到那一日來到時的煎熬,他便看著卓益舍不得入睡。



☆、第五十三章

就如同齊平所預期的一樣,他的味覺開始失調。而不只是味覺,嗅覺的毛病也出現了,一次兩個感官產生變化。

他不想要讓卓益擔心,畢竟失去了嗅覺味覺對於生活來說影響並不明顯,因此他沒有和卓益說明自己的情況。

味覺與嗅覺的失調帶給他的痛苦不亞於聽覺失調。

接下來的這些天,他時不時地聞到各種混雜在一起的味道。若說是卓益做飯的香味或是卓益的味道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但他多半聞到的是這個由金屬構築而成的世界中所帶的金屬味,或是塑膠、各式能源的味道。

這些味道十分刺鼻,像是吸著毒氣似的,使得他一度渴望自己能夠停止呼吸算了。

每當嗅覺失調發作,他便借故躺到沙發上,接著拿件卓益的衣服蓋在臉上裝睡,偶爾趁著卓益不注意時會偷偷拿來卓益的內褲。

雖然仔細想想他也覺得自己挺變態的,但他也只能以這樣的行為來轉移痛苦。

嗅覺失調對齊平來說只是生理上的痛苦,但味覺失調便不只是生理上,連帶著給了他很大的心理壓力。

味覺失調時他分不清食物的味道,有時吃進嘴裡全無味道,有時卻像是吃到*的食物似的惡心,好幾次差點將食物當場吐出來。

但他逼著自己不能吐,即使嘗起來再惡心也要吞下去,因為這些全都是卓益做給他的飯菜。

卓益給他的東西他說什麼也不願意扔掉,卓益給了他這麼多,他怎麼能辜負了卓益?

即使是一點點也不行,他舍不得,他放不下。

晚餐卓益煮了四菜一湯,全是齊平喜歡的菜色。

卓益給齊平添了一碗飯,齊平看著菜滿臉興奮,明明才四道菜,但他那高興的樣子就像是眼前擺著無數佳肴似的。

“一定很好吃。”齊平吸了吸鼻子,一手端碗一手拿著筷子,“能吃到你做的飯好幸福。”

卓益朝著他笑一笑,比一比桌上的食物示意齊平下筷子,自己也端起碗。

看著齊平笑著扒飯的樣子,卓益感到十分滿足,能做飯給喜歡的人吃簡直是他每天最大的享受之一。

想著喜歡的人吃下他滿滿的愛,又把他的愛在體內化成能量,他就高興得想和王富貴一樣搖尾巴。

可他所不知道的是,齊平雖然也因能吃到他做的飯菜而感到幸福,卻也同時竭力忍耐著反胃的感覺,一邊強顏歡笑。

齊平把胡蘿蔔炒蛋嚼也不嚼直接吞下,贊道:“嗯,好吃。”

“真的?”卓益放下碗拿過放在一旁的閱讀器寫道,“那多吃一點。”

齊平笑著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卓益給他做的菜,努力吞下去。

齊平忍不住反胃,甚至吐出一口飯,但用碗擋住臉因此沒讓卓益看見。

今天的味覺失調的反應加劇了,他已經反胃了好幾次,要不是靠著出乎常人的意志力他幾乎會直接全吐出來。

不行,這是卓益花心思給他做的飯菜,不能浪費。齊平笑著又把自己吐出來的吃了進去。

很難受,但很高興,他保證就算卓益用精神力感受他的精神波動,他的精神波動也是愉悅的。

然而齊平自以為自己的反應卓益全沒察覺到,卻忘了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而卓益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某一次他又用碗遮著臉壓抑反胃時,卓益聽見了。

“齊平?”卓益一臉疑惑地看著齊平,在閱讀器上面寫,“身體不舒服嗎?”

“有點不舒服。”身體裡面嘔吐的*壓不下,齊平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逞強。他勉強笑了笑,說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了,開始孕吐了。”

什麼!

卓益不用寫的也能完全表現出他的驚訝,驚道:“我、我的?”

齊平看他的嘴型看出他的問題,嚴肅地點點頭道:“是的,你的孩子。”

卓益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刷新了,忙寫道:“但是我們又沒有真的做!”他受到的驚訝太深,已經忘了他們即使做也不會懷孕的事實。

齊平搖頭,表情幸福又略帶羞澀,說道:“但是前天我把你的那啥喝掉了。”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是早上那次、中午那次、下午那次,還是晚上那次?

“我們要有小崽崽了,嗯,我把小崽崽們從黑洞裡救出來了。”齊平幸福地摸著自己平坦結實的腹肌,“我一定要趕緊好起來,這樣崽崽們哭了我才能夠趕快抱抱他們、給他們喂奶換尿布。”

“我、我會負責的,我會去工作養崽崽們,一定要讓他們當幸福的小孩。”卓益一臉認真地抓住齊平的手,“我會當好爸爸的。”

“謝謝,崽崽們有你這種負責的爸爸一定很幸福。”齊平看著眼前認真誠懇的卓益,溫柔地笑著,心想這應該算是逃過一劫了。

有個天真的男朋友不能更棒,問題順利蒙混過去。

齊平被卓益強迫去躺著休息,晚飯暫時告一段落。

齊平躺在床墊上看卓益收拾東西,反胃的感覺仍是壓不下來。好幾次東西都到喉嚨邊了,又讓他勉強吞下去。

可最後一次他實在忍不住了,摀著嘴跑到浴廁。

好惡心,真的好想吐出來,但是這些都是卓益給他做的飯菜……卓益辛苦做出來的……卓益為了他做的……

他試圖以心理念頭壓抑下生理衝動,忍得眼淚已不受控制地流個不停,就這麼淚流滿面地跪在馬桶前摀著嘴。

就這時,他的背後被拍了兩下。回頭一看,正是卓益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卓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看不懂,只感到卓益十分溫柔地輕拍著他。

“不舒服就吐出來,沒關系的,我會收拾。”卓益如此寫道。

齊平搖頭,還想再忍住。

“不要忍,吐出來會舒服一點。”

“但這是你為我煮的,我怎麼舍得……我怎麼能對不起你……”齊平哭了。

卓益什麼也沒說,甚至也沒寫下任何一句話,只是抱住了他,繼續輕拍著他的背,憐愛地親了親。

卓益的包容即使不用言語也傳達到了齊平心中,齊平終於忍不住,哭著把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吐得涕淚橫流。

他剛吃進去的東西幾乎沒有消化,甚至他咬也不敢咬便吞進去,東西都還是完整的。

他沒有吸收掉任何卓益給他的能量。

他看著卓益替他收拾,哭得像個犯錯的孩子:“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拖累你……卓益,我對不起你……”

卓益什麼也沒說,只是拿來熱毛巾將他的臉擦干淨,也不嫌棄他剛吐過,親了親他的唇。

親吻時卓益嘴唇動了,說了些什麼。齊平聽不見,但他讀得出來,更感受得出來。

卓益說的是“我愛你”。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齊平正式失去他的嗅覺與味覺。

他的世界裡面沒有香味、沒有臭味,嘗不出酸甜苦辣,更嘗不出親吻時卓益嘴裡那甜甜的滋味。

但他心想自己依稀能感受到味道,總覺得親吻時流出來的淚水和那日初吻時嘗到的不一樣,是苦澀的。

他只剩下視覺和觸覺,他得把握還能感受到卓益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五十四章

齊平失去了三種感官,每天還是乖乖地跟著卓益去上課。

卓益上課時,他也不睡覺了,就是拿著零件靜靜地組,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卓益一眼。

他活在自己安靜的小世界中,那個世界裡有機器人,有毛茸茸的崽崽們,還有他最喜歡的卓益。

年級上有少數幾名哨兵也進入發育期,因此老師們特別耳提面命讓大家多多協助他們,且不要對他們問東問西以免影響情緒。

這樣的情況下,哨兵同學們的情緒都緊繃了不少,不曉得是否自己也有那麼一天,而那一天又是何時會到來。他們既不希望承受那些痛苦,又希望能夠借著那些痛苦而得到進步,在情感上十分復雜。

“其實不用感官失調也能很強的。”放學時齊平牽著卓益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胖新說他在覺醒時完全沒有感官失調,就是某一天他醒來,發覺這個世界變得更形像了……是,他是這麼形容的,他在這個形像的世界裡找到更多生命的規律。總歸來說覺醒對他來說沒有承受到任何痛苦,但他現在也強得亂七八糟的。”

“別的哨兵都還要向導配合才能提升能力追上他,但是他舍不得讓齊齊跟他一起出征,所以自己變得越來越強。”齊平笑道,“以後你成為機甲戰士後,我陪你出征。精神疏導、安撫情緒這些你自己都能做到了,我就替你關前顧後,給你打雜做粗活,給你修機甲,如果你累了就偷偷換我上場,這樣我們也算是哨兵向導的完美組合,不枉費我的能力覺醒。”

“當然你會越來越厲害,說不定用不上我。但我相信我隨時親親你,你會變得更強。”說到這裡齊平幻想起未來兩人在機甲駕駛艙的畫面,已經開始覺得如痴如醉,“到時候我會把我們的崽崽們也偷偷抱上去,我和崽崽們在旁邊給你加油。一家人在一起,如果發生什麼事就直接駕著機甲逃走,再到其他星球和胖新他們會合,讓胖新也把你的家人接來,開始嶄新的生活……”

齊平開始說起原始人如何鑽木取火的事情,卓益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發覺自己的腦洞能力似乎已經傳染給齊平了,齊平的腦洞能力不會輸給他。

他擅長腦洞大場面的戰鬥和星球滅亡,齊平擅長腦洞各種充滿毛茸茸崽崽飛來飛去的畫面,兩個人完美互補出一個甜蜜溫馨的星際世界。

來到宿舍外,兩人看見有一個大人提著行李,後面兩名大人扶著一個和他們年紀相當的少女走出宿舍。少女面容憔悴,慘白毫無血色,雙眼緊緊閉著,要不是別人扶著根本毫無行動能力。

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開始覺醒的哨兵,這個女同學和齊平一樣有著嚴重的感官失調,已經需要被送回家、無法再待在學校了。

卓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禁幻想起之後自己也可能面對的這一日。

他能夠照顧好五感盡失的齊平嗎?

他認為他能的,他從小就得一邊讀書一邊幫忙家裡的生意,什麼再忙再混亂的場面沒見過?齊平算什麼,更何況他這麼喜歡齊平

“如果我也到了這麼一天。”齊平突然開口,“我們就相處兩天,之後讓齊齊他們帶我回去吧。”

卓益抬起頭來看著齊平,心想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

“期末專業考試已經剩沒多少日子,我很有可能是不能考了,還不如早點回家。”齊平也看向卓益,笑了笑,“我敢保證我一定會影響你考試。那麼重要的事情不能因為我而有什麼變數,反正也快到寒假了,你考完就能來我家看我。先前不是和你爸爸說好了嗎?寒假你要來我家的。”

齊平說完也沒待卓益回答,拉著他便回到宿舍去。

卓益一路想著:考試?是嗎,考試真的對我這麼重要嗎?

即使齊平失去了味覺與嗅覺,卓益仍是每餐精心做出好吃營養的飯菜,沒有絲毫懈怠。

他認為這樣的飯菜是充滿能量的,就算齊平嘗不出味道來,他的心意仍會充滿齊平的身體,成為支持齊平生命的力量。

他總想著,或許他越用心,齊平便會離完全失去感官的日子很遠很遠。

然而這終究只是他的夢想,齊平失去視覺的那一日毫無預警地便來了。

那一日卓益坐在書桌前讀書,齊平坐在後頭抱著毛豆玩。

齊平伸出手指一一摸過毛豆身上的條紋,這是他們新想出來的玩法,他會仔細地摸過每一道條紋,頭上漂亮的王字也不例外。他一邊摸,一邊認真地朝毛豆說:“你頭上的王字就是王富貴的王,你看,你和王富貴是天生一對,你一出生頭上就有王富貴的名字了。”

毛豆聽了好得意,抱著王富貴高興地舔。

齊平又道:“我想我應該也要有卓益的名字在身上比較好,來,你幫我寫。”

齊平抓過毛豆的尾巴,用漂亮的尾巴當作筆在自己的手上寫“卓益”兩字。他寫了一遍又一遍,越寫越滿意,真動了拿筆寫在自己身上的念頭。

他抱著毛豆起身在抽屜裡面翻找,想找出枝筆來。這一翻找,正好看到了一張相片,那是他們家的合照。陳新喜歡照相,之前來的時候也照了一張。

他看著照片,心念一動,決定先來替卓益照張相。

放下毛豆,他打開手上的通訊器,點出照相功能對著卓益。

卓益讀書時非常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兀自低頭看著書。

他向來喜愛卓益讀書時的神情,甚至時常想著自己當初會愛上卓益有很大的因素是見到卓益投入時的帥氣樣子。

實在太迷戀卓益了,他忍不住盯著卓益發呆,甚至忘了要按下快門。

等他回過神來時,通訊器已經進入待機狀態。他再次打開通訊器,把鏡頭對准卓益。

按下快門後,他滿意地看著屏幕中的影像,打算再拍一張卓益正對著他的相片。

“卓益!”他朝卓益喊,打算讓卓益看過來。

可他的話音未落,眼前便是一黑,全部的燈都熄掉了似的。

他最後看到的便是卓益轉過頭來朝著他笑的畫面。

記著這個畫面,他開始失去視覺的日子。

“可惜,以後不能偷看你洗澡了。”齊平坐在沙發上笑道,還是摸著毛豆的軟肚皮。

“你怎麼這麼樂觀!”卓益忙著把宿舍裡面可能會讓齊平撞到的東西都收拾起來,簡直快抓狂了,“你到底……我的天……”

現在不管說什麼寫什麼齊平都無法知道了,但他也顧不著這麼多,只是喃喃自語著:“怎麼會這樣……現在該怎麼辦……你會痛嗎?老天,我覺得心好痛……”

他想把沙發前的桌子移開,但拉著拉著卻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嗚嗚嗚……你好可憐,我舍不得你……”

齊平站起來,手伸在前頭摸著緩緩走過來。他摸到了卓益,蹲下來一邊抱著一邊輕摸著卓益的臉,柔聲道:“不用靠過來就知道你一定在哭,這有什麼好哭的?以後我會變得更強,到時候你喜歡我都來不及了,還會想哭嗎?”

“我不要你看不見,我要你好好的嗚嗚嗚……”卓益哭得滿臉淚水,鼻涕都流到了齊平身上。

“現在我這個樣子了,但你還喜歡我,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榮幸的事。”齊平摸著卓益的臉,摸到他的唇,緩緩靠過去親了親,“趁著我還能感受到你,我要多親親你。”

想到齊平還有觸覺,卓益抹了抹眼淚,告訴自己要堅強。

他拉過齊平的手,在齊平的手上慢慢地寫: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齊平把幾個零件放在手上摸了摸,又開始組裝起小機器人。

他的速度只是稍稍減慢,並沒有和失去視力前差別太大,甚至還能夠一邊組著機器人一邊說更多的話:“我倒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至少視覺失調前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甚至最後看到的人還是你,還和毛豆一起玩。”

“還有啦,我看不到了,你要喂我吃飯,幫我洗澡……”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猥瑣地笑了,“我什麼都不用做,簡直是大福利!”

