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之森 by歲月大刀流[穿越]

文案
林意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螞蟻,第二天,他驚悚的發現,他竟然變成了——一只螞蟻蛋!
so sad !(╯‵□′)╯︵╩▂╩你特麼在逗我?
最可怕的是他已經不在地球!這個沒有人類的神奇世界,不同的昆蟲占據了不同的崗位,就連植物都不是好說話的!
等等,為什麼這些螞蟻還能夠變身成人,這也太玄幻了!
等等,那只螞蟻你別過來,我知道你是公的!
#兩只公螞蟻談戀愛的故事#
#他們都不知道對方也是人#
食用指南
作者菌的小螞蟻和現實中的有很多不一樣,腦洞突破天際,還會變成人哦。~(≧▽≦)/~畢竟作者菌還要讓他們談戀愛嘛,寶貝兒們不要太考據哦。
咳咳咳,其實這就是一篇神奇的種田文(*/ω\*)

☆、第一章

這是一個溫暖的洞穴,冬暖夏涼,空氣清新。

也許光線不太好,但是對於居住其中的生物,那是半點影響都沒有的。

從下往上看,先是一層干燥的泥土,然後是一層柔軟的干草,再然後,便是整整齊齊排列著的——一堆白色的蛋!

林意就是那一堆白色的蛋裡的其中一個!

莫名其妙變成了一顆蛋,林意的心塞可想而知,但是讓他感覺更加不好的就是,他,他好像是一顆螞蟻蛋啊!

天曉得他頭一次見到比他體型大上數倍,堪比好萊塢大片中的外星怪獸一樣的螞蟻巨怪,小心肝差點嚇得碎掉!

當然,他現在還只是一顆蛋而已,心髒,估計還沒有發育好,當然,也許不是螞蟻變大了,而是他變小了……

就在林意胡思亂想的時候,這個洞穴的入口響起了輕微震顫的聲音。

林意一個激靈,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往外面看,果然看見一隊威風凜凜的螞蟻列隊而來。

猙獰的口器,發達的上顎,有力的多足,敏銳的觸須,散發著金屬般冷冽氣息的黑色外殼,怎麼看,怎麼都是螞蟻!

林意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卻絲毫動彈不得,他只能在心中淚流成河,殘酷的現實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他,他不再是人類,而是一顆螞蟻蛋了!

林意還是人類的時候,曾經跟著他的生物學老師觀看過微世界。他的生物學老師是一位狂熱的微世界愛好者,最愛拍些稀奇古怪的微世界照片給林意分享。林意是個乖寶寶學生,對於老師的愛好只有贊嘆崇拜,所以他的老師特別喜歡他,也喜歡和林意分享他的成果。

林意還記得,他的老師給他看的最後一個作品,就是一只放大了十幾倍的螞蟻。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那些小小的螞蟻被放大以後看起來竟然那麼凶惡,好像外星人似的。這也是他變成一顆蛋以後能一眼認出身邊對他張牙舞爪的非人類是螞蟻而不是小怪獸的原因。

林意心中哀嘆,他還記得他身為人類的最後一個印像,他走了一步,沒錯,就是走了一步,然後他就聽見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同學,你踩到一只螞蟻了……”

同學,你踩到一只螞蟻了。

這句話簡直就像詛咒一樣,等林意回過神,他就變成了被整整齊齊擺放在這裡的——螞!蟻!蛋!

“呀,好舒服,這裡,這邊也要……”稚嫩的聲音悉悉索索的響起。林意一僵,就看見那一隊螞蟻已經分散開來,開始揮舞著觸角,在那些蛋上摸來摸去,還把那些蛋用上顎小心的鉗住,口器一張,一股透明的液體就被均勻的塗抹在了蛋上面。

林意:“!!!”

好吧,他知道螞蟻蛋必須要被工蟻塗過口水以後才不會被真菌啊細菌之類的污染,但是口水消毒什麼的,實在是太重口了好麼?

林意心中哀嚎著,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他接下來的命運。

“寶寶,今天還好嗎?”林意身邊就來了一只螞蟻,那只螞蟻慈愛的看著他。天知道林意是怎麼從那只螞蟻的怪獸臉上看出什麼見鬼的“慈愛”的,所以他還是縮在蛋裡面裝死。

“寶寶要乖乖的哦。”

然後林意就感覺到自己被溫柔的舉了起來,他干脆的閉上了眼睛。

蛋殼上很快就傳來濕濕潤潤的觸感,林意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好在他馬上想起自己正在被口水洗澡,一個激靈啥舒服的感覺都飛到天邊去了。

“阿果,寶寶今天還是沒有回應嗎?”很快,林意身邊又來了一只螞蟻。

“沒有,都怪我,若是我能夠早點發現那只該死的甲蟲,寶寶就不會被嚇得再也不肯和我們交流了,都是我的錯!”那只叫“阿果”的螞蟻居然嚶嚶嚶的哭泣起來。

林意被雷了個外焦裡嫩,原來螞蟻也是這麼感情豐厚的嗎?他,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變成了螞蟻蛋,不想和任何生物說話而已!

“別哭了,阿果,不是你的錯,是那只可惡的甲蟲太狡猾了!”後來的螞蟻就有點慌張了,笨拙的拿觸須去拍阿果的頭。

“嚶,都是我的錯……”阿果哭得傷心極了。

林意自從變成螞蟻蛋,也陸陸續續接收到了外面的不少信息,那些還在蛋裡面的小家伙們並不老實,整日在那裡說悄悄話,還以為他嚇傻了,什麼也不明白呢。

林意現在待的這個洞穴是370號育兒室,他原先是住在384的。但是那天執勤負責照看螞蟻蛋的保姆一個疏忽,竟然讓一只噬蟻甲蟲混了進去。等巡邏隊發現的時候,384號育兒室裡的蛋已經被吃掉了大半,剩下的蛋還被甲蟲咬破蛋殼注射了毒液,整個育兒室竟然只剩下林意這一顆獨苗苗蛋堅強的存活了下來。

那天執勤的螞蟻就是阿果,當他發現因為他而害了整個育兒室的蛋,差點要瘋了。無論何時,幼蟲對於一個種族來說都是最寶貴的東西。

阿果差點自責的要自殺,好容易才被同伴們勸說回來。畢竟阿果已經足夠盡忠職守,是甲蟲太狡猾,竟然趁著狩獵隊伍外出的時候,偷了還沒來得及回收的信息素,然後用信息素做了偽裝,才沒有被發現成功的潛入到了育兒室。

從此以後阿果就把他的滿腔熱情投入到了林意身上,偏偏林意心裡壓力有點大,人還沒緩過氣來呢,心態也沒調整好,也就沒有回應他。

阿果想要用他愛的撫摸喚醒林意,偏偏林意只覺得驚悚毀三觀,所以阿果也是適得其反白費勁了。

不過今天不同了,林意覺得若是他還不肯搭理他,阿果非得哭得天昏地暗不可。那淚水嘩啦啦從阿果的螞蟻眼睛裡飆出來,林意覺得若是他現在還有皮膚,那雞皮疙瘩肯定一簇一簇往外冒的。

“別哭了。”林意就對著外面小聲道。

阿果正對著蛋顧影自憐,好不傷心呢,冷不丁聽到蛋蛋的回應,一時間居然愣住了。他的上顎舉著蛋,整只蟻都傻了。

“阿,阿古,我剛剛好像聽到寶寶的聲音了。”阿果觸角顫抖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去摸了摸蛋殼。

那只叫阿古的螞蟻就嚴肅的點了點觸角,“我也聽見了。”

“啊!寶寶!寶寶你終於肯說話了!太好了太好了!”阿果激動的在原地打轉,還被他舉在半空中的林意嚇得夠嗆,生怕他一個腳滑就把他這顆蛋給甩出去摔得稀巴爛了。噬蟻甲蟲沒吃了他,這個時候摔死了那才叫冤枉。

“寶寶,寶寶!”阿果也顧不上哭了,觸角不停的在林意的蛋上摸來摸去,“寶寶再說一說話好嗎?再和我說一說話嘛!”阿果顧不上再哭,那張螞蟻臉上全是討好。

可惜林意此時只能看見一只可怕碩大的螞蟻正揮舞著同樣可怕的上顎和口器對他張牙舞爪,偏偏說的話還傻的很,就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林意又把自己蜷縮起來,拒絕交流。

阿果只是能夠感覺到蛋蛋顫了顫,像是在回應他似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啊。

小心翼翼把蛋放回原地,因為太高興了還給蛋蛋加塗了一層保護液,林意差點要哭了,他果然就不應該同情那只可惡的螞蟻!

“走了,阿果。”阿古開始催促,他們都是工蟻,可是很忙的,不可能把時間全部耗在一顆蛋上。

阿果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林意偷偷瞄了一眼,居然還真的從那張螞蟻臉上看出了戀戀不舍。

林意整個人都不好了,也許,也許他現在變成了螞蟻蛋,以後他還會經過一系列的完全變態發育,最後成長為一只真正的螞蟻,融入這個族群,和所有的螞蟻一樣度過他的一生。

那他以前身為人的那些記憶呢?他還那麼年輕,甚至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拉過,就這麼結束了嗎?

林意一時間居然萬念俱灰起來,也許他被噬蟻甲蟲吃了也好,那他就不必面對這如此悲慘的人生了。

“你,你不傻了嗎?”就在林意恨不得把自己砸死試試能不能變回人的時候,他身邊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信號。

林意一看,原來是一只和他並排著的螞蟻蛋。

林意還沒回答,那只蛋就自顧自的往下說了,“你不傻了真是太好了,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是一顆壞蛋了,原來你還是好的……”

林意:“……”

“對了,我叫飛飛,我將來的目標是要成為偉大的飛行兵蟻,你會支持我的吧?”飛飛繼續往下說。

林意:“……”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飛行兵實在是太酷了,我剛剛被女王生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一隊飛行兵,那感覺實在是太棒了!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帥!”

林意:“……”對於這只自來熟的蛋,林意真的有點招架不住,他怎麼知道飛行蟻是不是真的很帥?還有,一生下來就看見,這話是不是有點驚悚?

林意風中凌亂了,那點感傷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章

已經變成一顆蛋,林意也只能認命了,他默默忍受著一段時間就得來上一次的口水浴,心裡念叨著他得趕快長大,早點擺脫這種境地才好。

然而,當林意真的從蛋裡面孵出來以後,整個人又不好了!

螞蟻是完全變態發育,所以他現在是螞蟻幼蟲,幼——蟲!

林意瘋狂扭動著白白嫩嫩的身軀,他總覺得他現在跟茅坑裡的某種蠕動的生物很像!

“意,你在做什麼?動來動去不累嗎?”飛飛趴在林意的身側,好奇的打量著他。

林意蠕動的動作僵了僵,最後還是挫敗的趴地上開始挺屍了,這毫無希望的蟻生。

“啊!阿果他們來了,開飯啦!”飛飛突然亢奮起來,育兒巢裡所有的幼蟲都開始激動。

林意白嫩嫩的身軀更加僵硬了,雖然他的肚子也餓的不得了,但是——他一點都不想吃從螞蟻嘴裡渡過來的食物啊!

沒錯,螞蟻給幼蟲喂食,都是先吃進肚子裡,然後再用嘴巴反哺給幼蟲的。甚至有一種蜜蟻,本身還會拼命的吃花蜜,最後肚子會漲得非常大,變成一個*儲蜜罐子,當食物匱乏的時候,就會用嘴巴給同伴喂食。

雖然心裡很清楚,但是林意一點都不想吃嘔吐物!在林意心底,還死死維持著最後一點做人的羞恥心,所以他拒絕以嘴喂食。

當飛飛歡快的撲向一只負責喂食的螞蟻時,林意默默的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拒絕交流的模式。其實林意心中還是有點小小的奢望,是不是他餓死了,就能變回去了?

“阿意……”阿果的觸角小心翼翼的觸摸著林意的身體,可惜林意盡管已經餓得頭暈眼花,還是不願意用嘴去別的螞蟻嘴裡討食,所以他沒有回應。

阿果急得眼淚汪汪,意才孵化出來兩天,可是一次食物也沒有吃,他好怕意一直這樣下去,那可不太妙!

“阿意還是不肯吃東西嗎?”阿古擺脫了一只怎麼也吃不夠的幼蟲,來到阿果身邊。

“阿古,怎麼辦?”阿果害怕極了,幼蟲一旦孵化,就會變得非常貪吃,吃的越多長的越快。像林意這種死活不肯吃東西的幼蟲實在是另類。若是林意一直不肯吃東西,最後小命肯定保不住。

阿古的前肢苦惱的扒了扒自己的觸角,“是不是阿意不喜歡你喂食?”

阿果一聽就怒了,“我和另外幾個同伴都試過了,阿意他誰都不肯接受。”

“也許我們應該問一問專業人士?”阿古甩了甩觸角。

“問誰?”阿果急道。

“那個家伙啊!”阿古轉身就往洞外跑。

林意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覺得很對不去阿果和阿古這兩只熱心腸的螞蟻,但是身為一個前人類,他還是決定要死守他最後的底線。

“笙,他就是你救出來的蛋孵化出來的幼蟲,但是他現在不肯吃東西,怎麼辦?”阿果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林意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好奇的動了動腦袋往外面瞅。他沒能看見什麼,倒是感覺到一對陌生的觸角落在了他身上,癢癢的,讓林意顫了顫。

他是知道這個“笙”的,據說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初就是他勇敢的衝進了育兒室,和那只噬蟻甲蟲搏鬥,從而拯救了林意那顆螞蟻蛋於甲蟲口下。

“我知道了。”笙觸碰了一遍那只看起來一點都不配合的幼蟲,心裡大概有了點譜。

這個時候林意終於光榮的頂高了腦袋,看清了他的救命恩人。

嗯,好大一只螞蟻!

眼前這只螞蟻比阿果和阿古要高大上一半,上顎更加發達,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狂野的味道。

很強!林意幾乎是立刻就從身體深處的本能得出這個結論。

他大概就是飛飛口中很厲害的兵蟻了,林意本能的有點害怕。

笙看出了林意的害怕,體貼的往後退了幾步,“我試試看吧。”

試什麼?笙一遠離林意,那種壓迫感就消失了,林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好奇,他可是絕對不接受嘴對嘴的。

林意眼巴巴看著笙離開了,沒等很長時間,他又回來了。

“張嘴。”笙立在林意面前,嚴肅的瞪著他。

林意整個身子都陷在了笙的陰影下,乖乖的張開了嘴巴。

“吧唧。”一根細小的管子被塞進了林意的嘴巴。

林意反射性的一吸,一股甜甜的液體就被吸進了嘴裡。身體的飢餓感一瞬間被無限放大,林意顧不得在一堆螞蟻面前丟臉,不顧形像的開始大口大口吸著嘴裡的東西。

“太好了!”阿果激動的在原地轉了幾個圈。

“嗯。”笙點點頭,在林意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只蟻默默的離開了。

林意這一吸就吸了個痛快,等他打了個飽嗝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周圍圍了一大圈幼蟲,大家都好奇的看著他呢。

“意,好吃嗎?”飛飛湊近林意,好奇的打量他面前的東西。

林意的面前是一個花苞一樣的東西,上面細細的長出了一根管子,林意就是從那根管子吸出裡面的蜜汁的。

“好吃。”林意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飛飛眨巴眨巴小眼睛,一伸腦袋,直接把林意面前的花苞撞翻了。

林意:“……”

“不好吃。”飛飛捂住被撞疼的腦袋,委委屈屈爬到自己的地盤趴下來了。

林意把花苞撿回來,放在了自己的小窩旁邊,下次阿果他們來,讓他們就按照這個給他整。

第二天,林意果然得到了一個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花苞。

“阿意,你一以後要好好謝謝笙,這些蜜花苞,可都是笙從巢穴外面幫你帶回來的。”阿果一邊把管子往林意嘴裡塞,一邊還不忘記囑咐林意。

林意連連點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阿果他們一走,林意捧著花苞吸得正歡樂,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昨天一大群幼蟲圍觀了他,林意也沒在意,只以為是幼蟲們好奇心重罷了。可是今天,林意小心後退幾步,讓身體抵住了育兒室的牆壁,這些幼蟲們眼中閃爍著不善的光芒。

林意往四周一看,都是些面生的幼蟲。林意本來就不是這個育兒室原本的蛋,再加上他又不願意主動和其他蛋交流,所以在這個育兒室,唯一能和他說上幾句話的只有飛飛了。可是現在林意卻沒看見飛飛,想來飛飛應該是被擠到後面去了。

林意小心的戒備著,身體也繃緊了。

很快,幼蟲包圍圈就打開了一道豁口,一只長得特別壯實的幼蟲爬了過來。

林意認得他,他是一只叫“凱”的幼蟲,吃的特別多,長得也很快,頗有點這個育兒室老大的感覺。

凱爬到林意面前,繃著一張臉緊緊盯著林意,林意絲毫不示弱,也緊緊盯著他。

“笙為什麼會主動幫你?”凱自認為是370號育兒室最強壯的幼蟲,所以當笙那麼厲害的兵蟻對林意這麼一只軟趴趴,弱的要命的幼蟲照顧有加的時候,他立刻就不淡定了。

林意呆了呆,他沒想到凱這麼大張旗鼓的圍住他,竟然就是問一個這樣的問題。

見林意不說話,凱更加不高興了,拔高了音調,“我在問你話呢!”

林意想了想,又對比了一下他和凱的身形和戰鬥力,於是乖乖認命,“他是我的救命恩蟻啊。”

“救命恩蟻?”凱的語氣裡滿是疑惑。

“是啊,笙勇敢的把我從可怕的甲蟲嘴裡救了下來,對我來說肯定不一般啊,他願意接著照顧我,救蟻救到底,有什麼不對嗎?”

“好像是沒什麼不對。”凱語氣有點猶豫。

“那是自然,你們都覺得笙偏心我,其實他就是太善良了,你們想啊,那麼一個勇敢善良的戰士,照顧一下弱小的我,不正是另外一種美好的表現嗎?”林意的語氣充滿崇拜和感激。

“好像是這樣啊。”凱甩著尾巴拍了拍自己的頭頂,“笙那麼偉大的戰士,當然會照顧弱小!”

“是啊是啊!”林意連連點頭。

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高興興帶著眾小弟撤退了。

林意也拿尾巴抹了抹額頭,好懸。他東拉西扯,總算打發掉了那麼一只吃了干醋的中二病幼蟲。不過這件事也給林意提了一個醒,他雖然是這個巢穴裡珍貴的幼蟲,成蟲會優先照顧他們,但是幼蟲之間的競爭也是很大的,若是他不能長得很強壯,就會受到排擠。

林意突然很感激阿果和阿古兩只螞蟻,若是沒有他們一直特別照顧他,他怕是早在拒絕食物的時候,就被毫不留情的淘汰掉了。他會越來越得不到食物,越來越衰弱。巢穴是不需要弱小的,弱肉強食,再現實不過了。



☆、第三章

“阿意,我不是故意不幫你的,他們那群幼蟲實在是太可惡了……”飛飛對於讓林意單打獨鬥面對凱十分的愧疚,所以等幼蟲們回到自己的地盤,飛飛就趕緊爬過來述衷腸。

林意也沒放在心裡,橫豎就是一些小朋友們吃大人的醋了,就好比幼兒園哪個老師多照顧了某個孩子一些,其他的孩子就會組團去找那個孩子的麻煩一樣。

“對了,阿意你告訴我,你和笙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見不得蟻的關系啊?”飛飛得到了林意的諒解,立刻就開始八卦。

林意無語的看著飛飛那張好奇極了的幼蟲臉,“你說呢?”

“啊……”飛飛就愣住了。

林意趕緊到,“我好困,要睡覺了,飛飛晚安。”

林意說完就又拱成一個圈,幼蟲的日常生活就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林意打了個哈欠,還真是困了。

飛飛眼巴巴望了望,自己也打了個哈欠,盤在林意身邊睡了。

所以說,像凱那樣閑得蛋疼沒事兒干來找林意麻煩的,絕對就是吃飽了撐的。

林意又繼續他的米蟲生活,除了吃就是睡,他的飯量也開始漸漸變大,從一開始一天只需要一朵蜜花苞,漸漸的,又發展到每天兩個,三個。

而那只據說是他的救命恩蟻笙,總是能在最正確的時間給林意送來最正確的花苞,從來就不會讓林意餓著。這讓林意簡直感激得五體投地,每天看著飛飛撲倒在工蟻身上噘著嘴巴討食吃,他也是壓力有點大。

雖然笙對他從來就沒個熱臉,也沒幾句話,總是來去匆匆,不過人家是忙碌的兵蟻嘛,林意表示,可以理解。

但是,沒過幾天,林意突然發現自己的皮膚變得有點緊巴巴的,讓他爬行的動作都變得有點困難了。

又怎麼了?林意拼命扭動他肥胖的身軀,因為最近吃得好睡得好的緣故,他已經整整肥了一大圈,他敢肯定,他現在已經不是這個育兒室最瘦弱的幼蟲了。

林意努力扭動他的胖腦袋去看自己的尾巴——嘶啦……

笙帶著幾朵蜜花苞來到育兒室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往日總是殷勤的瞅著他來的幼蟲今天居然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他有些意外的揚了揚觸須。

輕車熟路的來到幼蟲身邊,笙放下蜜花苞就想走,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他又回過頭來,來到把自己盤成一個圓潤的圈的幼蟲身邊。

“你怎麼了?”笙知道自己並不夠溫柔,除了眼前這一只幼蟲敢眼巴巴的直視他,其他的幼蟲雖然崇拜他,但是從來不敢接近他,更不敢和他鬧脾氣撒嬌什麼的。所以對這只幼蟲,他心裡還是有些在意的。

笙的觸角落在幼蟲身上,意外的發現幼蟲居然在顫抖,而且抖得非常厲害。

笙心裡就是一個咯噔,難道是生病了?幼蟲被工蟻們照顧得很好,一般都是不會生病的,可是一旦生病,那麼就說明幼蟲是危險了。

“意……小意!”笙第一次叫了幼蟲的名字,這個名字從笙的嘴巴裡吐露出來,居然意外的有些纏綿。

“笙?”幼蟲試探性的回應了笙,笙的眼睛暗了暗,幼蟲發著抖喊著他的名字,他居然覺得那聲音很好聽。

“是我。”笙回答了一句,“小意,你怎麼了?”

林意聽到笙這麼問,心裡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嗚,我……我要死了啊……”林意黑豆豆一般的小眼睛裡含了一包淚,身軀掙扎著往笙的身上靠,“我要死了,嗚嗚,我現在還不想死……”林意哭得肝腸寸斷,他自己要去死和被動要去死差別還是很大的!

笙手足無措的接住幼蟲,前肢抱住的柔柔軟軟的身體幾乎讓他動都不敢動了,他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要碰壞幼蟲嬌嫩的皮膚。

“別哭,別哭……”笙用觸角輕輕拍著幼蟲的脊背,幼蟲哭得太傷心了,笙頭一次知道這白嫩嫩的身體裡居然能有這麼多的水分。

“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好嗎?”笙的語氣溫柔極了。

林意就漸漸止了哭,忸怩了一下,白白的蟲臉上暈著兩朵小紅暈,末了又有些蒼白,“這個,這個!”

林意的語氣裡有些倉皇,更多的還是害怕和惶恐,他扭動著身體,把尾巴尖兒露給笙看。

林意一直把尾巴尖兒藏在身體下面,所以笙也沒有注意到林意的異樣。

“什麼?”笙就順著林意的尾巴往下看,同樣白生生白嫩嫩的尾巴尖兒,咬一口就能咬出水來似的。只是現在那尾巴尖兒往下一點點,赫然就是好大一道口子,一眼就能看到裡面更加嬌嫩的肉。

“我……我受傷了,傷口半點都不愈合,還越來越大。”林意都不知道他還有這麼害怕幼稚的時候,可是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裂開,哪怕他神經再粗,還是受不了了。

笙看著那道“傷口”,意外的沉默了。

林意見笙一臉嚴肅,還半天不說話,以為他是沒救了,越想越怕,忍不住又哭了起來。他知道這樣很丟臉,可是不知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幼蟲的緣故,林意發現他的心理也越來越像個幼兒,看見可靠的大人,就忍不住要去撒一撒嬌,訴一訴苦,最好讓大人再來哄一哄他才好。

林意一哭,笙馬上就回過神來,看見幼蟲哭得凄慘極了,忍不住有點懊惱。

“別哭了,別哭,你不會死的。”笙趕緊又拍起林意的背,他也不知道自己拍的是肚子還是背,總之,就是軟軟的。只是那軟軟的肉上面隱隱約約起了一層硬殼,笙越發確定了答案。

“小意,你不會死的。”

“真,真的嗎?”林意哭得打嗝,軟趴趴的身體整個纏住了笙。

“真的。”笙認真道,“小意,你只是要蛻皮了而已。”

蛻皮!

林意只覺得九天玄雷滾滾而下,瞬間把他雷了個外焦裡嫩。原來他是要脫皮了嗎?原來,原來還有如此毀三觀的羞恥之事!

林意突然發現他整個幼蟲都已經掛在了笙身上,再看一眼偷偷趴在那裡裝睡,實際上小眼睛瞪得跟什麼似的飛飛,林意默默從笙的身上爬下來,默默回到自己的小窩,緊緊縮成了一團。

啊啊啊啊!林意心中咆哮不停,太丟人了!不對,太丟蟻了!

笙不知道幼蟲突然之間又怎麼了,他感覺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突如其來的空虛感讓他往前走了幾步徑直來到林意身邊,林意自己要挪動半天,可是笙幾步就走到了。

“小意。”笙的觸角憐惜的在林意身上碰了碰。

林意抖了抖,悶悶的回答,“我沒事了。”林意死死把腦袋埋進肚皮,實在是太丟蟻了!他現在拿什麼臉面對笙?

笙見林意一副我要睡覺的樣子,心中有點失落,“那你好好休息,別忘記吃東西。”笙把花苞放在林意身邊,離開的時候,第一次腳步有點遲疑。

林意直到笙的腳步聲消失了,才悄悄抬起頭來,看見身邊擺的好好的蜜花苞,林意咬咬牙,一口含住了管子,悲憤的大口大口喝起花蜜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換皮了的緣故,林意總覺得有點昏昏沉沉的,連帶著食欲都減少了不少。

和林意一樣,很多幼蟲都出現了食欲不振的毛病,這可是急壞了一群負責照顧他們的工蟻,每天隔一段時間又要過來看看,隔一段時間又來了。

阿果和阿古因為要負責的幼蟲太多,也顧不上林意太多了。

林意發現自己變得脆弱了,尤其是從尾巴開裂的皮膚,總讓他心裡有些惴惴的。

笙發現了林意的脆弱,也不像一開始一樣送了花苞就走,有時候也會留下來陪一陪林意。林意變得越來越沾笙,有時候笙一離開,林意就不由自主開始失落。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林意渾身的皮膚都變得干巴巴的,整個育兒洞裡時不時就來幾聲“嘶啦”“嘶啦”皮膚裂開的脆響,就連最精力無限的凱,也半死不活的趴在小窩裡不願意動彈了。

林意知道自己難看的要死,只看飛飛身上皺巴巴的模樣就能想像到他現在有多難看。

可是笙還是一如既往的來看望林意,一點都不嫌棄他,有時候還會溫柔的幫林意扒一扒擋住眼睛的死皮,這讓林意不得不感嘆流言當真不靠譜,都說兵蟻笙又高冷又強大,根本不把任何一只螞蟻放在眼裡,這分明就是污蔑,污蔑!

就在某天林意全身都是硬硬的死皮,一點食物都吃不下的時候,一聲快樂的歡呼聲響起,凱,第一個從死皮裡面爬出來了。

像是一個信號一般,接二連三的歡呼聲響起,林意知道,很多幼蟲都成功完成了人生第二次重大事件,第一次是從蛋裡面孵化出來。

“小意,加油。”聽到外面笙低沉溫柔的聲音,林意雖然看不見他,還是能夠想像那冷冽的眼睛裡必然是帶著些擔憂和鼓勵的。

林意憋住一口氣,奮力往上一衝——



☆、第四章

“嘩啦。”林意終於掙脫了困擾他多天的死皮,重新獲得了新生?新身!

好吧,哪怕他成功蛻了一次皮,他現在還是一只幼蟲!

林意扭了扭新的身體,只覺得能夠這樣自由的蠕動實在是太棒了。

等等,他不想蠕動,還是想用腿走路啊!

笙看著上一秒還興高采烈,下一秒情緒又變得低落的幼蟲,只覺得幼蟲的心果然好像天上的雲一樣變化多端。他明明已經向自認為對幼蟲的心理掌握到極致的家伙請教過,果然,那家伙就是個沽名釣譽騙蟻的!

在另一間育兒室裡,一只威風凜凜,正在巡視新出生的一批蛋的工蟻突然打了個噴嚏,他用前肢捋了捋觸角,不明白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小意,給。”笙想了想,遞給林意一個花苞。

林意想也不想的張嘴去接,吧唧一口就感覺到嘴巴裡面有什麼硬硬的玩意兒磕在了一起,那花苞管子已經被他一口咬下來了。

林意:“……”

林意後知後覺想到,他,他好像長牙齒了!

原來蛻皮以後還有這樣的好處,林意悄悄感覺了一下,他的嘴巴裡密密麻麻生了兩排細小的牙齒,貌似很鋒利的樣子。

林意砸吧砸吧嘴,求救的目光就看向了笙。

笙先用觸角熟練的拍了拍林意的頭頂,然後上顎上就多了個什麼東西。

“給。”笙把東西遞到林意的嘴邊。

林意小小的羞澀了一下,心裡念了幾遍這是螞蟻當手使的上顎,不是嘴巴,是手,這才揚起腦袋去接。

“哢嚓哢嚓。”林意嚼得嘎嘣作響,牙口好才是真的好。

笙給林意的東西嚼起來香香脆脆的,像是某種堅果類的東西。林意知道螞蟻的食譜非常廣泛,但是只要不是從嘴巴裡吐出來的,他還是能夠閉著眼睛吃進去的。

“好吃嗎?”笙問。

林意趕緊點頭,小腦袋晃得跟什麼似的。只是他換過一次皮,身體又變得大了一些,這一晃,差點沒晃到地上去。

林意心中悲憤的大吼,這是要逼他減肥嗎?

“呵……”笙卻被林意笨拙的動作給逗笑了。

林意翻滾在地上,倒過來著看著笙,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笙笑呢,原來螞蟻也會笑啊,不對,應該是笙居然也會笑!他還以為笙只會板著一張嚴肅臉呢。

幼蟲們蛻過一次皮,就不需要工蟻再親自哺喂了。

林意親眼瞧到過工蟻們把一些死去的幼蟲搬出巢穴,他們是這一次蛻皮失敗的幼蟲。也許,在他剛剛從蛋裡面孵化出來的時候,也有一些蛋失敗了,然後悄無聲息就被處理掉了。

“阿意!”飛飛一個熊撲落到林意身上,壓得林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家伙發了狠說是要和凱鬥上一鬥,一定要長得比凱壯什麼的,所以一到飯點就拼了老命的吃,差點沒被撐死,林意都怕他哪天就把自己給撐爆了。

不過顯然是林意多慮了,飛飛這個幾乎要壓死他的體重,就說明他的暴食計劃還是成功了。

“阿意,以後笙不來了,你就不能單獨一個人吃小灶了。”飛飛語氣裡居然有點同情。

林意一愣,笙不來了,為什麼?

飛飛很快又想到什麼,自顧自嘰裡呱啦和林意亂說一氣,林意腦子裡有點亂,笙他怎麼就不來了呢?

林意再問飛飛,偏偏飛飛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會說不來就是不來,林意只好放棄再問他。

等到了飯點,林意果然沒能等來笙以後,他才終於確定,笙是真的不會來了。

阿果來送食物的時候,林意沒去和一大堆幼蟲爭搶,而是攔住了阿果。

“笙?”阿果揚了揚觸須,“當初是因為阿意你不肯吃東西,剛好笙有辦法,才拜托他照顧你一段時間的。等你們能自己吃東西以後,笙就不需要再來了,笙是一只兵蟻,為了照顧阿意你……”阿果的話十分委婉,林意還是聽懂了。

為了照顧他已經很耽擱笙的時間了,現在他能夠自己進食了,笙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了。

林意失落的回到幼蟲中間,才發現放置食物的地方已經空空如野,什麼也沒有剩下了。

凱得意的朝林意揚了揚尾巴,林意沒有搭理他,而是回到自己的小窩,又卷成了一個球。

“阿意……”飛飛悄悄爬過來,一低頭就吐出一個東西,“我偷偷給你留了點,凱那家伙太可惡了,你趕緊吃了吧。”

“謝謝你飛飛,你自己吃吧,我沒有胃口。”林意惆悵道。

飛飛猶豫了一下,看著地上那一坨沾滿了自己口水的食物,還是啊嗚一口又吞進了肚子。

林意沒有吃到晚餐,睡到半夜肚子果然就餓得厲害了。

幼蟲貪吃,林意當然也不例外。

林意餓得睡不著,只好慢吞吞的爬起來,往育兒室的洞口一點一點挪過去。

身為一只寶貴的幼蟲,林意的活動範圍只有育兒室這一塊地方,從來沒有離開過。育兒室是絕對干淨的,被工蟻們消過毒,幼蟲們住在其中才不會被感染,才能健康長大。

到了洞口,林意不再動了,再向外就是幼蟲的禁區,林意還不想打破幼蟲們的鐵規則。

林意探起腦袋往外面看,其實洞口還被工蟻們細心的用一片樹葉給遮住了,半點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林意也不失望,干脆數起那片樹葉的脈絡來,好像這樣數著,他就能忘記肚子的飢餓似的。

“嘩啦。”樹葉顫了顫。

正數到三十三的林意嚇了一跳,笨拙的後退一步,結果身體底下一滑,頓時就在地上圓潤滾了幾圈。

“呵……”低低的笑聲就響起來了。

林意愣了愣,艱難的爬起來,望向樹葉門那邊,“笙?”

“嗯。”笙應了一句,整個身體都鑽了進來,看見傻傻滾在地上,身上還沾了點泥土的幼蟲,心情終於好了一些。果然,他不在,幼蟲就把自己弄得一團糟嗎?

“笙。”林意看見熟悉的身影,身體裡屬於幼蟲的本性又開始發作,他抽了抽鼻子,就開始掉眼淚。

“小意!”本想再逗弄一下幼蟲的笙一下子又就慌了。

笙趕緊走到幼蟲身邊,一把把幼蟲舉了起來,“別,別哭。”聲音都結巴了。

林意看著笙的驚慌失措,反而不哭了,“你都不來看我。”林意軟綿綿的抱怨。

“是我不好。”想到幼蟲都是嬌貴敏感的生物,要哄著要捧著,笙的聲音越發的溫柔。

林意被笙舉在半空中,聽著笙的聲音,也覺得自己有點矯情,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扭了扭,讓笙把他放下來。

結果林意一落地,肚子就相當不給面子的咕嚕一聲。

林意臊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肚子裡。

笙又笑了,觸角安撫性的拍拍林意的腦袋,“給。”說完就遞給林意一個東西。

林意扭了扭,因為沒有手腳,只好拿嘴巴去叼,結果肚子太餓了,叼住就開始啃,完全停不下來。

等林意吃完了嘴上的東西,才發現笙一直在看著他呢。

林意心道反正已經沒臉沒皮了,干脆就對著笙傻乎乎一笑。這只螞蟻看起來很是凶惡,心地還是很好的嘛。

笙也悄悄松了一口氣,看見幼蟲那麼開心,他就覺得自己半夜偷偷來這裡,就算被那家伙嘲笑了一通,也是值得了。

……

“阿意,你好像很高興?”飛飛奇怪的看著林意,細細黑黑的小眼睛裡滿是疑惑。

林意才發現他一直咧著嘴呢,趕緊正了正表情,“阿果他們馬上就來了,飛飛你不准備准備又該被凱壓一頭了。”

飛飛一個激靈,“啊啊!可惡的凱,我今天一定要贏了他!”飛飛整個幼蟲都已經亢奮起來,林意悄悄松了一口氣,他不想讓笙的事情被其他蟻知道。

很快,地面上就堆積起了小山包一樣的食物堆,林意想了想,趕緊占了一個有利的地形。他不可能一直靠著笙,若是當一輩子米蟲,他自己都要鄙視自己了。

頭一次和這麼多幼蟲一起搶食,林意被擠得東倒西歪。

看著游刃有余,揮著尾巴就把對手掃到了一邊的飛飛,林意咬了咬牙,他不要變成被淘汰的弱小幼蟲!

林意干脆學著飛飛的樣子,左右扭動著往裡面爬,眼見食物就在眼前,林意身側突然被一個重擊,一下子滾得好遠。

掙扎著爬起來,林意才發現凱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又埋首進了食物裡。

林意咬牙,討厭的小屁孩!干脆的換了一個方向,又一次擠了進去。

這次沒誰干擾,林意終於成功吃到了蟻生中第一餐需要搶奪的飯。

果然,搶來的就是要好吃一些,林意滿意的想。



☆、第五章

林意就在爭搶與被爭搶中安然度過了下一個幼蟲期,當然,若是沒有凱整天和他對著干,林意覺得自己還會過得更好點。

阿果被林意的積極性感動的淚眼汪汪,384號育兒室唯一存活下來的獨苗苗總算是順利成活下來了,這讓他的愧疚感減輕了一些。

林意吃吃睡睡,整日和凱鬥智鬥勇,晚上還有笙偷偷摸摸送過來的加餐。很快,他就足足粗了一大圈,和笙站在一起,林意就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肥胖而笨拙的幼蟲!

這讓林意愈發的自卑,人家笙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兵蟻,他是一只胖得跟個球似的肥幼蟲,這差別也太大了點。

笙只是察覺到了幼蟲有些失落的情緒,他並不知道幼蟲的心思,唯一能做的就是拍拍幼蟲的腦袋,然後——送來更多的食物!

林意幾乎是淚流滿面的吃掉了笙送來的東西的,果然,幼蟲的胃口是無限的,哪怕他明明已經撐得快走不動道了,笙把食物遞過來,他還是能一口氣全塞進肚子裡。

林意更加悲憤的發現,他的體型已經超越了阿果,繼續向笙的體型進發。

笙的體型完全是趨向於完美和力量爆發的,強壯而健美。而他,林意努力翹起尾巴,再昂起腦袋,只能傷心的發現,他快要看不見自己的肚子了,因為太肥了,他已經扭不動了……

370號育兒室的幼蟲對於林意也不像一開始的排擠和厭惡了,因為他肥胖的身體是未來強大的像征!

就算林意依舊不怎麼和幼蟲們來往,但是只要他那體型往那裡一站,幼蟲們就自動讓路了,就像當初對凱一樣。

在林意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370號育兒室已經隱隱約約變成了凱,飛飛,林意三只幼蟲為首的三方勢力。當然,屬於林意的勢力,只有他自己。

時間一晃而過,在林意再一次蛻了一次皮以後,他發現他的皮膚開始隱隱透著一點黑色。

這層黑色的皮膚讓林意更加的難以動彈,所有的幼蟲都是差不多的狀態。工蟻們便不再只把食物堆在地上,而是親自搬運著每一只幼蟲去進食。

笙又一次來到育兒室,林意此時已經趴在他的小窩裡動彈不得了。

托上一次出了個大糗的福,林意從阿果那裡旁敲側擊了原由,這一次,他該是要化蛹了,等他從蛹裡面成功的鑽了出來,他就會變成一只真正的螞蟻。

“小意。”笙湊近了林意,觸角在林意的腦袋上輕輕碰了碰。

林意感受著腦袋上面輕柔的觸感,脫口而出道,“笙,你會來看我的吧?等我從蛹裡面出來了,你會第一個出現在我的面前吧?”

笙看著幼蟲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眼神,心中軟得一塌糊塗,“當然,等你睡醒了,馬上就能看到我了。”

“真的嗎?太好了……”林意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已經抵擋不住睡眠的召喚,漸漸闔上眼睛睡過去了。

在林意睡過去以後,笙還在旁邊默默守候了半宿,他親眼看著幼蟲的皮膚越來越黑,越來越硬,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厚厚的蛹。

幼蟲們變成蛹,最後再變成真正的螞蟻,這不是每一個同伴都會經歷的嗎?

笙已經習慣看著幼蟲們孵化,蛻皮,化蛹了,幸運的小家伙會早早的爬出來,不幸的小家伙會永遠留在蛹裡面沉眠,最後被送進墓地。

可是這一次,笙發現他始終不能靜下心來。

他害怕了,他害怕那只幼蟲再也不能從蛹裡面爬出來,再也不能濕漉漉的看著他,對他撒嬌,對他說很多很多話了。

“笙。”阿果對於每天都會來看一看林意的蛹的兵蟻從一開始的驚嚇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已經很淡定了,“阿意還需要一周的時間,你別太擔心了。”

“我知道。”笙心不在焉的回應,他的觸角落在面前的這一只蛹上面,細細的劃過上面的輪廓。他對這只蛹可以說是了解的比任何一只工蟻都要透徹,他知道這一只蛹每一天都有哪些變化。

比如顏色加深了,比如硬度變大了,再比如,溫度過高了。

笙的前肢沾著取來的水,小心翼翼塗抹在了身前的蛹上面。幼蟲總是需要一個最適合的溫度的。

阿果顯然對於笙這只兵蟻能夠比他這只工蟻還要細心有些惆悵,他忍不住反省自身,他身為一只專業工蟻,難道真比不上一只兵蟻會照顧幼蟲嗎?

在阿果自怨自艾中,林意的蛹他已經完全沾不上邊了。笙幾乎已經把蛹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根本不讓任何一只工蟻靠近,甚至對想要幫他一把的同伴表現出了攻擊性,這讓所有的工蟻們都大惑不解。

也許只是笙對於那只幼蟲有什麼特別的占有欲?哦,那只幼蟲是當初被笙一手救出來的啊……

很快,好奇的工蟻們就不再注意笙了,所有工蟻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只除了有一只焦躁的兵蟻,一直在期待一只幼蟲的降生。

轉眼一周過去,巢穴外的春天也在不知不覺之間降臨了。

萬物新生,春風拂過大地。

“哢嚓。”龜裂聲漸漸響起,在冬天安穩沉眠的幼蟲們在蛹裡耗盡了能量,終於積攢到了足夠的力氣,突破了那一層阻礙他們的外殼。

新生的稚嫩幼蟻們渾身都是白玉一般的顏色,分外的嬌嫩脆弱。

然而不需要再過多久,他們的身體就會漸漸變成黑色,既是他們的保護色,也像征著他們可以開始跟著成年螞蟻出去狩獵,保護家園,漸漸成長為可以獨擋一面的勇敢戰士了。

整個蟻巢都沉浸了在喜悅之中,新生的幼蟻是他們的接班人,是他們的未來,每一只螞蟻都在為他們的到來感到由衷的幸福。

然而幸福的春風並沒有眷顧到笙,在整個370號育兒室的蛹們都陸陸續續開裂,從裡面爬出健康的幼蟻的時候,林意的蛹還是紋絲不動,它似乎就要一直立在這裡,直到地老天荒似的。

笙也越來越焦躁,他甚至拒絕了兵蟻小隊長的命令,堅決不肯離開這一只蛹而去參加任務。

直到最後一只蛹裂開,育兒室裡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只蛹了。

那些蛹被工蟻們再三確認過以後,遺憾的被擺放在一起,工蟻們圍在它們的周圍,面上是再沉重不過的悲傷。

“願你們的靈魂得到自由。”工蟻們誠摯的敬禮,然後邁開步子,用著屬於蟻族的最高禮節,將這些蛹送到了位於巢穴最中間的墓地。它們將會和所有死去的同胞一起在那裡永遠的安眠。

“笙……”阿果小心翼翼的靠近笙。

“你也認為小意出不來了嗎?”笙揚起上顎,拒絕任何一只工蟻的靠近,他牢牢守護著身後的蛹,盡管它還是紋絲不動。

“笙,我們知道你很悲傷,也知道你很在意阿意,但是……”阿果還想勸一勸。

“小意還活著!”笙堅定的這麼認為著,幼蟲化蛹之前,明明那般的懇切,想要在出來的時候第一個見到他,他怎麼可以食言?

“笙……”阿果悲傷的看著他,“阿意他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你難道感覺不到小意的心髒還在跳動嗎?他的身體還是熱的!”笙難過的看著阿果,“我一直以為你和我一樣是期待著他的出生的。”

“我當然是!”阿果激動道。

“那就好。”笙回到蛹的身邊,觸角溫柔的環抱著它。

阿果嘆息了一聲,轉身跟著大部隊走了。

冬天已經過去了,整個蟻巢為了這一批新生兒幾乎已經耗盡了儲備,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將會變得非常忙碌,阿果不能因為一只沒有破開的蛹而一直耽擱下去。

盡管他覺得很遺憾,但是生活還在繼續,他還有他的責任。

笙看著工蟻們離開,整個育兒室除了一地的殘蛹,再也不剩下什麼了。

他牢牢的護住身邊的蛹,目光中全是堅定。任何一只試圖分開他和他的蛹的螞蟻將會毫不留情的被他驅逐,也許,他就是瘋了吧。

很快,又一批新的工蟻過來了,他們忙碌著,將這些殘留的蛹和碎片清理干淨,噴射新的唾液,對育兒室的每一個地方都進行了消毒。

接著,一批新的卵被小心翼翼擺放進來。他們是春天出生的,在季節最好,時光最美的時候來到世間的。

這些卵將會在夏天成長為新的幼蟻,他們會經歷孵化,蛻皮,化蛹,最後變成這個大家族真正的一員。

工蟻們都默契的避開了那一只兵蟻和他守護的蛹,也許,他真的可以等來一個奇跡。



☆、第六章

林意只覺得自己睡了好長好長的時間,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了!他被困在一個小小的牢籠裡,心裡不由得開始焦躁起來,怎麼回事?

“小意,你還不出來嗎?”悠悠的,帶著點悲傷味道的嘆息聲突然在林意耳邊響起,林意渾身一顫,突然覺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起來。

“笙!”

林意終於想起來了,他變成了螞蟻蛋,後來他又孵化成了螞蟻幼蟲,那現在呢?他正在化蛹!

他得要出去!

林意心裡一凜,再不出去他就永遠出不去了!

林意昂起腦袋,拼命往上一撞!

“啪!”頭頂上的阻礙一動不動。

林意咬牙,顧不得頭暈眼花,再拿頭一撞!

“啪!”

一連撞了三五下,撞得林意頭暈眼花,身體也漸漸沒了力氣,可是頭頂上的阻礙還是像一座大山似的壓著他,紋絲不動。

林意喘了幾口氣,只覺得胸口發悶,快不能呼吸了。林意心中酸澀,又是挫敗又是惱火,動作也漸漸弱了下來。

“啪啪啪!”頭頂上突然傳來接連不斷的敲擊聲。

“小意!小意!”焦急的呼喊聲就在耳邊,“小意,我不能幫你,你要自己出來,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小意!”

笙!林意一震,笙還在外面等他,他不能放棄。

林意拼命壓榨出了身體裡最後的一股子力氣,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他望了望頭頂,朝著敲擊聲響起的地方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奮力一躍!

“哢嚓!”蛹應聲而裂,林意的半邊腦袋衝出了出來。

“小意……”

眼前是略微有些刺眼的光線,林意雙眼模糊,眯著眼睛,勉強看見了些許輪廓。

口鼻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林意終於有了些額外的力氣,他掙扎著新生的肢體,拼命從蛹上的那條裂縫爬了出來。在艱難掙脫和被擠壓的過程中,林意在疼痛和酸麻中漸漸感覺到他的肢體越來越有力氣,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堅硬。

等他的腳一離開蛹,就不由自主的往下跌落,然後他就被一雙有力的上顎接住了。

雪白的幼蟻新生的肢體還軟軟嫩嫩的,他被一只強壯的兵蟻緊緊的摟住,像是摟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兵蟻的眼中是滿滿的後怕。

林意被笙這麼摟著,一開始也有些激動,不過當笙遲遲不肯松開上顎,就連前肢和觸角也開始往他身上來回觸摸,就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意……”笙叫了林意的名字,觸角也伸了過來,緊緊纏住了林意的觸角。

林意還沒有足夠適應這幅新的身體,全身最敏感的觸角被纏住,渾身一軟,差點就癱倒在地了。

得虧笙一直沒有放開他,林意才沒有丟臉的跌在地上。

“我,我沒事了。”林意的聲音小得很,還帶著點顫音。

“嗯。”笙確定林意的身體並沒有因為出生得遲而有什麼損傷,心中的擔憂才漸漸消散。

“那個,笙。”林意小心翼翼道,羞得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能不能放開我的觸角?”林意的聲音已經低的快要消失不見了,面上也飛起了紅霞。

笙愣了愣,半晌,觸角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林意的。

林意的觸角得了自由,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剛剛笙的觸角纏住他,林意只覺得和笙好似赤身裸-體貼在一起似的,渾身上下都是滿滿的羞恥感。

不過笙好像又變大了。

不對,應該是他恢復正常幼蟻的大小了,總算不是肥嘟嘟的幼蟲了,林意心中還是滿意的。不過,他以螞蟻的身體長到笙那麼壯,應該也會成為像笙一樣厲害的戰士吧?

林意在心裡亂七八糟的憧憬未來,連身體還被笙抱著也忘記了,笙卻一直定定的看著他,眼中是滿滿的溫柔。

……

“嗚嗚,阿意,我就知道你不會出不來的,嗚嗚,該死的凱,他居然詛咒你一輩子出不來,實在是太過分了!我為了這事兒都和他打了一架,英俊的觸角都差點被那個混蛋給咬斷了,你可不要忘記了,你得記住我偉大的犧牲!這都是為了你……”飛飛撲在林意身上,哭了個稀裡嘩啦,一邊哭還一邊把他光榮受傷的觸角伸給了林意看。

林意就伸出前肢拍拍飛飛的傷處,“乖,下次你也給他咬回去。”

等林意能夠熟練的運用新的身體了,就被笙送到了他現在所在的幼兒室。

笙還體貼的把林意送到了飛飛的身邊,這才急匆匆的離開。

林意心中不舍,只能輕輕用觸角去碰了碰笙的觸角,才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然!此仇不報誓不為蟻!”飛飛咬牙切齒道,一張幼蟻臉上是滿滿的躍躍欲試。

“不過阿意,你遲到了好幾天,幸好新生儀式還在明天,否則你就要錯過了。”飛飛突然神色嚴肅起來,“錯過新生儀式,你就沒有成為最強大戰士的機會了,這很重要,你不要忘記了。”

林意連連點頭,他也是知道這個新生儀式的,聽阿果反反復復嘮叨過。

每只幼蟻在被允許自由進出巢穴之前,都要先參加一個新生儀式,既是為幼蟻的祝福,又是為激發幼蟻的資質,聽說還能在儀式上見到女王呢!

林意不知道這儀式有什麼作用,不過,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就這樣,飛飛和凱這對見面就掐的“命運的敵人”也安分下來,就連林意又出現了,凱都沒有跑過來冷嘲熱諷幾句,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儀式做准備。

林意覺得他沒什麼要准備的,比他提前出來的幼蟻們經過這麼多天該准備的早准備好了,也輪不上他衝一把什麼的。大概在蛹內消耗太大,林意狠狠大吃了一通工蟻們為幼蟻特意准備的食物,然後就呼呼大睡起來。

飛飛激動得在整個幼兒室爬來爬去,亢奮得不得了,所有的幼蟻差不多都是飛飛那種狀態。所以林意的行為又成了一堆幼蟻中的另類,他本來就孤僻,這下子,更加沒有幼蟻願意和他來往了。

不過林意更加樂得清淨,有一個飛飛他就有點抗不住了,所以對於其他幼蟻的態度,他是半點沒放在心上的。

林意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

他是被飛飛搖醒的。

飛飛激動得觸角亂揮,對於林意如此淡定的態度顯然有點不能接受。

“阿意,你難道就不激動嗎?”飛飛自己是十分的激動。

林意拿前肢捋了捋觸角,保持清醒,這才慢悠悠道,“激動什麼?”

“我們馬上就要去參加新生儀式了啊!”飛飛圍著林意一圈又一圈的爬,把林意晃得眼暈。

“我知道了,飛飛,你能不能別在我跟前轉圈了?”林意有些無奈道。

“好吧。”飛飛被林意淡定的態度給影響了,自己也逐漸冷靜下來,他學著林意的樣子叼了食物來啃,為即將到來的儀式積攢體力。

“你們准備好了嗎?”阿果的螞蟻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打量著面前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幼蟻們,目光略過林意的時候,才頓了頓,只是很快又離開了。

“你們馬上就要面對蟻生中最為重要的一關了,只有得到蟻神和女王的祝福,你們才能變成偉大的蟻族戰士,孩子們,未來的挑戰在等著你們,你們准備好了嗎?”

“好了!”所有的幼蟻們異口同聲的回答。盡管他們還很稚嫩,盡管他們的齶和獠牙還不夠鋒利,但是他們已經有了一顆向往強者的心,他們從來就不怕面對任何困難!

林意隨著大部隊大聲的回應著,他只覺得胸膛有一股熱氣漸漸升騰起來,很快就變得豪氣叢生。

蟻族,從來就不是因為個體的強大而變得強大的。

他們團結,他們友愛,哪怕在巢穴內他們彼此也是競爭對手,但是他們面對敵人的時候,永遠也不會把獠牙和尾針刺向自己的同伴。就算他們的身體弱小無比,但是他們有同伴!就算他們的生存環境惡劣無比,但是他們有同伴!

螞蟻,就是因為同伴的存在,他們與恐龍為鄰,當強大的恐龍已經成為歷史的塵埃,而螞蟻,卻依舊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們生存,他們繁衍,他們壯大!他們種類繁多,他們習性各異,但是,他們永遠是群居的生靈,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個體的強大就沾沾自喜,他們也永遠不會退縮!

林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跟在大部隊後面,漸漸與個個幼兒室的幼蟻們彙合成了一股黑色的海洋,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一步走進了他們的聖地——巢穴的最中心!

這裡是每個蟻巢最為神聖的地方,這裡既是他們出生的地方,也將是他們的最終歸宿!

女王的居室和螞蟻的墓地!

林意跟著部隊漸漸分散開來,這裡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洞穴,半空中交錯著泥土建造的橋梁,橋梁下是深不見底的坑。

女王的居室在橋梁交彙的最高處,蟻族的安息之地就在女王的腳下。

生於廝,死於廝,這就是每一只螞蟻最好的歸宿!

林意和其他幼蟻一起虔誠的俯低身體,觸須緊緊挨著地面,對著女王和她腳下的墓地深深的示以最誠摯的敬意。

“起來吧,我的孩子們。”女王溫柔的嗓音輕輕響起,“歡迎你們來到這世間,今天以後,你們就不再是巢穴裡寶貴的幼崽,你們將會和你們的長輩一樣,和所有的先輩一樣,和你們的兄弟,和你們的姐妹一起為整個家族奮鬥!也許你們很快就會死去,也許你們會和我一樣,幸運的活上許多年。但是請你們記住,無論是艱難還是困苦,你們永遠都不是孤獨的!”

“王!王!王!”幼蟲們激動的吶喊起來。

“謝謝你們,我的孩子們……”女王慈愛的目光從每一只螞蟻身上劃過,“蟻神將會和我們同在!”

“蟻神!蟻神!蟻神!”

林意吼得幾乎要聲嘶力竭,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好了,孩子們,讓我們接受蟻神的祝福吧!”女王朝著居室內一顆瑩瑩發著白光的物體一顫觸角,“儀式開始!”



☆、第七章

林意緊緊盯著女王的一舉一動,女王是一只體型碩大的巨蟻,比在林意眼中已經足夠巨大的笙還要大上好幾倍。同女王比起來,笙就變成了大人身邊的幼童似的。不過女王的一舉一動皆是溫柔無比,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每一只蟻恨不得頂禮膜拜。

當熱血漸漸冷卻,理智逐漸回籠,林意的心卻漸漸糾結在了一起。

他知道,螞蟻是群居生物,螞蟻女王就是整個蟻巢所有螞蟻的統治者,獨-裁者。女王會釋放出一種信息素,任何一只螞蟻都會伏拜在那信息素下,成為女王鞏固自己統治的堅石。

他剛剛,真的僅僅是被信息素影響了嗎?林意心中有些亂,他的目光開始游移,他下意識的開始尋找某一個身影,笙,你在嗎?

可惜入目所及的,全都是些幼蟻,幼蟻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女王,狂熱又渴望。

林意嘆息一聲,又把目光落在了女王身上。

那邊女王已經伏在地上,對著面前那神秘的物體念著一種晦澀的語言,幼蟻們誰也聽不懂女王到底在說著什麼,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的女王正在為他們對蟻神祈禱。

林意漸漸安下心來,在女王溫柔的聲音中沉淪著。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發熱,這讓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觸須。

林意還以為只有他是這樣的情況,不過當他往周圍一看,卻發現有一些幼蟻也同樣變得坐立難安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林意漸漸發覺有些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真的只是出現在一個普通的螞蟻巢穴,變成一只再普通不過的螞蟻嗎?

女王的聲音還在繼續,幼蟻群已經漸漸變得沸騰起來。

隨著一聲尖銳的亢鳴,女王身前的神秘物體突然散發出熾熱的白光來。

那白光更是劇烈抖動著,像是下一秒鐘就要炸裂開來。

然而還由不得林意心驚,那白光已經膨脹到極致,然後無聲的爆炸了,白光點點落得整個洞穴全部都是,有些很快就洋洋灑灑融入進了幼蟻們的身體內。

林意驚疑不定的看著那些光點,可是其他幼蟻們卻歡呼一聲,撲向了離他們最近的光點,然後嘗試著吸收到自己的身體裡。

有的成功了,當即就是揮舞著觸角和上肢洋洋得意,有的失敗了,稍微失望一下,又趕緊去尋找另一個光點。

而那些被光點主動融入的就是所有幼蟻們羨慕的對像了。

林意就瞧見有一個十分明亮的光點飛快的落到了凱的身體上,連飛飛也很快就有光點主動追隨了。

對此,林意稍微想了一下也不覺得奇怪,凱和飛飛本來就是他們育兒室最強大的幼蟲,能夠這麼快得到光點,也是應該的。

那麼他的呢?

林意就好奇的拿觸角去碰了碰一顆離他最近的光點。

然而那光點卻顫了顫,飛快的融入了旁邊一只幼蟻的身上,明明它先前還嫌棄那只幼蟻來著,這個結果倒是讓那只幼蟻喜不勝喜。

林意:“……”

林意不死心,又開始接近其它光點。

然而無論是明亮的光點還是暗沉的光點,見著了林意就好像見到了貓兒的老鼠似的,一顆一顆溜得飛快,哪怕直接鑽進最近的幼蟻身體裡,就是不肯接近林意。

林意:“……”難道他不是螞蟻的身份被這些光點拆穿了嗎?所以它們都不接受他?這個認知讓林意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林意這裡的異常漸漸被其他幼蟻們發現,他周圍的幼蟻反倒是更多了,每只幼蟻都希望林意能夠趕一顆明亮的光點到他們的身體裡去。

女王深邃的目光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林意那裡出現的狀況早就被她收入眼中了。

“笙,那個小家伙同你當年一樣呢。”女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到了居室內部,那神秘物體的另一側,此時正守護著一隊十分強壯的兵蟻。

笙昂著上顎,沒有回答女王的問題,不過他的注意力卻一直在外面,看著小家伙不知所措,有些惶恐和擔憂的模樣,笙的觸角也使勁揚了揚。

“不知道那個小家伙能不能成為像笙你一樣勇敢又偉大的蟻族戰士呢……”女王嘆息著眼中卻很是欣慰。

“當然!”笙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對他真有自信心呢。”女王笑眯眯道。

“他一直就是最棒的。”笙沒有什麼表情,也沒覺得他說的話有什麼不對,他的話就好像是在最簡單不過的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女王輕輕動了動觸角,那神秘物體又爆出一點白光,只是這光點比外面任何一顆光點都要來的微弱,卻在最中心隱隱透出一點藍色來。

林意被所有的光點拒絕了,飛飛走到林意身邊,使勁給他加油,“阿意,沒關系的,就算你不能成為戰士,也可以成為一只最偉大的工蟻。”

林意拍拍飛飛的腦袋,“飛飛,放心吧,我沒事。”

林意是真心這樣安慰飛飛的,他大概猜到了什麼,被光點拒絕了也不失望,只是有一點點的難過罷了。那點難過想來很快看可以消失。

飛飛卻以為林意是在強顏歡笑,心裡更加不好受,“阿意,我陪你去求求女王陛下吧,女王陛下一定有辦法的。”

“不用了。”林意笑了笑,“既然這裡沒有,那女王陛下那裡估計也是沒有的。”

“阿意!”飛飛不滿的甩了甩觸須。

“哼!笨蛋就是笨蛋,連蟻神都覺得你無可救藥,連祝福都不給你了。”凱嘚瑟的爬了過來,揚起觸角洋洋得意,十分的欠揍。

“討厭鬼!”飛飛一下子就炸了,他高高的揚起稚嫩的上顎,狠狠朝凱鉗了過去。

凱不甘示弱,上顎一用力,就和飛飛打作了一團。

只是這兩只可能經常打架的緣故,竟然沒有一只幼蟻來制止他們,其他的幼蟻們繼續十分淡定的做著自己的事兒,倒是把林意給急得夠嗆。

“飛飛!凱,快住手!”林意想要上前制止他們,卻被這兩只打得渾然忘我的幼蟻給擠在了一邊。

突然,林意好像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只見飛飛咬住凱上顎的口器突然開始飛快的縮小,凱的前肢也開始消失……

在林意的目瞪口呆之中,那兩只打成一團的幼蟻居然變成了兩個光著屁股的小娃娃!

那兩個小娃娃還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兩個都把對方給咬得淚眼汪汪的,卻誰也不肯松嘴。

林意:“……”他,他一定是眼花了,冷靜冷靜冷靜!他需要絕對的冷靜!

林意拼命的深呼吸,他變成螞蟻蛋已經足夠神奇了,但是現在更加神奇的事情卻發生在了他的面前——螞蟻,居然又變成人了!

要不是那兩個光屁屁打架的小娃娃腦袋上還有兩根觸角在晃啊晃,極為顯眼的昭示著它們的存在,林意一定會認為自己這是瘋了!

“唔——吐厭跪!”飛飛含含糊糊的罵。

“尼才是!”凱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只是下一瞬,在林意還在悲喜交加,艱難的尋回自己的思緒之時,兩個小娃娃突然齊齊往後一仰,一頭栽倒在地上,雙雙昏迷了過去。

隨著他們兩個的昏迷,小娃娃也從人變回了幼蟻。

林意:“……”

林意小心翼翼的上前,觸角在他們兩只身上滑動著,想要找出什麼不同。

“他們只是脫力了而已。”林意身後突然有相當熟悉的聲音道。

林意轉過頭,蟻臉上是一片木然,剛剛說話的他竟然是一個人!

他真的是一個人!擁有健美的胸膛,結實的小臂,修長的大長腿,漆黑的發,烏黑的眼,腹部是林意曾經垂涎無比的人魚線和腹肌,小麥色的肌膚健康又有活力!

只是他從額頭上延伸出去的兩只觸角在時時刻刻提醒著林意,他是一只螞蟻!

他在林意面前肆意的顯示著自己的強大和俊美,他眉眼溫和,但是一股極具壓迫性的雄性氣息卻幾乎讓林意頭暈目眩。

他的聲音太過熟悉了,幾乎讓林意深深刻的印在他的腦海裡,他是——笙!

“你……”林意後退幾步,覺得他有些累了。

“別擔心。”只是這家伙不論是螞蟻形態還是人類形態,都對林意溫和極了。

笙蹲下-身子,揉了揉林意的頭頂。

林意的觸角幾乎糾結成一團,他的思緒很混亂,笙額頭上的觸角動了動,和林意的觸角糾纏在了一起。

“笙……”林意顫了顫,終於低聲喊出了這個名字。

笙“嗯”了一句,將林意一把抱了起來,“那兩個家伙根本還不能控制他們體內剛剛覺醒的能量就開始亂用,這一次耗盡了,有的他們苦頭吃了。”

“笙……”林意肢體亂顫,觸角緊緊和笙的觸角纏在一起,心裡又是慌張又是混亂又是羞赧,“放我下去。”

“別害怕。”笙低低笑了,小聲道,“我不會摔了你的。”說完就低下腦袋在林意的頭頂上大力的親了一口。

林意整個蟻都僵硬了,他的觸角還不自覺的和笙的觸角你追我纏,整個靈魂卻都飛到了九霄雲外,連有一粒小小的光點融入了他的身體他都不知道了。



☆、第八章

“為什麼我們不能跟著工蟻們一起出去狩獵啊!”飛飛在林意身邊哀嚎著,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

他對於新生儀式之後就被安排在蘑菇園很是不滿。

林意揚了揚觸角,“若是某個家伙沒有在新生儀式上鬧出什麼事兒,我們能至於被發配到這裡來嗎?”

飛飛一下子就禁聲了,有些訕訕的,“都怪那個家伙,哼!”飛飛斜了一眼同樣在角落裡自怨自艾的凱。

凱感受到了二蟻的目光,哼了一聲,狠狠甩了甩觸須。

“你!”飛飛一氣,又要上前去干架,被林意給攔住了。

“你又想挨罵嗎?”林意低聲道,“若是被女王知道了,對你的印像又會變差了。”林意連哄帶唬。

飛飛一下子就怕了,在女王面前和凱打架,甚至還提前現了人形,一直被他當做蟻生中最大的恥辱。尤其是負責維持紀律的螞蟻直接決定把他們送到蘑菇園罰過,飛飛從昏迷中醒過來以後,簡直慪得要吐血。

林意是主動跟過來的,若是讓飛飛和凱單獨在一起,他簡直不敢想像這兩只幼蟻之間會發生什麼。

不過最讓他在意的還是發生在飛飛和凱身上的事,還有笙……

林意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但是不可否認的就是他心中更多的卻是期待。

他現在基本能夠確定,他變成的還不是一般的螞蟻,他變成的螞蟻還有人形!也許,他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努力讓自己變成人!哪怕是額頭上多了觸角的“人”,他也覺得蟻生有指望了。

更何況,看笙的人形,好像,好像還蠻帥的樣子。林意開始憧憬自己能化成人形以後是如何如何的霸氣帥氣了,說不得他還能擺脫他還是人時那副弱雞樣的書呆子形像呢。

“對了,飛飛,你的身體沒關系吧?”林意想到笙說過的話,就急忙把飛飛拉過來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飛飛挺起小胸脯,“沒事沒事!不就是變了一個人形嗎?我可是要成為飛行兵的幼蟻,那種小事能對我有什麼影響?”飛飛說得信誓旦旦,觸須卻違背他的心意慌亂的揮舞著,顯然心裡也是不安的。

“飛飛!”林意的聲音嚴肅起來。

“好吧。”飛飛在林意銳利的目光下緩緩的低下腦袋,湊到林意跟前,小聲道,“阿意,我,我的能力不能用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體內的能量了。”飛飛的話一落,眸子裡甚至還帶了點水光,聲音也開始發顫。

林意這一驚就是非同小可,他現在哪裡還不明白體內的能力關系到一只螞蟻的一輩子?如果飛飛的能力廢掉了,那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沒關系,只是暫時的。”林意硬著頭皮安慰飛飛,凱那不可一世的家伙都安靜了這麼久,甚至都沒有和飛飛大吵大鬧,顯然也是怕極了,畢竟凱就算是再怎麼傲嬌的小屁孩,都還只是一只幼蟻罷了。

“真的嗎?”飛飛大眼睛裡滿是期盼。

林意連連點頭,生怕飛飛不相信他似的。

“好吧。”飛飛果然就放了心,很快就喜笑顏開起來。

林意松了一口氣,笙的話也沒有如何的嚴厲,想來也不會真的對飛飛和凱的身體造成什麼不可修復的損傷。

帶領他們的工蟻很快就過來了。

“你們跟我來吧。”紀顯然也是知道這三只幼蟻被送到這裡的原因的,因此他有些無奈,“跟好了,蟻巢很大,跟丟了的話我可找不到你們。”

林意趕緊拉著飛飛跟上去,凱也半死不活的拖著腳步跟上來了。

林意已經見識過這個蟻巢的龐大,可以說,如果他想要走遍蟻巢的每一個角落,沒個十天半月的,真的不行。

每一只螞蟻都分工明確,每一個巢室都有屬於它自己的作用。

螞蟻們明確了每一個巢室的功能,就會一直嚴格的執行它,輕易不會改變。有些地方,也不是他們這些幼蟻們能夠隨便接近的,甚至有可能還會被守衛當成奸細直接撲殺。

所以林意還當真有些緊張。

“到了,就是這裡。”紀帶著他們七拐八拐走過好幾條通道,又拐了無數彎,終於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巢室。

這個巢室可能很接近地面,通風口內絲絲陽光甚至都灑落進來,空氣暖洋洋的。

最讓林意驚訝的不是那些一束一束的陽光,而是那些散發著點點熒光的蘑菇!

沒錯,就是蘑菇!

那些白白嫩嫩的傘狀物體,個個乖巧的立在那裡,空氣中甚至還隱約帶著點甜味兒,細細的孢子也漂浮在空氣中,林意身體一動,一顆細細小小的孢子就落在了他的前肢上。

他敢肯定,當他還是人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比他身體還大的蘑菇!這些蘑菇個個都比他高,蘑菇杆也比他現在的螞蟻身體粗。

“好了,孩子們,你們的任務就是收集這些飄落在外的孢子,然後把它們裝進那邊的儲存箱子裡,當然,那些大的蘑菇你們最好不要隨便接近它們,你們也不會想接近它們的。告訴我,你們能做到嗎?”紀輕聲問。

林意木然的點點頭。

“蘑菇!”那邊飛飛已經激動起來,哪裡還注意得到紀說了什麼?

飛飛歡快的撲向了一顆看起來就很大很好吃的蘑菇,他認出來了,他吃過這東西!非常好吃!

“飛飛!”林意驚呼,然後看向紀,果然,紀也是一臉無奈之色。

“啊!”飛飛已經在慘叫起來。

林意嚇得一轉頭,那邊飛飛已經被一大團粘液狀的東西給沾得動彈不得了,“阿意,阿意救命啊!快來救我!”飛飛嚇得大力掙扎,結果他一用力,反而被粘得更緊了。

“救命啊!”飛飛驚恐的大叫。

“笨蛋!”凱哼了一聲,前肢抱在一起,看起了好戲。

“紀!”林意求救的目光落在了紀身上。

紀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上顎大張,用力一鉗,那朵朝飛飛噴射粘液的蘑菇就直接應聲而斷了。

紀撿起蘑菇,從蘑菇上取了什麼東西撒在了飛飛身上,很快,纏住飛飛的粘液就變得生脆起來,很容易就被飛飛給掙脫了。

“阿意!”飛飛一得到自由,立刻就跑到林意身後躲起來了,一副驚魂甫定的模樣,看著那些蘑菇的眼神也不是在看什麼好吃的食物,而是在看什麼可怕的怪物了。

紀把剩下的蘑菇放在一邊,“這下你們不會再胡亂接近那些蘑菇了吧?”