卓益原本心情還差得很,聽到齊平這麼說忍不住笑了。他該感謝齊平,若是齊平在這個時候玻璃心地哭個不停,他沒有自信自己能夠保持鎮定。

是齊平的勇氣讓他忘記怯弱。

吃飯時候,卓益把飯菜都裝在大碗裡,一勺一勺喂給齊平。

他和齊平默契很好,他甚至不用做出任何表示,齊平就能在他伸來勺子時一口含住。

齊平嘗不出味道來,只是努力地嚼呀嚼。他推推卓益,“你也吃呀,不要光顧著喂我。”

於是這下變成齊平一口,他一口。

吃到一半,齊平又說道:“換我試試看。”

他看齊平閉著眼睛,手摸呀摸的,心底有點擔心,可卻又耐不住齊平的請求,終於把碗和勺子交給了齊平。

齊平伸出手確定他的位置,拿勺子在碗裡挖了一勺,動作極慢地將勺子朝著他伸過去。

那動作特別特別慢,但齊平的表情又很嚴肅,他只能張著嘴在那裡等著。

最後齊平的勺子終於伸過來了,成功放入他的嘴中。齊平笑了,把碗又環給他,說道:“我們的默契的確很好。”

卓益也忍不住笑了,總覺得剛才那一口特別好吃。

他們一起把所有的東西都吃光,吃得非常飽。

癱在沙發上,齊平滿足地揉肚皮,盡管他吃不出任何味道,但依舊吃得很開心。

他拍拍沙發,輕聲喚道:“毛毛的小毛豆呢?來,來玩!”

毛豆噠噠噠地跑來,跳進齊平懷裡,嘴裡還咬著王富貴。

現在它的小伙伴看不到了,它也學著卓益一樣照顧王富貴,不管去哪裡都要帶著王富貴,

“毛豆好乖好乖。”齊平把臉埋進毛豆的肚子毛裡面蹭。

現在還能有觸覺實在太好了。

臨睡前。

卓益把衣服和熱水都准備好,用手上的水碰一碰齊平的手作為示意,一邊自言自語地道:“齊平,我來給你洗澡了。”



☆、第五十五章

卓益這輩子還沒給人洗過澡,給齊平洗澡這件事對他來說既緊張又刺激,緊張的是不知會不會讓齊平著涼、不舒服,刺激的是一只小野獸要替另一只小野獸洗澡,就字面上聽來就夠熱血沸騰了。

齊平閉著眼睛任他牽著進浴室,笑道:“要給我洗澡了嗎?好期待。”

“期待個頭!”他笑著拍了齊平一下。

栗子宿舍浴室中的淋浴間並不大,但容納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哨兵和一個不到一米七的向導剛剛好,像是專為他們共浴而量身打造似的。

浴室裡很溫暖,卓益讓齊平先靠在浴缸上,自己動手替他脫衣服。

齊平在宿舍中穿的都是睡衣睡褲,穿脫起來很方便。但方便歸方便,讓齊平自己穿脫和由卓益動手那並不是一回事。

卓益靠在他胸前,抬手替他解鈕扣。

從頂頭的鈕扣開始,每解開一顆鈕扣便露出一部分肌膚。卓益的指尖在動作中時不時滑過肌膚,使得他又是癢,又是難耐,分不清是浴室中的熱氣蒸騰還是自己情動了。

“你在脫我衣服。”他手環住卓益的腰,將身體告在卓益身上低聲道,“是不是想脫我衣服很久了?小野獸。”

卓益推了他一下,紅著臉將睡衣完全脫下扔進洗衣籃。明明才幾顆鈕扣的事,但他卻有種脫了十分鐘的錯覺,每開一顆扣子心便要更快上幾分。

齊平的上身精壯結實,一身肌肉不知道是何時練出來的,卓益每回看到都又是羨慕極度又是想舔的。

這回反正齊平也看不見了,他便光明正大地盯著看,不像以前只能偷偷摸摸地掃過幾眼。

“怎麼不脫褲子了?”齊平發現卓益沒了動作,“哦,我知道,你在看我。”

齊平笑著把自己的睡褲也脫了,隨手扔到一邊,說道:“你喜歡看我,那就好好看個夠。”

怎麼看不到聽不到了,這人還完全知道我在做什麼!卓益在心裡驚呼著,眼睛努力盯住齊平的大長腿。

滿足地視奸了一番,卓益又不免替齊平擔心起來。

臉這麼帥、身材這麼好、腿這麼長,這真的好嗎?不會被變態騷擾嗎?不會被人趁機偷摸嗎?

他一邊深深擔心齊平,一邊趁機偷摸齊平的身體。

睡衣睡褲都脫了,就剩一件內褲。

脫齊平內褲這件事情卓益已經十分熟練,就像練機甲一樣,是每天的功課。但熟練不代表不害羞,尤其是當齊平又有了點反應的時候。

“流氓。”看著齊平鼓鼓的內褲,卓益忍不住罵了聲,接著伸手快狠准地把內褲一把扯下來。

“嘶--你輕點,會扯壞的。”齊平縮了下,護著下面,“不是內褲會壞,是那裡會--你別推我!”

“唉,我覺得你變凶了,以前你對我都很溫柔的,果然享用過了我的身體後你就變心了--別踢我!我現在是傷殘人士!”

卓益看齊平在那邊裝模作樣,實在憋不住便笑了起來。

而齊平雖然聽不到,但和卓益心靈相通,伸著手摸到卓益後將卓益抱進懷裡,也哈哈大笑。

兩人笑了一陣,齊平給卓益咬耳朵,低聲道:“不是要洗澡嗎?你也脫了。”

他不用看便能想像卓益的臉一定紅了,而自己的臉也熱了。

他在他漆黑的世界裡想像著卓益紅著臉脫下衣服的畫面,幻想著自己抱住、壓倒卓益的畫面,想得熱血沸騰,幾乎想要當場和卓益野獸一回。

卓益不需能夠讀他的心,光是看著他的身體的變化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又是踹了他一腳,拉著他進淋浴間。

卓益在干濕分離的淋浴間裡放了一張小凳子,讓齊平坐在上頭,自己站著。

按下開關,熱水從花灑中流出來,將兩人包圍住。

卓益洗澡時喜歡用肥皂,他拿起肥皂往齊平身上抹,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錯過。

沒一會齊平的上身便被他全抹上了肥皂,他開始用手替齊平搓揉。

他的動作溫柔仔細,和齊平給毛豆按摩時一樣,然而這種溫柔仔細對齊平來說不完全是享受,更像是折磨。

“別弄了……硬了……”齊平喘著氣推推他,卻又拉來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按,“要弄就弄這裡。”

流氓!

卓益抽開手,毫無殺傷力地瞪了他一眼。

說我變凶狠了,怎麼不說你自己變流氓了!簡直可惡!

卓益的手貼在齊平又熱又硬的那裡,心一狠,用力替齊平擼了起來。

一時間,窄小的淋浴間中水聲夾雜著少年變成小野獸時的聲音,曖昧異常。

卓益替齊平弄著,自己也感到難耐。

他現在絲毫不指望傷殘人士替自己服務,可兩只手又都忙得很,根本空不出手來服務自己。不過學霸終究是學霸,懂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懂得想出各種省力的方法來便捷生活。

他跪下來,猶豫了下,紅著臉慢慢看過去,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你--”齊平的心跳漏了一拍,覺得世界明亮了起來,另一道新世界的大門又“轟隆隆”地被打開了。他忍不住碰了碰卓益,想讓卓益更深入一點。卓益對他到底是好的,雖然害羞,但也沒有拒絕,又是生疏地舔了幾下。

這麼一來,卓益空出了手,便和齊平一起愉快地變身小野獸在青翠的大草原裡頭盡情狂奔,奔向另一個新世界去了。

這澡洗得有點久,好不容易洗完後,齊平暈呼呼地被卓益扶出了浴室。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還在回味著剛才的感覺。他的觸覺似乎又變得更敏銳了,這雖是觸覺失調的前兆,但也帶給了他更大的快感,即使最先時候卓益含得不深,卻也給了他很大的刺激,更不論最後直接深深含進去,他忍不住就直接……總之,他幾乎有想要讓觸覺失調再來得更猛烈一點的衝動。

“卓益,好棒呀……我這麼幸福,是不是也要失去觸覺了呢?”齊平滿足地笑,“看不見前最後看到的是你,感覺不到前最後感覺到的是也是你……我覺得你好厲害,各種層面上的,果然是學霸。”

“說什麼呢!”卓益推了齊平一下。

他把齊平扶到床墊上讓齊平坐下,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喝,企圖衝掉嘴裡的味道。

直到現在他的臉還是熱的,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來。奇怪的是,明明服務人的是他,但他也覺得特別刺激。要不是考慮到齊平的身體問題,他幾乎想要再來一次。

當然,如果齊平最後不o進他嘴裡最好。突如其來有液體到了喉嚨裡,他咳了好一陣子才平息下來。

他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摸著肚子,看著遠方若有所思。

他想起前幾天齊平說懷了崽崽時的樣子,當時齊平也是喝了自己的那啥才說懷崽崽的,自己現在該不會也……

想像自己手上抱著一堆毛茸茸的小崽崽,腳邊也圍了一堆,而這些崽崽都是他和齊平生出來的寶貝……好幸福。

他的表情有點羞赧,輕輕摸了摸肚子,覺得晚上好像吃撐了。

都想些什麼呢!他們要是真能懷崽崽了還得了,就齊平那種喜歡白軟軟小東西又喜歡繁殖的流氓兔屬性,他們不知道他要生幾個去了,到時候怎麼養得過來!

卓益拍拍腦袋,最後給自己做了個結論。

反正不會懷,只要齊平以後要o時先說一聲,那麼還是可以的。

齊平現在除了觸覺還僅存著之外其余,其他感覺都沒有了,上學更是不方便。

他還想趁著失去觸覺前再和卓益多相處兩天,因此沒把自己的情況告訴陳新與齊裡格,更沒有和老師們說。

也因他是第一個感官失調發作的學生,因此老師們大抵都曉得了他的狀況,見他沒去上課也不會有太多過問。

“你要走了嗎?”齊平感覺到身邊的震動,拉了拉卓益。

卓益很想帶齊平一起去上課,想和齊平一直膩在一起。但他也知道齊平現在不方便,要去教室還不如待在宿舍裡休息。

他抓來齊平的手,一筆一畫在齊平的手心上寫道:“等我回來。”

癢癢的,齊平笑著握緊手,將他的手指握進掌心裡。

“我會在這裡等你,路上小心。”齊平笑道。

卓益依依不舍地走了,留下齊平一人獨自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裡,既聽不到,也看不見,更沒有任何的嗅覺與味覺。

但齊平不孤單,齊平抱起和他一樣失去感官的王富貴,輕輕摸著王富貴身上的軟毛,十分滿足。

因為就算他和這個世界隔絕了,他依舊能夠想著卓益,無論誰,無論發生什麼事也阻止不了卓益在他的腦海裡與他相親相愛。



☆、第五十六章

誰也沒說明,但在他們的內心深處都在等著那一天的來臨--

齊平失去觸覺,被送回家的那一日。

齊平坐在沙發上,他聽不見也看不見,只能想像著卓益正在為著自己忙碌著的畫面。

現在應該是卓益學習、練習機甲的時候,但這幾天卓益多花不少時照顧他,替他煮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替他整理拿在手上玩的機器人、替他洗澡,還得時刻注意著他不會受傷、不會無聊。

而本來都是他在負責的清潔工作也全落到卓益身上,卓益忙完他之後還得把宿舍打掃干淨,而且是特別干淨。

現在卓益把他當成一個剛出生的小崽崽,什麼不好的東西也碰不得,什麼都得是最好最干淨的。

他知道自己的確拖累卓益了。

卓益這麼注重專業考試,每天都得有大段大段的讀書時間。可現在卻打亂了時間來分心來照顧他,到頭來反而是自己才是真正影響卓益學習的人。

他需要作出決定。

“卓益,我回去了你不要難過,好不好?”齊平抱著王富貴坐在床墊上。

卓益剛幫他洗完澡,正在替他鋪被子。卓益聽到了他的問題,隨手把小兔塞到他懷裡,又在他的手上輕點了兩下。

這是他們說好的,肯定就點一下,否定就點兩下,這樣能夠讓他們的溝通便得更方便。

“怎麼不好呢?反正也快寒假了,我也是得回去的。”齊平笑道,把懷裡的小兔摟緊。

卓益拉來他的手臂,用手指在手臂上慢慢地寫,寫道:“我還能照顧你,寒假再一起回去。”

“你還想不想考試呀?”齊平學著卓父的口氣嚴肅道:“卓益,要好好學習,不要老想著談戀愛,不要讓學校裡不三不四的家伙影響了你!那家伙特別流氓的!”

他學得唯妙唯肖,卓益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出來,推推他,又笑著他的手臂上寫道:“學霸不怕這些。”

“你總算有自信了,太好了。”齊平也笑了,手在空中摸呀摸的摸到卓益,把卓益拉進懷裡。

這個姿勢他們已經做過無數遍了,即使看不見齊平也能熟練地低下頭找到卓益的唇,親住卓益。卓益用手環住齊平的脖子,讓自己和齊平再貼得更近一點。

即使他們沒感受過相容度,但他們相信彼此就是完全相容的那個人,否則不會每次接個吻都有要融為一體的錯覺。

親著親著,卓益覺得臉上有點濕。

張開眼一看,竟是齊平哭了。

“怎麼了?”卓益在他手上畫了個問號,又摸摸他的頭想安慰他。

然而齊平什麼也沒說,只是流著眼淚緊抱著卓益,反復地吻著他,記住與他接吻時的感受。

那一天晚上睡覺卓益睡得不□□穩,他總覺得齊平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他問了齊平也不回答他,只是將他親了又親。

他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然而第二天醒來時又見齊平睡得很熟,睡得連肚皮都露出來了,什麼事也沒發生,昨晚的不對勁只是他的錯覺。

他把齊平卷起的睡衣拉下,被子角壓好,眷戀地將齊平的睡顏看了又看。

時間差不多了,到了他該上學的時候。臨走前他低頭親了猶睡著的齊平一下,再三確認齊平睡得安穩後才出門。

卓益一出門,齊平便張開眼睛。

他一雙綠色的眼睛不再像先前那般神采飛揚,他的光彩被深深掩藏著,等待完全覺醒的那一日才會重新亮起來。

他雖看不見,卻還感受得到。透由輕微的震動他感受到卓益出門了,他仍謹慎地躺了一會才爬起來,摸索著手上的通訊器。

“撥號給胖新。”齊平使用聲控指令通訊器。

電話正在撥號,他知道陳新總是在鈴響三聲後會接起電話,無論是什麼時候。

他在內心默數著,待時間差不多了,便朝著通訊器那頭應該存在的陳新說話。

“胖新,我現在只剩下觸覺了,其他的感官都已經失調了,活在一個很奇怪的世界裡。但卓益一直陪著我,把我照顧得很好,所以我不孤單。”

“我想我不久之後就要失去觸覺了,成為一個更奇怪的存在。現在我已經開始影響卓益的生活了,到時候更會干擾他考試,我不希望我影響了我喜歡的人。”

“今天的課程很多,到下午三點才結束。”齊平冷靜道,“因此希望胖新能在卓益回來之前把我帶走。我舍不得和他說再見,也不想要讓他直接面對離別的感覺。”

“爸,就拜托你了,我會在這裡等你來。”

他的話說到這裡就結束了,靜靜等著陳新把通訊器關掉。

他心想自己不是一個好孩子,為了自己的心情就得讓爸爸趕來學校帶他走。但他想自己一直以來除了愛哭一點,應該也沒給爸爸們帶來麻煩,這一次就讓他任性一點當個壞孩子好了。

他的心情十分復雜,又是愧疚又是不舍。他在床墊上又坐了一會,接著起身走動,其間他跌倒一次,又因為方向錯誤所以撞到櫃子,把頭上撞出個小包,花了好一會才慢慢摸索著走到卓益的書桌邊。

以前卓益讀書時他常常盯著卓益發呆,對於卓益的書桌反倒比自己的熟悉了,紙筆放在哪,閱讀器在哪個抽屜,桌上哪個又角落擺了他們的合照……這些他都了然於胸。

他摸出卓益桌上的便條紙,又拿了筆,仔細確認好紙張的長寬及下筆位置後,才慢慢一筆一劃地寫。

寫著寫著他忍不住哭了起來。發覺自己哭了,他趕緊抹眼淚,就怕眼淚滴濕了紙,卻不知道紙上已經滴上了數滴眼淚。

下午一點,卓益正從上一堂課的教室移動到下一堂課的教室。

他的心裡掛念著齊平,擔心齊平有沒有把他留下來的午餐吃完,有沒有不小心跌倒受傷了。他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趁著下課時間趕緊跑回宿舍裡看看齊平,猶豫著是不是該現在回去。

果然父親說的沒錯,談戀愛對他產生很大的影響。從來都是乖乖上課的他現在竟然想著要翹課回去,就只是為了看看齊平有沒有好好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又想起昨晚睡前時齊平告訴他,要他好好上課不要擔心自己。

是的,他要相信齊平會好好的,也要相信自己能夠照顧好齊平。

卓益加快了腳步前往教室。

下一堂課的教室距離學校大門不遠,卓益低著頭在心裡默想著待會要上課的內容,把昨晚預習過的內容再於腦海裡順過一遍。

突然間他的心念一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下意識地轉頭朝校門看去。

他的身體還在前行,但這一看心卻在原地停下來。

“齊平!”