飛飛立刻小雞啄米般的拼命點頭。

“白痴!”凱冷哼。

飛飛也顧不上和凱吵架,一步也不肯離開林意。凱那濃濃的挑釁和嘲笑的表情,全都給拋給了瞎子看。

紀又囑咐了幾句,就急匆匆進了蘑菇園。

林意就拉著飛飛在邊上撿那些散落在地的孢子。

裝孢子的箱子是一枚奇怪的葉片做成的,方方正正的,邊角也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給粘了起來,非常牢固的樣子。

林意忍不住摸了又摸,總覺得造物主十分的神奇。當然,若是他知道那是特殊的螞蟻分泌出的一種特殊的唾液粘起來的,相信林意的臉色一定會很精彩。

林意看夠了箱子,又放回地上,開始老老實實拾起地上的孢子來,偶爾童心大發還仰著觸角去接半空中的那些,被攪起的風反而把孢子吹得更遠了。

飛飛一直小心翼翼遠離那些蘑菇,跳脫的身影都變得有點僵硬。凱倒是什麼也沒管,提起一個箱子就去了林意看不見的地方自己干活了。

林意剛剛撿了小半箱,就看見紀拖著好大一朵蘑菇出來了。

這應該就是成熟了的蘑菇吧?足足有三個紀那麼大,可是紀拖著它,完全沒感覺到重似的。林意不由得感嘆,不愧是自然界的大力士。聽說螞蟻能夠舉起高於體重好多倍的重物,林意可算是親眼見識到了,真是長見識了。

紀把蘑菇放在蘑菇園的出口,很快又有一只工蟻把蘑菇運走了。

紀歇了一口氣,又鑽進了蘑菇園。

幾次之後,林意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紀,為什麼那些蘑菇都不會攻擊你?”

紀捋了捋觸角,“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忍著不問呢。”

紀好笑的把前肢伸出來給林意看,“你仔細看看。”

林意瞅著紀的前肢,上面粘粘糊糊的,好像塗了一層什麼東西。

“這是蘑菇幼株的粘液,我塗上它們,蘑菇們就會把我當做幼體,不會攻擊我了。”紀笑了笑,“這些蘑菇采摘下來,就要被送到烘干房去烘干,最後儲存起來作為幼蟲們的糧食。你也吃過吧?這個種植園裡的蘑菇幾乎都是為幼蟲們准備的。”

林意點點頭,他還是幼蟲的時候,當然吃過這東西。

“好了,他們馬上要送肥料過來了,你們讓開一些。”紀這樣說著,巢室門口已經有了些嘈雜聲。

林意很想知道這些蘑菇是用什麼當肥料的,就眯起眼睛看。

一隊隊的工蟻們舉著比他們身體還大的綠色塊狀物進來了,林意仔細一看,居然是被切割了的樹葉,看起來很嫩很嫩的樣子。

林意砸吧砸吧嘴巴,他想吃綠色的食物了,在蟻巢裡,除了笙給他的蜜花苞,他就沒吃過什麼新鮮的東西。

“啊!”飛飛突然驚呼起來,林意往他看的方向一看,居然是一些同樣舉著小塊葉片的幼蟻。

顯然,這些幼蟻們已經跟著工蟻出過巢穴,甚至還有幸親自動手幫了忙。

幼蟻們稚嫩的上顎艱難的舉著比工蟻們上顎上的要小了很多的樹葉,卻一個個精神抖擻的,顯得很有干勁。

飛飛和凱一下子都軟啦吧唧的,目光裡是滿滿的羨慕,他們本來也可以跟著出去的!

林意卻只注意到,跟在幼蟻們最後面的,赫然就是笙!



☆、第九章

笙看著幼蟻們在工蟻們的指揮下,個個行事有度,十分圓滿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心中也是十分的滿意。

只是沒有看到那個小家伙,笙還是有些遺憾。

不過沒想到這小家伙居然會在蘑菇園,這倒是讓笙有些意外。現在他都已經看見他了,自然要和小家伙打個招呼,這小東西害羞的很。

笙對著林意揮了揮觸角。

林意臉一熱,就想起笙化作的人形,甚至他還用人形親,親了他!

林意一想到那個濕濕熱熱的吻就渾身發燙,雖然他知道笙是把他當做了蟻巢裡的後輩,幼兒,可是他畢竟是一個心理成熟的成年人啊!被一個雄性,而且還是一個相當有魅力的雄性那般的對待,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的林意簡直慌亂的很。

幸好他現在還是幼蟻的形態,笙也維持著蟻形,才沒有讓林意更加的窘迫。

林意悄悄後退幾步,用飛飛的身體擋住了笙的視線。

笙察覺到了林意的躲避,觸角就有些煩躁的甩了甩了,小家伙那是怎麼了?

幼蟻們在工蟻的指點下,將搬運回來的葉片放在了指定的位置,這些葉片很快就會腐爛,成為新的蘑菇們的肥料。

“好了,孩子們,你們今天做的非常好,現在,你們自由了,可以回去休息了。不過你們得記住,不要亂跑,也不要因為你們旺盛的好奇心就去觸碰一些禁忌,知道了嗎?”領隊的工蟻嚴肅的問。

“知道了!”幼蟻們雄赳赳氣昂昂的回應。

林意跟他們一起回到了幼兒室,幼蟻們就開始熱烈的討論著今天一天的所見所聞,顯然是激動的很。

飛飛艷羨的湊上去,逮住一只幼蟻就要他給他講一講外面的世界。

就連凱也悄悄豎起了耳朵,盡管他還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聽著小弟們的奉承,可是他大半的注意力還是落在了那些講得唾沫橫飛的幼蟻身上。

“外面的天好亮!天空是藍色的,白雲是白色的!”一只幼蟻一臉感慨。

“是啊是啊,我曾經以為天空就是黑色的呢!沒想到天空那麼美啊。”

“樹也好大!比我們住的地方還要大,好高好高,只有飛行蟻能夠上得去!”

“是的是的,外面吃的東西也好多,那些花蜜真的好甜好好吃!”

林意聽著幼蟻們興奮的聲音,夾雜著飛飛時不時的驚呼,也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他也很想出去看看呢,他變成螞蟻蛋以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地下了,真的快要忘記天空長什麼樣子了。

幼蟻們的精力也不是無限的,就算飛飛還意猶未盡,幼蟻們卻已經都很疲倦了。

吃過了晚飯,幼蟻們就回到自己的小窩,安安靜靜睡覺了。

飛飛有些睡不著,不停的扭來扭去。

林意也睡不著,瞪著眼睛看著昏暗的洞穴頂部發呆。

漸漸的,飛飛沒了動靜,林意卻越發的清醒。

“小意……”黑暗中傳來笙的聲音,林意一僵,正要說話,就被捂住了嘴巴。

捂住他的是一只人手!

林意呆了。

笙抱起林意,悄悄離開了幼兒房,發現小家伙還沒有睡覺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進去了,並且把小家伙抱了出來。

“你……”林意被笙放了下來,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意。”笙笑著拿觸角來纏林意的觸角。

據說螞蟻都是用觸碰觸角的方式交流感情的。林意的臉紅成了一片,幸好沒有螞蟻能看出來,眼前這只“人蟻”也看不出來。

“你怎麼用這個形態。”林意忍不住小聲問,螞蟻們在巢穴裡都不喜歡用人形,還是用蟻形比較舒服,比較方便。所以林意在那之前完全不知道螞蟻們居然還有這麼厲害的技能。

“小意難道不是更加喜歡我這個形態嗎?”笙的聲音裡都是笑意。

林意窘迫的很,這家伙怎麼能這麼自戀呢?他,他不過就是看笙的人形看的時間有些長,有些看呆了而已。

“討厭!”林意轉過身體,不理會笙了。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小意別生氣。”笙好聲好氣的哄林意,“這是送給小意的。”笙遞給林意一個東西。

林意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朵已經盛開的花。花很小,比林意的前肢只大了一點點,卻非常好看,一股芬芳迎面而來。

林意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看著這朵花,林意仿佛能夠想像蟻巢外面的世界有多美麗。

花開了,草長了,到處都充滿了勃勃生機,可是他卻一直待在陰暗的地底下。

“小意,你怎麼了?”笙發現林意的情緒不對勁,一下子就急了,“你怎麼了?不喜歡這朵花嗎?”

“不,不是。”林意搖搖頭,那朵花被他小心翼翼護住了,“我很喜歡,只是……”

“小意是想要出去嗎?”笙問。

林意慌亂的點點頭。

“那下次我帶小意一起出去吧。”笙就道。

“真的可以嗎?”林意的眸子裡全是希翼。

笙點點頭,“當然可以。明天幼蟻們不是我負責,我帶小意你出去好不好?只帶你。”笙的聲音帶了點奇異的韻味。

林意沒有發現,只是聽到笙的承諾,就已經高興的要命了。

笙先離開了,林意回到幼兒室,把那朵花小心放在了自己的小窩裡。

睡著了以後,林意卻隱隱約約感覺到身體在發熱。

他在夢中肆無忌憚的游走,被前方的一點光吸引了全部的視線,情不自禁的朝著光的方向追了去。

這是什麼?

林意追到了光,卻發現它是一顆——圓溜溜的蛋!

那蛋一蹦一蹦的,光就是從它的殼裡散發出來的。

林意看著那顆蛋,心裡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種無比親近的感覺,好像那顆蛋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等等,蛋怎麼可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莫非他曾經雞蛋吃多了,所以要生一顆蛋嗎?

林意被自己的想法硬生生給嚇醒了,旁邊飛飛已經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腿還擱在了他的胸膛上。

怪不得他覺得呼吸困難呢!林意推開那一只腿,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他干脆爬起來,悄悄出了育兒室,往蘑菇園去了。

半夜裡,蘑菇園裡的蘑菇們散發出來的熒光更加明亮了。這裡只有林意一只蟻,靜悄悄的。

林意趴著一塊小石頭上,看著那些蘑菇發呆。

蘑菇們被工蟻們種植,然後成為幼蟻們的食物,它們的孢子卻得以留存,很快,孢子又會變成新的蘑菇。

或許,正是這種雙贏的共生關系,才讓蘑菇的種族能夠生生不息,螞蟻們也能夠得到便利的食物。

這就是大自然。

大自然可能是殘酷的,也可以是溫柔的。

林意嘆了一口氣,翻了一個身。

“笙!”林意翻身就看見了一只直勾勾看著他的螞蟻,笙變回了螞蟻,卻也把林意嚇得夠嗆。

“抱歉,嚇到你了,小意。”笙不好意思的抖了抖觸角,然後爬到林意身側,趴在了他的身邊。

林意對比了一下兩只螞蟻的身量差,有些自卑的撇開了頭。

笙覺得好笑,“小意也睡不著嗎?”

林意嗯了一聲。

笙接著道,“有一段時間我也是怎麼都睡不著覺,後來我也是來的這裡。”笙指了指林意身下的石頭,“這裡是趴著最舒服的地方。”

小小的石頭上趴了兩只螞蟻,有些擠,笙為了不掉下去,挨著林意挨得緊緊的。

林意渾身繃得硬邦邦的,當然,他的螞蟻殼子本來就是硬邦邦的。他簡直想大吼一句,這個地方我今天先來的!

“小意,我們走吧!”笙突然站起來。

“什麼?”林意愣了愣。

“天快要亮了,我想帶小意去看最美的風景。”笙突然站起來,上顎把林意一托,再一甩,林意就被笙甩到了他的背上。

“笙!”林意被甩得頭暈,趕緊緊緊抱住笙的身體。

“抓穩咯!”笙等林意抱緊了他,突然就朝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笙!”笙的速度太快,嚇得林意肢角並用,緊緊掛在了他的背上。

林意只覺得他在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一會兒又拐彎,一會兒甚至是直直往地下去的。

林意只能緊緊抱住笙,眼前一片黑暗,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有身下這個身體可以依靠。

“快了。”笙說了一句,林意只覺得一股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忍不住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

出來了嗎?林意瞪著眼睛打量四周,可惜還是太暗了,他能聽見流水聲,夜蟲鳴叫聲,甚至還有笙的呼吸聲。

“小意,我們要上去了。”

上去?上哪裡去?

然後林意就發覺笙又開始直立爬行著什麼高高的東西了,他差點就滑下去了。

林意干脆閉上眼睛,耳邊是呼啦啦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天籟之音,“就是這裡,到了。”

林意睜開眼睛,發現他正坐在一片碩大的樹葉上,那葉片邊緣甚至還掛著幾滴晶瑩的露珠,被笙挑下來一顆,掛在了林意的前肢上。

“這裡是……”

“噓,別說話。”笙突然又變成了人形,摟住林意,讓林意往一個方向看。

那邊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林意瞪大了眼睛,漸漸的,一股溫暖的光線一點一點躍了出來,隨著光線的增多,整個森林都像是在沉睡中被喚醒了似的,瞬間活力起來。

綠色的,一望無際的森林,瞬間回到了人間。



☆、第十章

林意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壯觀了。

一望無際的碧綠色,金色的陽光灑落大地,美得如夢幻一般。

“笙!”林意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句。

“好看嗎?”笙溫柔的問林意。

“好看。”林意嘆息著回答。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林意的想像力,他和笙一起坐在一片巨大的綠色樹葉上,舉高臨下的注視著下方。林意從來沒有從這樣一個渺小又高高在上的視角觀看過這樣一個世界。

他看見了說不出品種的花,看見了奇奇怪怪的樹,甚至,還有隱藏在草叢裡的昆蟲,天上振翅高飛的鳥。只是林意離它們太遠了,並不能看得太過真真切切。

“笙,你……”林意轉過頭,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了殼,臉上燙得都快要燒起來了。

“你!你!你!”林意憋了半天也沒有把“裸奔”這兩個字說出口,自己反而局促得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好。

笙他根本完全沒有穿衣服!當他變成了人形,就是個徹徹底底的裸-男!

笙顯然也發現了自己此時的樣子,他只是相當淡定的揉了揉林意的頭頂,“沒關系。”

沒關系個屁啊!林意忍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他很有關系好麼?對了,上回還在蟻巢裡笙變成了人形以後穿了衣服嗎?好像,好像還真沒有。

林意徹底風中凌亂了。

“小意,我們走。”笙的觸角一動,突然一把拉起林意,他自己也瞬間從人形變回了螞蟻形態,然後扛起林意就往下衝。

“等等,笙,怎麼回事?”林意被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驚。

“看來,我們遇到了點麻煩。”笙嘴裡說著麻煩的話,語氣卻很有點不以為然。

“嗯?”林意一頭霧水。

“抓緊了。”笙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然後整個蟻帶著林意縱身一躍。

“啊啊啊……”林意被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得失聲尖叫起來。

耳邊是呼啦啦的風聲,然後是落地時的劇烈衝擊,林意能肯定,若不是他還在笙的背上,非得被摔扁不可。

“嗡嗡翁……”林意就算還在笙的背上也是七暈八素了,身後卻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林意回頭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噬蟻甲蟲!

而且還一來就是一群!

林意身為幼蟲,本能的就開始發抖,他的身體告訴他,危險,快逃!

笙“嘖”了一聲,背起林意飛快的往蟻巢奔去,若是在平常,他也不介意和那些東西鬥上一鬥,不過現在他背上還有林意,他不能去冒一點風險。

林意緊緊扒在笙的背上,突然有點後悔讓笙帶著他出來了。若不是為了滿足他的願望,笙就不會落到這種危險的境地。

林意愧疚極了。

“沒事,它們我還沒放在眼裡。”像是猜透了林意的心思,笙突然出聲安慰道,“那些家伙早就已經准備好要侵入蟻巢了,提前把他們引誘出來也是好事。”

林意愣了愣,引誘?

林意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追在他們身後的,飛在半空中的噬蟻甲蟲看起來醜陋極了。

大概是因為林意變成了螞蟻的緣故,他對那些以螞蟻蛋和螞蟻幼蟲,幼蟻為食的昆蟲是半點好感沒有。不過笙說的好像這群甲蟲的出現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似的,不過林意還是察覺到笙分明就是懊惱的。是懊惱他這只幼蟻陷入了危險,所以安慰他嗎?林意這樣猜測著,覺得感動極了,笙真是一只友愛小輩的好前輩。

殊不知笙心裡確實是惱火的很,卻不是林意想的那個原因。

他明明已經計劃好帶著小東西痛痛快快玩一次的,他連地點都准備好了。他費了許多心思精心挑選的小家伙肯定會喜歡的地方,現在全都毀了。

笙對那群噬蟻甲蟲的憤怒之情越來越大,好在他們離蟻巢不遠,噬蟻甲蟲僅僅拉近了一點點距離,笙就已經衝進了蟻巢。

“待在這裡!”一進蟻巢,笙就直接把林意放下了,然後頭也不回又衝了出去。

“笙!”林意來不及阻止,就只能眼真真看著笙消失了。

林意想要跟上去,卻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是累贅。若不是因為有他在,笙怎麼可能被追得那麼狼狽?

林意前所未有的挫敗起來,連觸角都垂頭喪氣的軟了。

“嘿!小家伙,你不乖乖待在幼兒室,跑到這裡來做什麼?”林意被身後突然鑽出來的一只兵蟻嚇了一跳。

“你……”林意後退幾步,突然一個激動直接撲到兵蟻面前,“笙!外面,有噬蟻甲蟲!”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別靠我這麼近!”那只兵蟻被林意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笙已經留下信息告訴我們了,早就有同伴過去幫忙了。”

“那實在是太好了。”林意長長松了一口氣。

“小家伙,你快回去吧,笙那邊你不用擔心,不過是幾只只會小偷小摸的甲蟲罷了。”兵蟻的語氣是滿滿的自信,“等我們把它們打下來,就給你們加餐!”兵蟻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的,噬蟻甲蟲老是靠蒙靠騙混進蟻巢裡偷吃他們的後代,所有螞蟻都對它們恨得牙癢癢的。

林意抖了抖觸角,“吃的話就不必了。”林意有點糾結,若是直接讓他吃那甲蟲,他肯定是吃不下的。

“哈哈。”兵蟻大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對了。”兵蟻話鋒一轉,“你就是那只把我們的冰塊笙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走了的謎之幼蟻嗎?”

兵蟻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林意,像是要在林意身上看出朵花來,看看他到底和其他幼蟻有哪裡不一樣,竟然有本事讓笙那樣的兵蟻都,變化頗大!

林意被那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你有事?”

“啊……”兵蟻拿前肢撓了撓腦袋,“要是把你欺負哭了,笙該又來找我的麻煩了。”兵蟻自言自語著,卻又慢悠悠的往巢穴外面踱去,把林意留在了原地。

林意一頭霧水,同時又有點無語,他怎麼好像在兵蟻那邊出了名似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意不知道,笙天天跑去看他,並且主動願意照顧他,這如此神奇的事件早就成為了眾位兵蟻們津津樂道之事。他們對那只幼蟲更是好奇極了,偏偏誰也不敢去問笙,或者摸到林意身邊去,否則他們就得等著笙可怕的報復。那種報復哪怕只是見識上一次,就再也不想親身嘗試了。

林意不知道外面的戰況到底怎麼樣了,他頗有點失落的回到了幼兒室,縮在了自己的小窩上。小窩裡那一朵小小的花朵還在開放著,香味依舊迷蟻,卻讓林意再也無法欣賞了。

他不知道外面的笙到底怎麼樣了,是贏了還是輸了?有沒有受傷?林意突然有些痛恨如此無能的自己,或許,只有他變得強大了,才有和笙並肩站立的資格,他就不會只能懦弱的躲在笙的背後,等著笙保護他了。

這一刻,林意想要變強的心前所未有的強烈。

托這次甲蟲來襲的福,幼蟻們的課程被延期了。

林意還得要繼續回到蘑菇園裡撿孢子,其他的幼蟻們因為不能出巢穴,也被安排了一些雜事。在工蟻們的帶領下,這些幼蟻倒也是做得有模有樣。

不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做事上了,他們時刻關注著外面的戰況,噬蟻甲蟲的討厭和厲害每一只幼蟻都深有體會。

他們有鋒利的口器,可以輕易切割螞蟻蛋和幼蟲,他們還有一層令蟻討厭的外殼,只要他們龜縮在殼裡,擁有更加鋒利上顎的兵蟻都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蟻巢裡一旦發現了那些討厭的東西,兵蟻們只能狠狠教訓他們一頓,然後把他們抬出去,丟得遠遠的。

就在林意已經撿了三箱的孢子,采摘蘑菇的工蟻也已經來了兩趟,巢穴外終於傳來了好消息——那群甲蟲被打敗了!

幼蟻們歡呼出聲,能夠打敗最可怕的噬蟻甲蟲的兵蟻,在他們看來,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兵蟻,是他們最為崇拜的對像!

不過今年的戰局又有了很多不同。

往年兵蟻們只能盡力驅逐那些討厭鬼,但是今年聽說兵蟻笙發了狠,不但擊敗了那些甲蟲,甚至還,甚至還有辦法能夠殺死他們。

這讓幼蟻們覺得很是驚奇,畢竟噬蟻甲蟲可趕不可殺的事實深入蟻心。

笙是這麼干的,他先打敗噬蟻甲蟲,甲蟲就會把所有部位縮回殼子裡裝死。

往年他們曾經嘗試過把甲蟲推進水裡,後來發現那沒用。

笙就干脆用了堅韌的絲把甲蟲們裹起來了,裹得硬邦邦的,就像蜘蛛裹住他們的獵物一樣。再然後,挖個坑兒把他們埋了……

就這樣,甲蟲們就算不被悶死,也得被餓死,看他們還敢不敢偷吃蛋和幼蟲!

幼蟻們沉默了,總覺得這是一個好神奇的方法。不過,聽起來還蠻厲害的樣子。

……

林意開始跟著幼蟻們一起隨著工蟻們出巢穴了。上次和笙分別之後,林意就開始躲著笙,他不想再給笙添麻煩了。

他們現在還太過於弱小,必須得跟著成年螞蟻們學習一切生活經驗。

不管是采集,搬運,狩獵等等,他們將會一點一點從前輩那裡學到他們需要的一切。當然,以後是成為工蟻還是兵蟻,還是更加高級的飛行員,就得看幼蟻們的天賦和努力了。

這一次,幼蟻們的目標是采集蜜露。

林意所在的這個蟻巢相當的龐大,女王的統治地位也十分牢固,周圍也沒有和他們競爭的蟻巢,所以蟻巢的領地範圍也是很大的。

這次,他們就是需要到所謂的“牧場”采集蜜露的。

這種采集任務向來是非常安全的,周圍只需要一兩只兵蟻,就能確保幼蟻們的安全。

除了一些不長眼的敵人,其余的生物螞蟻們並沒有產生敵視。在他們看來,任何生物都有他存在的道理,他們從來沒有嘗試過想要一家獨大,所以這裡的生物都是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的……

和美個屁啊!

林意在第五次差點被一株豬籠草一樣的植物一口吞了以後,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

這不科學!

林意一點都不相信這個世界會存在很多和豬籠草或者捕蠅草同類不同外型的植物,可是那些植物扭來扭去,甚至一口吞掉了不小心闖進去的飛蟲,怎麼看它們怎麼都是活的,活的!

林意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神奇又危險的植物,他敢肯定,就算老師給了他無數微世界攝影,也沒有哪一張上存在這種東西啊!

林意心力憔悴,他想,他終於可以面對現實了,也許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地球!否則他怎麼解釋那些神奇的現像?怎麼解釋螞蟻也能變成人形?

林意終於面對現實了。

“阿意……”飛飛瞧見林意的失落,拿觸角輕輕的安慰他。

“沒事。”林意搖搖頭,專心看著前面帶路的工蟻。

他們穿過一茬又一茬詭異的植物,躲過所有危險,終於來到了一顆碧綠的植物下。

“這是什麼?”林意驚訝的看著那棵植物,“不是說好了要去采集蜜露嗎?那棵樹上也沒見著什麼花啊?”

林意瞧著綠油油的植物,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孩子們,歡迎來到我們巢穴的牧場。”工蟻們興奮的表達歡迎。

“可是,蜜露在哪裡啊?”顯然有這個疑問的不不止林意一個。

“就在上面,好了,孩子們,我們趕緊上去吧。”工蟻就帶著幼蟻們往上爬。

林意有不明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跟了上去了。他終於接受了他現在的身體可以“飛檐走壁”的事實,所以他現在哪怕是爬在筆直筆直豎立著的枝干上,也可以相當淡定。

“到了。”工蟻歡呼了一聲。

“那個……”有幼蟻小心翼翼問道,“我們需要采集的蜜露到底在哪裡啊?”

“就在那裡啊。”工蟻笑呵呵的指著那些在樹上來回巡邏的兵蟻。

幼蟻們:“……”

“哦,不是他們。他們只是負責保護我們的蜜源而已。”工蟻不好意思的撓頭,換來一片怒瞪。

“在這裡。”工蟻突然指著嫩葉子上,正把銳利的尖狀口器扎進樹葉裡,吸食樹葉裡的汁液的蚜蟲!

幼蟲們:“……”

“哈哈,就是這個哦。”工蟻說完就靠近一只蚜蟲,蚜蟲居然不害怕,乖乖被工蟻觸碰。

蚜蟲們的背上有一排乳-頭一樣的小凸起,除了和牛的乳-房不一樣,一個朝上一個下垂,顏色也不相同以外,那外觀還當真是一模一樣。

林意木著一張臉看著工蟻拿觸角在那只蚜蟲背上又捅又撓的,然後就親眼看見那“乳-頭”分泌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工蟻毫不猶豫的低下腦袋對著那滴水珠一吸,就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真甜。”工蟻甩了甩觸須,心情十分愉悅。

林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原來所謂的“蜜露”,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嗎?這,這也太重口味了一些。

林意有點退縮了。

尤其是那蚜蟲長得還有些讓他難以接受,這個視線看過去,讓林意差點就要掉頭就跑了。

“好了,孩子們,你們現在可以來試試了。”工蟻做了示範,就看著幼蟻們。

一只幼蟻硬著頭皮上了,正是凱。凱注意到了林意眼中的瑟縮,所以第一個衝出來,就為了多瞪林意幾眼。

林意無語,只好撇開腦袋。

凱醞釀了許久的嘲笑的表情就卡在了喉嚨裡,超差點把自己給噎個半死。

林意余光注意到了凱的表現,暗暗笑了,小屁孩,他混大學的時候,那小屁孩還沒有出生呢。就那點道行,乖乖去幫忙第一個上吧。

好吧,其實這采集蜜露的任務還算簡單,只要克服了厭惡,誰都可以從蚜蟲身上采下蜜露來。

只是,很快林意又犯了難,蜜露采集以後,是先裝在自己的肚子裡的!

林意知道蜜蜂也是用肚子裝花蜜,但是一想到他肚子裡的東西還得吐出來,最後給別的蟻吃,他就一肚子不舒服。

“快點吧。”飛飛已經連喝了好幾只,肚子都鼓起來了。

林意只好厚著臉皮也上,直到把自己也撐了個肚兒圓。

好吧,其實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去想,好像也沒啥事兒。

林意這些移動*“儲蜜罐子”,接下來就該開始返程了,他們得把肚子裡的蜜露帶回去了才算完。

返程的路上正好遇上了一隊真在巡邏的兵蟻,他們的目的是不讓任何敵人侵入家園。

“笙,那不是你的那只小幼蟻嗎?”連湊近笙,對著笙觸角亂揮,一臉狹促。

“你想今天我給你開小灶加訓嗎?”笙的語氣裡不帶半點情緒。

連後退幾步,擺出誇張的害怕樣子,“不過那小家伙確實挺可愛的,落在你手上也是挺可惜了。”

笙看都不再看連,目光落在林意身上,眸子裡盛滿了溫柔。

連看見這個樣子的笙,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哎喲,我們累了好長時間了,分點食物給我們吃好不好?”連可憐巴巴攔住了幼蟻們。

“這位兵蟻先生,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您可以讓開嗎?”工蟻不高興的揚了揚觸角。

“可以!我們願意。”幼蟻們卻不和工蟻一樣,他們爭先恐後的往兵蟻們身邊湊,都想近距離接近他們的偶像。

一點食物而已,他們反哺就有了。

幼蟻們很快就吐出了大滴大滴的蜜露,要喂給兵蟻們喝。

兵蟻們也不客氣,他們絲毫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張開上顎就接過去吞掉了。

林意卻坐立難安,他一點都不想這個樣子啊!可是笙的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他的身上,也沒有去接近其他幼蟻,這樣便讓林意有了一種大庭廣眾之下笙在可憐兮兮向他討食吃的錯覺!

林意趕緊轉開身子,誰知道笙居然主動上前來了。

“撐到了嗎?”笙的觸角小心翼翼撫上了林意的肚子。

“沒事沒事!”林意拼命搖頭。

笙突然低聲笑了,“沒事就好,我來幫小意更加舒服一些。”

林意:“……”總覺得這話裡有些怪怪的味道。

笙突然伸出前肢,往林意圓鼓鼓的肚子上按了按。

“啊……”林意一聲驚呼,卻發現他的嘴角邊上已經掛了一滴晶瑩的蜜露。

笙低下頭,湊近林意,將那滴蜜露吸進了自己的口中。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蜜露是這麼甜蜜的東西,小東西還在他身邊發著抖,濕漉漉的眼睛控訴的盯著他看。

“蜜露很好喝。”笙由衷的評價道。

林意差點要把自己給埋地裡,這麼多蟻在呢,多不好意思啊。

可惜林意多慮了,螞蟻本可以這樣傳遞食物,他們只會擔心能不能接近偶像罷了。

所以他們這邊的動作沒有引起任何一只蟻的注意,就算有蟻想要接近笙,也會被笙的冷氣凍得不敢靠上來。

笙滿意極了。

小東西這幾天又開始躲著他了,笙不知道為什麼,於是乎,他的心情很焦躁。

他不能接受小東西遠離他,既然小東西想跑,那他就追上去好了。



☆、第十一章

“為什麼我總覺得笙對你不一般啊!”飛飛圍著林意轉了一圈又一圈,小觸角動得飛快,一臉的八卦。

別的蟻可能沒有注意到林意和笙之間的異常,不過對於飛飛來說,擁有飛行兵那麼犀利的眼神,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有什麼不對?

林意的臉皮燒得厲害,聲厲色荏道,“別胡說八道了!”說完就把腦袋轉到一邊去了,不願意繼續和飛飛說話,他怕他再被飛飛盤問下去,就要暴露什麼了。

當然,這只是林意下意識的動作,他自己都沒有弄明白他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意就變得有些輾轉反側了。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想起笙靠近他,然後吃掉他嘴邊蜜露的那一副畫面。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令林意覺得太過羞恥了。

“啊啊!”林意抱住自己的腦袋,在他的小窩裡滾了一圈又一圈,笙他是一只螞蟻啊!

不過笙卻能變成人形!

但是就算變成了人形,他還是一只螞蟻啊!

林意在第二天集合的時候,觸角是半點沒有精神的聳拉著的。

“阿意,你沒事吧?”林意的狀態把飛飛嚇了一跳。

“我沒事……”林意搖了搖頭,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頹靡的氣息。

飛飛還想說什麼,今天負責教導他們的螞蟻就已經來了。

“哇!居然是笙!”林意就聽見有幼蟻驚呼。

“誒,難道不是格嗎?”有幼蟻好奇。

林意渾身一顫,發現站在幼蟻們面前的赫然就是笙!

這家伙!

林意半點也沒有做好這麼快就見到笙的准備,他那天被笙強“吃”了,回過神以後就兔子一樣溜得飛快,一路上心跳得差點蹦出胸腔了。

他沒想到笙居然會出現在這裡,還取代了要教導他們怎麼利用在新生儀式上獲得的力量的方法的那位老師。

林意緊張的不得了,他腳下一晃,就開始往後退,直到被幼蟻們徹徹底底擋住了身影,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過笙卻神色不變,像是根本不認識林意一般,察覺到林意的小動作,只是微不可查的揚了揚觸角,就專心自己的職責去了。

“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相信你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在新生儀式上獲得的能力。”笙的語氣冷冰冰的,這和單獨同林意說話時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飛飛悄悄甩了甩觸角,還悄悄瞪了一眼林意,還說和笙沒關系?沒看見他對大家都是公式化的一個樣子嗎?

林意裝作沒有看見。

“今天,我就會教你們怎麼利用它。”笙的目光落在飛飛身上,嚇得飛飛整個蟻都僵硬了,再也不敢不老實了。

飛飛乖乖把目光落在笙身上,努力讓自己變成認真學習的好幼蟻。

“也許,你們之中某些幼蟻誤打誤撞進入過了那種狀態,並且還提前變身了,但是,我想說的是,事情並沒有你們所想的那麼簡單。”

“你們可以提前獲得人形,但是體內的能量一旦經過不正常的挪用,又沒有得到及時補充,你們的天賦就會一點一點退化。到了最後,你們甚至可能會變成千千萬萬泯然眾蟻的螞蟻,再也沒有變得更加強大的機會。”

笙的話嚇壞了一群本來興致勃勃的幼蟻,幼蟻們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尤其是飛飛和凱,幾乎都要面如死灰了。很顯然,笙口中的“某些幼蟻”說的就是他們!

“當然,你們也不用害怕,既然我在這裡,自然會教你們如何控制能量,並且補充那些能量的方法。”

飛飛和凱這才從無邊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幾乎是用看救世主的目光看著笙。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首先,你們先閉上眼睛。”

林意趕緊按照笙的指示把眼睛閉上了。

“然後,放松你們的思維,努力去感受身體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部分。”笙的聲音雖然冷冰冰的,卻給每一只幼蟻都帶去了安全感和信賴感。

幼蟻們不由自主的隨著笙沉穩的聲音放松了思緒,沉浸在了感悟自己身體內部的奇妙境界之中。

“體會你們的身體,然後找到它。”笙並沒有特別指明那個“它”到底是什麼,但是很快,趴在地上的幼蟻們居然都很奇異的理解到了其中的意思。

林意也沉浸在了探索自己身體的奧妙中,聽飛飛說,他在新生儀式上也是被一顆光點融入了的。

“啊!我看到它了!”有幼蟻驚喜的歡呼出聲。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白白的,亮亮的。”這只幼蟻已經開心得差點把自己倒掛在天花板上。

“啊!我也看到了。”接二連三的驚呼聲漸漸響起來,被落在後面的幼蟻們一只只不甘示弱的趕緊追了上去。

很快,就連飛飛和凱也看到了明顯比在新生儀式上黯淡了不少的光點,他們的心中痛得快要滴血,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在大部分幼蟻已經成功感受到了身體裡的能量,一直趴在地上,閉著眼睛的林意就成了另類。

幼蟻們都知道,在幼蟲期十分強大(胖)的幼蟻意,在新生儀式上被好多好多的光點拒絕了,最後竟然只有一顆小得十分可憐,並且還是一副隨時要熄滅掉的模樣的光點接受了他。

這個結果讓所有的幼蟻都大吃一驚,畢竟長得壯等於力量強等於資質好,就能獲得非常強大的光點,以後當然更強。但是這種情況到了林意身上卻被林意顛覆了。

好在林意本來就孤僻,幼蟻們之間就算是競爭激烈,但是對於同胞們的友愛之情也是從來不曾減少的。再說了,林意已經夠可憐了,他把自己養得那麼壯(胖),到了最後卻只混到了一顆那樣的光點,要是換作他們也許早就崩潰了。但是林意到現在都還樂呵呵的,心態該有多好啊。

林意不知道他因為融入身體的光點太小的緣故而被幼蟻們同情了,他也不知道,在那些幼蟻眼中,幼蟻意以後只能乖乖做一只最普通不過的工蟻了,真是可憐的孩子。

林意並沒有被歡呼的幼蟻們影響到,相反的,他反而更加專心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意漸漸感覺到肚子在發熱。

他把精神沉浸到發熱的地方,很快,林意就看見了一顆可憐兮兮的光點。

這光點當真是可憐至極,一會兒明一會兒暗的,仿佛再被吹上一口氣兒就要熄滅掉了似的。

林意瞧著那光點,就算心中再怎麼不在意也變得戰戰兢兢起來,這樣的光點真的沒問題嗎?林意有點擔憂。

像是感覺到林意的擔憂,光點被惹惱了似的,突然“噗”的一聲躥了起來,把林意嚇了一大跳。

那光點相當不滿的在原地蹦噠了幾下,白色光澤竟然漸漸轉變為藍色,不過那藍色——還是軟趴趴隨時要滅了似的。

林意哭笑不得,難道所有的光點都是這麼活潑的嗎?這還真是讓他稀奇,不知道飛飛的光點是不是也這樣?

林意看到了光點,放了點心的同時就想要出去了。

結果光點像是發現了他的企圖,一下子就蹦到了林意身上,不讓他走。

林意稍微有點意外,還有點受寵若驚。這光點還有點可愛呢。

林意就想摸一摸它表示撫慰,光點卻馬上就不給面子的躲開了。

林意:“……”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林意納悶著,突然發現光點泄憤似的對著某個地方一陣狂踩,這異常引起了林意的好奇心。

林意湊過去一看,馬上就無語至極了。

光點踩著的東西,分明就是——一顆蛋!