卓益再顧不得翹課不翹課,書包一扔便朝著校門口奔去。

遠處齊平被陳新扶著,慢慢地走向停在旁邊的懸浮車。齊平雙眼緊閉,手上緊抓著小兔,其余什麼也沒拿。他把其他的東西都留下了,想給卓益塑造個他還在的假像,但他卻忘了卓益最在意的自己終究是不在了。

陳新聽到了卓益的喊聲,原本平順的步伐一滯。

就是這麼一個稍稍停頓,齊平立馬察覺到不對,低聲問道:“是卓益來了嗎?”

“是……”陳新還不習慣聽不見看不見的兒子,說完後才想起齊平聽不見,便在齊平手上點了下。

“果然是他……一定是我的情緒影響了他,我們一定是完全相容……”齊平又是高興又是難過,猶豫著是不是該停下來和卓益道別,可又怕這一道別他會後悔不想離開,又得讓卓益麻煩。

“胖新,我該怎麼辦?”齊平抓緊小兔,兩處為難。

陳新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卓益朝著他們兩人飛奔而來。

卓益跑起來的速度異常的快,幾乎才一眨眼的時間就從教室跑到校門口來。

“齊平!不要走!”卓益跑到一半時便開始嚎啕大哭,完全顧不上大家的目光就這麼哭著跑過來,“齊平!”

卓益也來不及和陳新打招呼,只是一把摟住齊平,哭得滿臉眼淚鼻涕。

“你不要走……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嗚嗚嗚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陳新:……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特別激烈。

齊平感受到自己被人用力抱住,知道是卓益。

他抬起手來回抱卓益,親昵地蹭了蹭卓益,也忍不住哭了。

“我會影響你學習……”齊平哭道,“我不能拖累你嗚嗚嗚……”

本來他聽不見後說話就比較慢,現在一哭起來更是什麼細節也顧不上,全糊在一塊聽起來特別可憐。

陳新看到兩個孩子哭成一團,雖是覺得畫面挺和諧的,但卻又難免心疼。

“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照顧齊平,不久後你們又能見面了。”他拍拍兩個孩子的頭,朝著卓益說,“你爸爸把你交給我們,你就是我們的孩子了。你們兩個都是我們的寶貝,我們也不希望你被齊平影響。”

“不會、不會影響的……我可以不要讀這麼多……我、我……”卓益哭哭啼啼。

“乖,聽話。”陳新又拍了拍卓益的頭。

嗚嗚嗚被偶像拍頭好幸福,卓益抽泣道:“再拍一次!”趁著男朋友現在耳聾了,小粉絲要趕緊厚著臉皮粉偶像!

“……”陳新又拍了拍卓益,難得溫柔道,“剩下的寒假回來再拍,齊平現在該走了。”

卓益淚眼汪汪,看著陳新要把齊平牽走,依依不舍地拉著齊平的手不想放。

他不想要齊平走,齊平也不想走,但齊平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等一下。”齊平哭得手抖,抖著手把小兔舉起,鎮重地親了下,又摸著卓益的位置,摸著卓益的臉,緩緩把小兔貼到卓益的唇上。

卓益才稍稍止住的眼淚再次潰堤,他按住小兔,又哭著把小兔摟進懷裡。

小兔是他們第一次間接接吻時的小幫手,他一直都記得的。

“好好照顧小兔,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齊平哭著朝他揮揮手。

就這樣,齊平走了,他們的世界都是獨自一人。



☆、第五十七章

懸浮車速度極快,沒一會便消失在視線裡,但卓益仍是站在校門口舍不得離開,仿佛多站一秒便能和齊平多相處一會似的。

已經上課了,他的背包還扔在教室外因此不能不回去。

他抹了抹哭得髒兮兮的臉,把眼淚和鼻涕都擦在衣服上,確認雙手都干淨後小心翼翼地把小兔放進口袋裡。齊平的小兔有四十公分長,他的口袋不能全塞下,小兔的上半身還露在外頭。

“你乖乖。”卓益拍拍小兔的頭,像是揣著小寵物一樣護著口袋裡的小兔走向教室。

老師在前面講課,卓益低著頭默默走進教室,在慣常坐的位置坐下。

明明這些天齊平已經不上課了,他還是無法習慣自己一個人上課。但之前雖也是寂寞,他還曉得齊平就在宿舍裡面等著他,寂寞的時間是能夠估量的。可現在不同了,就算他下課後趕著回去,也不會有那個玻璃心大個子在那裡等著他了,寂寞結束的那日遙遙無期,似乎見也見不著終點。

一整堂課卓益上得渾渾噩噩,老師的話一句一句都聽到了,但卻沒聽進腦子裡,只在鐘響前最後幾句話時才勉強提起精神注意。

台前的老師說道:“下星期五就是專業考試了,剩下的日子大家好好准備。這學期的專業考試雖然比較難,但也有機會通過,大家別現在就喪失鬥志。”

說到這裡老師看了一眼教室最後的卓益。卓益一直是很優秀的學生,上課專注,考試成績十分優異,得到不少老師的肯定。但老師們肯定他的同時,卻也注意到他是個特別情緒化的學生,格外容易因為情緒上的問題而影響穩定度。

而影響卓益最關鍵的人就是齊平,陳將軍的獨子。齊平和卓益相反,很少把注意力放在課堂,幸好成績保持得不錯,其余表現也中規中矩。這樣一個乖乖的孩子究竟為什麼會影響卓益這麼大,實在令人百思不解。

今天陳新連絡學校給齊平請了長假,他們都知道卓益又要受影響了。

老師看卓益的眼睛都哭紅了,便道:“最近有一些哨兵同學開始能力覺醒,承受了很多的痛苦,需要同學們的協助。但同學們幫助他們之余,也不要忘記照顧自己,不要因為他們陷入情緒之中,凡事要量力而為。”

老師這麼一說,同學們都默默轉向後頭又開始掉眼淚的卓益。

前些時候的閃光小情侶如今變成苦情小情侶,口味上雖有了極大的轉變,但依舊引來許多人的注意。

大家看著卓益低著頭偷擦眼淚的樣子,覺得又是虐,又有種報復了之前被閃瞎狗眼的快感,心情十分復雜,決定今天再上論壇好好討論一番,順便寫寫新的同人文……

“卓益,你沒事嗎?”下課後艾德蒙見卓益垂頭喪氣地一個人走著,趕緊拉著弟弟上前關心。

“沒事……謝謝你們。”卓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要不要來我們宿舍吃飯?接下來到放假之前你每天都能來,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亞倫還可以陪你練機甲。”艾德蒙繞著卓益轉,像條熱情的大狗狗。

但他的熱情雖然讓卓益好受不少,卓益還是拒絕了他。卓益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想自己一個人。”

“哦,我懂了,想享受單身的樂趣。”艾德蒙理解地拍拍他的肩,“你也該體會一下單身狗的感受了。”

卓益聽了玻璃心都碎了,癟著嘴點點頭,孤單地一個人走了。

原來這就是單身的感覺嗎……遇到齊平之前他幾乎沒有過情感上的意識,從沒想過單身不單身的問題。遇到齊平之後兩人一直處於甜甜蜜蜜的狀態,更沒單身過。現在他一個人了,終於才感受到單身的感覺……

卓益看著從身邊經過的小情侶手牽手有說有笑,頓時覺得眼睛好痛,像是碎掉的玻璃心全扎到眼睛裡似的。

原來這就是被閃瞎的滋味,覺得心好累,他需要趕緊抱住小兔補充齊平能量。

終於回到宿舍,宿舍裡靜悄悄的。

明明才不到一天,兩人的小宿舍就從溫馨變成冷清,這差異讓卓益更加難受。

他悻悻地把書包隨手朝地上一扔,抱著小兔癱坐在沙發上。

這個位置是齊平喜歡的位置,齊平一放學回來就是這樣子扔下書包坐下來的。這時候他應該要准備做飯了,他會和齊平一邊閑聊著學校裡的事情一邊做飯,做飯到一半時齊平會從背後抱著他,低聲說些私密的情話。

孤單寂寞的卓益覺得被回憶中的自己狠狠虐了,無力地倒在沙發上。

他這一倒,注意到沙發前的茶幾上放了一張紙條,他記得他離開前這裡沒有紙條。

隨手拿過來一看,竟是齊平留給他的。

方正的紙條上,齊平的字歪歪扭扭,有些根本看不出在寫些什麼,這都是在齊平看不見的狀況下寫的。

但歪扭歸歪扭,卓益依舊讀得懂齊平,他和齊平的默契並不會因為這些而改變。

紙條上齊平寫著“卓益,我走了,我懷了崽崽需要好好安胎。”

“什麼和什麼!”卓益看著忍不住笑出來,笑出來後又忍不住哭了。

齊平那句話後歪扭地寫了“我愛你”。寫完“我愛你”後齊平還想畫圖,但根本抓不出距離來,雜亂的線條迭在字上頭亂成一片,要不是卓益沒人看得出來他在畫些什麼。

他畫的是一只胖兔子抱著一只小老虎,兩只小動物愉快地飛來飛去,旁邊還有好多好多愛心。

紙條上還有被水暈開的痕跡,好幾處的字和圖原本便已夠歪扭了,又被水暈開,一蹋糊塗。

卓益知道那是齊平哭了,齊平的眼淚打濕了紙。卓益的眼淚也快滴上去了,趕緊把便條挪開。

“我也愛你嗚嗚嗚……”卓益把紙條壓在心上,低著頭嚎啕大哭。

沒有齊平的日子異常難熬,卓益覺得自己像在一天之內成了一個修行者,開始嚴酷地對待自己。

他早晨四點起來,做上比之前多一倍的鍛煉。

他吃得很少,逼著自己學著吃齊平喜歡、而他向來厭惡的蔬菜。

他在學習上更加專注,時常回過神來已經深夜,睡眠時間越來越短。

他把所學過的機甲指令練過無數遍,手磨破了數次,長出新皮後又再次磨破。

這樣的日子不是為了忘記齊平,而是為了變得更強,成為一個齊平再也離不開他的男人。

他已經嘗到單身的滋味了,他不想未來有和齊平分開的可能,無論是情感上的分手,或是戰死沙場的生離死別。

他甚至將這十七年來自己的人生觀重新檢視了一回,思索著那些自己向來重視的事物是否對他來說真的無比重要。

第一名真的對他來說這麼重要嗎?

比別人早一步通過考試,真的比和齊平在一起重要嗎?

遇上齊平後,他的想法轉了數轉,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卓益了。

期末專業考試當天,卓益帶著裝有小兔的書包前往考場。

機甲專業的考場上考生極多,幾乎所有哨兵都出現在考場上了。這場考試及格分數高,錄取人數有限,周遭的每一個人都是競爭者。

卓益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靜靜坐在位置上等待鐘響,視線落在統一放置在講台的書包上。

書包裡面的小兔就是齊平的替身,無法參加考試的齊平在星球的另一方一定也正想著他。

上課鐘響,在監考老師的指示下,全部人戴上模擬器專用頭盔。

眼前一片黑暗後再次亮起,顯示出考試注意項目,耳邊同時傳來考試注意項目的人聲版。

這些都是齊平看不見、聽不到的。

齊平……卓益閉著眼在心裡默念著愛人的名字,反復念著,他的心越平靜,也越有勇氣,他幾乎有種齊平就在他身邊的錯覺。

會的,他會和齊平一起考試的。

系統提示音開始倒數,考試就要開始了。

“三、二、一……考試開始。”

卓益睜開眼,面對著眼前的考題--

九十分鐘的筆試和六十分鐘的操作考試結束,緊繃的情緒加快卓益的體力消耗,拿下頭盔時卓益已是滿身大汗。

不光是他,那些哨兵同學在這樣的氣氛之下也繃緊了精神,現在終於能夠放松下來幾乎都要虛脫了。

“學霸,考得怎麼樣?”一旁認識的同學朝卓益問。入學考試第一名,平常考試也有著頂尖成績的卓益在大家眼中就是個學霸,這是大家公認的。

卓益笑著朝他擺擺手,說道:“馬馬虎虎吧,滿腦子只想著要回家。”

“要走了?”