林意突然覺得危機感加劇,這顆蛋分明就是他之前到見到過的那一顆,可是明明這蛋是出現在他的夢裡的,怎麼現在就變成了他的身體了呢?

林意絞盡腦汁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又想到他此時還在課堂上呢,白點也沒注意他了,就趕緊離開身體,睜開了眼睛。

突然在眼前看到了一張帥得讓林意嫉妒的臉,還放大了好幾倍,林意差點沒嚇得跳起來。

原來笙已經變成了人形,並且還和林意幾乎都要臉貼臉了,那距離近得林意都覺得有點危險。

“笙!你干什麼?”林意忍不住後退幾步,才發現這裡除了他和笙已經沒有任何一只蟻了。

“飛飛他們呢?”林意趕緊問。

笙沒有回答,卻用一種相當微妙的眼神看著裡林意。

林意一頭霧水,揮揮手,“問你呢?”

等等!林意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他的手?他什麼時候有手了?

林意僵住了,不敢置信的低頭一看,他,他居然變成了白白嫩嫩的白斬雞,而且還是沒穿衣服的那種。



☆、第十二章

林意差點沒暈過去,因為笙的目光就落在他此時正風吹空襠屁屁涼的小丁丁上!

林意堅強的忍住了那股子眩暈,立刻意識到他和笙此時都這麼光著,好像影響不太好,他趕緊伸手捂住下半身。捂住了又覺得不對,又去捂上半身,末了還是感覺哪裡怪怪的,又去捂臉……

“噗嗤……”笙被林意怪模怪樣的動作給逗笑了,伸手拍拍林意的腦袋,“沒關系。”

沒關系才怪!

林意羞得恨不得把整個人藏起來,額頭上的觸角都驚恐的緊緊絞在一起。

“小東西,別害羞了,你才多大點啊……”笙嘆息著說了一句,語氣裡還帶著點遺憾。

林意捂住小丁丁的手就僵硬了,他現在整個人都僵硬了。

好吧,不是沒有感覺到小丁丁縮水了,只是這個現實讓林意一顆心簡直就是拔涼拔涼的,他半點不願意承認。偏偏笙這高度發育,而且貌似發育得有點過度的某個玩意兒還在他跟前晃蕩,這當真是不要人活了!

林意一張小臉蛋漲得通紅,努力去忽略自己身上的不對勁,“咳,那什麼,為什麼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了?”林意的聲音奶生奶氣的,他現在看起來大概也就三四歲那個樣子,白白嫩嫩的小屁孩一枚。

笙目光奇異的看了一眼林意,“小意,現在已經傍晚了,你整整閉了一天的眼睛。”

一天!林意立刻就惶恐了,他在身體裡和那白光點交流,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時間的流逝。怪不得大家都不在了,林意這樣想著,突然又看向笙,這家伙一直在這裡等他嗎?

像是看穿了林意的想法,笙慢悠悠道,“本來我還打算再多教他們一些技巧的,不過因為小意你的情況不對勁,我只能一直守在這裡了。”

因為他一個而耽擱了一幼兒室的幼蟻嗎?林意的惶恐越發加深了。

“別擔心。”笙嘆了一口氣,拿自己的觸角去碰了碰林意的觸角,靈巧的解開了林意觸角打成的結,“大家不會責怪你的,能夠把我今天說的東西全部弄明白,已經很好了。”

林意並沒有被笙足夠的說服,他煩惱的抓了抓頭頂,卻忘記了自己還裸著。

笙的視線又不由自主的往下落,好可愛……

林意完全沒察覺到笙“火辣辣”的目光,他在糾結這件事應該怎麼應付過去,還有他身體裡奇怪的蛋,和白光點相處的不太好的樣子。

不過林意已經來不及想太多,腦袋一暈,小身子踉蹌了一下,被笙伸手抱住了。再然後,林意嘩啦又變回了蟻形。

若不是他的身體還被笙抱著,他都要懷疑他剛剛變成了人形只是他的臆想了。

笙摸摸林意的腦袋,“你身體裡的能量已經耗盡了,下一次要維持人形,得先補充好能量。記住了,以後要好好修煉好嗎?”

林意木著一張臉,所以他現在不但變成了一只螞蟻,還得外帶變成一個充電器嗎?充了電就能變回人類,好像也是蠻不錯的樣子誒。

林意雄心勃勃的要給自己充電,就算人形還長了一對觸角,不過那好歹也是人形啊!

不過他馬上就發現自己太過天真了,他此時被笙半抱在懷裡。笙的一只膝蓋單膝跪地,一只手摟住他的身子,還有一只手扶住他的屁股!

這個姿勢讓林意渾身不自在,想要掙脫開來,卻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力氣了。

“怎,怎麼回事?”林意氣息奄奄的問。

“你只是暫時虛脫了而已,我送你回去吧。”笙一邊說著一邊把林意抱了起來,林意又羞又氣直接無言以對。

只是他現在的身體讓他做不成任何反應,只能任由笙抱小孩似的把他抱了出去。

怪不得飛飛和凱當初只是變了一下人形就暈過去了,原來能量耗盡,身體居然會這麼難受。

在林意胡思亂想的時候,笙冷著一張臉往幼兒室去了。他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難看,活像手裡的幼蟻得罪了他似的。林意哪裡知道那些看見他們的螞蟻都為掛在笙手臂上的他操碎了心?他們生怕笙一個不高興就把可憐的幼蟻砸地上了,盡管笙從來沒有那樣做過。

林意也不知道,笙一出了那個巢室,身體下就多了一條樹葉做的褲衩。

可憐林意一直以為螞蟻變成人形以後就是裸著的,當後來他知道了這個不堪的真相,那畫面太美!

林意被笙安置在了他自己的小窩,先前還擔心那群幼蟻攻擊他呢,結果現在看見一片一片在幼兒室裡東倒西歪的幼蟻,林意一下子就放心了。爬都爬不起來了,想必也沒有精力找他的麻煩。

林意轉頭一瞧,飛飛和凱這兩只幼蟻簡直就是可憐至極的躺著,腿腳朝天,觸須歪斜,就差把舌頭吐出來喘一喘了。

“飛飛他們這是怎麼了?”林意忍不住問。

小東西離開了手臂,笙不太適應的蹙了蹙眉,臉色看起來有點冷,“攀比,活該!”

這還真是言簡意賅,林意無語,不過他還是能夠想像飛飛和笙大眼瞪小眼的比誰的人形堅持得更久,然後雙雙趴下的模樣。

怎麼就不長記性呢?林意更加無奈,看著飛飛的眼神就跟在看自家不聽話的孩子似的。

笙總覺得林意的眼神怪怪的,他有點不喜歡他看飛飛的眼神。

“小意,在你沒醒的時候我又給他們講了很多的注意事項,還有補充能量的要訣,我講給你聽聽好不好?”笙湊到林意身邊問,正好擋住了林意看向飛飛的目光。

林意把視線落在笙臉上,答非所問道,“笙,當初怎麼就沒見到你變成人形呢?”林意早就想問問這個問題了。

笙沒想到林意居然會問這個,“若是我變成人形,會散發一種特殊的氣味,對幼蟲和卵都是沒有好處的。”

氣味?林意伸出觸角在笙身上一陣亂摸,鼻子也超負荷的嗅來嗅去,他怎麼就沒發現什麼特殊的氣味呢?

林意的動作讓跟在他們身後,時刻准備搶救他的兵蟻們看見了。

“他,他,他,那只幼蟻竟然可以!”一只兵蟻駭得都結巴了,“笙,他不是,不是從來不肯讓任何一只蟻靠近他嗎?”更別說觸碰了!

另一只兵蟻腦袋直點,觸角都要晃得打結了,“沒想到笙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太稀奇了。”

兩只兵蟻滿臉的感嘆,活像林意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一般。

那灼熱的視線讓林意想忽略掉都不行,林意收回觸角,往視線的出處看。

林意的觸角一離開,笙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起來,他和林意一起轉過頭。

那兩只兵蟻頓時就被好奇的目光和冷冰冰的目光鎖定了。

“哈哈哈,我們趕緊去巡邏吧,要是又讓什麼危險生物侵入了巢穴,那可就不太妙。”

“對啊對啊,我們要認真做事!”兩只工蟻就勾肩搭背的走了。

笙收回目光,落在林意身上又顯得柔和了不少,“小意,我剛剛說的話你明白了嗎?”這聲音是相當的溫柔,被其他兵蟻聽見非得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不可。

林意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我的巢室吧。”笙一錘定音。

林意:“唉?”為什麼要去笙的巢室?林意現在一點都不想和笙單獨相處!

每一只螞蟻成年以後就能獲得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巢室,那是每只螞蟻的家。

林意帶著點好奇和敬畏之心被笙帶回了他的家。

林意從變成螞蟻蛋開始直到現在,從來就是住的多人房,還沒有參觀過單間呢。

他本以為只能看見一個黑漆漆的洞窟,誰知道笙的房間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是什麼?桌子?板凳!還有軟乎乎的床!

林意一看見那張床就挪不動步子了,他在幼兒室的小窩其實就是一堆柔軟的干草鋪出來的窩,那就是當真的名副其實的小窩,跟鳥窩一個模樣。

林意到最後還是沒能忍住誘惑,他上前幾步,一下子撲倒在床上,還幸福的打了幾個滾兒。太感動好嗎?就算這床上的臥具看起來還是用一種特殊干草編織的,但是這起碼有個床的形狀啊!

林意撒歡似的滾來滾去,又滾了幾圈才想起床的正主還在這裡呢!

林意立刻就開始心虛起來,歡快甩動的觸角也僵硬的垂下了。

瞄見被自己弄得一塌糊塗的小床,林意支支吾吾道,“那個,笙,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林意絞盡腦汁也沒找到好開脫的理由。

“沒關系。”笙眯著眼睛摸摸林意的頭頂,好像林意滾的不是其他兵蟻要死要活,死皮賴臉也不能碰一下的床,而是一堆破爛貨似的。



☆、第十三章


林意是在笙的床上醒過來的,他按照笙所說的方法修煉了半夜,然後就累得睡著了,連什麼時候被蓋了被子也不知道。身體裡的小白點大了一絲,林意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滿足以後,又發現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林意簡直不敢回想笙到底被他擠到哪裡去了,作為客人,把主人擠到地上去睡覺,好像不太好……

不過林意馬上就發現自己想太多了,他,他旁邊就躺著一個人!這人擁有英俊的五官,還有睡夢中不自覺顫抖的觸角!只是那結實的手臂摟著一只黑乎乎的幼蟻!雖然那幼蟻看起來傻愣愣的有點可愛,但是他還是一只幼蟻啊!

人形的笙抱著一只幼蟻睡覺,不覺得很重口嗎?林意的思緒瞬間就朝著奇怪的方向飛奔而去,好吧,也許是他想太多,人家笙本來就是一只螞蟻,抱著另一只螞蟻睡覺,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林意悄悄去看笙的臉,睡夢中的笙眉頭微微皺著,嘴角也緊緊抿住,好像有點不滿。

林意就甩了甩觸角,卻不小心碰到了笙的,當即全身就是一僵。早上的觸角也很敏-感!林意幾乎是哆嗦著想要扯回他的觸角,結果被笙無意識的就纏住了。

林意欲哭無淚,他總覺得和笙觸角纏纏纏什麼的實在是太過親密了,他真的有些難以接受這個動作。

就在林意小心翼翼想要拯救自己的觸角的時候,笙突然睜開了眼睛。

林意:“!!!”

“那個,我……”林意小心翼翼的措辭,想要解釋解釋,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笙卻目光柔和的揉了揉林意的頭頂,觸角把林意纏得更緊,只是很快又松開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今天你們要繼續練習,快起床吧。”

“哦。”林意只能傻愣愣應了,都忘記自己還想和笙解釋清楚他當真沒有別的企圖什麼的。

林意就跟著笙往訓練室走,笙已經變回了威風凜凜的大螞蟻,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在林意身前。

一路上,林意被所有螞蟻用怪異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那種壯士,你威武霸氣的神色到底是什麼意思?甚至有一只正舉著好大一坨不明物體的螞蟻直接把東西砸自己腳上了,整個蟻都嚇呆了。

林意被那些古怪的目光弄得好不自在,趕緊急走幾步,干脆的走在了笙的身邊,結果林意又聽見了驚呼聲。

林意:“……”他還是應該離笙遠一些的。

到了訓練室,已經有幼蟻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著笙來開課了。

飛飛正在和凱大眼瞪小眼,睡了一覺,這兩只幼蟻又開始生龍活虎的掐架了。

不過林意一來,飛飛立刻就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哪裡還顧得上凱?被飛飛自顧自丟下的凱臉都青了,當然,就算他臉青了,飛飛也看不見。

“哼!”凱瞪了一眼林意,傲嬌的撇開了腦袋。

林意:“……”這個小屁孩真是一點都不招人愛!

幼蟻們對林意和笙的組合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馬上就自動忽略了林意,個個目光熱切的看著笙。

只是他們誰也不敢先開口,憋了一肚子的話,差點沒被憋成內傷。笙的臉太冷了,除了林意那只缺根筋,又被笙優待的幼蟻,誰都怕他。

笙倒是沒有為難這群幼蟻,目送林意回到蟻群,開口道,“想必你們經過一個晚上的訓練已經有些成果了,現在,有沒有蟻願意來前面給大家示範一下?”

幼蟻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就是沒有誰敢上前去。

“我,我來吧。”靜默了半晌,終於有一只幼蟻站出來了。

林意記得這只幼蟻叫凜,他是在飛飛和凱的光點被無意間消耗變弱以後,370號育兒室出生的幼蟻裡面目前光點最強的一只,隱隱有要把凱和飛飛的領頭大哥位置搶走的氣勢。

林意好奇的注視著凜,莫非那光點還有其他的作用?笙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呢。

只見凜醞釀了一口氣,突然高高昂起還稍顯稚嫩的上顎,對著豎立在正中央的一塊石頭狠狠咬了過去。

“哢嚓。”石頭應聲而裂,然後從中間被截成了兩半!

林意:“!!!”這不科學!

林意知道螞蟻的力氣很大,但是大到這種程度還是太離譜了吧!他真的不是變成了某種蟻形的外星人嗎?

就在林意心中咆哮的時候,笙淡定的開口了,“勉勉強強合格了,還要再努力。”

“是,我知道了!”凜卻激動得不行,驕傲的挺起小胸膛,好像笙剛剛狠狠誇了他一通似的。

石頭都裂了才只能算勉強及格嗎?林意默默瞅著那塊石頭光滑的橫截面,開始計算是不是他上口的時候,就會直接崩掉他的顎!

“很好,還有下一個嗎?”笙威嚴的目光劃過每一只幼蟻,幼蟻們也因為凜的成功而漸漸有了信心,開始三三兩兩有蟻上前了。

林意看著看著才發現,原來幼蟻們上嘴的時候,上顎會有一點白光閃過,等林意仔細觀察的時候,突然的,他身體裡的白光點也開始蠢蠢欲動。

林意大驚失色,趕緊細細的感應,才發現他惡意賣萌變成藍色的光點又變回了白色,此時正踩著一只蛋蹦來跳去,也不怕把那蛋給踩裂或者烤熟了。

林意無師自通的從光點裡抽出一絲能量,運行到上顎,他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好強大的力量,好像他隨時可以穿金裂石似的。

林意被這種感覺給驚呆了,雖然他已經想到他變成的螞蟻不簡單,但是沒想到出了一個能量變身之後,他好像還能有某種神奇的能力!

這個世界真是變得越來越玄幻了……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無奇,林意接受了這個挺玄幻的設定以後也漸漸覺得還挺帶感的。

不過他現在首要的目標就是變成人形!哪怕是個畸形的,他也在所不惜。

當林意把這個偉大的願望說給飛飛聽以後,飛飛拿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他。

“阿意,你在蟻巢裡有看見很多變身的螞蟻嗎?”飛飛拿同情的目光看著林意,好像順便也同情了一下他的智商似的。

“啊……”林意張大嘴,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疑惑的搖了搖頭。他的確沒能多見到幾個人形,除了笙以外,林意見過的人形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變身有什麼好的?”飛飛揚了揚觸角,“變成軟趴趴的兩腿生物,防御力和攻擊力都下降到了極點,也就是干有些事方便了一些,但是除了發-情期和伴侶交-配,變身以後還有什麼用?”

“等等!”林意趕緊叫停,他怎麼突然覺得信息量稍微有點大!

“你剛剛是說……”交-配?

“和伴侶交-配啊。”飛飛理所當然道,“我們維持蟻形才能一直保持最強的戰鬥力,一般來說,除了交-配有需要,螞蟻們都是很少會變身的。”

林意徹底僵住了,他還想以後一直保持人形呢,那豈不是要被想成:“啊快看,意那家伙又發-情了,他想找蟻交-配!”

這,這也太慘了吧!

“而且,維持人形很耗能量的好嗎?若是一直把能量浪費在這上面,等真正需要的時候,你又去哪裡弄這個呢?”飛飛越說越悲憫的看著林意,“在蟻巢,一般只有像笙那樣強大的螞蟻才負擔得起這樣的能量消耗,阿意你……”飛飛眨眨眼睛,沒有往下說。

林意瞬間就懂了飛飛的意思,廢材就不要輕易把能量浪費在無用的變身上了,還是洗洗睡了吧……

林意:“……”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吧唧吧唧!”只有深處還維持著藍色的光點突然不滿的在它身下的蛋上蹦了蹦,蹦得那蛋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這一光一蛋都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嘞。

林意趕緊安撫了一下光點和蛋,現在它們的主戰場是在他的身體裡啊!要是被這兩個活潑過頭的小東西輕輕一撞,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林意滿頭大汗的制止了身體裡的戰爭,飛飛已經揪住一塊石頭開始磨牙口了。

據說這樣能讓他們的上顎和牙口更加鋒利,以後會變成更加厲害的存在。訓練要從娃娃做起,於是,林意一段時間都是在“嘎吱嘎吱”的怪響聲中度過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去找笙了,哪怕笙的床對他來說是極致的誘-惑!他經常看見笙的人形裸-體,萬一撞到笙和他的伴侶……

笙還不知道,在林意眼中他已經變成了隨時隨地都要發-情的危險(變-態)人物了。他知道小東西喜歡睡床,還特意跑到外面,費了好大的力氣弄來了更加柔軟好似絲綢的草,再請手藝精湛的老螞蟻編織成毯子,就等著小東西自動上門呢。

結果這一等二等都沒等來,明明小東西上次離開他的床時都是一副極度戀戀不舍的模樣的。一步三回頭不說,還紅著臉低聲問他下一次還能不能再來!



☆、第十四章

林意面前擺放著一塊石頭,這塊石頭長而筆直,一看就很堅硬。他專注的盯著那塊石頭,觸角有些漫不經心的搖晃著,顯得有些糾結。

最終,林意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閉,上顎一張,啊嗚一口就啃了過去。

“哢嚓!”石頭碎成了一堆渣渣。

“呸呸呸!”林意一邊吐著嘴巴裡面的碎石沫子,一邊飛快的拿前肢去清理觸角上沾上的石屑。

飛飛舉著一塊石頭過來了,“阿意,我們是要切割石頭,不是粉碎石頭,你這樣不行啊。”

林意眼巴巴看著飛飛那堆光滑的石料,再看看自己這一堆渣渣,頓時就覺得世界好殘酷。

林意失落的搖了搖觸角,“算了,我再試試看吧。”

他和飛飛組成了一個小的學習小組,今天他們的任務就是要把材料室這一堆石頭切割成光滑的,成比例的石料。

這些石料是用於蟻巢建設的,不過硬性指標不需要太高,大小差不多一樣,再光滑平整一些就好,他們這些幼蟻完全可以勝任這個工作。

當然,這個能勝任不包括林意!

林意也不知道石頭是不是和他有仇,只要他運起身體裡那股神奇的能量,石頭就要被他轟殺成渣渣,這樣的石頭哪裡能作為材料使用呢?

林意苦惱極了,好在飛飛的牙口給力,他一只蟻就把他們兩個的工作完成了,不然林意可就要慘了。

“飛飛,意!”材料室外噔噔噔響起腳步聲,隆探進一個腦袋來,“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啊!快,快出來,兵蟻狩獵隊回來啦,聽說他們今天要從幼蟻裡面選拔有天賦的,要作為候選者培養呢!還可以有機會跟著他們離開領地出去長見識!”

隆激動得嗓門兒都變了,可見他這個時候還能想起飛飛和林意是多麼的不容易。

飛飛和林意對視一眼,默契的皆是把手裡的東西一扔,拔腿就跟著隆跑。

“今天回來的是第幾小隊?”林意對選拔候選者是半點興趣沒有,他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笙可能回來了!

林意最後一次見到笙已經是半個月以前了,那天笙的神色不太好,甚至還質問他為什麼不去睡他的床,搞得林意又羞又窘。他不可能告訴笙他怕變成笙和他伴侶的電燈泡,而且他還下意識的覺得笙好像有點危險……

這樣的話林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更何況笙對他那麼好,他那般豈不是不識好歹?雖然後來聽說笙並沒有伴侶,他也更加不好意思。

好在笙並沒有和林意多計較,而是狠狠抱了一把林意,低聲告訴他他要出去參加狩獵了。

林意直接懵了,笙的意思很明確的告訴他他們不是在巢穴附近的領地狩獵,是要遠離巢穴。

一想到笙可能離他好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會不會遇到危險,林意就開始慌了。林意在蟻穴裡除了和飛飛要好一些以外,都顯得很是格格不入。若是笙也走了,他又少了一只熟悉的蟻了。更何況,林意聽說遠離領地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出去的隊伍有時候能夠回來一半已經算好的了。

林意從其他成年蟻那裡打探回來的消息簡直讓他坐臥難安,時間越長還越是心神不寧。

現在有狩獵隊回來了,林意的心就開始激動,也許笙真的回來了也不一定。

“是第七小隊。”隆肯定的告訴林意。

隆的話音剛落,馬上就驚悚的發現平時連一塊石料都切割不好的幼蟻腳底下生了風似的,一下子躥出去老遠,甚至還無意識的開始使用光點的能量。

隆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意的身影飛快消失了,速度一降,差點被緊跟在他身後的飛飛給撞了個蟻仰馬翻。

“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了啊?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飛飛怒罵。

“抱,抱歉。”隆趕緊對著飛飛點頭哈腰的道歉,“那個,意……”

飛飛斜了一眼被驚呆了的隆,傲嬌道,“哼,你們都以為阿意是廢材,他可是厲害著呢。”飛飛說完就直接越過隆,隆被驚嚇到的樣子讓飛飛愉悅極了。

所有幼蟻都知道意只得了一個又小又弱的光點,他們怎麼會知道意的修煉速度有多快?他都自愧不如好嗎?

林意心急火撩的奔向主巢,第七小隊正是笙所在的隊伍。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這麼思念一只螞蟻,也許是他從小的守護,傾心的幫助吧。

林意衝到主巢室,這裡早就被前來看熱鬧的螞蟻擠滿了。

狩獵小隊會帶回來他們在領地裡所見不到的獵物,不管是哪一只螞蟻,都對外界充滿了好奇。他們也向往領地外的世界,但是他們也知道領地外非常危險。就連領地內部都不一定真正安全,幼蟻們沒有得到允許連巢穴都不能離開。

正是這樣的原因,所有的螞蟻們最為羨慕和崇拜的正是那些可以離開領地,甚至帶回來領地外東西的兵蟻狩獵隊。

他們是蟻巢的捍衛著。

林意還是幼蟻,個子很小,哪怕他非常想要擠到前面去看看笙是不是回來了,他還是只能悲催的被擋在蟻群外面。林意只能拼命將自己的觸角舉高,上半身都豎立起來了,還是沒能看見笙。

林意努力了半天,只能垂頭喪氣放棄了,也許他應該等到明天,今天的蟻巢都很激動。

“哦!老天,他們真的獵回來了一頭刺毛蟲嗎?刺毛蟲身上的那些刺可都是好材料!”

“刺毛蟲算得了什麼?聽說還有一只哈喇蛛,女王陛下若是能夠吃下它的蛋,那明年我們的幼蟲就可以再添上一半呢!”

“嘶!這第七小隊可真是不簡單,太厲害了!”

螞蟻們都在熱熱鬧鬧的探討交流著第七小隊的豐功偉績,不時發出驚嘆和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顯然大家都是被第七小隊的生猛給震撼了。其他小隊,有沒有第七小隊一半的成果都不一定呢。

林意在外面徘徊著,聽著大家得第七小隊的贊美,還有第七小隊的笙,觸角情不自禁的開始晃來晃去。

看,笙多厲害,他被這麼多蟻崇拜!

不過當林意聽到有螞蟻開始念叨笙那麼優秀卻到現在都還沒有伴侶,他們是不是還有機會的時候,林意的笑意就漸漸少了。

尤其是林意聽到一只螞蟻說到第七小隊唯一一只雌性螞蟻憐好像對笙有好感的時候,林意的觸角都纏在了一起,絞成了一團。

他怎麼忘記了,笙那麼優秀,身邊遲早會有另一只非常優秀的螞蟻伴侶。而他,不過就是被笙善心大發稍微照顧了一下的幼蟻罷了,憑什麼他就認定笙會一直照顧他呢?

更何況,更何況笙他是一只螞蟻,而林意,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會是一只純粹的螞蟻。他曾經是人,他永遠也沒辦法磨滅掉身為人類時的記憶。

林意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他的觸角聳拉在頭頂,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狂歡的蟻群還有誰會在意這只失落的幼蟻呢?

……

“笙,你去哪裡?”憐擋在笙的面前,觸角翹了翹。不得不說,作為第七小隊唯一的雌性,也是為數不多的成為兵蟻的雌性,憐真的非常有魅力。

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棕色的蟻身流暢而健美,隱藏在那嬌小身軀內的是極具爆發性的力量。

笙皺了皺眉。

憐沒有得到回答,干脆白光一閃,一個身材火辣,只在重點部位遮蓋了絲草編織而成的衣服的大美女就俏生生站在了那裡。

“歡慶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笙,我們小隊獲得了今年第一場狩獵的第一,你不和大家一起慶賀嗎?”

“沒興趣。”笙冷淡的回答,繞過憐就要繼續走。

“笙!”被笙無視的憐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向來驕傲,身邊圍繞著的優秀雄性很多,就連一些雌性也逃不過她的魅力,可她卻在笙這裡失敗了。這讓她稀奇的同時,也激發了她的挑戰欲。

“憐,你就別再攔著笙不讓他走了,他忙著要去看他可愛的小幼蟻呢。”樊在一邊打趣道。

“隊長。”憐對樊的話還是很信服的,而笙馬上就已經走得不見身影了。

“幼蟻?”憐知道笙有一只特別照顧的幼蟻,對於幼蟻的傳聞她也聽過一些,只是還沒有親眼見過罷了。

“是啊……”樊笑眯了眼睛,卻不肯再多說了。

林意趴在自己的小窩裡百無聊賴的啃著一塊石頭磨牙。

只是嘴上的石頭突然不翼而飛,屁股上也多了一只熱乎乎的大手。

“啊!”林意嚇得慘叫一聲。

“噓,是我,沒良心的小東西。”熟悉的語調,林意已經被抱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笙……”



☆、第十五章

林意瞅著笙帥氣的人形,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下瞄去……

偷偷松了一口氣,好在今天笙沒有裸-奔。大概是覺得今天同伴太多眼太雜不好意思了吧?

笙瞅著就在自己面前也能走神的小東西心中暗嘆一聲,觸角一動,纏住林意的觸角一扯……

“嘶!”林意立刻就眼淚汪汪了。

“做什麼?”林意警惕的看著笙。

笙揉了揉林意的頭頂,小東西好像長大了一截,“來看你。”

林意:“……”

林意悄悄拉開和笙的距離,抖了抖觸角,“哦……”

笙:“……”

半人一蟻眼巴巴的對視片刻,笙突然長吐出一口濁氣,白光一閃就變回了蟻形,然後上顎一動,把林意往背上一甩,扛著就走了。

林意:“……”

林意被笙背著飛快的跑,雖然心裡不大平靜,還是老老實實任由蟻扛著,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其實乖巧得不得了。

暈頭暈腦被甩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林意手舞足蹈,直到變成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才順利從那柔軟裡面爬出來。

林意這才發現這裡好像是笙的房間,不過笙什麼時候換了被子嗎?還有那些……

林意瞅著牆壁上掛著的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一瞬間還以為他回到了曾經的地球。那些東西,怎麼看怎麼都是小朋友玩的玩具吧?

笙發現林意的目光被牆上的東西吸引住了,面上神色不變,心裡卻開始得意起來。果然,小東西就是喜歡這些東西,不枉費他絞盡腦汁的設計和收集了。

林意心道笙看起來那麼酷帥,原來愛好還那麼詭異啊?都說天才牛人經常會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癖好,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林意眼淚汪汪的看著笙,他發現了笙這麼重要的秘密,不會被他給滅了口吧?

笙見著小東西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心裡更加得意了。

“小意,喜歡嗎?”笙變回人形,坐到林意身邊。

這是要和他炫耀收藏嗎?林意趕緊拼命點頭,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哢嚓掉。

笙果然十分滿意,揉了揉林意的發頂。

林意的人形擁有一頭黑軟濃密的發,摸起來跟摸什麼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手感好極了。

笙摸了一把又一把,都舍不得松開手了。眯了眯眼睛,若是小東西能一直保持這個形態就好了。

林意卻被笙摸得汗毛倒豎,跟被摸炸了毛的小動物一樣。

“笙,你摸夠了嗎?”林意縮了縮脖子,終於忍不住問道,笙怎麼就不松手了呢?

看見小東西可憐兮兮看著自己,笙這才意猶未盡的收回手。

“主巢那邊的歡慶宴你不參加了嗎?聽說你們小組可是第一名哦。”林意看氣氛有點怪怪的,趕緊找了個話題。

“嗯。”笙隨意應了一聲,然後一把把林意抱起來,擱在大腿上坐著,再把脖子擱在林意的肩膀上,眼神就半眯半闔,顯得有些慵懶起來。

林意被笙的動作嚇了一跳,肩膀上就多了一個重物,當下就有些哭笑不得,這家伙是直接把他當抱枕了。

林意還想再說什麼,畢竟和笙分開這麼長時間,按照他們之間的朋友(飼寵)關系,也該好好敘敘舊什麼的才對。

可惜笙身體一歪,連帶著林意就一起直接歪倒在了床上。

林意手腳亂蹬,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別動。”笙甕聲甕氣的道,“我好幾天沒合眼了,小意,陪我睡一睡好不好?”笙的聲音意外的有些沙啞脆弱,可見他此時的狀態實在是不大好。

林意一僵,就不敢動了,他還有許多話想問笙,不過留意到笙的疲倦,就一句話也問不出了。

睡吧……林意心中嘆息一聲,注意到笙的呼吸很快就平靜了,自己也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

等林意真正睡著以後,笙卻睜開了眼睛。

伸出一只手細細摩挲了一遍林意的面容,眼神一暗,他鬼使神差的捏了捏那圓潤可愛的小鼻子,然後湊過去,直接咬了一口!

“唔!”睡夢中察覺到疼痛的小東西觸角一顫,一只手也拍了過來,像是在驅趕一只惱人的昆蟲。可惜鼻子還是痛得不得了,小東西眼角都含了一點水光來,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把腦袋埋進笙的胸口,委屈的蹭了蹭,又睡了。

笙咬完人以後自己也愣了愣,隨後胸膛上又是溫暖柔軟的觸角,笙整個人都僵住了,突然有了一種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

他,他只是單純的很想念小東西而已,擔心他不開心,擔心他吃不好飯。小東西,小東西只是給了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就像是他一直在等一個同類,然後終於等到了而已。

可是,笙的目光落在林意偶然顫動的觸角上,臉上突然多了一種讓人不能理解的神色。小東西,他也是一只螞蟻啊,就和他此時此刻一樣,也是一只螞蟻。

他們的確真是同類……

林意嘆了一口氣,把胸膛上的小東西摟得更緊了。

……

“喂,笙!你這家伙……”憐氣勢洶洶的衝進了笙的房間,一腳踹開了笙的大門,看見裡面的情景以後,卻直接愣住了。

“唔,怎麼了……”林意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睡得這麼好過,所以舍不得離開,更舍不得清醒。

“沒事。”笙拍了拍林意,用毯子把林意裹緊又哄睡了以後,這才不悅的看向憐,“你有什麼事?”

就算笙依舊冷著一張臉,憐還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煩。可是他對躺在他床上的那只幼蟻卻那麼溫柔,還哄他睡覺!

憐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笙,一時間居然愣住不會說話了。

“沒事就走。”笙看見憐發愣,心中更是不耐。

“我,我是來通知你,隊長叫我們都過去一下。”憐慌張的回答,笙的新面孔讓她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我知道了。”

憐落荒而逃。

……

“我總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林意站在幼蟻們的集合隊伍裡,自言自語道。

一大早在笙的懷裡清醒過來,林意還是嚇了一跳。然後笙把他送到這裡又急匆匆離開了,林意卻迷迷糊糊想起他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隨後,林意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又被一群兵蟻給圍觀了!

拜托,就算那些兵蟻只是遠遠藏在角落裡,然後猥瑣的伸出半顆腦袋來偷看,那長長的上顎還是把他們暴露了好嗎?林意都要被兵蟻們蠢哭了。

“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將要面臨降生世界的第二個挑戰!當你們獲得了蟻神和女王的祝福,你們將要走上一條不屈的戰鬥之路!現在,這條戰鬥之路即將為你們敞開,加油吧,我的孩子們……”

樊作為今年第一次狩獵奪魁的小隊隊長,自然是要他來發表一番令幼蟻們熱血沸騰的演講。

林意看著第七隊隊長在那裡唾沫橫飛,然後惹得幼蟻們驚嘆連連,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

“好了,孩子們,現在你們即將跟著我們勇士的隊伍離開安全的巢穴,離開安全的領地,你們即將面對大自然殘酷又溫暖的洗禮,你們准備好了嗎?”

樊的話讓幼蟻們再一次歡呼起來,幼蟻們的成長很快,春季已經過去,轉眼夏季很快就要來臨了。在夏季雨季來臨之前那短短的一段寶貴的時間,幼蟻們將要跟著不同的兵蟻隊伍離開巢穴,開始他們蟻生之中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狩獵。

這場狩獵不亞於新生儀式,他們將會在一場又一場的狩獵中被篩選,淘汰。適合的強大的蟻將會成為勇敢的兵蟻戰士,不適合的,弱小的,也會成為一只工蟻。蟻巢很大,他們將會進入其中,成為最為忙碌,但是不可或缺的工蟻。

林意也開始嚴肅起來,在他看來,他們之前在巢穴領地上的小打小鬧,連實習都算不上。領地上的危險早早就被兵蟻們排除了,除了不可抗力,比如從天而降之類的,領地都是非常安全的。

現在他們要離開領地,向危險的地方進發,這讓林意又是期待,又有些緊張。

“好了,大家現在挺起胸膛來,讓我們的戰士們挑選吧!”每一只幼蟻將會由一只兵蟻帶領,也算是一對一教學了。這樣既保證了幼蟻們的安全,又能保證幼蟻們能夠親身得到指點,從而更快成長為合格的蟻巢一份子。

幼蟻們頓時緊張起來,這比新生儀式上讓光點來挑他們更加令幼蟻們緊張。

林意眼神一閃,還沒找到他想找的蟻,耳邊就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你就是意?”林意回頭就看見一只和他見過的螞蟻外形都不太一樣的蟻專心的看著他。

這就是——雌性?



☆、第十六章

林意呆呆的看著那只雌性,蟻巢裡的雌性非常少,他們370育兒室更是一只沒有,林意還是頭一次看到雌性!

憐本來心中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不過看見林意那副傻呆呆的模樣,頓時啥感受都沒了。

“小意是吧?”憐靠近林意,觸角一動,直接搭在了林意的觸角上。

林意嚇得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哈哈哈你好可愛,怪不得笙都對你不一樣呢。”憐一邊笑一邊把可憐的林意拉起來,順便還拍了拍林意的屁股。

林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大跳,險些又丟了一個大醜,惹得憐笑得花枝亂顫,林意卻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藏起來。

“我……我……”林意憋了半晌,愣是沒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頭頂都快要冒煙了。他,他好像被一只雌性給調戲了。

“算了,你跟著我吧,姐以後罩著你,怎麼樣?”憐語不驚蟻死不休道。

林意:“……”

林意噔噔噔後退幾步,目光驚恐的看著憐,好像她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喂喂喂。”憐就不滿了,“姐讓你有機會擺脫整天圍著一群雄蟻的境地,你還不願意嗎?”

林意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開玩笑,聽說這只雌性對笙有意思呢,他才不要天天跟著她找罪受!

等等,為什麼跟著雌蟻就是找罪受?林意傻了,這只雌性好像還沒對他怎麼樣吧?

就在林意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還來不及往深處好好想一想,就被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

“小意。”笙健美的身體擠了過來,“我們走。”

林意就這樣被笙急匆匆拉走了。

笙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樣子,他的步子邁得很快,林意跟得跌跌撞撞,到最後幾乎是在被笙拖著走了。

“笙。”林意喊了一句。

笙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慢下來。

“笙!”林意終於按捺不住,他從身體裡的光點中抽出一絲能量,輕輕一震,笙的手就被他掙脫開了。

“笙,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意揉著被笙捏痛的地方,心中有些疑惑。

“你以後不要再接近憐了。”笙的聲音冷冰冰的,是干巴巴的命令。

林意難以置信,“為什麼?”是嫌棄他會打擾他們的二蟻世界嗎?林意心裡又酸又澀,當真是千百滋味湧上心頭。

“我叫你別接近你就別接近!”笙的語氣硬邦邦的,他心中煩躁不以。看見小東西和憐那麼親密的樣子,他只覺得心裡頭有一把火在燒似的,恨不得立刻把他們兩個遠遠的分開!

“憑什麼?”林意覺得委屈極了,嫌棄他礙事,就非得要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嗎?

笙見林意還是沒有答應他的話,心裡更加著急,“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混蛋!”林意大吼一聲,“我走就行了吧?用不著你趕!”林意說完轉身就走,連精神抖擻的觸角都無力的聳拉了下來,看起來可憐極了。

笙眼睜睜看著林意的身影彙入蟻群裡消失了,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要去追!他終於發現他好像說錯了什麼,甚至惹得小東西傷心了。

可惜林意是一只幼蟻,又運起了能量,很快就消失在了巢穴四通八達的通道裡。

笙沒有找到林意,硬生生急出了一腦門兒的冷汗。他心裡又痛又悔,簡直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他決定找到小東西以後,讓小東西親手打他來消消氣。

這邊林意心中難堪又傷心,要不是為了臉面,簡直恨不得躲起來大哭一場。

好容易忍住了難過,就在蟻巢裡胡亂的跑。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停留在了一個相當空曠的巢室裡。

林意沒有在這間巢室裡看見一只螞蟻,甚至這巢室頂部還鑲嵌了幽幽發著光的怪異植物。

林意心中一凜,冷汗就下來了。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一般是螞蟻能住的,而且還裝飾得這麼豪華,這裡面的蟻肯定不一般。

蟻巢有些地方他們是不能去的,被發現的話就要被巡邏隊直接不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

林意慌亂的心漸漸冷靜下來,小心翼翼開始後退,希望不會被發現吧。

“你要走了嗎?不多待一會兒嗎?”空靈的聲音響起,在這間空曠的巢室顯得十分刺耳。

林意嚇了一跳,趕緊往聲音來源處看去。林意這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有個女孩。

這個女孩額頭上也有一對觸角,她穿了一件不知名的綠色植物織成的裙子,面容像天使一樣精致可愛。她的眼睛清澈又純潔,似乎每一個被她用眼睛注視的生物,都恨不得溺斃在其中。

林意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趕緊移開視線。

“你不是來陪我玩的嗎?”小女孩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林意被那雙眼睛看得都快要融化了,恨不得把小女孩抱在懷裡揉一揉,她說的什麼都答應她才好。

不過林意馬上就回過神,也有點驚訝他剛剛的想法。這種疑問只是一閃而逝,林意抱歉道,“對不住,我是不小心來到這裡的,再不回去我的同伴就要擔心了。”

“真的不能留下來嗎?”小女孩清澈的眸子裡就漸漸泛起了水光。

林意看見那水光,簡直內疚得不得了,他覺得他簡直在犯罪,他竟然讓這樣一個女孩傷心了!

不過林意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這樣啊……”女孩的大眼睛裡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看得林意心髒狠狠的縮在了一起,差點他又想答應了。

就在林意已經忍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摸女孩的腦袋安慰她時,林意身體裡的蛋一顫,居然把林意震醒了。

他為什麼想要去觸碰這個女孩子?為什麼會突然對這個女孩充滿了憐惜和疼愛?

這個女孩子他明明才是第一次見到,便對她有這樣的感情,這也太奇怪了吧?

想到這裡,林意的冷汗滾滾而下,這太奇怪了。

女孩目光閃了閃,似乎有點意外。

“都不肯陪我玩嗎?”女孩的嗓音帶了點哭腔。

林意趕緊垂下視線,不敢再去看那女孩的眼睛了,有古怪。

“抱歉。”林意歉意的笑了笑,“我要走了。”說完林意轉身就走,一點都不敢回頭。林意怕他看見那個女孩的眼睛以後又要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那可就不太妙了。

退出了巢室,林意尋了一個方向,急匆匆離開了。

女孩目送著林意的背影,清澈的目光裡什麼也沒有。

林意回到嘈雜的地方,看著來來往往的螞蟻們,心中的那點沉重心情才漸漸消散了。

林意嘆了一口氣,慢吞吞往幼兒室摸過去了。

他的直覺還在,又問了路,所以順利的回來了。

林意不知道,笙找他已經快要找瘋了。當笙跑完了所有林意能去的地方,想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林意的時候,一向自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的人今天臉上終於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憔悴。

“小意。”笙頹廢的變回蟻形,趴在了林意的小窩旁邊。

林意的小窩還是整整齊齊的,根本沒有蟻回來了的跡像。

笙不死心,小東西在外面找不到,他總得回來吃飯吧?

笙想的沒錯,所以當林意的身影出現在幼兒室的洞口,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的情況呢,就被抱了一個滿懷。

“小意!小意……”笙抱住懷裡的小東西,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林意被笙抱得很緊,緊得他的身體都開始發痛,但是他還是沒有推開笙。

林意回過味兒來以後,也覺得自己的情緒好像不太好,他本來准備回來一趟就去找笙道歉的,沒想到笙竟然會在這裡等他。

幼兒室的幼蟻們紛紛睜大了眼睛往這邊瞧,林意無意間發現了,窘迫得不得了。

“笙。”林意拍拍笙的背,讓笙趕緊松開他,這裡可是公共空間,實在是不方便說話。

笙二話不說抱起林意就走。

林意:“……”

“對不起。”

“對不起。”

林意和笙異口同聲道,說完以後,兩只蟻都愣住了,然後相視一笑,再不提先前的不愉快了。

“小意,你去過哪裡嗎?”笙滿足的抱著失而復得的小東西,卻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味道並不明顯,除了很少的蟻,一般蟻都聞不出來。

林意看了看笙,“我是有進過一間奇怪的巢穴。”

笙聽著林意一點一點給他復述他的經歷,臉色愈發的不好看。

“小意,你以後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好馬?”笙幾乎是可憐巴巴道。

“好。”林意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個女孩他也覺得很危險,所以他要離她遠點。



☆、第十七章

“他以後就跟著我。”笙把林意介紹給他隊伍裡所有的蟻。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第七小隊早就想要見識見識那只笙特別再意的幼蟻了。

“你好啊,小家伙。”樊晃晃悠悠靠過來,對著林意就是一頓猛瞧。

林意被瞧得毛骨悚然,再一看,這裡的蟻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呢,還一邊擠眉弄眼做些怪異動作。

“你們!”笙擋在了林意面前,不悅的晃了晃觸角。

樊立刻收回不老實的目光,咳嗽了一聲,“歡迎新成員哈,啊哈哈……”

“是啊是啊,是叫意吧?歡迎你,歡迎你。”剩下的蟻們在笙壓迫性的目光下干巴巴的道。

“你們好。”林意也干巴巴的回答,這群蟻實在是太奇怪了。林意聽說過第七小隊的成員有多麼多麼英勇,來之前心裡還有點小激動。不過現在看著這群完全不著調的兵蟻,心中那點被身邊幼蟻帶起來的崇拜瞬間就沒了。

飛飛,你的偶像實在是……

林意突然有點慶幸飛飛不在這裡,否則他就得面對偶像破滅的痛苦。

“好了,不多說了,咱們來歡迎一下新入隊的小家伙們吧。”樊估計也是注意到了林意快要崩潰的樣子,便正了正神色,想要找回他身為小隊長的威嚴。

“好。”所有蟻就附和。

林意很快就見到憐領著一群幼蟻過來了,看見林意,她還得意的朝林意眨了眨眼睛,並且送上一個飛吻。

林意:“……”

他默默的後退幾步,又把自己藏起來了。笙冷冷的看了一眼憐,那目光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他不著痕跡挪動了一點,把林意藏得更加嚴實。

憐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下來了,她看了一眼笙,又瞧了瞧林意不小心露在外面的觸角,嘆了一口氣,“隊長,今年的新蟻都在這裡了。”

憐就把身後這群正激動得不得了的幼蟻露給眾蟻看。

這些幼蟻們當然很興奮,他們進的可是傳說中的第七小隊!這裡有他們蟻巢最為出名的戰士笙,還有霸王花美蟻憐,真是太幸運了!他們每一只幼蟻幾乎都是每個幼兒室裡最為出色的幼蟻,因此個個面上都帶了些傲氣。

林意從笙的背後探出腦袋來看,掃了一眼以後又縮回去了。

不過他還是被幼蟻們看見了。

“哼!”有蟻對林意冷哼,他們都知道笙很照顧林意,所以笙就算真要帶著林意他們也不會覺得奇怪,只是心裡有些不平衡罷了。憑什麼意一只廢材幼蟻居然能夠這麼好運得到笙的青睞呢?不過他們並不敢表現出什麼,畢竟笙對林意是真的不一般,他們不願意冒著被笙反感的危險去得罪林意。

幼蟻們對林意視而不見,就當沒有他這只蟻似的。

林意也樂得自在,特別是當天發現幼蟻們偷偷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這個,討論那個,八卦也是,*也是,說得簡直興奮極了,林意就退縮了。他甚至還有些慶幸這些幼蟻沒有搭理他,否則耳朵肯定吃不消。

新的隊伍經過簡單的磨合就要准備上路了。

這是林意降生以來第一次遠離巢穴。

就算他在工蟻的帶領下出過巢穴去進行過一些米需.米.小.說.言侖.壇很簡單的采集任務,但那都是在巢穴附近的領地進行的。工蟻們從來不會讓他們那些幼蟻靠近有危險的地方,兵蟻也會在附近巡邏保護他們的安全。

撇開身邊還有兵蟻們的陪同,林意還真有點期待。

他想更接近一點這個世界的真實,他還想要再多研究研究。所以有跟著狩獵隊走出領地的機會實在是太棒了。

雖然他還有點忐忑,不過想到身邊的笙,林意就有了勇氣。

時間不等蟻,隊伍很快就出發了。他們要趕在雨季之前回來,並且還要儲存足夠整個巢穴度過雨季的食物,所以這些外出的隊伍的任務非常重要。

“小意,記住,要好好跟著我。”臨出發前,笙在林意耳邊輕聲道。

“我知道了。”林意乖乖點頭,他知道自己就是個菜鳥,是要跟著出去學習的。為了不拖後腿,他就得要好好跟著笙,不給笙添麻煩。

跟著隊伍離開巢穴的時候,所有的工蟻們都來送行。這一批幼蟻要第一次出去面對風風雨雨了,這是第一輪殘酷的篩選。

每年,他們都不知道最後能有多少幼蟻順利回來,所以他們只能在後面默默的祈禱。願女王和蟻神保佑那些幼崽。

出了巢穴,林意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景色,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追上了笙。

其余的隊伍緊跟在他們身後,林意已經走出老遠,也沒能看見隊伍的盡頭。這就是螞蟻的世界,他們團結,他們友愛,他們靠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努力生存在世界的角落裡。

第七小隊很快就走上了一條林路。

螞蟻們自己種植的植物漸漸消失,野生植物的品種也變得陌生起來。

林意就像是突然闖進了巨人國的小娃娃,看著身邊大的簡直不科學的植物心肝直顫。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大自然嗎?林意看著他身前幾乎是看不見樹梢也看不見枝干有多大的樹一臉崇敬。

林意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渺小過。

“噗呲。”就在林意幾乎已經看呆了,並且脖子拼命上仰,想要看得更多的時候,他身邊的一只幼蟻忍不住笑出了聲,“沒見識的鄉巴佬。”林意聽見他笑完了以後就暗自嘀嘀咕咕。

林意:“……”

好吧,這個世界他從現在這個角度看怎麼也看不膩,怎麼看都覺得十分神奇。不過他忘記了這些畫面對於幼蟻們來說就算是同樣的陌生,也不會大驚小怪,只會覺得本該如此。

林意惆悵的看了看被高大喬木遮擋住了的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絲絲縷縷灑落在地面上,唉,這寂寞的蟻生。

然後林意就感覺自己被拉了一把,轉頭就看見笙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腦袋,“小意,這裡還在領地的邊緣,小心不要跟丟了。”

“哦!好。”林意趕緊點頭,就發現嘲笑他的那只幼蟻早就跑回隊伍裡待著去了,生怕惹惱了笙。

一隊蟻出了這片郁郁蔥蔥的森林,轉眼就來到了河邊。

林意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蟻巢就坐落在一片被樹林包裹的谷地裡,地理位置非常的好,選址也很棒。特別是這森林前面還有一條河蜿蜒而過,簡直不能再完美了。

他們此時就駐扎在了河岸邊。

林意注意到還有非常多的隊伍都停在了這裡,這裡也許就是出去狩獵的隊伍最後一次聚集在一起了。他們很快就要分散開來,找到足夠的食物和物品才可以回去。

但是,林意望著眼前寬闊的小河傻了眼,這麼寬,要怎麼過去?

林意又看看神色不變的兵蟻們,他們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這可是一條河啊!

看出林意的擔憂,笙莞爾,“小意不用擔心,諾,隊長他們回來了。”

林意朝笙指的方向一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強壯的螞蟻們拖著無數金黃色的樹葉吆喝著往河邊趕來了!

“你剛剛沒看見隊長吧?他們先走一步就是去拿我們提前制作好的小船了。”笙耐心的解釋著。

林意就看著樊他們把一片曬干的巨大樹葉放進了河水裡。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上來!”樊站在樹葉上中氣十足的大吼。

“哦!”同樣被驚呆了的幼蟻們連連點頭,然後懷著敬畏的心情上了那樹葉船。

林意悄悄跺了跺腳下的樹葉,也不知道結不結實。

“放心,這樹葉是最結實輕便的鐵塔樹樹葉,就算再多一倍數量的蟻,也不會壞掉的。”笙去前面維持樹葉船的平衡去了,樊就悄悄摸了過來。

林意訕訕的停下了動作,怪不好意思的。

“不過,你的小心也不是沒有意義的。”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林意忍不住問,“那意義到底是什麼?”

樊被林意好奇的瞅著,心裡馬上就開始洋洋得意,“你馬上就知道了。”

馬上?林意揚了揚觸角,什麼意思?

林意還來不及深思,腳下的樹葉船一震之後,突然向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毫無准備的林意馬上就“啊”的慘叫一聲,差點沒被掀飛到水裡去。

“啊啊啊……”幼蟻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一點都不比林意叫得小聲。

原來嘲笑過林意的那只幼蟻此時嚇得軟成了一灘泥巴,當即就趴在樹葉船上動也不敢動了。

林意驚嚇過後很快平靜下來,小河上平靜的水面裝載了無數金色的葉片,上面一群黑色生靈在風的幫助下,飛快朝他們的目的地奔去。



☆、第十八章

林意好奇的把頭伸出樹葉船往下看,河水非常清澈,幾乎能看清楚河底的石頭沙子。不過越往前水越深,漸漸也就看不見了。

樹葉船兩頭和兩側微微翹起,正好讓他們能夠安全的待在裡面。

林意用觸角碰了碰水面,蕩漾的水面破碎又重組,清晰的倒映著一只螞蟻的影子。

林意揚了揚觸角,水面上的螞蟻也揚了揚觸角。

林意就默默把腦袋縮了回去,用前肢捂住了臉。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只螞蟻啊!天啊,他剛剛還覺得自己的倒影十分的炫酷,可是再炫酷他也只是一只螞蟻!

林意垂頭喪氣了一會兒,又把目光挪到了笙身上。

笙正站在樹葉船翹得高高的樹柄邊,為了方便操作,他變成了人形。一只有力的胳膊緊緊掌住了那樹柄,健美的胸膛上泛著一層晶瑩的汗珠。

林意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有點口渴了。笙正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前方,林意就那麼呆呆的看著他出了神。

好帥好有男人味!林意心中瘋狂的咆哮。

那就是他夢想中的身材和向往啊!被朋友們稱作“書呆子”,“弱雞”,“小白臉”之類的,林意心塞的同時見著肌肉壯碩的男人就恨不得把他們身上的肌肉扒下來裝自己身上。

笙那身材簡直太符合他的想像了!

林意火辣辣的目光在笙身上掃來掃去,再專注的人都要被驚動了,更何況是笙呢?

笙得意的彎了彎嘴角,情不自禁把脊背挺得更加筆直。看吧看吧,都給你看。小東西崇拜又熱情的目光讓笙心裡沸騰不已,像是要盡情展示自己的魅力,笙突然一個發力,樹葉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水面上的一個漂浮物。

“啊!”驚險又刺激的動作讓幼蟻們又大叫出聲。一開始的害怕之感過去了,幼蟻們開始覺得新鮮。好奇心戰勝了恐懼,笙靈活的避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危險,讓幼蟻們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意的目光也焦灼在笙身上,半點都舍不得挪開。

“哦,可愛的小寶貝兒們,接下來是游戲時間,要小心頭頂哦。”樊的聲音突然不合時宜的響起,甚至那聲音裡還帶著點意味深長。

“頭頂?”林意和幼蟻們一樣望向了干干淨淨的天空,什麼也沒有啊。

嘩啦!破水聲響起,離著樹葉船船舷非常近的林意登時就被水潑了個滿頭滿臉,直接一個透心涼。

“啊!那是什麼?”有幼蟻大叫。

林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然後驚呆了。

魚!好多好多的魚!

樹葉船驚嚇到了他們,這些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竄出了水面,濺起無數水花。

林意驚過以後就是害怕。

天啊!他現在是一只螞蟻啊!他身邊的生物全都是螞蟻!甚至他們還乘在一片小小的樹葉上,只要一條魚緩慢一個追逐,哪怕只是好奇的對著他們噴一口水……林意似乎已經看到了樹葉船翻了,然後他們被大魚小魚通通吃掉的情形。

那情形簡直太可怕了!

就在林意萬念俱灰,准備閉目等死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啪。”一個滑膩膩*的生物被扔在了林意臉上。林意下意識的接住,然後就是一愣。

咦?這是魚嗎?為什麼這麼小?

林意在腦海裡對比了一下魚和螞蟻的體型,無論怎麼比,再小的魚都要比螞蟻大吧?那為什麼這條還在拼命翻騰,垂死掙扎的魚輕而易舉就被他的上顎給鉗住了呢?

林意大腦當即就當機了,然後他只感覺到一個巨力。

又是一聲“啪”的脆響,林意被一條躍出水面的魚給扇了一巴掌,上顎上的魚也趁機掙脫了他,蹦回水裡去了。

“喂喂!”林意聽到有蟻在他耳邊大吼,“你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把魚放跑了?你是傻子嗎?”

林意傻呆呆的沒有反應。

“喂!”對著林意大吼的幼蟻覺得有點奇怪,觸角在林意面前晃了晃,“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不能幫忙就不要添亂!”

林意“哦”了一聲,游魂一樣蹲了下來,蜷縮在小船的一個角落不動了。

“哈?”對著林意大吼的幼蟻沒想到林意居然這麼配合,一時間居然愣住了。

“你們怎麼回事?不要裝那麼多魚在船上,還有,小心一些,不要讓魚流血了,血腥味會引來可怕的生物!”樊扯著嗓門兒大吼。

幼蟻們連連點頭,哪怕再手癢,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樹葉船上的兵蟻們有條不紊的行動著,慌慌張張的魚群非但沒有干擾到他們,反而免費送來了一頓新鮮的飲食。

水流越來越湍急,兵蟻們也開始嚴肅起來。

林意傻坐了半晌,理智漸漸回籠。

他覺得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也許這個世界並不是他想像的那個樣子。最起碼,他變成的螞蟻應該不是他上輩子所知的那樣只有米粒大小的。

也許,他,他們,可能並不是變小了,而是世界變大了。

林意驚悚的想,難道這裡的螞蟻就和上輩子的普通人一樣大嗎?

喂喂,這個世界好像真的越來越玄幻了!

和人一樣大的螞蟻!

林意對比了一下笙,若笙是人的話,那麼他起碼該有一米八以上,甚至可能還要更高一些。

推敲起來,那麼笙的蟻形起碼也有一米七八左右,就連他自己,也該有個一米二三……

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微妙的慶幸感,也許他不用再擔心哪天會被一只不知道是哪個種族的生物給一腳踩死了。

就在林意心中繼續微妙的時候,樹葉船底下突然多了一個巨大的陰影,船身也劇烈震蕩起來。

“抓住你們能夠抓住的任何東西,我們馬上要飛啦!”樊一邊大笑著一邊嘶吼。

靠!林意心中大罵,變大的不只是他啊,這個玄幻世界還不知道會出現多少不科學的生物呢!林意最常見到的不就是那些跟打了激素一樣生長得不科學的樹嗎?就是那些樹讓他以為他就是只有米粒大小的螞蟻!

也許,就算他現在大小比例整對了,他在這個世界還是只能算一只渺小的螞蟻!

林意緊緊抓住樹葉船上一條凸起的脈絡,上顎也緊緊咬住它。

“哈哈哈……”林意聽到一聲誇張至極的笑聲,然後就是水花聲,巨大的嘶吼聲。最後,樹葉船跟被一個炮-彈擊中了一樣,突然遠離了水面,騰飛了起來。

林意只覺得身邊全都是水,眼睛都睜不開了。他的身體是失重的,身邊只有一條樹葉船的脈絡可以依靠。

“咣當。”騰飛的樹葉船往前飛了一段距離,然後直接栽倒在河邊的沙地上。

林意五髒六腑差點移了位,確定腳踏實地了,立刻奔到一邊干嘔起來。

和他一樣的幼蟻還有很多,當然,同樣也還有粗神經的,正一邊嘰嘰咕咕的說話,一邊還在沙地上撿剛剛被胡亂拋撒出來的魚。

“嘔……”林意扶著一塊石頭難受得厲害,一不小心卻又看見小河裡面居然還有一對眼睛正圓溜溜的看著他,登時就嚇得林意一個激靈。

“小意。”就在林意嚇得都不敢動彈的時候,笙走了過來。

“笙……笙!那個,那個!”林意哆嗦的指了指水裡。

笙拍拍林意的頭,“那是噴水魚,最喜歡對著水面上移動的物體噴水了。我們就是要借著那股力量直接上岸的。”笙好笑道。

噴水魚!林意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迅速換算了一下比例。

老天!那條魚該有十幾米長了吧?單是那眼睛就有臉盆那麼大!這個世界還是太危險了!

果然,林意很快注意到跟在他們身後的樹葉船紛紛被一條巨大的水柱掀得飛起來,然後憑借著兵蟻們高超的技巧,樹葉船穩穩當當落在了沙地。雖然難免有些顛簸碰撞,卻也安全著陸了。

只有一條樹葉船倒了霉。

也不知道是掌舵的兵蟻沒有控制好,還是飛在半空中時被風給刮了一下,反正落地的時候整個小船都翻了過來,上面的乘客全都被壓在了下面。

不過大家都沒有離開,那樹葉船一翻,其他的螞蟻紛紛上前,很快就把他們給挖了出來,樹葉船也被好好放在了一邊。

“好了,咱們就此別過吧。”樊揮了揮觸角,和其他小隊的隊長碰了碰,道了別。然後樊就帶著他的隊員,離開了這個地方,獨自踏上了征程。

林意直接跟在了笙的身後,被笙牢牢的保護著,危險就在前方,笙要絕對保證不讓林意出一點意外!

林意也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勁,心中也一點一點沉靜下來。



☆、第十九章

第七小隊總共有五十只兵蟻,十只負責後勤的工蟻,再然後,就是十只被帶出來長見識的幼蟻了。

林意現在就混在十只幼蟻中間,和工蟻一起被保護了起來。

工蟻們扛著不知名的材料制成的大包,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看起來沉甸甸的很。偏偏人家工蟻們像是完全感覺不到重量似的,腳步邁得嗖嗖的,他們這些幼蟻都被累了個半死,工蟻們卻完全沒感覺似的。

“嘿!可愛的小寶兒們,這就是你們即將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嗨起來吧!快,奔跑吧,跟上我偉大的腳步!”樊一直在插科打諢,把一群幼蟻逗得發笑,反而有力氣繼續走了。

“噓!”走在最前方的笙突然用觸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並且馬上比劃了一個動作。

接收到命令的同伴們立刻屏息靜氣,一頭扎進了草叢裡,潛伏起來。

林意也鑽進了一叢草裡,這草生得非常茂密,又高又大的,林意一進去就被遮了個嚴嚴實實。他們出巢穴之前上的最重要的一門課就是要學會分辨來自同伴的“語言”。尤其是在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的時候,觸角的語言就顯得尤為重要。

林意很快就知道笙之所以發出警告的原因了。

一絲悉悉索索的聲音由遠及近,林意伏低了身體,悄悄往外一看,頓時一張臉上就五顏六色的精彩極了。

那是什麼?林意的臉色最後定格在了綠色。

那是一只黏黏糊糊,身上裹著一層濕噠噠的粘液,全身軟得好似沒有骨頭,一邊緩慢蠕動爬行,一邊留下一條蜿蜒痕跡的,鼻涕蟲一樣的玩意兒!

老天!那玩意兒實在是太大了!

林意估摸著那玩意兒有他自己三個那麼高,體積更是龐大,好似一堆碩大的鼻涕,光是看著就讓林意覺得胃裡面在翻騰。

然而樊的眼睛卻是一亮,恨不得大吼一聲:實在是太幸運了!

樊做了一個准備進攻的手勢。

林意的臉綠得簡直能出油了,同樣臉色難看的還有笙,當然,笙最直接的表現只是渾身上下散發的殺意更加強烈了而已,其他蟻還以為笙這是戰意凜然呢。兵蟻們當然也興奮得不得了,那可是萊姆蟲,渾身是寶!

萊姆蟲從來都只待在樹上,他們會尋找最嫩綠的樹葉,然後就趴在上面不停的吃不停的吃,直到那一片樹葉被吃光了為止。這一片樹葉沒了,他們又會馬上換另一片。

他們一生幾乎都待在樹上,很少會下降的地面上。他們身上滑溜溜的惡心粘液會提供給他們最大的保護以及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這種蟲沒什麼骨頭,只要咬開他厚厚的一層表皮,裡面就是美味又營養的汁液。他們幾乎能夠吃掉整整一棵樹,他們的胃口太大了。

平常螞蟻們想要品嘗這種美味的汁液,必須要在樹上一片葉一片葉的翻找,工作量太大了。

現在有一只明晃晃的送上門來了,別說兵蟻們,連工蟻們都很興奮。

天啊,那種惡心的要命的蟲子要怎麼狩獵?大家一起撲過去壓死他嗎?

林意的觸角緊張的抖來抖去,這種蟲子就算能被咬死他也下不了口啊!

幸好他們這些幼蟻現在只需要旁觀。

樊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直接撲上了萊姆蟲的腦袋,鋒利的上顎一口咬住了萊姆蟲的鼻子。

林意:“!!!”

林意分明聽到一聲清晰的“噗嗤”聲,然後他就看見樊的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萊姆蟲的粘液裡……

嘔!林意捂住小心肝干嘔起來。

“哇!樊好厲害!”

“中了中了!我曾經聽說過,萊姆蟲的弱點就是他的鼻子,只要把他的鼻子掌控住了,收拾他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幼蟻們立刻就滿眼小星星的看著英勇無匹(獻身)的樊,那炫酷的身影實在是太帥了!

萊姆蟲被一只突然衝出來的螞蟻咬住了鼻子,懶洋洋的神態立刻就消失了。

他幾乎是咆哮著要拍死那個竟然敢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螞蟻,渾身的粘液也因為他的掙扎而甩得到處都是。

“上!”一聲招呼,兵蟻們蜂擁而上,咬尾巴的咬尾巴,咬脊背的咬脊背。蟲身上太過滑膩,甚至還有蟻直接跳到了萊姆蟲的背上,被糊了一身的粘液也顧不上了,咬死不松口。

林意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簡單粗暴的狩獵,螞蟻們都是這麼干的嗎?

萊姆蟲被這麼多兵蟻同時攻擊,疼得滿地打滾。可惜那些咬住他的螞蟻仿佛陷進了他的身體似的,完全不能甩脫。

“嗷!”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可惜很快目光就黯淡下來。

兵蟻們把毒液注射進了萊姆蟲的身體,他很快就沒有力氣掙扎了,而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還掛著一圈螞蟻。

這個時間只持續了五分鐘,林意親眼見證了一場由數量取勝的戰役。這就是弱肉強食的真實世界。

“太棒啦!啊啊好棒!”幼蟻們歡呼起來,他們奔向了萊姆蟲身邊,圍著獵殺萊姆蟲的英雄們贊嘆。

英雄們終於松開了可憐的萊姆蟲,從他身上滑了下來。

他們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就連觸角也因此貼在了身上,完全不能動彈,所以顯得很是滑稽。

林意斟酌了一下,沒有衝過去表示興奮。

和林意一樣淡然的還有笙,笙沒有參加眾志成城的狩獵,他還是冷著一張臉,可是林意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好像有點不自在。

笙發現了林意的注視,抖了抖觸角,“小意,怎麼了?”

林意眼珠子轉了轉,“笙,你為什麼不去吃?”

笙整只蟻都僵硬了。

林意就毫不客氣的笑了。

意外收獲到的萊姆蟲讓所有的螞蟻都振奮起來。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有小菜可以先啃,螞蟻們都很滿意。

當兵蟻們把黏糊糊的液體清理干淨了,那只萊姆蟲的小命也停留到了最後一刻。

“笙,你真的不去嗎?”樊吹了一聲口哨。

笙搖搖頭,“我不需要”

樊就嘆了一口氣,這家伙挑剔的本性到現在都沒有一絲進步,從大家都在狩獵,笙卻動也沒有動就看出來了。

“好吧。”樊唉聲嘆氣,末了又把目光落在林意身上,“這小家伙和你真是一模一樣,你可要好好的照顧他。”

林意被樊意味深長的看著,心裡也有些不自在。不過他很快又挺起了小胸膛,他就是不喜歡某些獵物,他不想為難自己。

笙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我不好好照顧他,誰來更好的照顧他?”

笙直截了當說了這樣的話,林意聽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不知道怎麼回事,笙這麼信誓旦旦的說話,林意總覺得有股淡淡的羞澀之感。

笙注意到林意的欣喜,還有偷偷望過來的濕漉漉的眼神,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看見飛撲在萊姆蟲身上吸食汁液的幼蟻們,再看看乖巧守在他身邊的林意,笙心裡越來越柔軟。

“小意,你等等我。”笙確定周圍除了正在進食的蟻們,並沒有什麼危險,才放心的一頭扎進了草叢裡。

萊姆蟲體型太大,他們又是在趕往狩獵場的路上,所以只能選擇將這只蟲子直接吃掉。

幼蟻和兵蟻們一起趴在蟲身上吸食,速度依舊是快不起來。

林意沒有等很久,笙就回來了。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什麼東西,看起來紅艷艷的,十分可愛。

“吃。”笙把果子塞到林意的嘴邊。

林意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完全沒有收回手意思的笙,又看看那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果子,然後還是乖乖張開了嘴巴,把果子吞進了肚子。

好吃!林意驚喜的揚了揚觸角,隨後脖子上就多了一串東西。

“慢慢吃。”笙拍拍林意的腦袋,顯得耐心十足。

那邊被眾蟻們齊心協力吞食的蟲子也漸漸減少,到了最後,幾乎只剩下了一張皮。

這張皮也非常的有用,樊把它藏了起來,做好了標記,等他們返程的時候,若是還經過這裡,就會把它挖出來帶回去。

“萊姆蟲實在是太美味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一只幼蟻捧自己圓鼓鼓的肚皮幸福的感嘆。

“是啊是啊,咱們的運氣太好了,不過嘛……”幼蟻們嘀嘀咕咕的講話,最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林意身上。

在他們看來,林意簡直渾身上下都標榜著“異類”兩個字,他們不喜歡林意,林意也不喜歡和他們湊在一起。

作為狩獵小隊的第一只獵物,第一次狩獵,除了另類的笙和林意,結局都是非常圓滿的,所有的蟻都滿意極了。



☆、第二十章

小隊繼續前進著,因為一只萊姆蟲的補充,所有蟻的體力都好的不得了,精力無限,腳下生風。

林意沒有吃那“美味*”,據說還很大補汁液,一時間有些腿軟腳軟。好在笙考慮得周到,他給林意的果子林意吃了以後就覺得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在身體裡徘徊,最後彙入了他身體內的光點之中,又反哺給了林意,倒是讓林意沒有丟蟻的走不動道了。

不過和林意待在一起的幼蟻們就有些幸災樂禍了。誰讓林意要端起一個清高的架子呢?幼蟻們同心協力把林意排擠到了邊緣上。林意聳聳肩膀,無所謂的揚了揚觸角,一群小屁孩而已,他才不想和他們一起爭風吃醋呢,懶得計較。

林意也不記得他們到底走了多遠了,只知道他們一直在一片陰暗的叢林裡頭。

地面上很潮濕,*的枯葉和一些排泄物混合在一起,一些腐食性的真菌生長著,散發出一股極為古怪的味道。

又熱又潮又臭,幼蟻們也開始覺得苦不堪言。

林意老早就有些受不了了,只是他還能勉強忍耐,其他的幼蟻們卻個個開始運起體內光點的能量阻擋環境帶來的不適之感。

只是幼蟻們能量有限,很快就消耗干淨了,吃了萊姆蟲積攢下來的能量也早早就已經被耗得干干淨淨。

幼蟻們東倒西歪,幾乎就要掉隊,可惜走在前面開路的兵蟻們好像完全沒有發現幼蟻們的疲乏似的,也沒說要休息休息,只是繼續前進著。

“樊,休息一下吧,我們都快不行了。”終於有一只幼蟻猶猶豫豫開口了。

林意喘著粗氣,這個時候才小小的運起一些能量來緩解身體的疲勞。

“為什麼要休息?”樊看了那只幼蟻一眼,有些奇怪的問到。

“我們好累,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掉隊了啊!”那只幼蟻被樊的話驚呆了。什麼為什麼要休息?當然是因為他們好累了啊!堯是這批幼蟻之中隱隱為首的最強大的幼蟻,所以被樊質疑以後,他幾乎是懵了。

“為什麼你們累了我們就要停?”樊奇怪的看了一眼堯,轉過頭繼續走了。

幼蟻們幾乎是難以置信,明明之前還那麼和藹可親的小隊長怎麼就突然翻臉了呢?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好幾只比較脆弱的幼蟻立刻就紅了眼睛。

笙也擔心的看了一眼他的小家伙。他的小家伙看起來雖然還是有點疲累,不過精神還好,顯然沒有愚蠢的隨便把珍貴的能量消耗在抵擋勞什子的臭味上。

笙悄悄的移開視線,松了一口氣。

“你們若是跟不上了,那就自己留在這裡吧,我的隊伍不需要廢物。”樊頭也不回道。

“!!!”幼蟻們被樊冷酷的話驚呆了,他們明明是同伴啊!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他們?