“立刻。”卓益背起書包,輕松地走出教室。

外面的天氣很好,就和卓益的心情一樣。

他回宿舍拿起早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地跑出宿舍,跑向早已停在外面的接駁車。

他已經想齊平想得快瘋了,准備好和齊平繼續甜甜蜜蜜。



☆、第五十八章

卓益坐在接駁車裡面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他看著窗外迅速向後的風景,激動得握緊了手上的閱讀器。閱讀器的畫面還停留在《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全攻略》上,從一上車他就反復地看著這本書。

第一次去齊平家……不知道齊平家長什麼樣子……

要帶伴手禮去嗎?應該要的,待會到了那一區再去買點禮物,學校發的生活津貼還有不少,能讓他買個好東西……

想到買禮物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他應該也得給自己的父親買禮物的,但前幾天打電話給父親時,父親聽到他要去齊平家過寒假便顯得很不情願。

幸好父親還不是個不守信用的人,當初和陳將軍說好要讓他去,現在雖是不情願也沒反悔。

父親不喜歡禮物,但父親喜歡他成為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他會在齊平家接受陳將軍的訓練,他相信自己會在寒假中得到很大的進步,以成就來榮耀父親就是他的禮物。

齊平家的地址在齊平出事前他就曉得了,已經被他牢牢記住。

這個時代每個國家的領地以星球為基礎,一個國家的領地可能是一至數顆的星球。

而每個星球上又以區域來劃分,第一預備校在49區,和他們的家差了半顆星球的距離。一個國家中可能劃分為數百個區域,每個區域的白天黑夜時間各有不同,但都使用著同一個標准時間,這也是為什麼相隔了半顆星球,但齊平總能在正確的作息時間打電話回家的原因。

卓益和齊平是同一個高中的校友,那個高中所容納的學生是10到15區的學生,因此他們兩人的家所在的區域並不會隔太遠,車程大約一到兩小時而已。

卓益所搭乘的接駁車通往10到20區,但由於這麼大一個國家,第一預備校卻只有一百初頭名的學生,這輛接駁車上的人並不會太多。

接駁車行經卓益家所在的區域,也經過了卓益的家。

那是一間生意極好的中國餐廳,從外頭便能看見裡面座無虛席,還有不少人在店門口等著。

卓益看著從小生長的地方,這個家雖然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但離開半年難免有些懷念。

門口的人全穿著正裝,卓益猜想應該又是有新人結婚,來到他們家的餐廳辦宴席。他們家算是華人家庭請客辦宴席的首選,每天總有許多人在那裡慶祝各種喜慶事情。

如果婚禮時能在這裡請客是最好的……卓益看著家遠離自家,在內心想道。

自己的家接待了這麼多人結婚,輪到我的時候也要在這個許多人受到祝福的地方舉行。

家裡人最後一定都會喜歡齊平的,齊平這麼好。

卓益最後沒在齊平家的那個區域下車,而是選擇他常去買菜的市場所在的那個區域下車。

他也不太確定帶什麼禮物去齊平家比較好,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應該能夠方便不少。反正這裡離齊平家也只是隔一個區域的地方,步行應該很快就能到達。

買什麼好呢……卓益看著通訊器裡頭顯示的余額,又看著眼前熙來攘往的街道,陷入思考。

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貴,有心意是最重要的,還要讓齊平一家人都會喜歡……好難。

不過這都難不倒卓益的,他喜歡齊平,知道齊平他們都喜歡些什麼。

下午四點,卓益艱辛地走在路上。

天哪……他太輕忽齊平家的距離了。他一直以為齊平家就在熱鬧的市中心裡,但實際走了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這樣。

除了自己的行李,他的手上、背上都是剛才買的東西,早已走得滿身大汗。

尤其是背上背的東西,明明看起來挺輕的,但沒想到重成這樣,整個東西壓在他身上幾乎讓他直不起腰來,他十分後悔剛才沒有請店家寄送而是選擇自己帶回來。

他離開熱鬧的地方,越走越是偏僻的郊外,視線所及竟是鄉村的風景。

眼看天色漸漸轉黑,他開始慌了,心想是不是現在就要打電話請陳新出來接他。但他又沒有那個勇氣麻煩別人,更何況今天還是上班日,陳新應該還沒下班。

陳新說齊裡格會在家裡等他,但他知道齊齊爸爸和齊平一樣嗜睡,他可不想打電話干擾了別人睡覺。

加油!就快能見到齊平了!

卓益摸了摸口袋裡的小兔給自己打氣,喘著氣繼續前行。

不知又過了多久,卓益發覺自己似乎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小坡地上綠草如茵,偶有幾棵綠樹和幾處人家。齊平的家就是不遠處的那棟小別墅了,就像齊平給他做過的描述一樣,是個簡單但看起來很舒服的地方。

卓益覺得力氣都來了,加快腳步走近。

就見是一幢三樓的小別墅,農村風格的建築使得別墅給人的感覺不是豪華而是溫馨。

齊平的家被矮矮的牆包圍著,牆後種了些許花草,幾枝花垂到牆外。

卓益踮起腳尖朝牆後看,試圖從窗戶往裡頭看看,但窗戶上米白色的窗簾半遮半掩,看不太到裡頭的景像。他又抬頭看了看,他知道二樓是陳新和齊裡格的臥室,而三樓是齊平的房間。

齊平現在可能就在三樓的那扇窗後了……卓益光是想到這便忍不住笑了。

外頭的門沒有門鈴,他輕推開金屬制的柵欄,走進小花園。

順著地上鋪的石子,他小心不讓背上的東西撞到植物,走到了門前。

通往屋子的大門邊掛著一個小門牌,門牌上寫著地址和名字。

看著上頭“齊裡格,陳新,齊平”這三個名字,卓益確定就是這裡沒錯了。

他努力挺直腰,拿起手帕把和擦干,確定自己看起來像個人樣後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今天是兒媳婦來家裡的日子,齊裡格光明正大翹了半天班在家裡等著。

他等著等著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抱著熊貓胖胖睡得特別熟。

睡夢中他夢見了自己懷裡的胖胖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變成一只巨大的胖胖。

大胖胖帶著他在飛上天空,他們在天空中從這朵雲鑽到那朵雲,快活得不得了。他心想,大胖胖實在太好了--

“叮咚--”

門鈴響了,齊裡格迷迷糊糊地醒來。

一看時間,這時間差不多卓益也該來了。他趕緊把頭發抓一抓,嘴邊的口水擦一擦,努力表現出慈祥長輩的樣子。

“來了。”齊裡格笑著把門打開,“卓益你來了……哇……這……”

齊裡格無法保持菁英大人的樣子,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東西。

“大胖胖!”

眼前是一只比他、甚至比陳新還高的熊貓玩偶。

“齊齊爸爸,我來了。”熊貓玩偶下面傳來卓益的聲音。卓益辛苦地背著熊貓玩偶,手上還拿著好幾袋的菜。卓益道:“這是伴手禮,希望你們會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齊裡格的眼睛都亮了,試圖接過熊貓玩偶。然而熊貓玩偶太大了,他竟沒辦法一下就抱起來,真不知道卓益是怎麼把熊貓玩偶扛來了。齊裡格說話忍不住帶笑:“陳新一定會愛死這個!你送了一個最實用的東西!”

看著齊裡格滿意的笑容,卓益覺得辛苦都值得了。

剛才在店裡第一眼看見這只大熊貓玩偶時,他就知道大家一定會喜歡的!齊平一家都喜歡毛茸茸軟趴趴的東西!

“我還帶了一些菜來。”卓益用力推著熊貓玩偶的屁股,幫著齊裡格把大熊貓玩偶塞進門裡,“都是齊平喜歡的菜。”

“太好了。”齊裡格用力拉熊貓玩偶的頭,但發現好像卡住了。他又拉了幾下,最後放棄了,說道:“進不來,還是等陳新回來再讓他搬好了,算是給他的驚喜。小益你先進來。”

“好。”卓益拿著其他東西從門下的空隙鑽進來。

“齊平在三樓,我知道你應該想要先看看他。”齊裡格接過卓益買來的菜,“三樓樓梯正對的那個房間就是了。”

一來馬上就能見到齊平,卓益心情特別好。但好雖好,他難免有點不安,問道:“齊平最近還好嗎?”

“他呀……”齊裡格微笑道,“觸覺變差了,不過幸好還是能夠稍微感受到,不至於沒有任何觸覺。你上去用力掐他他就能感覺的。”

“好……”他怎麼能掐齊平!要掐齊平還不如用舔的!

卓益走上樓去,來到了三樓的房間。

齊平的房間門上掛著名牌,名牌是木質的,齊平的名字後還括號用小字寫著王富貴。

看到王富貴,卓益趕緊放出毛豆來,毛豆也想王富貴想得都沒精神了。

“富貴和齊平就在裡面,走,我們來找他們玩。”

毛豆聽了興奮得直搖尾巴,呆呆地吼了兩聲。

雖然齊平聽不到,卓益依舊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房間內沒開燈,卓益進了房先把燈打開。

暖黃的燈一打開,通室明亮。齊平的房間貼著鵝黃色的壁紙,地上鋪著嬰兒房常見的軟墊,軟墊上印著各種小動物的圖片。

房內的家具都是木制的,書櫃、衣櫃上擺著一些組裝好的機器人,書桌上擺著幾把機械零件。

書桌旁是一張單人床,齊平正躺著床上,齊平的腳邊窩著王富貴。

齊平呼呼大睡,睡得鼻涕泡都出來了,說有多呆就有多呆。

但無論他多呆,在卓益眼裡都是最帥的。

“齊平!”卓益一看到齊平忍不住就哭了,哭著撲向齊平。

“嗷嗷!”毛豆一看到王富貴立刻激動得嗷嗷叫,叫著撲向王富貴。

齊平在睡夢中正夢到了卓益,突然間感覺到一點動靜。

他的觸覺已經很弱了,卓益那麼用力地跳到他身上他也只是感覺到輕微的震動。

但如此輕微,他依舊知道是心愛的人。

“卓益,你來了……”

同一時間,下班回來的陳新來到家門,看到一只好大的熊貓布偶卡在門上。

“大胖胖!”陳新一看到大熊貓布偶,不顧形像撲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大胖胖的內芯軟綿綿的,身上的絨毛也是阮的,陳新融化在大胖胖的軟毛裡簡直無法自拔,幸福得竟有想哭的衝動。

不過他終究是個嚴肅自律的軍人,彈跳上大胖胖三秒後便一本正經地退下來,用力把卡在門上的大胖胖推進家裡去。

突然會出現這種東西一定和今天要來的兒媳婦有關系,他能夠想像兒媳婦帶著大胖胖來、接著和自家小乖企圖想把大胖胖搬進家卻失敗的畫面。

大胖胖雖軟但有彈性,陳新一用力就被它的內勁彈回來,竟是花了兩分多鐘才把大胖胖推進門內。這樣的東西,果然齊小乖沒有耐和能力把它弄進來。

自己就是負責把大胖胖推進來的英雄,特別孔武有力特別英勇,剛剛那種不和諧的畫面絕不能讓別人看到。

“呼……”陳新低頭看著躺在門邊的大胖胖,滿意自己的成就。接著他一抬頭,就見齊裡格睜大了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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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沉浸在大胖胖的世界裡面,竟沒發現到齊裡格就在門後。陳新尷尬笑笑,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你跳到大胖胖身上。”齊裡格依舊面無表情。

“……我錯了。”陳新懺悔,自己不該看到大胖胖就忘記形像。

見陳新又是懊悔又是不好意思的樣子,齊裡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拍拍陳新的背,大笑道:“逗你的,我就知道你喜歡它,卓益也知道所以才買來的。走,我們把它扛到客廳裡去,讓胖胖也看看它。”

兩人扛著大胖胖走,陳新出大部分的力氣負責軀干,齊裡格則負責扶住大胖胖的熊貓尾巴。

“卓益在樓上了,他們兩個快兩星期沒見面了。”

“他一定很痛苦。”

“當然,光是你出征時和你分開個四五天我就快抓狂了,更何況是兩星期。”齊裡格能夠感同身受,“不過奶平也很可憐,他可能快要連時間都分不清楚了,兩星期對他來說根本是沒有盡頭的等待。”

就如同兩人所想像,兩個孩子短暫分開後的再次相見是充滿淚水的。

“齊平嗚嗚嗚……我好想你……”卓益抱著齊平的肚子大哭,“終於……見到你了……”

齊平的世界裡僅剩微弱的觸覺,此時他只能感受到腹部有東西輕輕碰觸著,像是放了一顆枕頭在上頭似的。

但盡管感覺輕微,他的腦海中依舊能夠想像出卓益趴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這些日子來他老是想著卓益,一個人在房間時會反復念著卓益的名字,假裝自己和卓益說話,就怕太長時間不說話連話怎麼說都忘了。

齊裡格和陳新雖然盡心盡力地照顧他,但畢竟兩人都得上班,也不能總陪著他,每天他總有很長的時間獨處。他已經趁著這些時間,和想像出來的卓益說了好多好多話,連對未來的規劃都說了好多遍。

現在卓益出現了,一剎那間他竟有種此時都是幻覺的錯覺。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伸出手朝著卓益的方向摸。他幾乎什麼都摸不到了,但依稀能知道那裡多出來一個人。

“卓益嗚嗚嗚……是你……你來了……”齊平哭道,“對不起,我已經快感覺不到了……不要嫌棄我……”

“怎麼會嫌棄你嗚嗚嗚……”卓益想要在齊平的身上寫字但又不知道齊平能不能感受到,急得哇哇大哭。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做比較好,爬到床上去哭著親齊平,想藉由親密的事情讓齊平多一點感覺。

果然小野獸就是小野獸,齊平有了微弱的感覺,立刻給予回應。卓益見這招成功了,激動得又想哭了……嗚嗚嗚……好久沒親親了……小野獸之魂又要蘇醒了……

床邊,毛豆努力用尾巴拍王富貴。

王富貴和齊平一樣感受不太到了,但它和毛豆是好伙伴,稍微感受到了什麼,趕緊抬起頭來扭尾巴。

“吼吼--”毛豆看到小伙伴醒來了,高興地用牙齒輕輕咬起王富貴,把它拋起來又接住,然後把它壓在肚皮底下蹭。

陳新和齊裡格上樓來時,就見兒媳婦卓益和兒子齊平正在熱烈接吻之中。兩人尷尬地轉移視線,接著又見毛豆把王富貴壓在肚皮下蹭來蹭去,怎麼看怎麼猥瑣。

“咳咳……”陳新咳了兩聲,牽著齊裡格的手低頭看地板。

“啊!”卓益這才回過神來,紅著臉趕緊爬起來擦口水,“陳將軍,你回來了。”

“回來了。”陳新的頭依舊低著,“准備吃飯了,今天帶你出去吃飯。”

兒媳婦來了就是要帶他去吃好吃的,陳新下班前就在網上找到好評的餐廳,打算用好吃的收服兒媳婦。

齊裡格除了和陳新有同樣的想法外,他也想到自家兒子不管出事前出事後都給兒媳婦添了很多麻煩,因此務必得好好感謝兒媳婦的辛勞。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卓益聽了靦腆地笑了笑,說道:“謝謝,不過今天買了好多菜來,如果方便的話能由我來煮晚飯嗎?”

“這個……”都准備收服兒媳婦了,怎麼能讓兒媳婦又更辛苦了呢!

“趁著食材都新鮮,煮出來味道會很好的。”卓益說到這裡眼眶毫無預警地又紅了,“而且、而且我好想做飯給齊平吃嗚嗚嗚……”

眼看卓益准備要哭了,陳新立刻同意,點頭道:“好好好,就拜托你了,別哭別哭!”

現在只有卓益一個人哭,畫面實在太不和諧了,要哭至少也得等齊平醒來才能哭!

“卓益,需要幫忙嗎?”齊裡格站在廚房外探頭探腦。

“謝謝,不過這個很輕松,我來就行。”

齊裡格看著桌上擺滿了食材,心想這怎麼看都不輕松。像他這種懶人能簡單就簡單,說實話廚藝非常普通,都是陳新愛他才會稱贊他做的飯好吃。

他躡手躡腳又退回客廳,坐到陳新旁邊。

胖胖看到陳新回來了特別高興,陳新雖然有了大胖胖也沒喜新厭舊,趕緊抱著胖胖和胖胖一起玩大胖胖的肚子。

沒人陪普羅米修斯玩,但眼前有了這麼大一只的胖胖,普羅米修斯也樂得站在它頭上假裝自己在和胖胖玩。

齊裡格加入玩大胖胖的行列,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一陣,齊裡格推推陳新,接著用精神力和陳新在意識雲裡頭說悄悄話。

“胖新!”