幼蟻們既不甘又憤怒,他們開始抱怨樊,甚至咒罵樊。他們試圖尋找盟友,他們是珍貴的幼崽,怎麼可以被樊這樣對待?

可惜沒有一只螞蟻站在他們那邊,不論是工蟻還是兵蟻,都明顯是非常贊同樊的話。廢物不配待在他們的小隊!

幼蟻們到最後幾乎是絕望了。

他們從憤怒到不甘,最後到絕望疲憊,只是不算很長的一段路而已。

每一只幼蟻都疲憊不堪,他們不再擁有剛出發時的興奮之感,連一開始的新鮮感也漸漸消失,這裡糟糕的環境和幾乎要軟倒在地的身體讓他們再也沒辦法保持樂觀。他們幾乎快要發瘋!

可惜前方依舊高大穩健的身影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再也不能給他們安全感。

幼蟻們開始害怕,若是他們真的掉隊了,是不是真的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拋棄在原地自生自滅?那簡直太可怕了!所以他們只能咬牙苦苦支撐著,從來一帆風順的幼蟻們終於第一次嘗到了苦頭。

這種隨時隨地害怕被拋棄的感覺怕是再難以忘懷了。

一只巨大的腐化蛾子撲向了他們,兵蟻們立刻擺出了防御的陣型。他們在外面圍成了一個圈,護住了裡面的弱小。

腐化蛾子充滿惡臭和腐蝕性的磷粉從它的翅膀上震落下來,林意不小心被掃到了一點,立刻就感覺到針扎般的刺痛。

兵蟻們高高的昂起頭顱,從口器中的囊袋裡噴射出了濃度極高的蟻酸。

盡管腐化蛾子會飛,還是被濺到了不少,最後,它的翅膀被燒出了幾個小洞,才終於跌跌撞撞的跑了。

“好了,原地休息。”確認暫時安全了,樊解散了防御圈,終於開了金口讓大家休息一下。

幼蟻們幾乎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有體力差點的,直接軟倒在地,也顧不上滿地散發著異味的濕泥土了。他們已經到達了極限,幾乎就是靠著最後一點不服氣的毅力和對掉隊的恐懼而支撐下來的。

林意也坐在了泥土上,他比其他幼蟻們的狀況好了很多,只是還是累得夠嗆。

林意干脆閉上眼睛引動身體裡的光點開始補充能量,修煉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達了體力極限的關系,林意只覺得體內光點比平時活躍了很多,吸收能量的速度也比平時快。

其他幼蟻卻已經累的完全不能動彈了,哪裡還能修煉呢?

這一次,樊就沒有催促幼蟻們了,頂著幼蟻們憤怒的眼神,樊反而笑嘻嘻的。

“好了好了,大家好好休息吧,省得以為我是什麼可惡的大混蛋。”樊嬉皮笑臉道。

幾只幼蟻不自在的低下了腦袋,他們只是小聲的念叨,沒想到還是被樊給聽見了,被樊當眾說出來更是讓他們羞愧極了。

幼蟻們都不啃聲。

樊等了一會兒,看著眼前這些東倒西歪的幼蟻,笑容也漸漸淡了。

“我想讓你們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樊冷聲道,“別以為你們還是蟻巢裡的金貴寶貝,你們已經離開了巢穴,已經不能再哭著找媽媽了。”

“當然,你們想要找媽媽也可以。”樊聳了聳肩,無可奈何似的,“我們是狩獵隊不是幼兒園,離開我的隊伍,我不會說一聲反對的。”

氣氛冷凝極了,幼蟻們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也被樊如此不負責任的話給逼回去了。

他是認真的!幼蟻們不得不接受這個狀況。

“當然,你們若是乖乖聽我的話,乖乖做事,你們當然就不會死,也不會被趕走,還會活得很好。”笙放柔了語氣。

剛剛還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的幼蟻們立刻就感動得淚眼汪汪,仿佛是在絕境中遇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怎麼能不緊緊抓住呢?

看著幼蟻們松了一大口氣,並且趕緊表示會乖乖的以後,林意終於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巴。樊可真是厲害,一個小小的下馬威,幾句威脅的話,馬上就讓一群高傲的幼蟻們服服帖帖了。只要再適當表現一些他的強大和對他們的在乎,幼蟻們怕是會被他調-教成腦殘粉,並且還是死心塌地的那種。

樊用了小小的計謀就讓幼蟻們走進了現實。他們不再是像牙塔裡的寶貝了,他們即將面臨殘酷又溫柔的大自然。

“好了,寶貝兒們,現在來對我講一講你們這一路上所犯的錯誤吧。”樊正色道。

幼蟻們面面相覷,只是很快,堯就作為代表站了出來,“我,我們不應該隨意浪費能量。”

樊露出點贊揚的神色,點了點頭,“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這個,倒是還算不晚。”瞥了一眼林意,樊繼續道,“我們身體裡的能量十分寶貴,哪怕你們已經要被臭暈或者熱暈過去,能忍就得給我忍著!”

“在野地裡浪費能量,這簡直就是找死的愚蠢行為!”

被樊訓得抬不起來頭來的幼蟻們都悄悄往林意那邊瞄,那小子自始至終最從容了,他們不得不同意林意確實比他們厲害。

“好了,我們繼續吧。”樊又無情的指出了幼蟻們好幾個錯誤,這些錯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過若是運氣不好,都是會要蟻命的東西。

幼蟻們現在哪裡還敢抱怨?個個恨不得把樊當神一樣供起來。

到了最後,幾乎是樊在那裡唾沫橫飛的講,幼蟻們在那裡眼巴巴的聽,生怕錯過一點細節以後就要丟了小命。

“好了,我們要准備繼續走了。”笙看了樊一眼,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

樊正講到精彩的一處,聞言只好訕訕的停了下來,“好了,你們先修煉,我們休息一下馬上就走。”

幼蟻們這才乖乖抓緊時間修煉一把。

林意已經休息好了,笙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林意趕緊起身朝笙走過去。

“謝謝你,笙。”林意小聲道。

“沒關系。”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聲音溫柔的很。



☆、第二十一章

當隊伍又開始前進以後,幼蟻們再也不敢再抱怨什麼,也不敢再隨便使用能量。

樊雖然沒有時時刻刻看著幼蟻們,卻對他們的表現十分滿意。這才是真正離開巢穴的同伴,他們在未來會成為真正的勇士。

太陽逐漸西斜,陰暗的叢林裡溫度漸漸開始降低。

黑暗並不會影響他們什麼,但是下降的溫度卻讓幼蟻們非常難受。

盡管幼蟻們已經冷得厲害,他們也不敢再使用能量來取暖了。

林意也非常冷,雖然一直在運動著,但是他的身體卻漸漸開始麻痹,有些木然。顯然,林意的行動力被影響了,這種時候,若是不能馬上找到一個過夜的地方,對他們來說真的很危險。

樊並沒有強迫幼蟻們必須在夜晚前進,看見幼蟻們都哆嗦得厲害,終於開了金口,“前面有一個可以過夜的地方,我們明天再走。”

這句話簡直就是冰雪中的一抹暖陽,幼蟻們感動得差點哭了。

林意也悄悄松了一口氣,他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笙向林意投來關切的目光,林意臉一紅,趕緊搖搖頭,還做賊心虛的往周圍看了看,發現沒有蟻注意到他們,才偷偷松了一口氣。

他們很快就走到一顆巨大的樹木下,樊一馬當先上了樹,然後招呼幼蟻們趕緊上去。

林意木著臉看著樊幾乎是垂直的在樹上攀爬而上,好吧,他現在是螞蟻,就算垂直的爬上一棵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或許,他還可以倒吊在樹上前進呢……

林意硬著頭皮也跟上了隊伍,雖然垂直著樹干走的感覺有些怪怪的,不過他好像天生就能這樣,一點都不用擔心會掉下去。

樊把隊伍帶進了大樹樹干上的一個樹洞中,這才吩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呢。

林意就走到角落裡,也趴了下來,他累壞了。幼蟻們早就絲毫沒有形像的滾了一地了。

林意喘勻了氣兒,終於有精神打量這個樹洞了。

這個樹洞的入口剛好在一根枝椏的底部,可以說是非常的隱蔽。洞口很小,裡面卻很大,內壁十分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什麼動物挖掘而成的。

難道是什麼動物的巢穴?林意心中有疑問,還有點擔憂。萬一人家正主回來了,他們這些強盜不得被打出去啊?萬一被吃掉了怎麼辦?

林意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揪心,怎麼也睡不著了。

“小意……”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林意一僵,馬上就不敢動了。

“呵。”笙低笑一聲,看見他的小東西緊緊閉著眼睛裝睡,觸角卻晃來晃去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睡著了麼?”笙就湊近林意,觸角輕輕去碰林意的觸角。

林意還是沒有動,觸角幾乎是驚恐的僵直了,卻方便了笙的觸角把他的纏得更緊。

“真睡著啦。”笙忍著笑意,語氣卻有些失落。

林意眼皮顫了纏。

“唉……”笙就嘆了一口氣,觸角也放開了林意,作勢要走。

“沒,我沒睡著!”林意急忙勾住笙的觸角,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頭頂簡直要冒煙了,趕緊要松開,觸角卻被纏得更加厲害。

“嗯?”笙就林意耳邊嗯了一聲,離得林意極近,弄得他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這簡直就是犯規!林意心中咆哮,面上卻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

笙就不忍心繼續逗林意了,小東西總有法子讓他心軟。

“明天要好好跟著我,知道了嗎?”笙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林意的觸角,轉而非常嚴肅道。

林意愣了愣,趕緊點點頭,他知道笙不會有的放矢,明天他們去的地方肯定會有危險。

“好了,睡吧。”笙心中一動,低下腦袋在林意的腦門兒上親了一下。

林意:“!!!”又被親了!

林意頭頂上直接開始冒煙,要不是還有點神智,知道後果,他差點就叫出來了。

笙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再揉了揉林意的腦袋,“乖,好好睡覺。”

林意就委委屈屈的閉上了眼睛,他想不通笙為什麼要親他,就算是親鄰家小娃娃,但是……但是他總覺得很不好意思啊!

林意就這麼糾結的乖乖睡覺了,他本來以為他會睡不好,再不濟也會做個噩夢啥的。沒想到一覺就睡到了天亮,精神和體力也徹底恢復了。

等林意幸福的睜開眼睛又伸了一個懶腰,卻發現整個樹洞裡的氣氛都怪怪的。

林意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就落在一只幼蟻身上,那只幼蟻簡直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慌慌張張就扭開了頭。

林意:“……”

幼蟻的心思猜不透!

林意也懶得去管那些有的沒的了,吃過了工蟻們分發的早餐,就准備出發了。

這一次,整個隊伍裡的氣氛就開始凝重起來,幼蟻們也感受到什麼不同尋常,也變得更加的乖,沒有得到允許,多余的動作,多余的話一句也不敢多說了。

樊對幾只兵蟻低聲說了什麼,那幾只兵蟻點點頭,很快就消失在前方。

隊伍的行進速度開始減慢,不時有兵蟻先往前探路,然後又回來彙報,然後又往前。

他們的路線變化了好幾次,明明有捷徑,卻也不敢走了。

林意不知道原來的路徑前面有什麼,不過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他們此時已經出了叢林,周圍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樹也開始變得嬌小稀落起來。

大概是因為他們變換了道路的緣故,林意注意到好幾次探路的兵蟻回來,身上都帶著一些打鬥的痕跡,他們卻一點危險都沒有遇到。就連笙的一次回歸,林意也發現他的神色十分難看,他們迅速又換了一條道路,笙就不再單獨前進了,而是牢牢走在了林意的前方。

前面到底有什麼?林意心中好奇,卻沒有傻到非要去看一看。

笙看見林意乖巧的樣子,心裡也更加放心。

“那是什麼?”一只幼蟻突然驚呼起來。

林意順著幼蟻的目光一看,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株非常特別的植物。

它的葉片是嫩綠色的絲狀,風一吹就輕輕開始搖晃,顯得非常可愛。它的頂端有一朵已經半開半闔的花,那花還沒有完全開放卻已經顯得非常美麗了。

林意咽了一口口水,鼻子動了動,突然聞到了一股非常甜美的香味。那香味簡直好聞極了,林意像是受到蠱惑了似的,不由自主朝著那花走了一步。

“吧唧!”林意身體裡的光點和蛋突然一起蹦了一下。

林意只感覺腦袋好像被錘子錘了一下,一下子疼的叫了出來,“啊!”

“小意!”林意抱著腦袋流著冷汗回過神,卻發現他正被笙抱在懷裡。

笙看見林意清醒了,終於露出些喜色。

“我,我怎麼了?”林意痛苦的抱著腦袋呻-吟。

“你被*蝶給迷惑住了。”笙拍拍林意的額頭,“不過你很快就清醒過來了,並沒有被撤底控制住。”

“*蝶?”林意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覺得腦袋更痛了。

“喲,你中了*蝶的香,居然這麼快就自己醒過來了,蠻厲害的嘛。”樊從笙身後露出一個腦袋來。

“你們……”林意心中有好多疑問。

樊搖搖觸角,“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自己看吧。”樊示意笙別擋著林意了。

笙露出了些擔憂的神色,最後還是側過了身子,讓林意看了個清楚。

林意只看了一眼冷汗就下來了。

本來已經被樊調-教得有了些氣勢的幼蟻們此時簡直瘋了一樣瘋狂的掙扎著要往一個方向去,若不是他們被一條很結實的草綁了起來,現在怕是早就瘋鬧得沒完了。

“他們這是怎麼了?”林意發著抖問。

“他們被迷惑住了,只能等那效果自己消失。”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表示安慰。

自己會好啊,林意就松了一口氣。不過看見幼蟻們此時醜態百出的模樣,林意突然問,“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所以故意帶我們來這裡的?”

樊和笙同時一僵。

“啊哈哈哈,小意意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呢?啊哈哈哈……”樊撓著腦袋一臉無辜。

林意木著一張臉,眼睛牢牢的看著笙。

笙沒有說話,觸角拍了拍林意的腦袋,顯然是默認了。

林意心中就悲憤了,感情要不是他貌似清醒得快,他也得被五花大綁,還要像個瘋子一樣的大吼大嚷,活脫脫一神經病?

說好的同伴愛呢?

一只飛蟲被空氣中的香甜味吸引住了,它的眼睛突然變得赤紅,瘋了一樣衝向了一朵美麗的花。

就在它要觸碰到花的時候,花下條條碧綠葉片突然瘋狂的纏繞過來,一瞬間就把飛蟲裹得嚴嚴實實,同時向根部拖去……

那朵花依然美麗,並沒有風來,它的花瓣卻輕輕顫了顫,甜香味更加濃郁了……



☆、第二十二章

這不科學!

林意心中悲憤的大吼。

他們一群蟻正在被一個奇怪的東西追!

沒錯,若是一只蟲啊獸啊之類的活物,林意也不會大驚小怪,可是那東西分明就是從一株植物上蹦下來的花苞啊!

林意眼睜睜看著堯嘴賤的咬掉了一株植物上的一朵花,然後那花突然妖怪附身似的,居然直接從地上蠕動著要追他們!

一朵花而已,按理來說他們還有一群武力值杠杠的兵蟻,解決了它分分鐘的事兒。偏偏樊看見那花就跟見了鬼似的,大吼一聲快跑,就第一個拔腿溜了。

他們落後一步的幼蟻們差點被虐哭。

一群蟻狂奔了十幾分鐘,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我,我們為什麼要跑啊?”林意勉強忍耐住一屁股坐地上的衝動,就聽見堯委委屈屈開始發問了。

林意也很好奇,話說,一朵花為什麼能跑那麼快呢?這,這也太奇怪了吧?

樊一腳把堯踹了個跟頭,“臭小子,差點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你就去亂碰?你不要命了自己找死也不要連累我們……”

樊一開罵就完全停不下來了,可憐的堯被罵得恨不得挖個坑兒把自己埋起來。

話說,樊嘴巴裡的文章還真是挺豐富的,連罵十幾分鐘都不帶一句重樣的。

林意就悄悄去問笙。

笙拍拍林意的腦袋,“那是追追花,一旦它的花成熟掉落了,就會追逐經過它的獵物,然後把種子寄生在獵物身上,幫它們進行繁殖。”

林意腦袋裡瞬間出現了一個畫面,一朵猙獰的大花怒張著血盆大口,把一只可憐的螞蟻堵在了角落,然後桀桀桀怪笑著說:“你叫吧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噠!”

林意頓時打了個哆嗦,趕緊搖搖頭把腦袋裡面不和諧的畫面搖了出去。

笙好笑的又拍拍林意的腦袋,“別多想,沒有成熟的追追花追不遠的,也沒有成熟的種子種到你的身體裡去。”

林意勉強呵呵了一句,笙明明是一臉正色,沒有一點猥瑣氣息,可是他怎麼就是覺得他的話有哪裡怪怪的?難道是他多心了?

樊罵夠了堯,這才繼續帶著隊伍往前走。

林意已經逐漸接受了眼前這些稀奇古怪的動物植物,總之,就沒一個是正常的就對了。

不要把它們當成正常的東西!林意反反復復念叨著這一句,便由著笙低聲對他講解附近的動物植物有什麼特殊之處,有什麼危險,有什麼特性。

林意很快就聽得頭暈眼花,他沒想到不就是一株草嗎?居然還有那麼大的來頭,他怎麼就沒看出它和普通的草有什麼不同呢?

林意只覺得他的三觀和常識不斷的被刷新刷新刷新,整個世界觀都跟重組了似的。也許,從他變成螞蟻開始,他原來的世界觀就已經崩塌了。

“好了,可愛的小寶貝兒們,游戲時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大人的時間,你們乖乖待在這裡,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出去。”

樊把幼蟻們帶到了一個山洞前,神色很嚴肅的吩咐道。

“你們要去哪裡?”林意就問。

樊意外的揚了揚觸角,笑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先別管了,總之,你們現在幫不上什麼忙,就好好待在這裡吧。”

樊說完就把幼蟻們往山洞裡面轟。

林意就去看笙,笙對林意點點頭,林意只好也跟著進去了。

“要乖乖的哦。”樊又把腦袋伸進山洞裡,讓幼蟻們大聲的回答了一句,這才帶著其他蟻走了。

“喂,你知道他們要去哪裡嗎?”林意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堯就磨磨蹭蹭過來了。

“不知道。”林意眼睛都沒有睜開。

“喂!”堯就不高興了,這是什麼態度?怪不得巢穴裡的幼蟻都不喜歡他呢!

堯心裡腹誹著,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轉了幾圈,最後還是又繞回林意面前,觸角在林意面前晃了晃,“喂,你和笙關系那麼不一般,他難道什麼也沒告訴你嗎?”

林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堯,“我們關系怎麼不一般了?還有,我不叫喂。”沒禮貌的小鬼!

堯就撇撇嘴,“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明明笙都對你……”堯說到這裡突然卡了殼,一張蟻臉窘迫了一下,突然變得有些難以啟齒似的。

“對我怎麼了?”林意愕然。

“你這家伙也太虛偽了吧!”堯跳腳,“敢做不敢承認啊?”

林意:“……”他要承認什麼?

“算了,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兒,你們自己解決就好。”堯突然擺擺前肢,一副他什麼都理解的樣子。

林意就被噎住了,他完全沒弄明白堯到底是什麼意思。

堯沒搭理林意了,又開始焦躁的轉圈,晃得林意眼暈。

“你能不能別在我跟前晃了?”林意忍不住出聲道。

“你難道就不擔心嗎?”堯責怪的看著林意。

“擔心有用嗎?不如趴下來修煉。”林意嘆了一口氣,“帶我們出來本來就是順便的事,笙他們首要的任務還是狩獵,補充巢穴的食物。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出去就為了先把危險性極高的獵物清理或者驅趕了,你也別太擔心,再好好等一等,我們有出去的機會的。”

“是嗎?”堯有些將信將疑。

林意又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幼蟻們紛紛也松了一口氣,學著林意的樣子開始修煉起來。

堯沒有法子,他再繼續大驚小怪的話,倒顯得他很不成熟了。他自認是這群幼蟻的頭頭,還不想在幼蟻們前面丟臉。狠狠瞪了林意幾眼,就找了個位置也趴了下來。

林意把心思沉浸在自己的身體上,很快,他又看見了他身體裡的光點和蛋。

林意這一次來,這兩個小玩意兒都熱情極了,也不再鬥來鬥去,紛紛圍著林意打轉。

林意伸手戳了戳光點,光點半邊藍色的地方一下子就變成了粉色,扭扭捏捏往蛋後面躲,像個害羞的小姑娘似的,只是馬上又偷偷冒出一個頭來看林意。

林意心中好笑,又戳了戳蛋蛋,蛋蛋也害羞的往光點身後躲。偏偏它個子比光點大多了,於是這個場面就顯得十分滑稽。

林意不厚道的笑出了聲,惹得那兩個小玩意兒紛紛往林意身後藏。

林意干脆盤坐下來,在身體內部也開始修煉起來。他早就發現了,他把心神沉浸在身體裡,就仿佛整個人都來到了這裡似的。在這裡他也不是蟻形,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形,連觸角都沒有。

也許,這裡就是他最真實的靈魂吧。

不知道修煉了多久,林意突然打了個哆嗦。

怎麼了?林意睜開眼睛發現是光點和蛋蛋在拼命的撞他。

這兩個小玩意兒雖然調皮的很,但是關鍵時刻從來都不掉鏈子的。

林意趕緊把心神回到身體外面,他身體的眼睛睜開了。

林意眼睛一睜開,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老天!林意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這山洞洞口被樊他們留下來遮擋的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一只可怕的,巨大的蜈蚣正往裡面探入了半個腦袋!

林意有一瞬間的眩暈。

這就是樊給他們找的安全場所嗎?莫非是摸到蜈蚣窩裡來了?

那只蜈蚣太大了,林意他們這些幼蟻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林意勉強按捺住了急促的心跳,幼蟻們都在閉目修煉,只有他發現了那只蜈蚣。

林意移開視線,只希望這位神仙只是偶然進來看一看,好奇心滿足了就趕緊走。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蜈蚣那對可怕的眼睛突然好奇的開始打量山洞裡的幼蟻,一對又一對的足開始緩慢有規律的擺動,像是想要進來更多。

林意頭皮都炸起來了,他想尖叫,想逃跑,偏偏他不敢也不能這麼干。要是惹怒了它,說不得這裡所有的幼蟻都要遭殃。

林意不是沒有見過蜈蚣,只是蜈蚣突然放大了無數倍,甚至比他還要大,簡直跟個怪物似的,心裡再強大也受不了。再說了,那麼多足明晃晃的在跟前,真的……非常難以接受。

蜈蚣已經探進來了一顆腦袋和半截身子,它的好奇心顯然被離洞口最近的堯給吸引住了。

它漸漸靠近了堯,林意終於忍不下去,腳下一動,一顆土塊直接砸中了堯的額頭。

堯顫了顫,觸角就不高興的晃了晃,又一顆土塊砸中了他,堯終於睜開眼睛,就要破口大罵,卻看見林意朝他瘋狂的擺動觸角。

“……”堯正想問林意發什麼瘋,突然聞到了一股非常難聞的土腥味,抬頭一看,“啊啊啊!”

堯突然爆發的慘叫聲嚇得蜈蚣愣了愣,所有的幼蟻也被吵得醒過神來。

“快跑啊!”林意怒吼一聲,一顆石子兒砸中了蜈蚣的眼睛。

蜈蚣疼得一縮,林意趕緊趁著機會朝洞口衝了過去,幼蟻們見狀,哪裡還敢猶豫,紛紛撒丫子跟上了林意。



☆、第二十三章

“危險指數高的獵物還有嗎?”樊扛著一只巨大的蟲子,探著腦袋問笙。

笙高高豎著他的觸角,小心翼翼感受著空氣中的任何一點異常波動。

“嗯,那邊。”笙指了指一個方向。

“是什麼?”樊哀嘆一聲,帶著一幫子小鬼出來狩獵就是麻煩,偏偏他們還不能不帶,當保姆也真是夠了。

笙沉默了一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說完笙轉身就走,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焦躁。

“喂喂!笙,你也太不負責了吧?”樊大叫,“好歹你也先帶著隊伍去清理了啊!”

“你自己解決。”笙頭也不回。

樊哀嚎一聲,認命的先丟下了扛著的獵物,招呼兵蟻跟著他上。

“笙,你怎麼了?”憐抬眸望了一眼笙“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沒事。”笙的觸角不自覺的擰在了一起。

憐跺了跺腳。

“今天誰在幼蟻那邊輪值。”笙神色不好的在原地轉了幾圈,突然就直勾勾的看向憐。

憐一愣,呆呆道,“不是樊在安排嗎?”

笙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他不是說這件事是你負責的嗎?”

“我……”憐也是一慌,“樊沒有告訴我啊。”

笙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突然一咬牙,轉身就沒入了荒草。

“笙!你去哪裡?”憐大叫,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他們怎麼回事?”旁邊一只兵蟻就問。

“還不明白嗎?隊長把那群小鬼“不經意”給忘在了山洞唄,他們的試煉早就已經開始了。”另一只兵蟻隨意道,“笙那家伙也是大驚小怪,擔心過頭了,哪年不是這樣的?。”

“你難道忘記了那群小鬼裡面有笙的心肝寶貝嗎?還有,笙什麼時候關心過這種小事?”

“哦,還真是。”兩只兵蟻相視一笑,露出點心照不宣的曖昧神色來。

“不過笙那家伙也真是……憐那麼好的雌性他都看不上。”

“誰規定笙就得喜歡雌性的?”

“呃,好吧,還真沒有。”

……

笙看著凌亂的洞口,心底直接開始發寒。遮擋洞口的石頭早就被掀翻在一邊,地上全是凌亂至極的腳印。笙突然痛恨起自己的淵博,否則他就不會認出這腳印分明就是巨腹蜈蚣的!

“啊!”隨後一步趕到的憐見到洞口的慘狀直接驚呼出聲,“這裡為什麼還有巨腹蜈蚣!”

憐想要衝進洞穴裡,直接被笙攔住了。

“你別去!”笙的聲音僵硬又冰冷,他說完話,也沒管憐到底怎麼想,直接抬步進了洞穴。笙一點都沒有發現,他那雙有力的,威猛的,能夠撕裂無數獵物的上顎此時顫抖得厲害。

笙僵硬的邁著沉重的步伐,他破天荒的有點膽怯起來。他害怕了,他害怕接下來看到的一切會讓他完全沒有辦法接受!

漆黑的洞穴裡此時靜悄悄的,工蟻們帶來的裝備此時還是凌亂的丟在角落裡。

沒有一只幼蟻,也沒有那只巨腹蜈蚣!

微涼的風拂過笙的觸角,他的觸角終於從僵硬的狀態恢復了正常。

整個洞穴都是凌亂不堪的,顯然被什麼東西瘋狂破壞過。笙沒有發現一點幼蟻的殘骸,那只巨腹蜈蚣如此破壞洞穴,顯然是產生了巨大的怒氣。

為什麼會生氣?顯然是它到手的獵物逃跑了。小東西沒事!

笙得出這個結論,直接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笙!”憐終於按捺不住也跑了進來。

“去把樊找回來!讓他們先放下手裡的東西,先把幼蟻們找回來!”笙的聲音裡滿是怒氣和凜然之意,憐被嚇得後退一步。

“我知道了。”憐深深的看了一眼笙,轉身離開了。

“小意……”笙最後看了一眼洞穴,起身到洞外去了。

……

“靠!”林意聽著腦門兒後呼啦啦的勁風,簡直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大概是他用石頭打中了這只蜈蚣的眼睛,現在這玩意兒居然纏上他了!

林意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長時間,又跑了多遠,他只知道他已經精疲力盡,可是身後的蜈蚣一點放棄的意思都沒有!

“腿多了不起啊!”林意大罵,繞開身前一塊巨石,繼續往前跑。他身後的蜈蚣腹部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眼珠子也紅了,顯然是追逐不到獵物就絕不會放棄。

林意的腳步漸漸沉重,連身體裡的蛋蛋和光點都快維持不了林意的高消耗了。

他現在必須運起能量,否則立刻就要進了蜈蚣的肚皮。

好在林意現在嬌小無比,哪怕蜈蚣比他多了很多條腿,身體也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只要林意拼命往障礙物多的地方鑽,就算是蜈蚣也一時間奈何不了他。

巨腹蜈蚣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它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身前的獵物抓住然後狠狠撕得粉碎!

只是那獵物實在是太狡猾了,它能感覺到身體上被劃出的傷口!它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嗅到空氣中的味道,它連身體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嗷吼!”巨腹蜈蚣張大了猙獰的口器,憤怒的咆哮一聲。

剛剛又鑽進一叢擁有尖利葉片的植物叢的林意一個踉蹌,他的身體同樣是傷痕累累。

哪怕他個子比蜈蚣小,還是難免會被劃傷。只是這些小傷口都比不上他的小命重要,林意只能想盡辦法利用眼前所有的一切去和那蜈蚣周旋。

他哪裡還顧得上笙對他說的野地裡的植物不要輕易去接近的警告?

他現在簡直巴不得眼前出現一株厲害的植物,然後和他身後的蜈蚣鬥成一團,他好趁機脫身。

突然,林意眼睛一閃,被前方一個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蝶!

想不到這裡也有這種東西!

林意咬牙,沒辦法了,再這樣跑下去,他的體力到達極限,就再也逃不了了,拼一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意毫不猶豫的朝那株*蝶和纏藤草的組合衝了過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了呼吸,接近纏藤草的攻擊範圍以後,林意毫不猶豫的往旁邊一跳!

林意吧唧一聲摔進了纏藤草旁邊的一個大坑裡,而蜈蚣由於慣性,直接和纏藤草來了個親密接觸!

纏藤草毫不猶豫的立刻伸出葉片將身邊的獵物緊緊裹住。

巨腹蜈蚣發現不對勁,馬上就瘋狂掙扎起來。只是它越掙扎,葉片就把它纏得更緊。好幾條葉片斷裂了,馬上又有新的補充上來。

林意趴在坑裡劇烈喘息著,像一條缺水的魚。

耳邊是蜈蚣憤怒的怒吼和植物葉片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林意已經完全跑不動了,他現在只能祈禱這株纏藤草能夠給力一些,否則草完蛋了,他也得完蛋!

空氣中的香氣越來越明顯,林意心中一個咯噔,暗道一聲糟糕了,想要再憋氣已經來不及了。

很快林意就頭暈眼花,他迷迷糊糊抬起頭來,卻看見頭頂上空飛舞著一只非常美麗的蝴蝶。那只蝴蝶就像一朵漂浮在半空中的花朵,花瓣扇動著,點點的晶瑩粉末紛紛而下……

“螞蟻屬節肢動物門,昆蟲綱,膜翅目,蟻科……”

“林意,喂,林意,醒醒,醒醒啊!”耳邊是煩人的聲音,林意煩躁的揮了揮手,“閉嘴!”

“……”身邊的聲音炸毛了,“教導主任就在你身後,你這一科不想過了嗎?”

教導主任!林意一個激靈清醒了,揉揉眼睛,林意發現他正坐在大學的課堂上,講台上他的老師正講得十分投入。

“林意,你不是最喜歡範老師的課嗎?今天怎麼就開始睡覺了?你不知道範老師已經瞪了你好幾眼了嗎?等會下課了有你好受的!”

“範老師!教導主任呢?”林意愣了愣就問。

“你是不是睡傻了啊?我不這樣說你能醒的過來?”

“哦……謝謝啊。”

“真是的!等會兒範教授非得把你留在實驗室過夜不可!”

“老師哪裡有你說的那麼過分?”林意想也不想就反駁。

“知道啦知道啦,誰也不能說你範大人的壞話!”

“……”

“林意,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下課鈴聲一響,儒雅的範教授果然就敲了敲林意的桌子。

林意呆呆應了一聲,就跟著他走了。

“小意,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比賽給你的壓力太大了?”範教授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關懷。

林意搖了搖頭,對了,他記得他好像在老師的推薦下參加了一個生物界的比賽,他正在熬夜寫論文。

“小意?”

林意皺了皺眉,揉了揉太陽穴,好像還有一個家伙總是愛叫他小意,那個家伙是誰來著?

“周末好好休息,別把自己逼得太累了。”範教授嘆了一口氣,“你師娘喊你去家裡吃飯,這個星期天別忘記了,對了,比你大幾屆的師兄也會來,到時候你們可以交流交流。”

吃飯?師兄?對了,他好像記得,他不是正在去老師家裡的路上嗎?還有個冷冰冰的家伙說他踩到……踩到什麼東西來著?難道是他做了一場夢嗎?



☆、第二十四章

“小意?小意你怎麼了?”範教授的手在林意面前晃了晃。

“我,我沒事。”林意羞赧道,他竟然在老師面前走神了。

“沒事就好,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好,那我先回去了,老師回見。”林意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對了,他要回去哪兒來著?林意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茫然了。

他,他好像不知道應該去哪兒才好。林意的腦袋越來越疼,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林意決定先去吃飯。

來到學校食堂,林意看著打餐窗口中一排一排的人吃的菜,心底居然湧上來一股似乎很久違的感動,終於不用再吃那些不知道本來面目的東西了!

林意又愣住了,為什麼會久違?他吃過什麼嗎?

嘈雜的食堂突然靜默下來,林意低著頭,眼神越來越茫然。

“啊!有蟲子!”林意聽到身邊座位上有個女孩子尖叫。

“得了吧,有蟲子怕什麼?還給你補充蛋白質了呢。”女孩身邊的男孩子無所謂道。

“你怎麼這麼惡心啊!”女孩子不滿的抱怨,直接撂下了餐盤。

“我不但吃過加了蟲子的菜,還吃過加了蒼蠅,蟑螂,螞蟻的呢!”男孩子大笑道。

“閉嘴……”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了,林意神色空茫起來,蟲子……螞蟻……螞蟻!

林意的身體內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痛,痛得他不由自主的蹲下了身體。

怎麼回事?

靠!林意大罵。

他終於想起來了,他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只螞蟻,而且還在被一只巨大的蜈蚣追嗎?他為了擺脫蜈蚣,就把它往*蝶和纏藤草邊上引。

那他為什麼又突然回到了曾經生活過的時代了呢?林意來不及多想,捂住肚子從地上爬起來,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老天!他明明記得先前還離著他老遠飄在半空中的*蝶,此時已經距離他的鼻子都只剩下一只巴掌那麼遠了!

而且!林意在心中哀嚎起來,誰能告訴他,明明那麼漂亮美麗充滿誘惑力的*蝶近距離看居然這麼恐怖啊!

明明翅膀那麼好看,怎麼就生了個畸形的腦袋呢?還有那滿臉黃瘆瘆的包,難看的鼻子,惡心的,還掛著點不明液體的口器!

這簡直就是白雪公主一秒變成老巫婆啊!

林意大叫一聲,前肢一甩,一巴掌就擊中了*蝶的鼻子。他就算摔死也不要被這種惡心的東西給吃了!一想到他在做美夢,可是現實卻是一只露了原型的醜八怪在啃食他的身體,不管是人還是蟻都受不了!

*蝶被林意一巴掌拍得倒飛而出,眼看就能吃到獵物了,它怎麼可能甘心呢?

所以*蝶在半空中打了幾個轉,又堅定的朝林意衝了過來。

有完沒完啊!林意趕緊手忙腳亂爬出了坑,也來不及看看蜈蚣和纏藤草的戰爭怎麼樣了,趕緊又往回跑。

*蝶緊追不舍!

好在這玩意兒平時靠著和纏藤草的共生,得到獵物容易的很,它只需要幫著迷惑一下,自然有獵物送上門,捕獵技巧都快退化了。但是現在不同了,林意中了一次招以後,提高了警惕讓它根本沒辦法再下手,它只能笨拙的追逐林意。

先前是蜈蚣,林意還能往障礙物多的地方跑,至少能夠阻攔一下,現在好了,直接變成了空對地,人干過飛機還真不容易!

林意自嘲的笑了笑,沒想到他居然要死得這麼窩囊。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林意心中反而平靜下來。

他想起了飛飛,想起了凱那個小屁孩,還有阿果,阿古,當然,還有笙。

如果他死了,笙一定會傷心吧?不過就算會傷心,時間應該也不會太長。笙有那麼多的伙伴,他這一只只會給他添麻煩的幼蟻他又能記住多久呢?說不定早就煩了他了。

腳下一個踉蹌,林意被一根藤蔓絆倒了。

*蝶朝他衝了過來,林意全身都痛得要命,根本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他閉上眼睛,心想就算要死也不要太痛才好。

“小意!”遠方傳來既驚又怒,還帶著恐慌的聲音,林意迷迷糊糊想,能在臨死前聽到笙的聲音,真好……

笙沿著痕跡一路追過來,他用盡了全力,幾乎已經達到了他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了。但是這還不夠!不夠!

每耽擱一秒鐘,小東西就可能危險一分,他半點時間都浪費不起!

“小意!”笙大聲喊著林意的名字,就希望他聽到了能回答他一句。

“喲呵!小螞蟻一只,被我抓到了吧!”林意閉目等死,可惜他還沒等到獵手撲下來,甚至他還聽到了笙的聲音,然後他腳底一痛,居然直接被什麼東西給倒掛起來了。

“嘖嘖嘖,只是一只幼蟻嗎?髒兮兮的,還醜得很!”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林意還來不及疑惑,就被氣得夠嗆。

“喂!你誰啊?”林意睜開眼睛,赫然就對上了八只閃亮亮的眼睛。

一定是他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林意唰的一下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喂,醜八怪,你在干什麼?”

“一定是我眼睛花了,一定是我眼睛花了……”林意默念了幾遍,又睜開了一只眼睛。

“哈嘍。”圓滾滾的八只眼睛還是直勾勾瞪著他,為了讓林意看個清楚,眼睛甚至還靠近他了許多。

林意深吸了一口氣,“啊啊啊……”

八只眼睛的主人被林意慘絕人寰的哀嚎聲嚇得差點一腳踩滑了跌到地上去。

“你鬼叫什麼啊?蛛大爺還沒打算要吃了你呢!”八只眼不悅的大叫。

林意立刻停止了尖叫,木著一張臉說什麼也不肯再說話了,當然,他也不會去看那八只眼睛的主人。

“你這只螞蟻好沒有禮貌,蛛大爺好心救了你,你居然還吼蛛大爺!”

林意顫巍巍又把視線挪回來,雖然他現在還被倒掛著,但是這八只眼睛實在是太過凶殘了,殺傷力太大林意有點受不了。

不過他發現那只*蝶確實沒有再靠過來了,它一直在周圍徘徊,像是忌憚著什麼東西似的,堅決不敢靠近。

林意躲開八只眼悄悄打量周圍,然後他發現他被粘住的腳底下是一張巨大的網,那麼現在在同他說話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它是什麼了,更何況還有那麼有代表性的八只眼睛。

“呵呵呵……”林意干笑,天知道他最討厭的昆蟲就是那些八只眼睛啊!明明他都是半點不願意接近八只眼睛的東西的!

雖然被老師罵過無數次,但是林意就是對那些八只眼睛,毛絨絨還會吐絲的東西無感,好吧,他承認他害怕那玩意兒!

“喂!你怎麼了?”八只眼掉了個個兒屁股上拉著一根絲滑到林意面前來和他來了個臉對臉。

林意:“!!!”

默默扭開頭,林意拼命的深呼吸,他怕他又會像個脆弱的女性一樣驚恐的叫出聲來。

“嗯?”八只眼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腿,碰了碰林意。

林意:“……”

“啊啊啊!你走開!你走開啊!”

“小意!”笙渾身一顫,抬起頭就看見他的小家伙正被倒掉在他的頭頂上空,還有一只蜘蛛想要傷害他!

“小意!”笙毫不猶豫的選中了一棵樹一躍而上,靈巧的躥過樹枝,身上白光一閃,竟然凝結出了一對翅膀!

只是那翅膀還不夠穩定,隨時都要潰散似的。不過笙卻毫不在意,他朝著林意的方向奮力一躍,翅膀一振,立刻就朝林意撲了過去。

笙上顎一抬,朝林意撲過去的同時一根毒液和蟻酸凝結而成的毒針也朝著敵人噴射而去。

“啊!”八只眼驚恐大叫,“他又是誰啊?靠!”八只眼在半空中八條腿瘋狂胡亂擺動著,差點把自己打成一個結才險而又險的躲過了一次致命攻擊。

“靠!真當蛛大爺是吃素的嗎?”八只眼眼睜睜看著那根它覺得萬分危險的東西插進了它身後的樹干,樹干上瞬間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嚇得渾身都哆嗦了。

那邊笙已經抱著林意,緩緩落到了地上。

“笙!”林意看著仿佛天神下凡來到他身邊解救他於水火的蟻,感動得淚眼汪汪。

“笙,你終於來了!”林意一把抱住了笙,拼命朝他懷裡拱,一邊劫後余生的慶幸,一邊抱住蟻不肯撒手。

笙被幼蟻緊緊的抱住,渾身都僵硬了。他的翅膀一落地就消失了,猶豫了一下,笙大力的回抱了林意。

“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林意悶悶道。

笙不停的拿觸角在林意身上摩挲著,“我也很害怕永遠見不到你了,小意……”



☆、第二十五章

“喂喂,你們不要把我忘記了啊!”一根蛛絲緩緩延長,某個驚魂甫定的八只眼相當不滿的瞪著那兩只膩歪在一起的螞蟻。有必要這樣嗎?哼!

林意回過神來,頓時就囧了囧,發現自己還窩在笙的懷裡,頭頂立刻就冒了煙,趕緊輕輕咳嗽一聲,艱難的從笙的身上拔了出來。

笙失去了懷裡的小東西,淡淡的看了那聒噪的八只眼一眼。

八只眼覺得渾身一涼,屁股一動,蛛絲就帶著它拔高了一些,離那只看起來怪危險的螞蟻遠了些。

林意雖然害怕那八只眼,還是輕輕扯了扯笙,“笙,它沒有傷害我,他還救了我。”

笙的神色好看了一些,點點頭,嗯了一聲。

林意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笙直接把那八只眼給撕了。不過,林意越來越不好意思,剛剛笙飛起來的樣子實在是太帥了,他都看呆了。原來笙還有翅膀啊,好想再看一次……

林意偷偷去瞄笙,卻正好被笙逮了個正著,兩只蟻的眼神就沾在一起了,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別樣的味道。

晃悠晃悠掛在一邊的八只眼本來聽到林意提到了它,心裡還蠻高興的,算那小螞蟻有良心。可是誰知道它還沒等來小螞蟻真心誠意的感激呢,哼,那只大螞蟻可當真對他不客氣,他也在等著大螞蟻對他低聲下氣道歉呢,誰知道那兩只居然又開始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把它放在眼裡了嗎?

“秀恩愛分得快!”八只眼罵罵咧咧,八只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突然一咧嘴,屁股一扭,身體就滑到一邊去了。再然後,某片存了積水的樹葉被它一掀!

嘩啦!從天而降的一捧水淋了林意一頭一臉。

“靠!”林意大罵,移開視線揮舞著顎對著樹上奸笑不已的八只眼張牙舞爪,順便掩飾著自己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理清了誤會,笙看向了*蝶消失的方向,目光暗沉了下來,“我們先回去。”

林意乖乖的點點頭,就算笙很強大,但是他們單獨在外面,還有他這個拖油瓶,不和大部隊彙合的話還是很危險。

回去的路就好走多了,笙把林意護在身邊,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直到看見了匆匆尋來的一只兵蟻,笙緊繃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笙!找到幼蟻們了嗎?”兵蟻緊張的問。

笙指了指林意,“我只找到了小意。”

兵蟻看了看林意,雖然心中有點異樣,不過還是趕緊道,“還有幾只幼蟻不見了,既然你已經找回來一只,那就趕緊去幫忙找其他的吧。”

笙點點頭,低聲對林意道,“小意,你先回去,和他們待在一起,我很快就回來。”

林意點點頭,他還是知道分寸的,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笙很快就轉身走了,那只兵蟻把林意帶到了新的休息地。

“意,你沒事吧?”已經被找回來的幼蟻們看見了林意,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的關心他。

畢竟林意救了他們,而且最後那大蜈蚣還是追著他去的,幼蟻們雖然嘴上不說,還是以為林意已經凶多吉少了,心裡十分的愧疚。

現在看見林意回來了,他們也不好繼續冷漠著。

“沒事。”林意搖搖頭,盡量讓這些幼蟻們關心了個夠。

經過這一遭,林意意外的和幼蟻們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樊接到林意被找回來的消息,帶著疲憊的神色過來看了一眼,“沒事就好。”樊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也很嘶啞。

“我沒事,別擔心。”林意知道這也是意外,大家都不想出這種意外,所以他也沒有責怪樊什麼。

還有幾只幼蟻沒有被找回來,樊確認了林意的安全以後又急急忙忙離開了。

林意等到了半夜,留下來守著他們的工蟻們神色也都很嚴肅,很快就趕他們去睡覺了。

林意睡不著,幼蟻們受了驚嚇,又疲憊的在荒野裡逃亡了很久,都累得狠了,他們很快就睡著了,林意卻瞪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熬了半宿,迷迷糊糊有些困了,林意這時候卻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受了傷……”

“跌進沙蟲坑裡了……”

“找不到了……”

“……”

林意很快又睡著了。

身上暖洋洋的,林意打了個哈欠半眯著眼睛,模模糊糊推開蓋在身上的干樹葉,一推卻推到了什麼暖乎乎的東西。

林意一驚,眼前終於清晰起來。

“笙。”林意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只螞蟻。

“小意……”笙的觸角纏住了林意的觸角,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

“怎麼樣了?幼蟻們都找回來了嗎?”林意急忙問。

笙定定的注視著林意,直到林意都有點著急了。

笙嘆了一口氣,“找回來了。”

“太好了。”林意笑道,卻發現笙完全沒有笑意。

“怎麼了?”林意心中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跟我來吧。”笙拍拍林意的肩膀。

林意就跟著笙起身走了。

“堯?”林意看見堯紅著眼睛可憐巴巴的縮在一棵草下面,看起來可憐極了。

而兵蟻和工蟻們都圍著什麼東西。

堯看見林意,只是點了點頭,就撇開頭不去看林意了。

林意就往前急走了幾步。

樊正半跪在地上,嘴裡念著什麼,成年螞蟻們都紛紛臉色沉重的看著那邊。

林意的步子就慢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整個營地的氣氛為什麼會如此的怪異了。

他們昨天晚上確實又找回來了幾只幼蟻,但是其中一只已經永遠不能再睜開眼睛了。

那只幼蟻逃出山洞以後,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草叢不說,還不小心跌進了沙蟲的陷阱。

沙蟲在地面上打洞,在沙地上制造一個漏鬥狀的,相當松滑的陷阱,然後它們就埋伏在地底下,等著獵物上門。一旦有獵物跌進去,除非運氣極好,否則是根本逃不出去的。

那只幼蟻就陷進了這樣的陷阱,笙他們尋著殘留的氣味,只找到了一個明顯已經工作過一次的陷阱坑。幼蟻的氣味消失在這裡,很顯然,他永遠也回不來了。

樊起身,垂下觸角開始唱一支林意聽不懂的歌。其他螞蟻們只是嚴肅的看著樊,然後默默的在心裡為同伴送行。

他們找不回幼蟻的屍體了,現實很殘酷,盡管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自己或者某個同伴會受傷,會犧牲的准備,但是等這樣的事情真的降臨以後,心情還是會非常低落。

簡陋的告別儀式以後,幼蟻們都有些消沉。明明之前還一起行動的同伴一下子就沒了,特別是大家還這麼熟悉,一起經歷了這麼多,大家都很難受。

不過幼蟻們還是在成蟻們的勉勵下很快就提起了精神。死去的同伴是回到蟻神的懷抱了,而活著的蟻,生活還在繼續。

隊伍繼續往既定好的地方前進。

笙一直守在林意的身邊,他一點也不想林意離開他的視線。林意點不好意思,不過心裡還是甜滋滋的。

目的地不遠,很快就到了。

這個地方被樊他們聯手解決掉了對幼蟻們有生命威脅的物種,在它們又重新回來或者重新遷移過來之前,幼蟻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好了,我們已經到達了狩獵地,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時間,我會派蟻來看著你們,但是不會給你們幫助,接下來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樊宣布了這個消息,就帶著隊伍在離這裡不算近的地方安營扎寨,選了一個地理位置不錯的地方作為營地,還特意檢查了許多遍,確認真的安全了才安定下來。

幼蟻們面面相覷,直到兵蟻和工蟻們都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被“拋棄”了。

“每天都會有蟻來看著你們,他們也會指點你們捕獵技巧。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們也可以問他們,好了,加油吧,可愛的小寶貝兒們。”樊最後朝幼蟻們揮揮手,末了又眯著眼睛道,“忘了告訴你們,不要跑得太遠哦,要是被吃掉的話,那我們也沒辦法,愛莫能助的。”

樊最後一句話搞得幼蟻們緊張得要命,看了看前方類似一個山谷的地方,又看看後方毫不留戀的成蟻,幼蟻們互相看了看,“我們進去吧,我曾經聽說過,幼蟻們的訓練地都是前輩們挑選好的,只要我們小心一些,絕對沒問題的。”

大家又去看林意,就連堯也一起睜大了眼睛瞪著他。

林意頭皮一麻,顯然經過這一回事,幼蟻們已經把林意當成了非常可靠厲害可以依賴的同伴了,事事都想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那我們先進去吧。”林意只好道。

“好。”幼蟻們飛快的點頭。

林意:“……”



☆、第二十六章

林意就帶頭踏進了這片山谷。

他馬上就明白了笙離開之前仔細囑咐他的話——小心身邊的任何東西!

當林意一腳踩進了一個軟泥坑,並且還感覺到一股大力在試圖把他往地下拖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不過林意馬上就反應過來,體內光點一閃,一股能量就傳到了受困的腳上,輕而易舉就拯救出了自己的腳。

“意!你沒事吧?”一只叫朗的幼蟻就緊張道。

林意搖搖頭,“我沒事,你們也小心一些,這裡的一切都很不平常。”

幼蟻們趕緊點點頭,神色也更加緊張了。

林意拔出腳以後就眯著眼睛細細打量他留下的那個坑,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林意撿起一根樹枝,狠狠往泥地裡一扎!

“吱吱吱!”地底下就傳來一陣慘叫,林意再一挑樹枝,一只被扎了個對穿,並且還在樹枝上瘋狂掙扎扭動的蟲子就出現在眾蟻面前。

幼蟻們都驚訝了,“這是什麼東西?”他們湊過來好奇的看。

“一只鑽地蟲。”林意揮了揮觸角,想著在幼蟻課堂上學習到的內容,大概報出了一個名字。

“鑽地蟲啊……”幼蟻們得到答案反而更加不怕了,鑽地蟲一旦失去了土地的保護,那就是被了拔了牙的利牙蟲。

“意,你真厲害,這麼快就獵到一只獵物了。”一只幼蟻感慨到。他倒是沒有嫉妒,只是很單純的被挑起了競爭欲。螞蟻是群居的昆蟲,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同伴捕獲到了更多更好的獵物而心生嫉恨,只會更加高興,並且想要努力追上去罷了。

林意一僵,隨意嗯了一聲,舉著的樹枝是扔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根本沒打算抓蟲子啊!不過想來這裡也只有蟲子可以抓了,若是碰上厲害點的,他們這些幼蟻不但拿獵物沒轍還會很危險。

自己的獵物自己搬,食物是相當珍貴的,若是林意拋棄了這條蟲子,反而會惹來幼蟻們的不滿。林意只好讓鑽地蟲繼續串在樹枝上,然後扛著樹枝繼續走。

堯撇了撇嘴,有什麼好炫耀的,不就是一只蟲子嗎?

好吧,林意完全不知道他這番把蟲子高高舉在半空中的行為已經是在嚴重的炫耀和挑釁了。螞蟻們有高舉獵物展示自己能力的傳統,而林意,他在展示一只蟲子……

好吧,他的好不容易才高大了一些的形像分又減低了不少,幼蟻們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很不服氣的。

一群幼蟻就牟足了勁兒准備好好殺一殺林意的威風,第一個獵到獵物了不起啊?

林意眨眨眼睛,對於幼蟻們突如其來的干勁兒很是疑惑,不過這樣也好,總是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樣子對於他們的成長肯定是沒有好處的。不知不覺,林意居然站在了一個長輩兒的高度在看這些幼蟻,目光中居然還露出了幾絲慈祥。

被林意“疼愛”的目光掃過的幼蟻們只覺得頭皮一炸,一股想要遠離林意的衝動就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了。

不過他們勉強按捺住了,只是再看林意的眼神就有點奇怪了,林意回視過去,他們居然爭先恐後移開了視線!

林意:“……”這群小孩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林意泄憤似的一口咬斷了一條試圖纏住他的藤蔓,那斷掉的藤蔓在地上抽搐了一陣子就不動了,藤蔓的本體卻“嚶嚶嚶”大哭著縮回了地下。

幼蟻們看著林意的眼神更加怪異了。

“你那個小東西還真是不錯。”樊對著身邊臭著一張臉的笙道。

笙看都懶得看樊一眼,目光緊緊盯著前方。他們站在山崖上的一塊石頭上,居高臨下,只需要動用能量強化一下視力,整個山谷的情況都能夠被直接收入眼底。

“小東西還真有你小時候的風範呢。”樊繼續道,聲音裡滿是懷念,“你和那小東西一樣,剛剛出生的時候,說什麼也不肯吃工蟻喂食的食物,差點把自己給活活餓死了。工蟻們沒辦法了,只好給你強灌,還好只灌了一回,你後來就肯乖乖吃飯了。”

樊只是單純的感嘆,並且調侃一下笙罷了。哪知道笙突然變了顏色,若不是他現在還是黝黑健美的蟻形,樊就能發現笙的臉都綠了,還綠得非常難看。

“閉嘴!”笙冷聲道,語氣中的怒氣倒是掩飾不住。

樊被笙突如其來的怒氣給驚著了,這家伙,平時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來,什麼事也入不了他的眼。沒想到這一次他不過是提起了一件童年舊事,居然惹平日喜怒不顯的笙生氣了,這倒是很稀奇。

樊倒是來了點興趣,“笙,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當年你為什麼不肯吃東西呢。那個小家伙和你一樣也是不肯吃東西,不過你卻開始照顧他,還找到了他願意吃的食物……”

樊越說越是意味深長。

“閉嘴!”笙提高了音調,顯然已經快按捺不住怒火了。

樊卻相當沒有眼力見的繼續道,“該不會是你覺得你和那個小家伙是同病相憐,在他身上看見了你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沒有像嫌棄其他蟻一樣的嫌棄他,並且還願意親自照顧他吧?”樊越說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笙卻沉默了。

一開始,他確實是因為林意不肯吃工蟻喂的食物而注意到他的。之所以答應阿果要照顧一下幼蟻,也是因為如此。他確實很憐惜小東西,特別是小東西明明已經餓得可憐巴巴了,還是扭頭拒絕食物的時候。

那讓他想到了自己,若是當初有蟻能夠注意到他的心聲,也許他就可以不用……

笙的臉色又是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神色也陰郁下來。他不想小東西也和他後來一樣不得不接受現實,小東西不願意被哺喂,那就不要哺喂好了。

“你好好看著。”笙隨口說了一句,直接就跳下了山崖

“喂!笙!”樊無語的注視著笙的背影越來越遠,一時間內心抽搐不已。這算什麼?因為被揭了短就不好意思繼續在他身邊待了嗎?

“笙!”樊大叫,“你可別擅自跑到幼蟻們那裡去啊!尤其是你的小東西,就算你很關心他,也別壞了規矩。”

笙的身影一點遲疑也沒有,很快就消失了。

樊嘆了一口氣,繼續注視著幼蟻們的動向。他知道也許幼蟻們因為同伴的死心中還是有些責怪他的,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他還是不會去做什麼的。沒有經歷過風雨的幼蟻,怎麼能夠成長為足夠強大的戰士呢?戰士,不但要有強健的體魄,還需要有強大的內心,能夠坦然面對同伴的死,自己的死……

樊又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他也不好明說,但是等那些小鬼長大了以後,相信他們很快就可以理解他了。

……

林意他們小心翼翼把一只蜷縮在一棵綠草中的蟲子包圍住了。

林意看著那蟲子壯碩的身軀,起碼得有個五六米長,半米來寬吧,心中不由的有點緊張起來。

想要獲得最大的收獲,螞蟻們永遠不會想著去單打獨鬥,發揮群體的力量,才是他們的強大之處。沒有哪只蟻會蠢到以為只憑他們自己,就可以收獲到最豐盛的獵物,合作的本性已經刻印在了他們的靈魂裡。

林意他們小心翼翼在這片山谷中巡視,最後才選定了這只綠毛蟲。綠毛蟲也算得上是低級能量獵物了,據說它的體內蘊含的能量也算是豐厚,並且還不是很難對付。他們拿它來試水,也是極好的。當然,像萊姆蟲那樣可遇不可求,好對付還是中級能量體的獵物,想要尋到還是相當考驗他們的蟻品的,顯然他們的蟻品還不夠。

堯擺了擺觸角,幼蟻們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然後餓狼撲羊?一般的衝向了那只綠毛蟲,逮著綠毛蟲露在外面的嬌嫩皮膚處就咬。

“嗷!”綠毛蟲一下子就從睡夢中驚醒了,開始瘋狂的掙扎反擊。

它的身體力道極大,體重也不是一般的重,整個捕獵場一片混亂,不斷的有幼蟻被甩出去,然後又悍不畏死的衝回來。

林意也被甩得七暈八素,他可算是知道兵蟻們捕獵萊姆蟲的時候是個什麼感受了,簡直跟過山車一樣,還時不時要被來上一個泰山壓頂,壓得林意幾乎要吐血。

就在林意的上顎幾乎快要沒有力氣,就要被甩下去的時候,堯突然大吼,“咬破它的皮膚!吸干它!”

林意下意識就照做了,他先前只是小小的在綠毛蟲身上扎了一個孔,朝裡面注射他口器上的毒液。顯然幼蟻們的毒液還不夠火候,綠毛蟲到現在也沒有死。

林意頭暈腦脹,嘴巴裡流進了什麼古怪的液體,還充滿了能量,他馬上就按照指令開始拼命往嘴巴裡面吸,他體內的光點和蛋蛋也歡呼一聲,開始幫助林意吸收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意回過神來,他發現所有的幼蟻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他面前還有一只幾乎被吸了個一干二淨的綠毛蟲皮。

“意,你……”堯糾結的看著林意,欲言又止。

林意晃了晃觸角,終於明白他到底干了什麼事兒!前肢輕輕拂了拂上顎,一股子綠色的,還粘糊糊的液體。

“嘔!”他居然吃了一只蟲子!吃了蟲子!蟲子!蟲子的體液!這個認知差點讓林意崩潰了,他轉身就往外衝,幼蟻們反應不及居然沒能阻止他。

林意一口氣衝到一個小水窪邊,對著水面干嘔起來。他的身體很順利的接受了那些液體,可是他的心裡實在是受不了。

也許他還需要時間。

林意嘔了半天也沒能嘔出什麼來,就在他打算下水漱口順便洗一洗身體的時候,突然一個踉蹌。

身體內突然竄起一股極為龐大的能量,林意的幼蟻身體開始發顫,一股難以形容的疼痛蔓延開來。林意慘叫一聲就跌進了水裡,在水裡,他的幼蟻身體開始變大,肢腳開始收縮,黑亮的蟻殼子變成了柔軟白嫩的肌膚,烏黑的發散落在水裡,仿佛一片水草。

林意隔著水幕,注視著他的手,這是——熟悉的,他身為人類時的手!不是他第一次變成人形時那小娃娃的手,是屬於他自己的!

變回去了?

林意張了張嘴,吐出一串水泡。

“唔!”林意突然捂住嘴巴,身體開始抽搐,面上也露出猙獰痛苦的神色,他要窒息了!

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光線隔著水波氤氤氳氳,就在林意以為他剛剛獲得的新生就要戲劇性的結束在水窪裡的時候,一只強壯的手臂突然摟住了他。

肌膚相貼的觸感隔著一層水幕也是那麼的火熱,林意只感覺到有誰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唇上一熱,一口氣就渡了過來……



☆、第二十七章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意緊緊攀附著身前的人,貪婪的從這人口中汲取著寶貴的空氣。

迷迷糊糊睜大了眼睛,隔著一層又一層的氣泡,林意只看見了一雙黑色的眼睛,正十分專注的看著他。

觸角被溫柔的纏住,林意緊張的情緒漸漸得到緩解,肩膀被拍了拍,唇也離開了。林意下意識的覺得不舍,竟然往前動了動,又把自己送上前去。

緊緊相貼著的胸膛傳來了震動,顯然是身前這人在笑。

林意瞬間紅了臉,差點又把肺裡的空氣給吐出去了。

感覺到嘴唇被大力吮了一下,然後就離開了。肩膀被緊緊攬住,林意由著這人帶著他開始上浮。

嘩啦!林意被帶出了水面,重新接觸到溫暖的陽光,林意差點感動得哭了。

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林意轉頭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晶瑩的水珠順著那人小麥色的肌膚蜿蜒而下,劃過結實的腹肌,留下曖昧的水痕,最後沒入了那人人魚線往下的神秘地帶……

林意:“!!!”

活,活色生香啊!

林意被眼前的美色驚呆了,傻傻的瞪著眼前的人,一時間居然忘記了反應。

“呵。”眼前人突然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抵住唇,輕輕笑了,“小意,你還想在水裡泡到什麼時候?”

林意被那笑容閃花了眼,整個人看起來傻兮兮的。直到那只修長的,骨骼分明的手觸碰上了他的臉,林意才回過神來,立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跳起來,差點一個屁股墩兒又跌回深水裡。

“笙……笙!”林意說話都結巴了,“你……你……我,我……”林意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沒憋出個什麼名堂來,一張小臉紅得幾乎能烤熟螞蟻了。

笙好笑的揉了一把那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黑發,果然觸感很好,“我們先上去吧。”小東西手足無措的樣子好像更加可愛了,笙牽起林意的手,好心情的把人往岸上帶。

林意幾乎是同手同腳跟著笙走的,簡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笙也不是沒有這樣牽過他,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娃娃的外形,現在他變大了,笙難道就不會覺得奇怪嗎?還有,他這麼快就變大了,這真的正常嗎?笙會不會懷疑什麼?

林意的腦袋變成了一團漿糊,腦子裡面更是嗡嗡作響。

“別胡思亂想。”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頭頂,然後整個人就直接被攬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這次沒有隔著水,林意覺得這個胸膛更加燙人了。

林意低下頭,笨拙的被笙摟著上了岸,死活不敢抬起頭來了。

“怎麼了?還在害怕嗎?”頭頂上傳來低沉的聲音,林意顫了顫,不止臉上紅成一片,連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我,我沒事了。”說完林意就發現他和笙此時的姿勢實在是太過曖昧了,趕緊想要抬起手臂把笙推開。

哪知道雙手居然軟得跟面條似的,不但沒能把人推開,反而軟綿綿的掛在了人的肩膀上,好像想要貼得更近似的。

林意窘迫得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誰知道這個時候身體驟然變大的後遺症一下子都爆發了似的,林意不但手軟了,腿也跟著軟了起來。

林意踉蹌了一下,差點從笙的懷裡滑下去。

笙的眉頭擰了擰,嘖了一聲,直接長臂一伸就把林意給抱起來了。

“啊!”林意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了笙的脖子。

“我,我可以自己走!”一波接一波的窘事讓林意頭都暈了。

“還能走得動嗎?”笙抿著唇,輕飄飄問了一句。

林意:“……”

好吧,他確實是走不動了!林意羞愧的把頭埋進笙的脖頸間裝起死來,心道反正笙又不是沒有這樣抱過他,抱小孩是抱,抱大人也是一樣的!

心中咆哮一番,林意干脆啥也不想了。不過笙的肌肉好結實,溫度還忒高,怎麼這麼硬啊!

對了,他現在變成人形了,好像還沒有穿衣服……笙也變成了人形來救他,肯定也是沒有那個時間和心思穿衣服的!

打住打住打住!再往下想就真的要哭了,林意心有余悸,看見近在咫尺的健康肌膚,牙一癢,想也不想就一口咬了下去。

笙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林意費盡力氣咬他,還是只跟撓癢癢差不多,像個小貓崽子在和他鬧脾氣一樣。

不過,笙的眼神暗了暗,視線下移,只能看見小東西的一點側臉,還有一個充血的耳朵,可愛極了。鎖骨上是濕漉漉的觸感和微微的麻癢之意,這讓笙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來。

也許,他應該做點什麼來緩解一下這飢渴感。

“小意……”笙嘆息著。

林意一僵,咬人的動作也跟著僵住了。

他,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林意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老天,這實在是太丟人了!林意看著被他啃得濕噠噠的笙的鎖骨,簡直欲哭無淚,萬一笙生氣了,直接把他扔掉怎麼辦?

林意小心翼翼抬起頭瞄了一眼笙,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嚇得林意趕緊又低下頭。

嘴角是剛剛被自己糊上的口水,林意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又咂巴咂巴嘴,洗臉的小貓兒似的。

笙摟住林意的胳膊緊了緊。

林意被摟得疼了,還以為笙是真的生氣了,難道是因為他把笙咬了嗎?心中一慌,林意下意識的就想補救,所以他腦子一空,直接低下頭就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舔了一口笙的鎖骨。

他把自己的口水舔干淨了,這樣總沒有問題了吧?

“小意。”笙隱忍的聲音響起。

林意呆呆的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笙,他都已經舔干淨了,還是不行嗎?這樣想著,林意也覺得有點委屈,嘴角一撇,眼角就有點紅了。

“小意……”笙的聲音更加嘶啞,抱著林意的手臂更加用力,幾乎要把林意揉進血肉裡。

“疼,笙你……”林意呼痛,還想再說點什麼,眼前突然降臨了一片陰影,連陽光都擋住了。

變天了嗎?林意暗想。

只是唇上突然貼上來一個又軟又燙的東西,一個滑溜溜,軟綿綿,靈活至極的玩意兒更是直接從他因為訝然而微微張開的齒縫中溜了進去,直接勾住了林意的舌頭。

“唔!”林意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近在咫尺的笙。他們現在不在水裡,他不需要人工呼吸!

因為驚嚇,林意的唇分得更開,笙毫不客氣的抓住這個機會徹底侵入了林意的口腔深處,舔過每一寸黏膜,數過每一顆牙齒,最後更是勾著林意可憐巴巴躲在深處的小舌頭吸允舔舐,曖昧的水聲滋滋響個不停。

笙在吻他!

林意的魂兒都飛出去了,飄啊飄的找不到落腳之處,口鼻間全是男人陽剛的味道,林意頭暈目眩,腦海中一個又一個的驚雷炸響。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林意幾乎已經分辨不出時間的流動了。

他好像被笙深不見底的黝黑眸子給蠱惑了,不但沒有推開他,反而抬起手臂緊緊抱住笙的脖子,抬起下巴好讓笙能夠更加方便的侵-犯他的唇舌。

又好像過了很久,他甚至在笙一點一點的魅惑下,伸出自己的小舌頭,進入笙的口腔,在笙的引導下一點一點在那裡留下了自己的味道,再勾著笙的舌頭糾纏不休。

林意感覺自己都快要燒起來了,笙的體溫更是熱得嚇人。

他們吻得難分難舍,幾乎要掏空肺裡面的空氣,當肺裡的空氣到達了極限,他們便短暫的分離開,大口大口喘幾口氣,再變換著角度吻在一起,幾乎都要把對方吃進肚子似的。

到了最後,他們甚至直接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笙熱情的唇舌不斷在林意雪白的肌膚上啄吻著,留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痕跡。而林意卻推了他一把,直接翻身騎到笙的腰間,伏下身子繼續和笙接吻,笙就牢牢摟住林意的腰,以免他體力不支掉下去了。

“嘩啦。”身邊的樹上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又被笙反壓在地,吸允著白嫩嫩的脖子,以至於神色迷離,喘息不斷,分不清身在何方的林意突然愣了愣,他緩緩的抬起頭,然後就對上了八只圓溜溜,亮晶晶,充滿了好奇和無辜的,眼睛!

林意:“!!!”

靠!被笙的熱情刮跑了的魂魄瞬間歸位,林意顫抖得抬起一只手指著那棵樹,差點變成神經病。

因為林意的不再配合,笙的動作也停止了。

林意嘴唇哆嗦著,眼睛看著笙,手卻指著樹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余光看見了自己身上滿滿的用腳趾頭也想得明白是怎麼來的痕跡,簡直想像個被強-奸的女人一樣尖叫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啊!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他他他被一個男人,還是一只外星螞蟻性別為男的雄性給親得渾然忘我,不但沒有反抗,反而樂在其中,還把人推倒壓在身下回親過去,然後還被一只八只眼睛的蜘蛛給圍觀了!更慘的是他們好像都沒有穿衣服,而那只雄性螞蟻的某樣東西已經雄赳赳,氣昂昂的蓄勢待發了!

是不是他晚一點清醒過來連貞操都得丟了啊?林意簡直魂飛魄散,一口氣沒喘上來,白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笙見身下的小東西先是露出一副難以置信,天都要塌下來的表情,然後直接暈過去了,心裡一驚,趕緊伸出手摸了摸小東西的腦袋。確定小東西只是體力和能量耗盡,笙才松了一口氣,把蓋在他二人身上的青草毯子給小東西裹緊了,這才抬起頭來。

“哈……哈嘍……”倒掛在樹上的八只眼發現氣氛好像不太對勁,眨巴著它的八只眼睛賣了個萌,然後干巴巴的打了一個招呼。

笙面無表情的盯著八只眼。

“啊哈哈,哈哈,你們可以繼續,繼續啊,哈哈哈……”八只眼八條腿都開始抽筋。

笙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它,剛剛明明還十分火熱的氣息是消失得半點不剩,八只眼被這冷凝的氣氛嚇得差點哭出來。

你們親你們的,看著它做什麼啊?八只眼心中叫苦不迭,它明明只是路過這裡,然後潛伏在樹上等著獵物上門,他啥也沒干,他是無辜的啊!

明明是那兩只螞蟻渾然往我的親熱,他這個路蛛甲當真是冤枉,送上門裡的活那啥啥,它瞅兩眼招誰惹誰了?至於不停的用眼刀子飛它嗎?

八只眼悄悄升高自己的位置,心裡有點怨它選中的那條枝椏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早不崩斷晚不崩斷,偏偏這個時候來,一下子就把它給暴露了。被煞星給盯住了,這可如何是好?

“那個,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一步了。”八只眼緩緩落在了一條樹枝上,見樹下的螞蟻沒有說什麼,膽子也大了點。正准備轉身跑路,八只眼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又回過頭,“那什麼,以後你們真想做什麼,還是先選一個好一點的地方吧。這,這荒郊野外的蟲多眼雜。”

一根帶著黑乎乎毒-液的針直直朝著八只眼飛奔而來,八只眼驚叫一聲,屁滾尿流的爬走了。

“我沒說錯啊!太過分了,盡欺負蛛爺了。”八只眼一邊跑還不忘記抱怨一番。

笙懶得去追那只蠢蜘蛛,目光落在林意身上,柔和極了。他伸出一只手捻了捻林意耳邊散落的頭發,仔細描繪了林意的眉眼,最後手指滑到因為先前太過激烈的親吻而顯得鮮紅又有點腫腫的唇,輕輕在上面碰了碰。

“小意……”笙低下頭親了親林意的額頭,然後連人帶毯子把林意給抱了起來。

林意的觸角可憐巴巴縮成一團,昏睡中也沒忘記啜泣一下,然後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笙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只是更加抱緊了人,然後大步離開了。

林意醒過來的時候,一時間還有點迷糊。但是昏迷之前的種種很快就從腦子裡面蹦了出來,林意悲傷的抱住腦袋,熱度又開始在臉上蔓延。

啊啊!好丟人啊!林意咆哮著,簡直恨不得他根本沒有變回原樣過。摸著額頭上根本還存在的觸角,林意簡直想撞牆。

“醒了,肚子餓嗎?”身邊有人問。

林意馬上動也不敢動了,緊緊抓住身上的毯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朝外面看。

笙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林意臉一紅,又縮回毯子裡藏了起來。

老天!林意一看見笙,滿腦子都只剩下笙有力的臂膀,還有火熱的吻,舌尖到現在還隱隱有些發麻,林意記得它是被笙狠狠疼愛過。現在當事蟻就在這裡,他,他怎麼面對啊?