“嗯?”

“待會你要表現的正常一點知不知道!就算媳婦沒有煮出你要的那種食物,你也給我乖乖吃下去!”強迫症太難搞了,連食物都要整整齊齊,特別難對付!

“你當我什麼人!”陳新也推推齊裡格,“那也是兒子,兒子煮的我怎麼會嫌棄!”

齊裡格很滿意陳新的答案,也回推回去,還直接爬到陳新身上討親。

於是當卓益用著驚人的速度做完一桌菜時,走出廚房就見齊平的兩個爸爸正在沙發上抱著親,親得衣衫不整特別激烈。

“……”卓益目瞪口呆,某扇新世界的又被打開了。原來大人的親親是這樣的!受教了!

兩個大人發覺卓益來了立刻分開,並沒有給卓益太多觀摩的機會。

齊裡格抹抹嘴,臉都紅了。他故作鎮定地道:“要吃飯了,我讓陳新去把齊平背下來。”

陳新也抹嘴,臉比齊裡格還紅,他也嚴肅道:“嗯,我去把兒子背下來,他一定也很想念你做的飯。”

齊裡格和陳新本來就知道卓益家開餐廳,卓益的手藝很好。

但他們原以為只是簡單的小餐廳,做些家常菜而已,卻沒想到卓益家是高檔中式餐廳。

於是當他們看著滿滿一桌在宴席上才看得到的菜肴時,雙雙驚呆了。

卓益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來得匆忙,好多菜還沒買到,下次再做完整一點。”

“夠了,已經夠豪華了!”齊裡格崇拜地看著卓益,簡直想要跪下來感謝卓益收留了自己沒有半點作用的蠢兒子。老天!奶平到底何德何能才能找到一個這麼了不起的男朋友!

陳新看著滿桌擺盤擺得極為工整的菜肴,感動得不知該如何開口,就怕一開口就毫無形像地大笑出聲,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道:“……太好了,非常好。”

“蔬菜類都是齊平喜歡吃的。”卓益非常熱心奉獻,“你們工作這麼忙還得照顧齊平,現在就由我來負責喂他吃飯吧!”

齊裡格聽到這句本來還笑嘻嘻的臉突然僵了,不知該怎麼說比較好。他們發現兒子還是會自己吃飯的,只是速度慢一點。知道兒子在學校如此厚臉皮地要卓益喂食,實在不好意思戳破兒子的小心思,但又不好意思讓卓益這麼累。

然而卓益興高采烈地坐在齊平旁邊,特別想喂齊平,他們也只好答應了。

阻止人家小情侶甜蜜蜜可是會遭天譴的,千萬不行!

一家四口加上四只精神獸齊聚餐桌,開始享用豐盛的晚餐。

卓益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喂齊平。齊平雖然吃不出味道,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卓益的手藝,吃得十分高興,時不時就拉著卓益的手笑。

時隔兩星期,卓益又能夠和齊平在一起,內心格外激動,明明一頓飯下來自己沒吃幾口,但光是高興地笑就飽了,滿足得很。

餐桌的另一頭,陳新看著盤子裡的扣三絲,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怎麼!會是!如此!整齊!

卓益的刀功從小練的,在刀功上也是學霸一個,能把筍子、火腿、雞脯肉切成極工整的細絲,陳新猶如尺標一樣的肉眼看得出來那些細絲的寬度厚度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刀功以外,卓益又均勻地把碗緣分成九份,每種細絲各三份對稱地鋪排在碗壁上,煮好後將碗倒扣下來,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形狀。

簡直是強迫症的救贖!陳新快哭了。

“怎麼了,還不吃?吃呀!”齊裡格踩踩陳新。

陳新仍是看著那道扣三絲,拿著筷子動也不動。

“身體不舒服嗎?”齊裡格看他這樣有點緊張了,趕緊想摸摸他的頭。

但陳新卻低下頭來,小聲道:“可不可以不吃那道扣三絲。”

“媳婦做的怎麼不吃?你一定喜歡的呀!”

“我想留下來做紀念……以後吃飯的時候端出來看看,食欲會特別好。”陳新很認真。

“說什麼傻話。”齊裡格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給他夾了一筷子放到碗中,說道:“卓益是我們家的人了,以後讓媳婦每天給你做。”

陳新感動地吃著碗裡工整美觀的食物,抬頭看看對面正在甜蜜喂食的兒子和媳婦,覺得小倆口恩愛的畫面特別美好。

卓益無比成功地征服了他們一家人。



☆、第六十章

晚飯過後,齊裡格這個做長輩的實在沒臉再讓勤勞的卓益幫忙洗碗,趕緊借著要他們好好休息的借口把兩個孩子都趕上樓,然後再叫陳新來一起洗碗。

卓益扶著齊平慢慢上樓,走了一陣子才回到房間去。

房間內有浴室,卓益讓齊平消食一下後就替齊平洗澡。

齊平的觸覺不像之前那般靈敏,他說了什麼卓益也不好回復他,讓他不禁話說著說著便有點沮喪。

他低頭坐在小凳子上,摀著眼睛讓卓益給他洗頭,小聲道:“好想要趕快好起來,好想要聽聽你的聲音……再不能聽到你的聲音,我忘了要怎麼辦……”

卓益現在堅強多了,他想寒假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齊平一定會好起來,兩人不用擔心這種事擔心得這麼早。

倒是現在令他最點擔心的是,齊平現在觸感不敏銳了,還能夠和自己一起小野獸嗎……

卓益越想越不安,最後決定親自實驗--

半個小時後,卓益滿臉通紅地扶著齊平出浴室,讓齊平到床上躺好後,自己虛脫地癱倒在椅子上,手和嘴酸得像是要廢了一般。

雖然累,但他放心了。齊平還是能夠小野獸的,只是需要比較大的刺激。受到足夠的刺激齊平依舊很有活力,是只和卓益一樣氣宇軒昂的小野獸!

不過卓學霸並不滿意自己的技術,他心想自己一定要找到個能夠快速讓齊平精神過來的方法。

有什麼方法呢……卓益陷入困境。

齊平這麼聰明,說不定知道的。

可是現在他也不方便問齊平,他得自己想想辦法。

卓益來到齊平的書櫃前,想從裡面找資料。

現在雖是電子書的時代,但許多書籍仍有出版實體版本,並未完全被電子書所取代。實體書的價格普遍高於電子書,這些實體書多半是專業書籍,像是卓益也買了一些機甲相關的教科書在宿舍裡面讀,又像是齊平書架上那滿滿一排的機械相關的專業書,還有……下面也是排得滿滿的言情小說。

果然是有錢人家,小說都買實體書。

卓益在內心跪舔了一番,隨手拿了一本《霸道哨兵的小親親初戀》下來。

初戀,他和齊平就是初戀,看這個應該能學到不少。

卓益回到床邊,把齊平調整出一個抱抱的姿勢,自己躺進齊平懷裡開始看書。

《霸道哨兵的小親親初戀》劇情非常簡單,寫的是學校年級裡最霸道的那個哨兵和他最喜歡欺負的可憐小向導的故事。

可憐向導真的很可憐,被霸道哨兵各種欺負,羞辱圍毆關小黑屋……什麼欺負的手段都有,看得卓益都覺得這其實是一本暗黑風格的小說。

“咦?”

然而故事大概進行了三章,霸道哨兵突然發覺自己愛上了這個老是被自己欺負的可憐小向導,同時可憐小向導也發現自己愛上了眼前這個霸道橫行的冷酷哨兵,而且就在一次欺負的過程中,兩個人剛好完全覺醒,發現對方就是自己的百分之百相容者,於是……兩人毫無障礙地立刻在一起,開始甜蜜的小日子。

卓益看得滿頭霧水,完全看不懂為什麼前一秒還在揍人,下一秒兩人就抱在一起愛得要死要活。

不過疑惑歸疑惑,強烈的求知欲仍是讓他繼續看下去。

不一會,他便看到了真正他想知道的部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霸道哨兵給親親小向導喝了一點酒,然後把親親小向導抱到了床上。

霸道哨兵說:“小親親,今天就是我們結合的日子~高興嗎?”

親親小向導說:“啊~我們兩個就要永遠在一起了~我很高興~~”

霸道哨兵又脫下褲子邪佞地說:“來吧小親親,我大不大~滿不滿意你所看到的?”

親親小向導遮著眼睛又不好意思地說:“不要~收起你的髒東西~”

卓益被雷到有點發抖,趕緊抱著齊平蹭蹭壓壓驚。

他一邊蹭一邊思考,明明這個霸道哨兵的那裡也很大,為什麼他不會和齊平一樣覺得不好意思呢?真是毫無羞恥!

這麼毫無羞恥的書還要看下去嗎?

當然要看!

卓益先拉開褲子幫齊平檢查一下那裡正不正常,看到尺寸沒有變化後,嘆口氣繼續認真看下去。

卓益抱持著求知的精神看著言情小說,然而不一會,他一本正經的臉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似的。

原來、原來手和嘴之後就是用那裡……用那裡先oo再xx,光是看文字描述就特別凶殘,根本和打大怪獸有著同樣等級的難度!

書裡的親親小向導欲仙欲死,卓益看得簡直快嚇死。

那樣子真的很舒服嗎?有齊平幫他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舒服嗎?這書該不會騙人的吧!

《霸道哨兵的親親小向導》是一本特別黃的言情小說,因此光是兩人的第一次就寫了整整兩章,一次就把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都用上了!躺著跪著站著跑著跳著……所有卓益想得到想不到的都有!

霸道哨兵和親親小向導一樣激動,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和卓益所追求的效果是一樣的。

卓益看完特別黃暴的章節後,神情復雜地闔上書,縮進齊平懷裡消化剛剛所看到的那些東西。

齊平似乎是睡著了,任他怎麼蹭都沒有反應。他躺了一會,又爬起來拉開齊平的褲子。

好大。

他把齊平的褲子拉回去,接著手伸進褲子裡面,摸摸自己後面那個地方。

好小。

……所以說這怎麼能行呢?想不通呀!

二十分鐘後,卓益赤著下身,正跨坐在齊平同樣赤著的下身上。他一手扶著齊平的那裡,一手扳開自己的屁股,看起來特別辛苦。

做為一個求知欲旺盛的學霸,任何的難題都要當天解決,這種羞羞的事情也不例外。他已經試了很多方法了,直接塞進去,跳起來坐下去,或是螺旋式轉進去,這些方法都失敗了。

他抹了一把汗,起身到書櫃前又挑了好幾本,回到床上仔細讀了起來。

一個小時過後,卓益信心滿滿闔上書本。

所有的步驟他都了然於胸了,他知道剛才失敗的原因在於齊平不夠硬,而自己沒有充分的潤滑。

光著屁股,卓益在房間裡面搜索一遍,順利找到可以作為潤滑用的乳液。道具齊全了,他到浴室裡給自己洗了澡,學著幾本比較可靠的書裡面寫到的清潔方法把自己弄干淨,回到床上給自己做潤滑。

他蹶著屁股,一邊看著齊平的臉一邊努力作業,弄得滿身大汗。

齊平睡得很熟,呼呼呼地用鼻子吹鼻涕泡,完全不曉得他在做什麼。

又過了十分鐘,卓益滿臉通紅地在次跨坐在齊平身上,握著剛才也作業過一次的齊平大野獸往自己的身體裡塞。果然這一次成功不少,他順利地像著小說一樣oo裡面有著xx飽滿堅硬的頂部……這種感覺很奇妙,又是痛又是興奮,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繼續進行,一種觸犯禁忌的不安感在他的內心蔓延。

小說裡面主角們這樣子之後就正式結合了,和對方成為一輩子的伴侶,這件事就是結為伴侶的關鍵,是兩個人的事情。

現在齊平都睡出鼻涕泡了,自己卻一個人玩得這麼起勁,實在太不厚道了。要是在這之中發生什麼無法預料的事情,他不知道要怎麼和齊平交代。

不行,這件事還是等齊平醒來、或是身體完全復原之後再來做好了。至於之前想的要讓齊平獲得刺激什麼的想法,其實他辛苦一點也沒關系,甚至不小野獸也沒關系。

卓益收好書,穿上褲子縮回齊平懷裡睡覺,和齊平一起睡得呼呼呼地很滿足。

來到齊家的第二天,好媳婦卓益一早起來鍛煉後,趁著大家都還沒醒來之前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再一次擄獲了兩個爸爸的心。

齊裡格端著碗喝著熬得滑順的粥,問卓益道:“小益,你快十八歲了沒?”

卓益自己迅速吃完早餐,正在喂齊平喝粥。他答道:“快了,其實過幾天我就滿十八歲了。”

“過幾天?”

“星期一的時候。”

“哇,那你不就和齊平同一天生!”

卓益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他和齊平以前曾經討論過要如何過兩人共同的生日,做了很多美好甜蜜的想像,但齊平開始感官失調後他再也不敢想那些事,只希望齊平能夠趕快好起來。

齊裡格知道他再想什麼,笑道:“別緊張,到時候你應該也能覺醒了。”

“真的嗎?向導覺醒是什麼樣的感覺?”老師雖然介紹過,但卓益依舊希望能聽聽熟識的大人如何說。

“這個啊……”齊裡格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不禁有點懷念,“其實我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那天醒來後,發現自己能夠感應得更遠了。走到路上,能夠對人們的思想、感受進一步的感應,也能對人進行暗示。最重要的,我也感覺到了相容度……不過我的相容度感應出了一點問題,遇到陳新之前簡直是一場災難。”

“相容度是什麼感覺?”卓益問。

“剛才說了,我的相容度感應出現了問題,所以我說的還不如你的課本准確。”齊裡格說,“不過陳新說,高相容度的人所散發出的信息素是一種很甜美的味道,你會愛上那種感覺。”

一旁默默吃飯的陳新聽到這裡也開口說道:“甚至不只是味道,你光是靜下心來就會覺得那個人特別好。”

“所以,你們當初認識的時候……”

“特別討厭對方。”齊裡格和陳新毫不掩飾地說出真相。

齊裡格道:“怎麼會有這麼神經病的人,簡直不可理喻!”

陳新道:“怎麼會有這麼邋遢懶惰的家伙,簡直該消失在世界上。”

“啊?”和幻想中一見鐘情、天雷地火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卓益驚呆了。

齊裡格看卓益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再戳破對方美好的小幻想,只好哈哈笑道:“總之後來發現對方很好,彼此很和得來,所以就再一起啦!”

“那我和齊平會是高相容度嗎?”卓益看著陳新齊裡格相親相愛的樣子,不禁擔心起自己和齊平的未來。

“放心。”陳新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都喜歡對方,不是嗎?”

卓益握緊齊平的手,而齊平感受到微弱的力量,也握住了他的手。

得到了齊平的回應,卓益再次升起信心。

“是的,我們會一直喜歡對方。”



☆、第六十一章

在十八歲生日來臨前,卓益便在齊平家學習。

齊平的家有很多書,客廳有整整一面牆全擺著書,上頭有齊裡格讀的生物、陳新讀的機甲,還有全家人都讀的機械和言情小說。他們一家三口都愛機械,書櫃裡有一整排陳新和齊平組的機器人,甚至還有陳新就著齊裡格的描述,試著組出來的機械子宮和各種千奇百怪的小機器。

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齊平才會決定未來就讀機械而非機甲。

以前卓益老以為齊平有著一個將軍父親,未來必定會走上父親的路。況且機甲是當今最熱門的專業,大家搶破頭都想就讀,幾乎是每個哨兵的願望。

但這半年來和齊平相處,發現齊平不只對機械很有興趣,更是勤奮練習,除了睡眠和小野獸的過程之外,有時甚至連走在路上都在拆裝零件。若說卓益每天空出晚上的時間練習機甲,那麼齊平就是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在學習機械。

卓益心想,齊平都這麼認真了,他絕不能輸給齊平,他要成為一個配得上齊平的男人。

既然都待在齊平家了,卓益把握著陳新空閑的時間盡可能地請陳新指導他的操作手勢,目標是寒假結束前能夠在某項機甲操控模擬試題裡面拿到滿分的成績。

能夠讓陳新指導實在是卓益夢寐以求的事情,卓益光是想到從小到大的偶像能夠指導他就想哈哈大笑,傳言中陳新特別嚴格特別可怕什麼的他完全沒感覺到,只感覺自己幸福到快升天了。

“手打直!”陳新冷著聲,“你會不會操控?你這手是打直的嗎?你知道什麼是直線嗎?”

即使眼前是自己萌萌的兒媳婦,只要是關於機甲的訓練陳新依舊嚴格,對待卓益和對待自己的士兵沒有兩樣。

“是的陳將軍。”卓益看著偶像,笑眯眯地把手打得特別直。

陳新打掉卓益正操控到一半的手,厲聲道:“節奏錯了。不要以為細節就能錯過,細節決定了勝負,給我看好了!”說完他示範了一次那個指令的動作。

他的動作非常標准,但是卓益的也不差,旁人可能無法看出兩人做出來的動作有任何區別。

但是小粉絲目光灼灼地盯著偶像,硬是看出了自己與偶像的差距。卓益慚愧地道:“我知道錯了,第五個按鍵時我快了一點。”

看著兒媳婦可愛的小臉寫滿慚愧,陳新冷酷的心有了一點動搖。

自己是不是對兒媳婦太嚴格了,這麼可愛的小孩子不像自己的蠢兒子一樣可以做牛做馬,要好好養著才是,不能這麼凶地和他說話……

陳新掙扎了下,打算說點什麼來安慰兒媳婦。

然而他還沒開口,卓益便又把動作做了一遍,這一次已經十分標准,連他這個強迫症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陳新贊許地點頭。

卓益笑嘻嘻地看著他,仰著頭求摸。

那求摸的表情像極了認真可愛的小毛豆,內心特別喜愛小動物的陳新頓時心都融化了,努力維持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實則萌到肝顫地伸出頭瘋狂拍兒媳婦的頭。

兒媳婦實在太棒了,陳新滿足地想。

陳將軍實在太棒了,卓益雖然頭被拍得有點痛,但也滿足地想。

很快的,便到了卓益十八歲生日當天。

卓益和齊平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兩個人貼再一起。

這些天齊平變得越來越嗜睡,幾乎除了吃飯時間之外其余時間都在呼呼大睡,甚至連洗澡也會洗到一半就睡著。

齊裡格說這應該代表齊平快要結束這段黑暗的感官失調過程了,說不定就是十八歲當天的事情。

卓益既是期待又是緊張,昨晚已經一整夜沒睡了,滿腦子都是齊平覺醒之後兩人該做些什麼,是不是就要結合了、是不是就要有崽崽了……之類重要的問題。

由於齊平是晚上六點左右出生的,而卓益晚上七點半才出生,白天時候齊裡格和陳新就要他們好好休息,說不定那時候就會發生什麼事了,不如趁現在養精蓄銳。卓益躺在齊平旁邊,看著熟睡的其平看得目不轉睛,偶爾忍不住爬起來舔一口。

床尾躺著毛豆和王富貴,王富貴小小的身軀也陷入沉睡中,毛豆用尾巴拍它它也沒有任何反應,連它的毛毛短尾巴也不扭了。毛豆感到孤單,但也沒有吵鬧,只是一下一下舔著王富貴干淨的毛皮,學著主人一樣給心愛的小伙伴洗澡。

怎麼辦,待會覺醒之後會想要小野獸嗎?需要先把衣服脫了嗎?任何事都習慣做充分准備的卓益認真地把齊平的衣服脫了。

但是待會要是有個什麼意外,齊齊爸爸和陳將軍進來後看到齊平光溜溜的不太好。雖然齊平是他們的兒子,但卓益難免有占有欲,想要獨占男朋友的身體,誰也不許看。卓益想了想,認真欣賞齊平即使一直躺著也沒走型的好身材,滿足地又替齊平穿上衣服。

沒關系,如果待會要脫再脫,現在他已經非常擅長給齊平脫衣服了,全身脫光幾秒鐘的事情,特別快速。

卓益又躺回齊平身邊,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時間來到了下午六點,卓益緊張得靜不住了,不安地爬起來盯著齊平看。

齊平依舊呼呼大睡,一點反應也沒有。

六點半,齊平睡出鼻涕泡,看起來呆呆的。

七點整,齊平翻了個身,摟住旁邊的卓益。床尾的王富貴也翻了身,壓住毛豆的尾巴。

七點半,卓益看著時鐘,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他無奈地推推齊平,用力把齊平搖醒。

“卓益?”齊平迷迷糊糊地醒來,還沒睡飽,看不到的綠色眼睛失焦地看著前方。

卓益沒有做出任呵表示,只是沮喪地蜷在齊平懷裡,心想齊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好,他真的好想要好想要和齊平說說話……

齊平感受到了他的心情,摸到他的臉,安慰地親了親。

毛豆看主人把齊平搖醒了,決定如法炮制,也用自己的大頭撞王富貴,想把王富貴撞醒。

然而王富貴還沒醒,毛豆一個用力過猛,把王富貴撞飛出去。

“吼!”毛豆嚇傻了,邁著小短腿跳下床想把王富貴接住。

“富貴!”卓益趕緊跳起來,飛撲出去接住王富貴。

他接住王富貴,但自己重心不穩直直地摔在地上,“碰”地好大一聲,摔得他眼冒金星。

“嗚嗚……”小短腿毛豆看到卓益摔到地上,又是擔心又是自責地舔舔卓益的臉。

卓益勉強笑笑,把王富貴遞給毛豆,讓毛豆咬住它的小伙伴,說道:“你們玩去吧,我沒事……”

“嗚嗚?”毛豆咬著王富貴,用王富貴的尾巴毛刷卓益的臉。

“沒事。”卓益捏住王富貴的尾巴,笑著撐起身來。

他這一撐,突然覺得頭特別沉重,像是腦袋裡裝了千百斤東西似的。

這種沉重的感覺只維持了短短兩秒,卓益馬上又回過神來,剛剛的一切像是錯覺一樣。

但他確定這不是錯覺,因為他突然發覺自己的精神力強化了--

那一瞬間,他毫不費勁也能感受到遠方某輛開過的懸浮車上有著多少人、更遠處另一幢房子裡面哪幾樓有著人--

這種強而有力的精神力在一瞬間中發散出去,又在一瞬間收攝回來,在卓益的意識雲裡頭的醞釀著,等待著卓益使用它的那一刻來臨。

我覺醒了……卓益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環視房間一圈,感覺自己像是在短短幾秒鐘重生了一樣。

他跳起來,第一動作是從齊平的書架上隨手拿了一本機械書下來,翻開一頁讀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闔上書本,閉起眼睛在心裡默念著。

以前花很多心力也不一定能夠讀懂前後文的機械書現在他已能在短時間內了解並且背誦,他明確感受到自己的閱讀速度和記憶力、理解力都增強了。

太好了,以後可以縮短學習的時間,再多一點和齊平相處的機會。卓益如此想著,得意地笑了起來。

想到齊平,他便想到自己光沉浸在覺醒的快樂當中,還沒來得及和齊平說。

他跳回床上,興奮地拉著齊平的手。齊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依舊睜著一雙無神的綠色眼睛看著天花板,輕聲地念:“卓益……卓益……”

“我在這,齊平!”卓益忍不住想笑,“我已經覺醒了,你也快點覺醒,我好想要趕快和你說說話!”

正此時,卓益突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這股味道剛才都沒聞到,此時憑空出現在房裡。

那是一股甜膩的味道,像是蜜糖翻倒在房裡,膩得化也化不開。

而味道的來源就來自齊平身上。

卓益舔舔唇,不自覺地咽了口水,手覆上了齊平的胸膛,激動地解著齊平睡衣上的鈕扣。

意識雲中似乎有某一個地方正在叫囂,強烈地告訴他這就是相容度的感覺。

卓益才剛覺醒,以前從謂感受過所謂的相容度,但作為一個學霸,他知道這樣的氣味對應如何的相容度。

--高相容度。

至於是不是完全相容,那就得等齊平告訴他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等不及了,他決定要像某些人一樣,當發現高相容度者出現時便狠狠占有那個人。



☆、第六十二章

小野獸卓益從抽屜裡拿出前幾天便准備好的作案工具,接著豪邁地往齊平的身上一坐,開始進行前置作業。

鼻腔中縈繞著香甜的氣味,卓益內心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似的,迅速激動起來,不復往常冷靜學霸的樣子,不斷舔著唇十分飢渴。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是一頭真正的野獸,正在發‵情的野獸。

他想到以前齊平耍賴說自己發情的樣子,現在終於能夠體會齊平的感受了。他就和齊平一樣,滿腦子就是撲倒、舔舐,甚至是撕咬的念頭,想讓齊平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他的腦子雖是熱成一團,依舊保有一絲清明。

在能力者的世界裡,兩個高相容度的人相遇,會由哨兵先散發出信息素,向導感受到之後再予以回應。信息素的散發除非受過訓練,否則是身體的反射動作,一般人無法控制。而當兩人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後,倘若一切條件妥當,那麼便會有著此時卓益的反應。

而感受到信息素的前提是,倘若這兩人其中有一方還沒有覺醒,那麼他們即使是高相容他們也無法感受到對方。

也就是說,齊平也已經覺醒了。

“齊平?”卓益拍拍齊平的臉,“醒醒。”差不多該醒了吧?怎麼還不醒。卓益抱起毛豆,把毛豆壓在齊平臉上,還用毛豆的尾巴給齊平搔癢癢,但齊平依舊沒有反應。

卓益癟了癟嘴,心想算了,反正我就是要叫醒你,用老師所說的結合方式。

卓益先把毛豆和王富貴都抱到沙發上,把王富貴藏在毛豆的肚子下,認真嚴肅地告訴毛豆:“接下來就是大人的事情了,你和富貴還小,不能偷看!你要保護好富貴,知不知道?”

“嗷!”毛豆雖然不知道卓益他們要做些什麼,但還是認真地回應主人,接著用自己的毛毛肚子壓著王富貴,假裝自己在孵王富貴蛋蛋。

卓益回到床上繼續動作,從潤滑開始做起,完成潤滑後便像是前幾天一樣開始喚醒齊平小野獸,打算等齊平小野獸精神起來後讓小野獸和小菊花當好朋友。

他嘴和手並用,工作得特別勤奮。在他的努力之下,齊平越來越精神了。

太好了,卓益滿意地笑笑,傾身親了親齊平,抬高自己的身體准備和齊平一起邁向更美好激‵情的未來。

齊平在黑暗之中醒來。

他不確定自己睡了多久,似乎距離上一次醒來隔了許久,又像是才短短幾分鐘前的事情,他已經無法分辨時間。

他的世界又暗又靜,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但他發現世界有些許改變,仿佛有埋藏許久的種子在身體深處發芽,生命力旺盛地茁壯著,正准備猛烈生長,長成--一片適合小野獸狂奔的草原。

他的身體開始感到燥熱難耐,有火順著血管在體內流竄著,正在找尋一個出口發泄。

想要爬起來大吼大叫,可他的身體卻又無法動彈,只覺得身體快要炸掉似的,尤其是下面那個羞羞的地方特有感覺,就像過去和卓益一起小野獸時的感覺,甚至比之前還要強烈。

他用精神力衝撞囚禁著他的無形桎梏,企圖衝出重圍。

一陣努力後,他的精神力達到極致,在瞬間衝破阻礙,擴展到最大。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現在正躺在生活了十七年的房間中的床鋪上,樓下有著齊齊和胖新,胖胖和普羅米修斯也都在。

最重要的,他的卓益也在,而且就在他的身邊。

不過卓益現在所處的位置有點特別,卓益就坐在自已的身上。除此之外,他能感受到卓益的手正扶著自己那裡,把那裡放向一個熱熱緊緊的地方。

純潔的小野獸齊平用著他純潔的腦袋把眼前情勢都想過一遍,又對照自己前些日子變身小野獸後的經驗來看,他頓時得出一個結論--

他如果再不起來他和卓益的初夜就要被卓益自己一個人完成了嗚嗚嗚……

現在就覺得好舒服如果不醒來不就太吃虧了嗎嗚嗚嗚……

即使身體和精神上都有了新一層的蛻變,但是齊平的本質還是一個脆弱的玻璃心。他在小世界裡面嗚嗚嗚哭了一陣,告訴自己一定要醒來,再不醒來就來不及了。

好大……真槍實彈操作中的卓益覺得困難度很像比前幾天提高了,現在他處於卡在一半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尷尬狀態。而且更尷尬的是,他發覺齊平很像又大了一點,有點痛又有點詭異的感覺。

這都是什麼世界啊嗚嗚嗚……卓益在內心裡面嚎啕大哭。

突然,身下的齊平動了下。他還以為是錯覺,並沒有太在意,還正想著要如何讓那個羞羞的大東西進去或是出去,不然一直卡著實在太尷尬了。

但下一秒,他發現不是錯覺,因為齊平猛地睜開了眼。

“卓益!”齊平醒來,激動地坐了起來。

“齊平……啊你別動!”還來不及為齊平康復高興,卓益被現在的情況弄得手忙腳亂,剛才齊平坐起來那一下讓那個羞羞的東西一口氣完全進去,差點就讓他菊花殘了。

齊平並沒有比他好多少,此時他完全覺醒了,五感變得比之前敏銳許多,因此他鼻子聞到的是卓益香甜的味道,眼睛看到的是卓益赤‵裸的身體,耳朵聽到的是卓益煽‵情的呼吸,還有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正被卓益溫柔的包圍著。

這些感官帶給了他極大的刺激,讓他激動得又像是要炸了。

“怎麼辦,好舒服嗚嗚嗚……”齊平趴在卓益肩上無助地哭了,感官給他的刺激實在太強烈了,他能感受到卓益身體裡的每一分變化,差點令他瘋狂。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好怪哦嗚嗚嗚……”卓益看齊平哭了自己也哭了。

兩個人哭了一陣,但身體熱騰騰的感覺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更猛烈了。卓益不愧是小野獸,適應一會後便從中嘗出一些滋味來了,紅著臉推推齊平,哭著小聲道:“你可不可以動一下嗚嗚嗚……”

“是這樣嗎?”齊平試著抽動了一下。

三秒鐘後,兩個人哭得更大聲了。

齊平哭:“我快不行了好舒服嗚嗚嗚……”

卓益也哭:“我也快不行了啊救命嗚嗚嗚……”

“卓益你痛嗎?”齊平擦眼淚,親親卓益。

卓益搖搖頭,把臉埋在齊平肩上,低聲說:“如果你慢慢地,我會更喜歡……”

十分鐘後,兩人的哭聲沒有停下。

卓益哭:“齊平你長這麼大要干嘛嗚嗚嗚……早知道偷偷切掉嗚嗚嗚……”

齊平也哭:“卓益你放輕松嗚嗚嗚……你再夾我就要結束了嗚嗚嗚……”

卓益繼續哭:“結束就結束嗚嗚嗚……不對你不要停!”

又過了十分鐘後,哭的都快斷氣的兩人不僅沒停下小野獸的狂奔,同時繼續哭著。

齊平哭:“卓益我能射在你裡面嗎嗚嗚嗚……我愛你嗚嗚嗚……”

卓益也哭:“我也愛你嗚嗚嗚……直接來吧盡管上!”

就在那一刻,兩人的靈魂完全結合,再也沒有人能夠分開他們。

他們依舊哭著,但不止因為身體的刺激,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幸福。

大戰過後兩人躺在床上摟著彼此,又是滿足又是累的,覺得彼此都達到了人生的新境界。

卓益親親齊平的脖子,說道:“好想你。”

齊平笑了,把他摟緊,笑道:“我也想你想得快瘋,不能再分開了。”

“我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所以能再做一次嗎?”齊平興奮,“小野獸也想要和你再一起不分開。”

小野獸卓益一點也不羞澀地點點頭,用實質動作讓兩人不分開。

一小時後,兩人就像上個小時一樣繼續哭著。

齊平哭:“好舒服嗚嗚嗚……我能再一次嗎……”

卓益也哭:“我也想……但是我快動不了了嗚嗚嗚……”

“沒關系,我動就好!”齊平非常體貼。

深夜兩點,已經消耗完所有體力的兩只小野獸躺在床上。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努力鍛煉。”齊平心懷滿滿的感恩,“不然我們可能一次就結束了。”

卓益已經累到連話都說不出,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讓齊平握緊他的手。

卓益安心地睡了,因為他曉得今晚過後,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們兩人的愛情了,他們由內而外都已緊密結合。

待卓益熟睡,齊平輕輕起身替兩人清理。

這些日子以來卓益一直照顧著他,他早就迫不及待由他來照顧卓益了。

他抱著剛被熱毛巾擦得干干淨淨的卓益,滿足地把卓益看了又看、親了又親,直到深夜才肯睡覺。

夢中小兔子和小老虎抱在一起飛來飛去,無比快樂。



☆、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一反常態,總是早起的卓益沒醒來,倒是總能睡到早上九點、十點的齊平在清晨四點就醒了。

他醒來並不是因為變得勤奮,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小野獸醒了。

作為一個一年四季總在發情期的兔子哨兵,昨晚正式開了葷後他已然食髓知味,即使昨晚一開始做著可愛的小老虎小兔子飛來飛去的夢,到了後來也變成各種羞羞的大人夢境,刺激得他一大早就和小野獸一起醒來。

他醒來了,然而卓益昨晚累透了,依舊呼呼大睡。他舍不得吵醒卓益,只是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卓益的睡顏,滿足得連小野獸持續活躍著也沒去理睬。

睡夢中的卓益看來分外好看,在齊平眼中既是帥氣又是可愛,令他喜歡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心裡直想著能夠遇到卓益、能和卓益在一起或許已經用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在用光運氣的情況下,他需要趕緊做點什麼來和大家證明卓益是他的,否則大家看到卓益那麼好,要是想和他搶就不得了了。

想到這裡,他再也不敢躺在床上,趕緊輕手輕腳地跳下床,在櫃子裡一陣翻照,找出一盒特別收起的零件盒。

打開零件盒,裡面是一系列特別小巧的零件,比齊平向來練習的零件小上許多倍,還需要戴著特制的眼鏡才能看清楚。

齊平又打開光腦,讓光腦連結到他還仍在學校裡的閱讀器,從裡頭的檔案中找到一份設計圖。

這份設計圖是他還沒覺醒之前畫的,已經畫上好一陣子了,他甚至偷偷把裡面的東西練習著組出來過,只可惜他在學校裡准備的零件沒有家裡的多,一些花樣都沒能表現出來。

現在他什麼東西都有了,心愛的卓益又乖乖睡在一旁讓他心情愉悅,沒有比現在更適合制作那項作品的時機了。

卓益醒來時是六點半,即使昨晚耗盡了體力,他也沒有放縱自己。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看到齊平特別帥的一面。

他看見齊平雙手飛快地在光腦的虛擬鍵盤上打著,時不時戴上眼鏡低下頭,不知組裝著什麼精密機械。齊平的神情十分嚴肅,臉上沒有對待他時的溫柔,而是不苟言笑地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齊平曾經說過喜歡他專注學習的樣子,其實他也是,他特別喜歡齊平低頭組裝著機械的樣子,那認真的樣子總是帥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帥好帥,好想舔好想舔……卓益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齊平,你在組什麼?”

齊平太專注了,竟然沒有注意到卓益已經醒來。他被卓益的聲音嚇了一跳,接著也不知道為何臉都紅了,手一揮,先把光腦收了,同時把桌上的細小零件全掃進工具盒裡面。他動作太猛,還一不小心把桌上放的幾本書全掃到地上去了。匆匆撿起,他不自然地道:“沒什麼……”

“嗯?真沒什麼?”齊平的舉動讓卓益起疑。他們兩人向來是不會懷疑彼此的,但是齊平偷偷摸摸的樣子讓卓益不禁起了疑心。

“真的沒什麼!”齊平依舊紅著臉。

“你敢在一個覺醒的向導前面說謊?”卓益眯起眼,打量著齊平。他先欣賞了下齊平好看的臉,再光明正大地將精神力探入齊平的意識雲中。

現在他們即使沒有真正的結婚,但實質上也已經是結合過的伴侶了,向導進入哨兵伴侶的意識雲中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不過,哨兵伴侶多半不會拒絕。

齊平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進入自己的意識雲中,本來還打算打死不從,但卻被那種溫暖的感覺給弄得飄飄然,幸福得什麼都忘了。

然而這頭齊平還幸福地被伴侶進入腦海中,另一頭的卓益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探入齊平的意識雲,首先看到的是--滿山滿谷的毛絨絨崽崽!圓滾滾、肥嘟嘟,看不出是什麼小生物的小崽崽!

各種毛茸茸的崽崽在齊平的意識雲裡頭亂竄著,發出幼獸獨有的細嫩叫聲,扭動著毛絨絨的身體邊跑邊玩耍著。

說好把崽崽都放進黑洞裡了呢?齊平騙人!明明這裡都是崽崽!

卓益哭笑不得,看著在眼前又唱又跳的崽崽簡直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崽崽像是某種屏蔽一樣遮掩住了齊平的內心世界,使得他的內心世界沒有想像中的好探索。

但卓益作為一個向導,敏銳的精神力讓他感受到了許多圖像表像之外的東西,他從每一只繞著他又叫又跳的崽崽中感受到了齊平對他的愛意。

齊平給予了每一只崽崽一個定義,那便是自己和卓益的愛情結晶。

每一回當他浮現起自己愛著卓益的念頭,他的世界裡面就會產生一只崽崽。

他總是想著卓益,於是他的世界裡充滿越來越多的崽崽,日復一日擴充他的對於卓益的愛慕。

“齊平……”卓益覺得自己又想哭了,跳進崽崽堆裡面抱著那群毛絨絨的小生物,暖呼呼的好幸福。他幾乎也想要在自己的世界裡面制造崽崽了!

不過,就當卓益的精神力穿越崽崽群的屏蔽時,他又發現自己到達這個意識雲中另一個嶄新的世界。

那是一個遼闊的大草原,大草原上有很多小野獸在奔跑著--從崽崽進化而成的小野獸!

卓益已經不敢直視剛剛的那些崽崽了,因為他從小野獸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發‵情野獸的氣味,那股氣味彌漫在各種飛快閃過的意識中從未散去,濃烈得令卓益渾身燥熱,整個人都軟了,已經忘記自己剛才是為什麼進入齊平的意識雲。

“想要嗎?”

卓益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何時齊平已經回到床上並且抱住了他,兩人的衣服也都脫得什麼也不剩了。

齊平一邊吻著他,一邊低聲道:“卓益,我想要你,我們來生小崽崽。”

卓益被吻得糊裡糊塗,頭腦熱呼呼地回應道:“好……小崽崽……”

於是二十分鐘後,熟悉的哭聲再次縈繞在房間裡。

卓益沒有哭,因為他光是負責喘氣和呻‵吟就沒半分力氣哭出聲音了,只能無意識地流著眼淚。

這一次由齊平負責所有的哭聲,在盡情享用卓益的身體所產生的生理快感,與和愛人再次結合所產生的心理快感雙重夾擊下,他幸福得只能邊喘著氣邊哭,斷斷續續地哭道:“卓益……我怎麼這麼幸福嗚嗚嗚……你好緊……好舒服……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嗚嗚嗚……我是不是快死了,這是不是我的夢……”

齊平哭歸哭,但是該用力的、該硬該粗長的還是沒有疏忽掉半分,保持得非常好,一點新手的樣子也沒有。

卓益被他弄得欲仙‵欲死,舒服得也覺得自己快死了。他在快感中勉強保持著神智,看著眼前努力馳騁的小野獸齊平,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男朋友就是所謂的器大活好。

原來丁丁大不是壞處,太好了,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了……卓益欣慰地哭了。

陳新有點擔心兒子們。

擔心的原因無他,已經早上八點了,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人下樓來。齊平那種睡蟲就睡了,而且還不曉得恢復感官了沒,最異常的人是卓益。

卓益向來起得比他還早,他還沒下來前便開始做早飯了。但今天他下來時,一樓卻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聲響。

他當下心裡是高興的,心想自己作為一個大人卻總讓小孩子做早飯太不應該了,他終於能夠再次買早餐給全家人吃。

然而當他提著早餐回來時,一樓依舊沒有半個人。

八點半,被他抓下來的齊裡格都醒了,甚至吃完早餐又癱在沙發上了,但兩個孩子依舊沒有動靜。

“我上去看一下他們。”陳新朝著齊裡格問。

由於家裡有兩個聽力敏銳的哨兵,因此屋子裡的每個房間都有特別設計給哨兵使用的隔音設備。這隔音設備能讓齊裡格希望陳新正面上他、或是求操操的時候盡情地浪,也能讓齊平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想怎麼哭就怎麼哭。

但也因為如此,縱使聽力如陳新那般好,他也聽不到樓上的任何動靜。

他想上去看看兩個孩子,但還沒動作,齊裡格卻拉住了他。

回頭,就見齊裡格一臉神秘地朝他搖搖手指,說道:“現在不行去。”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孩子有點早熟。”

齊裡格早就用精神力感受過了,此時樓上正有兩只情緒特別激動的小野獸存在。

那種激情的波動他很熟悉,因為他也常在陳新的身上感受到。他知道當那種波動出現時,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他和陳新。

純潔的胖新無法體會齊裡格話語中的深意,但他向來聽齊裡格的意見,只要自家的小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回到沙發上一手抱著齊裡格,一手抱著胖胖捏胖胖的肚子玩,弄得胖胖舒服得直發抖。

終於,早上十點,兩個孩子下樓來了。

他們先看見的是早已恢復感官、看起來格外神清氣爽的齊平,接下來是被齊平抱在懷裡下來的卓益。

看到這一幕,陳新的直覺讓他反射性地摀住胖胖的眼睛,認真道:“小孩子不能看。”

這一幕充滿了野獸的氣息,不能污染胖胖純潔的心靈。



☆、第六十四章

就在不久前,兩只小野獸大戰兩回合後又睡了一次回籠覺,醒來時已經快十點了。

因為這種羞羞的事情睡到這麼晚,卓益無法接受自己變得如此荒淫,他急著想下床到樓下去,然而才剛下床,他便腳一軟跪到地上。

他覺得渾身酸痛,尤其是某使用過度的部位更是隱隱作痛,連帶著雙腳無力,無法站起。

但盡管如此,他仍舊想爬起來。可不待他用力爬起來,身體便是一輕、被齊平直接抱起。

“以前都是我照顧你,現在換我來了。”齊平認真地道,接著一腳踹開房門,帥氣地走出去。

卓益雖然喜歡被他抱著,但這不是在宿舍,不能肆無忌憚想怎麼恩愛就怎麼恩愛。要是被齊齊爸爸和陳將軍看到,發現他們兩個白日荒淫該怎麼辦?齊齊爸爸會不會把他約出去,拿出錢叫他離開?

卓益急死了,連忙拍打齊平,低聲喊道:“放我下來!”

齊平沒有理睬他,抱得更緊了,嚴肅道:“你已經走不動了,我得抱著你走。”

“我走得動!”

齊平拍了下卓益的屁股。卓益雖然瘦,但屁股頗翹,這一拍所導致的震動讓此時分外敏感的卓益不禁抖了下。齊平捕捉到他的抖動,立馬佯怒道:“騙我!”

從三樓到一樓沒多長距離,說到這裡時已經到了一樓,於是便讓兩個大人看到了這一幕。

“哎,眼睛好痛,胖新救我!”齊裡格瞬間遮住眼。

陳新一手蒙胖胖的眼睛,一手把齊裡格拉到懷裡,一臉復雜地看著兩個孩子。

卓益正好和陳新四目相交,看到陳新的表情頓時臉都紅透了,一推齊平,自己跳了下來。

他本來就沒力氣站好,這一跳硬是踉蹌了下才被齊平扶起來。站好後發現大家還是一臉復雜地看著他,羞得什麼話也說不出直接跑到廚房躲起來。

“卓益!”齊平連忙追過去。

但他並沒有直接跑進廚房,而是經過兩個爸爸身邊時稍稍停留了下,得意洋洋地抬起頭道:“我和卓益在一起了。”

特別天然純潔的陳新問道:“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齊平得意地哼了聲,說道:“是那種,那種制造崽崽的在一起!”

陳新還在體會什麼是崽崽,齊平已經一溜煙地跑進廚房了。

“所以什麼是制造崽崽?”陳新低頭問齊裡格。

“就是……”齊裡格附在陳新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陳新頓時也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只好用力抱著齊裡格和胖胖不說話。太好了,齊平他們要開始制造小崽崽了,可以抱可愛的小孫子了……陳新的內心又融化了。

隔了幾分鐘,卓益和齊平手牽著手出來。卓益仍是低著頭,齊平問道:“你們吃早飯了沒?我們出去買。”

齊裡格用他標准的doge臉看著兩個孩子,酸酸地說:“不用麻煩齊少爺了,我們一早就吃了胖新愛的早餐了。”

陳新認同又得意地點頭。

“那我們兩個出去晃晃,待會回來。”

“等等!給我回來!”齊裡格特別有威嚴,“你們兩個難道都沒有什麼話要說嗎?尤其是某個昨天還是殘廢的家伙!”

齊平和卓益只好又退回來,乖乖在沙發上排排坐接受問話。

“什麼時候恢復的?”

“昨天晚上。”

“哦……”齊裡格頗富深意地“哦”了一聲,曖昧地看著兩個孩子,“不錯嘛。”

“對的,我們特別好。”齊平得意,拉拉羞得頭都快低往地上去的卓益。

“所以,你們的相容度是?”

“我覺得是完全相容,卓益你說對嗎?”

“……應該是完全相容。”卓益仍是害羞,但也不免有點得意。

聽到這裡齊裡格笑了出來,高興道:“太好了!你們感情這麼好,果然是完全相容的一對,命運早安排好你們會在一起,以後你們在一起會越來越快樂。”

齊裡格又推推陳新,說道:“你也說點什麼。”

“哦,恭喜。”陳新不擅長這類的談話,即使心裡也替兩個孩子高興,也只能這麼說。他祝賀完,接著問道:“所以你們的崽崽什麼時候生?”

卓益:“……”

“肚子裡已經有一個了。”齊平摸著肚子,終於有點害羞的表情出現。

陳新和齊裡格看著傻兒子,再次感謝卓益願意接受這個傻孩子。

於是就這樣的,兩人已經結合過的事情被父親們知道了。

卓益一開始還挺不好意思,覺得這種事情有點難為情,但過了一陣子,他已經能像是在宿舍一樣毫無心理阻礙地當著父親們的面和齊平談情說愛,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王富貴和毛豆的感情也變得更好了,每天在屋子裡到處蹦蹦跳跳毫無心機地秀恩愛。

胖胖和普羅米修斯本來是屋子裡的霸主,精神獸的恩愛都由它們負責秀,每天各種花式秀恩愛,像是普羅米修斯背著胖胖飛,胖胖在普羅米修斯背上做出各種危險動作,或是普羅米修斯叼著胖胖,一邊飛一邊反復拋接,又或是胖胖站在桌子上,等普羅米修斯飛過它身邊時再奮力一跳跳到普羅米修斯背上雙宿雙飛……雖然常因為胖胖腿太短,或是普羅米修斯偶爾太過得意忘形而有胖胖摔飛出去的畫面出現,但總歸來說這些動作證明了兩獸感情好得不能再好,默契十足。

像是這一天,普羅米修斯又和胖胖表演各種高難度動作來秀恩愛。

腹黑鳥普羅米修斯心想富貴和毛豆都沒有翅膀,一定玩不贏它們,所以故意繞著王富貴和毛豆飛,想藉此表示它們才是感情最好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不如它所想像,王富貴和毛豆不禁沒有露出各種忌妒它們又是裝逼又是飛的動作,反而向來沒什麼反應的王富貴認真看它們表演,還扭尾巴表示高興,而毛豆甚至露出一臉崇拜的眼神看著它們,興奮地“嗷嗷”了好幾聲替它們叫好。

它們天真無邪的樣子弄得普羅米修斯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更加把勁秀恩愛,表演用喙把胖胖扔出去,接著在胖胖落地前俯衝下去接住胖胖的這個很少成功的超高難度動作。它心想,這樣的難度應該能證明它和胖胖感情特別好。

它把這個念頭告訴胖胖,胖胖堅定地揮舞小熊掌支持它,兩獸站定位置,准備表演。

三十秒後,表演失敗,胖胖直接摔到地上。

普羅米修斯又是心疼又是尷尬,只能叼起胖胖用翅膀一直拍胖胖,不敢再炫耀了。

另一頭,王富貴和毛豆眼見它們的大伙伴表演失敗,兩只小動物嗚嗚嗚嗷嗷嗷地討論了一陣,認真地決定換它們來表演。

它們其實什麼也不會,也沒什麼花招,只會表演毛豆咬住王富貴假裝吃兔子、毛豆放在肚子下假裝孵王富貴蛋蛋,或是毛豆頂著王富貴練習平衡,難得新奇的也只有王富貴用小小的嘴巴咬毛豆垂下來的尾巴,而毛豆低頭咬王富貴的小毛毛尾巴,兩獸各自咬著對方的尾巴繞成一個圈假裝自己是長毛的甜甜圈。

它們的動作有點笨拙,但是特別認真。

雖然表演沒有什麼花樣,但胖胖看得很高興,拍拍小熊掌替它們歡呼,而普羅米修斯竟有一種被狠狠秀了一把恩愛的感覺,感嘆秀恩愛再也不是它和胖胖的權力,毛豆和王富貴的感情也特別好,都是非常好的小野獸。

毛豆和王富貴表演完畢,乖乖地親親對方,一蹦一跳地又到一邊自己玩去了。

感情甜蜜,學習順利,精神獸和諧,卓益的日子過得很幸福。

但近來,有兩件事一直煩惱著他。

第一件事,是他覺得齊平有事情瞞著他。

最近齊平常常會躲在自家的地下室裡面,不准任何人靠近,連他也不行。

問齊平在做什麼齊平絕口不提,即使進入他的意識雲也會被各種小崽崽、小野獸屏障給弄得混淆目標,答案找著找著兩人就滾到床上去了,等結束他也頭昏野花的什麼事都忘了,直到下一回齊平又躲進地下室時才又想起這回事。

雖然他知道齊平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但他們向來無話不談,齊平不願意告訴他令他有點沮喪,有時情緒遭一點,甚至會沮喪得不想要和齊平制造小崽崽了。

第二件事,是成績出來了。

他依照計畫地考了個特別高的成績,以滿分的筆試成績和排名第七的操作得到綜合排名第三,毫無疑問通過了機甲專業考試,獲得在第二學期先修機甲系的資格。

但他已經做出一個決定。

他不曉得齊平是否會贊成這個決定,但他確定自己絕對會這麼做。他現在所煩惱的是齊平知道了後會不會很難過,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齊平難過的樣子,而他又不想欺騙齊平,因此那件事拖延許久,遲遲未做出下一步。

這兩件事困擾著他,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使捏了王富貴的尾巴一百下也無法平復心情。

於是就在某一天,疑似因為精神獸與能力者之間的共感原因,齊平手背在後頭不知是在抓屁股還是什麼的,難得在躲進地下室後一個小時內便離開地下室,回到房間來。

“卓益,怎麼了?”齊平的臉不知為何有點紅。

“沒什麼。”卓益悻悻然地關掉成績單頁面,趴在桌上繼續捏王富貴的尾巴紓壓。



☆、第65章 完結

“怎麼了?”齊平走到他身邊,俯下身親親他,手依舊背在後面。

“沒事。”卓益搖搖頭,拉拉他的衣角,無力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手一直背在後面做什麼,藏什麼東西了。”

“我……沒有!”齊平紅著臉把雙手伸出來晃了晃,證明自己手上什麼也沒有。然而他才伸出來個幾秒鐘,又把手收回後面。

卓益看他這樣偷偷摸摸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有詐。卓益心想,既然齊平都不願意坦承,那他也不用顧慮齊平會不會難過了,反正他做出來的決定影響最大的還是他自己。

幾乎有點賭氣地,他當著齊平的面又將成績單頁面打開,一手捏著王富貴的尾巴,一手就要操控。

“這什麼?成績單?”齊平湊過去看,一看到卓益的成績便笑了起來,“第三名!你實在太厲害了,你下學期可以讀機甲系了!”

“嗯。”卓益點點頭,把手挪到了“放棄資格”的位置上,准備按下去。

齊平沒有意料到他想這麼做,一看就要嚇傻了,連忙拍掉他的手把他抱到懷裡,急得都快哭了,問道:“你干嘛!不是一直想要通過考試嗎?怎麼現在又不要了?”

“我知道我能通過考試就好了,下次考一定會過的。”

“下次?你都通過了還考什麼下次?”

“但是你沒有去考試……”說到這裡,卓益又想起前些日子齊平難受的樣子,心疼地也伸出手來抱住齊平。

齊平曾經說過,要是卓益沒通過考試而他通過考試,那麼他便會放棄第二學期就讀專業的資格,和卓益一起再上一學期的課,到了第二學期的期末再參加考試。

當時他們只預測了卓益沒通過的情況,根本沒想過齊平也有無法考試的可能性。

齊平感官失調後,卓益想了很多。

一直以來他將學業看得極重要,和齊平正好相反。但齊平依舊陪他去上自己不感興趣的課,陪他學習,後來甚至為了他改變自己的作息,更願意放棄自己提早進入心儀科系的資格。

而他,卻還想著自己要通過考試。

齊平回家後,他發覺自己已習慣了有齊平陪伴的日子。他相信齊平也是,兩人早已無法分開,即使是分開一下下也不願意。因此他決定,通過考試後他也要放棄資格。或許別人認為這只代表著多上幾堂同樣的課,但這對他來說卻代表著他們喜歡彼此的決心。

“下學期我還要和你坐在同一間教室,手牽手一起上課。”

“但是你一直都想要通過考試,我不想要你難過……”齊平說到這裡,先哽咽了起來。他一想到卓益要為了自己放棄夢想,便難過地想哭,自責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竟然有那麼嚴重的感官失調問題。

“別哭,反正我一定會通過考試的嗚嗚嗚……”卓益忍不住也哭了,他抹抹眼淚親親齊平,“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嗚嗚嗚……”

“卓益謝謝你,你對我真好嗚嗚嗚……”

就在兩人抱頭痛哭下,卓益顫抖著手按下“放棄資格”的確認鍵。

這樣一件小事,旁人看了沒什麼,但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足夠他們哭上一天一夜了。

“卓益,對不起這幾天我常常躲起來。”齊平一邊說一邊摸褲子後頭的口袋,“我在做一個東西想給你,但是我怕做不好所以不敢和你說,你別怪我嗚嗚嗚……”

他的拳頭裡握著東西伸到卓益面前,在卓益面前攤開手。

只見他的掌心上放著兩個小小的機械,不到兩公分高,分別做成小小老虎和小小兔子的樣子。小機械被上色過,樣子就像是毛豆和王富貴的縮小版,看起來又呆又可愛。

齊平剛才流的眼淚都還沒干,拿出來時表情有點羞赧,卻又有點得意。他小聲道:“你摸摸它們的耳朵看看。”

聞言,卓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摸機器王富貴的耳朵。一摸,王富貴的尾巴便扭了扭,就像是平常王富貴被摸到耳朵的樣子。又摸摸機器毛豆的耳朵,毛豆的尾巴也擺了擺。

“你再按一下它們的尾巴,用力一點沒關系,按不壞的。”

卓益按照齊平的指示按下機器王富貴的尾巴,只見按下後換耳朵扭了扭,接著機器開始變化。

小小的機器王富貴自動拆解開來,又自行組裝起來。這一回組裝起來後不再是剛才的機器王富貴,而是一枚戒指。戒指和王富貴的毛皮一樣是白色的,造型很簡單,上頭只有著銀色的兔子圖樣。

齊平的臉因為害羞還紅透了,他靦腆地笑一笑,說道:“希望你會喜歡。”

其實他不好意思說,只要把那個戒指摸上幾圈,戒指還會撥放出他偷偷錄的“我愛你”的聲音,而在動物型態時搔搔王富貴的肚子,王富貴的眼睛還會投影出他的樣子來。這種事情實在太難為情了,他保證他一說出來便會害羞地奪門而出,因此這個小秘密只能由卓益自己去探索了。

“我、我太喜歡了!”卓益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捧著戒指又想哭了。現在他該戴上戒指嗎?如果要戴的話該由齊平幫他戴嗎?那他是不是也要把替齊平戴上戒指?

他又按下了機器毛豆的尾巴,機器毛豆就如剛才機器王富貴一般開始變化,拆解後重新組裝成了一枚黃色的戒指,戒指上有著小小的黑色老虎圖樣。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哭,一邊哭著一邊拿起戒指,哭得手抖眼花地替對方戴上。

“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天一起玻璃心嗚嗚嗚……”

“要每天一起哭嗚嗚嗚……”

“卓益,我愛你嗚嗚嗚……”

“齊平,我也愛你嗚嗚嗚……”

那一天兩人在房間裡面哭成一團,哭得昏天暗地,幾乎都要把眼淚都哭光了。

這一次他們的哭泣不再是因為玻璃心,而是為了感謝命運讓他們在年少時光得以相遇彼此。

半年後。

兩人穿著同樣的制服,踏進帝國第一的軍校,成為主修機甲專業及雙主修機械與機甲的新生。

“卓益,我們在同一間宿舍對吧嗚嗚嗚……”

“我不知道嗚嗚嗚……我不想要和你分開嗚嗚嗚……”

“我也不要和你分開,我們要住一起嗚嗚嗚……”

兩人躲在宿舍某個偏僻的角落抱頭痛哭,一小時後發現他們的確是同一間宿舍沒錯,畢竟他們早就和政府登記成為合法的伴侶。

一年後。

“其實機械也沒有想像中的難,以前都是我學習的方法錯了。”卓學霸發現自己在機甲上有了很大的進步,心有余力加上想要和齊平無時無刻膩在一起的情況下,以第一名的成績獲得雙主修機械系的資格。

“對吧?做菜比機械難多了。”齊平正在練習做飯,打算在暑假時討岳父歡心。因為他們已經說好了,今年的假期要待在卓益家幫忙。但做飯還是比他的短處,他怎麼煮都是黑暗料理。他煮著煮著忍不住哭了,哭道:“你說爸爸看到我煮的菜會不會反悔你和我在一起嗚嗚嗚……我肚子裡的崽崽要怎麼辦……”

“你別哭,我父親其實挺喜歡你的,上次你住在我們家時我就發現了。”卓益抱抱齊平,安慰道,“要是不行,那我幫你煮就好了。”

“好嗚嗚嗚……那我們今天多做幾遍,我又發‵情了嗚嗚嗚……”齊平一邊哭一邊變成小野獸。

三年後。

兩人以優秀的成績從軍校畢業,並且分別進入軍部的機甲部門和機械部門。

“我可以當胖新爸爸的部下了嗚嗚嗚好幸福……”卓益穿著嶄新的軍服站在玄關上大哭,“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我到天堂了對不對!”

陳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你如果敢遲到我真的會讓你死,想搭便車上班就快點上車。”

“好的爸爸!好的上將!”卓益哭著跟上陳新和齊裡格。

“等等啊!你們不要忘了我!”齊平一邊穿軍服一邊從樓上連跑帶跳地飛奔下來。昨天為了慶祝進入軍部,兩人做‵愛做得太瘋了,他今天竟然真的睡過了頭,而且卓益太興奮還忘了叫他!

卓益太壞了!竟然拋下他的小野獸伙伴!今天晚上一定要再一次好好證明他們是奔跑在同一個大草原上的小野獸!

五年後。

經過嚴格受訓的卓益獲得了自己的第一架個人機甲,正式展開從軍生涯。

他曾隨著部隊緝捕宇宙星盜,曾在帝國最偏遠的一顆星球上駐守保衛國土,也曾駕駛機甲與侵犯星球的宇宙怪物搏鬥,一次又一次成功保衛家國。

齊平成為他的專屬機械師,負責在他出征時隨行在側。

齊平的存在確保了卓益能夠有著運作無誤的機甲,也確保了卓益即使再緊張、再難過,也能有著一個人陪著他“嗚嗚嗚”地哭。

他們在一起度過年少時光,在一起見識浩瀚宇宙,在一起歷經無數凶險。

許多年後,時間令他們變得成熟,他們不再像過去一般總有流不完的淚水。

他們變得更愛笑,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能夠在一起,沒有什麼事能令他們恐懼。

──他們的世界永遠有小兔子和小老虎抱著愛心在天空上無憂無慮地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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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復=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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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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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並=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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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員=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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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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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沒=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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