林意干脆裝起了鴕鳥,巴望著他沒回應,笙就趕緊離開才好。

笙嘆了一口氣,拍拍毯子,能感覺到毯子下人的顫抖。也許是他太過心急,嚇著他的小東西了。小東西還那麼小,就算無意間衝破了幼蟻形態變成了成熟體,但是他還只是一只幼蟻啊。

不過,笙抿了抿唇,他也不清楚小東西怎麼就突然變成成熟體了,要知道,過早的成熟,對小東西的身體也不見得好。

“小意。”笙在林意耳邊輕聲道,“我現在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好不好?別讓我擔心。”

毯子裡的大包拱了拱,蠕動了幾下,最後掀開來一點,一只顫顫巍巍的胳膊伸了出來。

笙低咳一聲,那只胳膊就僵住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縮回去。

笙趕緊抓住那只胳膊,還能感覺到胳膊的主人緊張得都有些顫抖了。

笙好笑的搖了搖頭,“小意,別緊張,只是檢查一下而已。”

那只胳膊上的手掌就捏成了拳頭,不滿的對著笙晃了晃,怪蜀黍對小蘿莉也是這麼說話的!

笙心中更加愉悅,握著那只手,心中一動,直接低頭在那手背上親了親。

手臂感覺到了異常的溫軟,瞬間就緊繃起來,它的主人更是差點沒跳起來。

“笙!”林意掀開毯子,氣鼓鼓的看著笙,小臉皺成了包子。

“終於肯出來了?”笙揚了揚眉毛。

林意哆嗦了一下,撇開頭不去看笙了,他才不願意承認他剛剛是被電著了。眼前這家伙他雖然有個人形,但是他是一只螞蟻啊!一只螞蟻!

林意心裡念叨著,覺得有點遺憾,又有點歡喜,各種滋味湧上心頭,把林意愁得臉上幾乎能夠滴下苦水來,連笙又握住他的手連親好幾口也沒有注意到。

“在想什麼?嗯?”耳邊傳來熱氣兒,林意這才發現笙已經坐在了他的身後,並且把他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裡。

林意的觸角直接炸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警惕的看著笙。

笙被林意看得心都軟了,親了親林意的發頂,“小意,別怕我……”

林意被笙這一句話說得心肝兒直顫,觸角也軟了下來,乖乖把腦袋靠在了笙的胸膛上。

笙的嘴角又翹起來,“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嗯。”林意就從鼻子裡嗡聲嗡氣答應了。

笙就抬手貼上了林意的脊背,閉上了眼睛。

林意很快就感覺到一股暖暖的能量從笙貼在他脊背上的手裡傳了過來。那股能量很是溫和,所過之處讓林意差點舒服得呻-吟出聲,好在他這一次精神還不錯,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是憋得滿臉通紅。

很快那能量就來到了林意的身體深處,林意心中一緊,這裡有他泛著藍光的光點,還有一只調皮搗蛋的蛋。那只蛋雖然調皮搗蛋活潑好動,還經常和光點掐架,但是林意從來也沒有嫌棄過它,要是被笙發現了可怎麼辦?會不會把他當作異類?

林意心中越來越緊張,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平時沒事也要出來蹦幾下的蛋這次居然乖乖的把自己藏了起來,更是一點動靜沒有,好像它就是一顆長得像蛋的石頭。

倒是林意身體裡的光點有些興奮的圍著笙的能量轉了幾圈,還討好的上前在那上面蹭來蹭去,搞得林意又羞又氣。

笙仔細查探了光點,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又在林意體內轉了幾圈,也沒發現什麼異常,也就把能量收回去了。

林意悄悄松了一口氣。

“沒問題吧?”林意抬起頭問。

笙定定的看了看林意,揉了揉林意的發頂,“沒問題。”

“那就好。”林意不自在的動了動,笙的手臂把他摟得緊緊的,既然已經檢查完了,怎麼還不松手?

林意又瞪了一眼笙。

笙的心情極好,“小意,吃了東西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樣亂跑,會給同伴帶來困擾的。”

林意這才想起來他是半道跑路了,估計幼蟻們該狠狠罵他了,“我知道了,馬上就回去。”

林意說完就想起身,毯子還沒掀開完,馬上想起來自己好像還裸著,一時間臉上是五顏六色的。

笙不舍的松了手,還想再逗一逗林意,若是小東西肯再給他親一下,衣服有的是。

林意翻了一個白眼,心道笙這家伙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似的,骨子裡忒壞了。

那邊笙想到小東西馬上就要回到幼蟻中間,他只能在一邊看著,心裡就有點異樣。又看看小東西紅艷艷的嘴唇,笙想了想,靠近林意,不容他拒絕的低下頭……

林意就眼睜睜看著笙的臉離他越來越近,心髒也跳得越發厲害,只是還沒等到笙捕捉到目標,林意突然覺得身體一空,一股無力之感湧了上來。

林意眼一暈,就發現笙好像變大了。

淡定的看了看自己縮水了的小手,林意不厚道的斜了一眼笙,他都變成小娃娃了,林意就不信笙還能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果然,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還隱隱泛著綠光。

剛好林意幸災樂禍的小眼神就飛過來了,笙心裡一癢癢,突然伸手,改親嘴兒為親臉,毫不猶豫的在林意白嫩嫩的小臉蛋兒上糊了一臉的口水,還順道拍了拍林意光滑有彈性,還十分可愛的小屁屁。

“笙!”林意小娃娃簡直嚇傻了,這家伙也太不要臉了!

“你,你!”林意一只手捂住屁股,一只手捂住臉蛋,氣得渾身冒煙。

笙的眼神就落在了林意還來不及保護好的小丁丁上,嘖了一聲,“真小,明明先前的尺寸還不錯的。”

“笙!”整個地界都環繞著林意奶聲奶氣的怒吼。

……

“行了,你先回去吧。”笙把林意送回了山谷,林意就催促他趕緊離開。他可不想碰到其他幼蟻,說笙假公濟私什麼的。

林意很快就找到了大部隊,幼蟻們正躲在一塊凹陷的大石頭裡面休息。

看見林意回來了,幼蟻們先是愣了愣,很快就嘰嘰喳喳開始說話了。

“意,你跑到哪裡去了?就算你一只蟻把我們小隊全部的獵物都吃光了,也沒必要躲在外面一直不回來吧?”堯就上前來問。

林意已經變回了蟻形,搖了搖觸角,“抱歉,我是去了水邊,後來又昏迷了,我醒來以後找你們找了很久。”林意半真半假道。

“真的嗎?”堯懷疑的上下打量林意,看得林意整只蟻都僵硬了,這才傲嬌的撇開腦袋,“既然知道錯了,那明天你就要好好表現,可別再給大家拖後腿了。”

“我知道了。”林意點點頭。

氣氛算是和諧了,終於有幼蟻忍不住上前來問,“意,你吃掉了一整只綠毛蟲,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提到這個林意的臉又綠了,“唔,大概是我肚子餓了,你知道的,綠毛蟲也是只用喝汁液的……”林意支支吾吾,幼蟻聽得雲裡霧裡。

“哦……”最後幼蟻被林意東拉西扯弄得都快要頭暈了,才大致了解,“你是把綠毛蟲體內的能量都吸收掉了嗎?好厲害!”

“大概是吧。”林意含糊道。

幼蟻們就拿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林意擦了一把汗,心道一個人直接吃掉了一頭大像,確實是該把其他人嚇死了。不過這裡本來就不是地球,再怎麼不科學,它好像也是合理的!

幼蟻們不再說話,都准備休息了。

林意自告奮勇來當第一個守夜的。當初他們若是能派蟻出來守夜,也許就不會失去一個同伴了。

“好吧,那就交給你了。”幼蟻們打著哈欠紛紛進入石洞裡頭睡覺了。

一夜無事。

第二日,幼蟻們吃了一頓相當簡陋的早餐,就准備出去狩獵了。那早餐還是林意捉到的那條鑽地蟲呢,沒有成年蟻給幼蟻們提供食物,幼蟻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幼蟻們打算深入山谷一些,他們也不太明白這個試煉到底是怎麼評判結果的,是論在這裡生存的天數,還是狩獵到的獵物,兵蟻們沒有說,幼蟻們只能猜。

不過首要的任務還是得先活下去,活下去就需要食物,他們陰差陽錯弄死了一條綠毛蟲,已經是有林意的吸收光環加持了,別的獵物,可沒有那麼好捉。

當幼蟻們好幾次試圖去攻擊一些蟲子,卻被大力反擊,還有幼蟻受了輕傷以後,就不得不先放棄了這個打算。

“也許我們可以先從一些植物入手。”林意提議道。

“意說得對,也許是我們好高騖遠了,帶有能量的獵物,哪裡有那麼好獵?”堯也很是沮喪,這幾天的成果實在是打擊到了他的信心,他們除了獵到了一些小型的,除了能填飽肚子以外再沒有多余功能的蟲子,其它的就再沒有什麼收獲了。

“這個可以嗎?”一只幼蟻突然道,並且拿出了一顆紅紅的小果子。

“這是什麼?”堯打量著那果子,撓了撓頭。

“剛剛我們經過一顆樹,我在樹下撿到的,不知道有沒有用,就沒有拿出來。”那只幼蟻就小聲道。

“可以吃嗎?”堯接過果子,想了想,輕輕咬了一小塊,吞進了肚子。

幼蟻們緊張的望著他。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堯還是好好的,幼蟻們松了一口氣。

“大概我們又找到了一種食物。”堯喜形於色。

“那棵樹旁邊有一株寄生藤。”林意不得不站出來道。

“寄生藤!”幼蟻們倒抽一口涼氣,這裡的寄生藤可不是單純的寄生植物,攻擊性是非常強的。一旦有生物侵-犯了它的領地或者宿主,都會被它毫不猶豫的抹殺。它的宿主是因為有用才死得慢了一些罷了。

“意,你是不是看錯了?”堯猶豫道。

“不可能。”林意搖搖頭,他沒有說出來,自從他能變成成熟體的人形以後,他就發現他體內的光點似乎進化了。他現在可以感應每一株植物,每一只動物體內的能量大小,可以輕而易舉分辨出它們對於幼蟻來說有沒有危險。

林意已經憑借這個能力好幾次帶著幼蟻們繞過了存在危險生物的地方。

“怎麼這樣啊。”幼蟻們都很失望,要讓他們放棄食物,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不過這些不甘心很快就在林意帶著他們從地裡挖出一種富含能量的植物塊莖以後通通消散了。

這也是林意無意間發現的,一只幼蟻不小心跌進了一個泥洞裡,大家去救他的時候,林意發現了那洞裡有不同尋常的能量,帶著幼蟻們一挖,就挖出了那些好東西。

“意,你真厲害!”幼蟻們更加崇拜。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補充到有能量的食物了,雖然不至於餓肚子,可是沒有能量補充,總覺得身體提不起力氣。有了這一批能量食物的補充,相信他們下一次一定能夠殺死一只帶能量的獵物。吃了獵物以後,他們又能去獵殺另一只,這實在是一件極好的事。

所謂萬事開頭難,幼蟻們頻頻獵殺失敗,也是和沒有能量補充體力有關。畢竟吃得越好長得越快變得越強。

大家分食了那些塊莖,終於有了信心再去嘗試一次獵殺。

林意卻抬起頭,看著一碧萬頃的天空帶著些許的擔憂。

“意,你在看什麼?”幼蟻也學著林意的樣子望了望天,除了藍天白雲,什麼也沒有。

林意搖頭,“沒什麼。”

幼蟻眨眨眼,也就沒有再打擾林意了。

林意閉上眼睛,細細感應了一下風。

風向變了啊,林意嘆息,而且也變得濕潤了。也許,今年的雨季會提前到來。

林意拍了拍額頭,掩飾住了他的憂慮。

也許是他想太多了,兵蟻們都沒有來通知他們,想必離雨季還有時間。

“意,走了。”

“來了。”林意小跑著跟上了隊伍。

他們繼續深入山谷,當擁有能力的植物越來越多,只能林意帶隊才能保證沒有幼蟻受傷了。

林意又一次及時的把一只幼蟻拉了回來

這只幼蟻發現了一株曾經聽前輩們說過的,能量非常豐厚的植物,一時間居然忘記了危險,想要衝過去采摘。

若不是林意阻止了他,他就會被突然伸出來的兩片好似鋸子一般擁有鋒利邊齒的葉子給直接砍成兩半。

一開始那幼蟻還不信邪,直到親眼看見一只飛蟲飛過那裡卻遭了無妄之災被切得稀巴爛以後,才心有余悸的乖乖不做聲了。

也是從那以後,再沒有幼蟻對林意的話有什麼異議。

林意差不多成了這一支小隊伍的小隊長,每天幼蟻們必須得聽到林意說一句這邊是安全的,他們才能放心大膽往裡面走。

“左邊,敖攻擊它的觸須,右邊,堯你攻擊它的眼睛,剩下的蟻全力攻擊它的肚皮!小心,它要噴射毒液了,前面的蟻全部閃開!”林意大聲指揮著,他的聲音一直從容鎮定,被獵物開始噴吐毒液而弄得手忙腳亂心慌慌的幼蟻們也漸漸平靜下來,繼續沉著冷靜的按照林意的指揮進行攻擊。

很快,這只龐然大物就哀嚎著倒下了,幼蟻們一起開心的歡呼。

林意看見幼蟻們興奮的擁抱在一起,各自談論著自己是怎麼怎麼對付的這只獵物,也掛起了微笑。

“好了。”林意敲了敲地面,“趕緊收拾殘局,把最好的部位取下來,別耽擱時間了。”

“是!”幼蟻們趕緊撲向了獵物,把自己所知道的好部位都給切割下來。

至於剩下的殘骸,幼蟻們雖然很不甘心,還是不得不放棄。

那次因為想要囤積一些食物,結果引來了一大批前來撿漏的昆蟲。他們到最後不得不放棄了那只獵物,狼狽的逃走了。從那以後,再捕獲到獵物,幼蟻們只敢拿取他們能吃掉的部分,再不敢留著那些來吸引蟲子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具殘骸邊上就多了一群烏壓壓的昆蟲,地面上時不時還有植物的根莖出沒,卷走了一些殘骸。

這是一場爭奪的盛宴,當撿漏者又引來了捕食者,再次上演一場大屠殺以後,這裡的一切都已經和林意他們沒有關系了。

盛宴結束,除了遺留下一地痕跡,什麼也沒有剩下。大自然就是清道夫,每一個或渺小或偉大的生命,總會有它的最終歸處。

林意他們結束了今天的捕獵,疲憊的回到了他們的蘑菇房。

山洞石洞都很潮濕,林意就帶著幼蟻們尋到了一只比一間房子還要大的蘑菇,把裡面掏空了,暫時住下了。

不得不說,這蘑菇房確實是比山洞舒服,就是安全系數要小上一些。

不過只要守夜的蟻不出什麼問題,也是沒關系的。

小隊隊員之間的默契也越來越好,幼蟻們合作獵殺獵物所需要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這就是進步。

林意趕著吃完了食物的幼蟻們回蘑菇房休息,自己爬上了蘑菇頂,望著從樹葉縫隙遺漏下來的天空發起呆來。

算一算,他們小隊已經進入山谷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林意沒有見到笙,也沒有見到一只成蟻,好像他們真的被拋棄了一樣。

不過林意偶爾也會發現一些成蟻留下來的痕跡,判斷出他們並沒有走遠,才能放心大膽的帶著幼蟻們在山谷裡亂闖。

也許這個試煉的目的就是讓幼蟻們培養實戰和配合的能力,幼蟻們確實在成長著。

林意嘆了一口氣,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他還是很想念笙了。

遠處,同樣有蟻望著天空發呆。

“笙,你又來這裡了?”樊走到笙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變成人形躺在了石頭上。

“……”笙沒有開口。

樊一噎,這家伙怎麼又變回了這幅死樣子了?好想揍蟻,手有點癢癢的。

“唉,我本來想告訴你那群小鬼們的動向的,不過看你好像沒興趣,那我就不說了。”樊裝模作樣的嘆息。

“說。”笙冷冷道。

樊打了個哆嗦,搓了搓手臂,苦笑,“你這家伙,真是,真是太討蟻厭了。”

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我說我說,真是敗給你了。”樊無可奈何,心道你也別怪我不讓你去暗中保護幼蟻們了,若是讓你看見你的小心肝兒受了傷,還不得瘋啊?

樊就略過了一些林意受傷的“小事”,撿著林意厲害聰明又可靠的來說。

笙勾起嘴角,“我知道他很厲害。”

樊就膩歪的撇了撇嘴,心道被變態看上的蟻,也是個小變態。



☆、第二十八章

幼蟻們休息了一夜,又是精神抖擻了。

“意,我們今天還往山谷裡面走嗎?”敖嘴裡啃著一小塊他們昨天獵來的寶貴食物,一邊滿足的大嚼,一邊問林意。

林意爬上蘑菇房頂部,示意後來接替他守夜的幼蟻下去吃點東西,便向著山谷深處的方向眺望。

在幼蟻們看來,林意就是在發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眼前有無數白光,或明亮或黯淡,那代表著每一個生物的生命力和擁有的能量。

林意眨眨眼,視線裡所有的白光都消失了。

“意?”敖眼巴巴的看著林意。

林意搖搖頭,“我們不能再深入了,這裡面不是我們能夠隨便進去的。”

“為什麼啊?明明前面我們都很順利的!”敖急了,心中也有點不服氣。

林意嘆了一口氣,這幾日幼蟻們的屢屢成功給了他們一種他們非常強大的錯覺。但是林意知道,他們不過是避開了危險,沒有直面山谷裡的恐怖罷了。

幼蟻們的心智還不夠成熟,他們很容易就會因為小小的成功而驕傲起來。就連林意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能夠很成熟,他不過是因為知道危險,會在心裡提醒自己罷了。

果然,林意這個決定讓幼蟻們非常費解。

一直沒有出聲的堯在幼蟻們圍著林意進行抗議的時候終於開口了,“意,你確定我們不能夠再進去了嗎?”

林意點頭,“沒錯。”

堯深深的看了林意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我贊同意的話。”

堯的話讓幼蟻們都有一瞬間的怔愣,就連林意自己也有點意外。這小孩可是一直把他當成對手,可勁兒的想要超越他的。

“堯,你……”幼蟻們就更加著急了。

堯擺了擺觸角,“你們好好想想,意有沒有說錯話過。”說完堯又不說話了,雖然他站在了林意這邊,可這不代表他就是對他認輸了。

林意用前肢捋了捋觸角,心道這小娃娃該是又傲嬌了。

最終,幼蟻們還是同意了林意的說法。

不過不往裡面走了,不代表他們就要出去,在兵蟻他們通知他們離開之前,他們的試煉就還在繼續。

“我們現在在這裡。”林意鋪開一張樹葉圖紙,這上面很清楚的記錄了他們所走過的路線,讓他們不至於在山谷裡迷路。

“現在,我們要選擇一個最好的位置,來作為狩獵場所,我們要准備囤積糧食然後帶回去了。”林意的觸角在樹葉圖紙上面點了點。

先前他們並不帶很多食物走,是因為要探路,要前進。現在他們不准備繼續深入了,自然不可能再把獵物留給那些撿漏的生物了。

幼蟻們悄悄松了一口氣,說實話,眼睜睜的放棄大部分好容易才殺死的獵物,他們的心裡都在滴血。要不是為了安全著想,他們非得和那些可惡的家伙拼了不可。現在不用再放棄了,每只幼蟻都非常高興。

“那就這裡吧。”林意選擇了一片較為安全的地方,那個地方的生物能量都不是很高,很適合現在的幼蟻。

“那我們走吧。”幼蟻們就歡呼一聲,迅速選擇好了方向,列著隊前進了。

“我還以為他們會繼續往裡面走呢。”樊眨眨眼,聽到林意他們停止前進的消息,卻沒有一點意外的感覺。

“隊長,難道你還希望他們繼續往裡面走嗎?要知道,就算是我們要進去,也得先好好掂量掂量。”來彙報消息的兵蟻揚了揚觸角,覺得自家隊長有點欠揍。

“唉。”樊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好想看看小鬼們驚慌失措的模樣啊。”

那只兵蟻心中更加鄙視了,覺得自家隊長簡直太討蟻厭了。

他悄悄摸了摸藏起來的一顆堅果。

這顆堅果還是幼蟻們送給他的。他藏身在一個樹洞裡,本以為幼蟻們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他,誰知道只是在那裡過了一夜,第二天他打了一個盹兒,醒來以後洞口就多了幾個堅果。知道他很辛苦可能沒飯吃,幼蟻們居然給他送來了食物。

兵蟻那叫一個感動啊,小鬼們實在是太貼心了,哪像自家隊長,平日裡只有一肚子的壞水兒,忒討蟻厭了。

不管樊如何如何的遺憾,林意他們還是遠離了危險的山谷深處。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塊植被比較茂密,但是很低矮,那種擁有能量的植物殺手也比較少的地方。

在這裡,林意他們要先收集一種植物的果實。

這種名字叫做粘粘果的東西,就是螞蟻們保存獵物,保護獵物不被其他覬覦它們的生物發現的寶貝。

這種體型接近三四米高,葉子呈現條狀,並且在葉子的邊緣掛著的一串一串好似綠色葡萄的果子就是粘粘果。

粘粘果並不能吃,不過只要幼蟻們把它摘下來,咬破它的皮,裡面就會流出粘糊糊的,透明的汁液。只要把這種汁液塗在獵物身上,就能阻隔它散發出的氣味,並且干了以後還會在獵物身上行成一層薄膜,好似保鮮膜一般,能讓獵物很長時間都不會壞掉。

所以這果子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出門狩獵的必備佳品。

幼蟻們噔噔噔的爬上了粘粘果樹,林意就在下面看著他們把一顆顆綠色圓潤的果子扔下來。這果子的皮也非常有彈性,在下面鋪上一層草墊子,就不怕它摔壞了。

“哎呀呀,怎麼今天只有你在啊?你那只相好呢?”林意正瞅著幼蟻們的行動,身後就傳來一個聽起來就有點欠揍的聲音。

林意一轉身,又看見了八只眼睛!

簡直陰魂不散!林意陡然生出一種想要罵娘的衝動。

“你怎麼又來了?”林意戒備的看著這八只眼。

八只眼照例還是倒掛在一根蛛絲上面,看見林意對他沒個好氣兒,立刻就委屈上了。

“我說,咱們再怎麼說也是相當有緣分來著,蛛大爺還救過你呢,做蟻不能這麼沒有良心!”八只眼衝著林意揮了揮他一條毛茸茸的腿。

林意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他實在是對那毛茸茸的玩意兒不感興趣,明明其它毛茸茸的小動物都很可愛來著。

“喂!”大概是林意的嫌棄太過明顯,八只眼立刻就不淡定了,“你也嫌蛛大爺醜嗎?”

林意:“……”

八只眼更加激動,“蛛大爺明明擁有最明亮的眼睛,最舒適的體毛,還有最修長勻稱的大長腿!為什麼還要嫌棄蛛大爺?你說,你說蛛大爺到底哪裡生得醜了,阿花她居然跟了一只長得沒蛛大爺好看,還沒蛛大爺強壯的蜘蛛,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八只眼激動得不得了,林意直接傻眼了,原來還是一只受了情傷的蜘蛛嗎?而且貌似還是他被拋棄了。

“意,怎麼回事?他是誰?”發現不對勁的幼蟻們趕緊下了樹,圍在林意身邊,只只把上顎對准了八只眼。

“沒事,一只熟蛛。”林意咧了咧嘴。

幼蟻們還不放心,“意,在外面不要隨便和其他種族太過接近,他們都是不壞好意的。”

林意囧了,簡直不知道該什麼回答才好,只能胡亂的點頭。

“喂!蛛大爺哪有不懷好意?”本來還在傷春悲秋的八只眼聽到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你們知道蛛大爺和這小子是什麼關系嗎?蛛大爺可是親眼看見這小子和另一只螞蟻在草地上打……嗷!痛死蛛大爺了!你干嘛?”八只眼被一顆石子兒砸了個正著,打啵兒說到一半也給卡住了。

林意驚魂甫定,小心肝兒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去,這只可惡的偷窺狂蜘蛛!他讓林意又想起了那件拼命想要忘記的事。

怎麼回事?幼蟻們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林意。

“什麼事情也沒有!”林意大吼,“你們趕緊去把粘粘果收拾好,我們馬上就走。”

幼蟻們好奇得不得了,不過他們也不好違背林意的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幼蟻們一走,林意就不善的盯著那八只眼。

八只眼淚眼汪汪的用兩條腿捂住腦袋,“你怎麼這麼暴力啊?比和你打啵兒的那只螞蟻還要凶!”

“閉嘴!”林意的臉紅紅青青,聲音還得壓低了。

“切。”八只眼不屑的哼哼,“有本事打啵兒沒本事承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意若是人形的話青筋都得被這一口一個打啵兒的蜘蛛給氣出來,怪不得找不到老婆,肯定就是被這張臭嘴給嗶嗶掉的。

林意轉身就走,懶得理會這八只眼了。

“唉你別走啊!”八只眼一下子就急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林意心道你這家伙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話不中聽了,還在那兒說個沒完,他能搭理他才怪。

“喂!小螞蟻,等等我啊,別走,別走。”

林意走得更快了。

“我對這個山谷熟悉的很,我可以告訴你們哪裡有好東西啊!你別走,蛛大爺一只蛛都要無聊死啦。”

林意的腳步就停下來了,“你真的知道?”

八只眼用力點頭,那八只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看著林意,看得林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果然還是有點受不住!



☆、第二十九章

“意,為什麼他要跟著我們?”敖偷偷瞄了一眼身後,然後不忍直視的撇開頭,一臉糾結的看著林意。

林意淡淡的看了敖一眼,再淡淡的移開了視線,“沒事,你別搭理他就行了。”

“可是……”敖話還沒說完,身前突然多了一條毛茸茸的腿!

“喂喂,小螞蟻,你這話可就說錯了,為什麼不搭理蛛大爺?蛛大爺哪裡做得不夠好嗎?你這只小螞蟻實在是太絕情了,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你這樣是不對的……”八只眼兀自在那裡喋喋不休,數落了一頓林意,奈何林意是真的不搭理他,就把眼睛轉向了敖。

敖被那八只閃閃發亮的眼睛瞅得虎軀一震,觸角都僵硬的立在了半空中,“你,你要做什麼?”說完就舉起前肢抱住自己的胸膛,這孩子都被嚇傻了。

“來來來,小可愛,告訴蛛大爺你叫什麼名字好不好?蛛大爺這裡好東西多,想要什麼蛛大爺都可以給你哦……”

林意越聽越覺得不像話,那八只眼簡直跟個怪蜀黍一樣,他莫非還對敖有什麼不良企圖?跨越種族的戀愛是沒有好結果的!

不過這個玄幻的世界什麼都可能發生,蜘蛛和螞蟻說不得還真能夠談戀愛!

林意越想越驚悚,回頭就看見敖居然是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頭皮就炸了。

“喂!臭蜘蛛,你要是敢打這裡任何一只幼蟻的主意,我就告訴我們隊長,讓隊長他們收拾你!”林意惡狠狠道。

八只眼半點不在意,晃晃悠悠邁著他那八條大長腿,不緊不慢的跟在幼蟻們的身後,八只眼睛還一起對林意翻了個白眼,“別以為蛛大爺不知道你那相好沒在這裡呢,蛛大爺可不是被嚇大的,找家長也得家長在才有用嘛。”

林意被噎了個夠嗆,笙確實不在這裡,不過他說的是隊長不是笙啊!這臭嗓門兒的蜘蛛忒討厭了,真想拿泥巴糊了他的嘴。林意可沒有瞧不見幼蟻們八卦的神色。

八只眼見林意被他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居然有點洋洋得意,干脆抬起兩條前腿,朝著天空一陣亂擺,還美名其曰“天空下的舞蹈”,弄得林意觸角都開始抽搐,不由得暗暗後悔他怎麼被這只臭蜘蛛給迷惑了,就讓他跟了上來呢?

誠然他們確實需要一個對山谷熟悉的向導,但是八只眼這樣的,林意都不知道在他們成功之前他會不會先被這八只眼給慪死。

“閉嘴!”林意綠著臉道。

“哎哎,小螞蟻,你怎麼只會讓蛛大爺閉嘴啊?蛛大爺又沒有說錯什麼,你不可以這麼對蛛大爺,你這樣讓蛛大爺很傷心的好不好,你……”

林意只覺得有一群鴨子在他耳邊嘎嘎直叫,死活也不肯停下來,他的腦瓜子被吵得開始突突直跳,腦仁兒也開始疼起來。

幼蟻們驚恐的齊齊後退,總算是見識到了這蛛大爺真正的戰鬥力,這,這樣的戰鬥力,也不知道意是怎麼受得了的。

幼蟻們看著林意的眼神就帶著些深深的同情之色,同時離林意和八只眼的三米範圍內都成了真空地帶。

這群沒良心的幼蟻!林意心中暗罵,目光所過之處只只幼蟻都趕緊抬起頭望天,好像天上能飛下朵花兒來。

林意無可奈何。

“咦,這是什麼?”一只幼蟻發出疑惑的聲音。

林意抬起頭一看,眼睛就眯起來了,他們前方的天空中飄著什麼白呼呼的東西,並且隨著微風正在朝他們接近。

“那是什麼?”林意揚了揚觸角,他也不知道啊。

“是孢子嗎?還是植物的種子?”有幼蟻不確定道。

“我靠!”八只眼卻慘叫一聲,八條腿迅速轉了一個彎兒,悠哉哉的前進變成了瘋狂的倒退,“還愣著干什麼?不想死就快跑啊!”八只眼吼完這句話蛛影都快消失了。

幼蟻們直接傻在了原地。

林意愣了愣,馬上意識到那八只眼雖然討蟻厭了點,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會開奇怪玩笑的蛛,趕緊跺了跺腳,“還愣著干什麼?追上那只可惡的蜘蛛啊!”

幼蟻們立刻就聽從指揮開始撒丫子的跑,幸好這個時候風速不大,他們勉強還能拉開和那些東西的距離,再橫著繞過了,想必也就安全了。

“老天!”敖驚恐的大叫起來,“意,那根本不是什麼孢子,也不是植物的種子,是霧蟲啊!”

霧蟲!林意斜眼看了一眼,頭皮就炸了,天,那白呼呼的玩意兒分明就是一只只小小的,長著白色翅膀的蟲子!它們聚集在一起,就好像一片霧氣一樣,所以它們的名字叫做霧蟲。

這樣的蟲子,一旦形成了霧狀,森林之王都得趴下,更何況他們這些小小的幼蟻了,怪不得那只臭蜘蛛溜得那麼快呢!

“怎麼辦?要是被它們追上了,我們就完蛋了!”堯一轉頭就看見白色霧氣籠罩住了一只慢吞吞爬行的蟲子,那蟲子慘叫幾聲,就什麼也沒有剩下了。

“不知道!”林意除了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跟上那只蜘蛛再說,他口氣那麼大,想必在山谷生活很多年了,說不定有辦法。”

“嗯!”幼蟻們拼命點頭。

隨著身邊嗡嗡嗡的震翅聲越來越響,幼蟻們也越發的緊張起來。

突然,最前面的蜘蛛往一棵樹上一跳,在葉片間幾個閃動居然就不見了!

林意一驚,差點被一顆小石頭絆倒了。

“意?”身邊的幼蟻惶恐大叫。

林意咬牙,“上樹!”說完就帶頭爬上了八只眼消失的那棵樹,同樣躥進了樹葉中間。

“靠!”林意大罵,那八只眼先前還信誓旦旦要說要罩著他們,現在倒好,危險來了這哥們第一個就先跑路了。

那兩片凹陷的樹葉扣在一起,正好在裡面形成了一個獨立又密閉的空間,而此時那兩片樹葉間唯一的入口被蛛絲封閉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那八只眼干的好事。

林意咬牙,看向另外兩片合在一起的樹葉,雖然縫隙大了點,不過他們自己整一整,藏身也夠了。那縫隙最大處還特別風騷的掛著一根兒蛛絲,那八只眼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記嘚瑟一下。

“快進去,把上面的樹葉拉下來,用沾沾果的粘液把縫隙給封死了。”林意也沒時間計較那麼多了,晚了他們都得交代在這裡,他還想留著小命回去呢。

幼蟻們趕緊往樹葉洞裡面鑽,並且齊心協力將樹葉拉了下來,讓縫隙變得極為微小,然後便把隨身帶著的沾沾果一口咬破,迅速把粘液塗了上去。

在霧蟲到達之前,他們總算是塗好了最後一點縫隙,接下來就是聽天由命了。

“我們該怎麼辦?”幼蟻們畢竟不是成蟻,遇到這種事情一下子就慌了神,膽子小的幼蟻已經開始低聲的啜泣起來了。

“噓!”林意重重的壓了壓觸角,做出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哭泣的幼蟻立刻就捂住了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了。

“啪。”有什麼撞擊在了他們躲藏的樹葉上。

“呼!”幼蟻們嚇得小小抽了一口氣。

“啪啪啪……”接二連三的撞擊接踵而至,幼蟻們躲米需.米.小.說.言侖.壇藏的樹葉仿佛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在波濤洶湧之中跌宕起伏,隨時都可能要翻船。

“……”幼蟻們緊緊捂住嘴巴,努力抓住他們能夠抓住的任何東西。

樹葉的搖晃還在繼續,幼蟻們心驚膽戰,就怕著樹葉堅持不住了,他們都得完蛋。

“啊!那裡!”一只幼蟻驚恐的指著一點已經被打開的縫隙,粘粘果液沒有晾干,它現在還不夠穩當,粘度不夠!

林意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上顎一張,把那縫隙一口咬住了。

“意!”幼蟻們大驚。

“嘶啦。”又一處縫隙裂開了。離那縫隙最近的幼蟻想也沒想就學著林意的樣子一口咬住了縫隙間上下那兩片葉子的邊緣。

幼蟻們對視一眼,紛紛張口開始咬住那些搖搖欲墜的地方,漸漸的,搖晃還在繼續,他們的樹葉空間卻漸漸變得穩定起來。

幼蟻們幾乎化作了雕像,化作了脊梁,牢牢守護著他們小小的家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意能夠感覺到外面的撞擊變小了。

他的上顎幾乎已經麻痹了,保持這個動作實在是非常的累,他的上顎還不夠強大,若是成蟻來,就這樣一動不動好幾天都沒有任何問題。

在這期間林意大概也想明白了,他們不小心闖進了霧蟲的地盤,而且它們還正處在繁衍期,需要很多很多食物,它們會吃光地盤裡的所有活物!

林意咬住的縫隙間突然飄進來了一顆小小的卵,這卵非常小,還帶著翅膀一樣的一層膜,只要風輕輕一吹,它們就能飄得很遠。

“啾啾!”樹葉外響起了歡快的鳥鳴,林意低下頭,小小的縫隙正好讓他把外面的一切收入眼底。

先前還來勢洶洶的霧蟲被一群鳥類給包圍了,它們已經排出了足夠多的卵,此時已經疲憊不堪,於是便成為了鳥類的美食。

鳥兒們歡快的在霧氣中飛翔,霧氣漸漸變淡,消失,不過那些承載著新的生命的種子已經悄悄隨著風飛到了遠方,它們會在各個地方孵化,生長,成熟,最後又聚集在一起,交配,產卵,然後走向生命的終結,同它們的父母一樣。

這是生命的輪回。



☆、第三十章

堯小心翼翼探出來了半個身子,觸角在空氣有規律的抖動著,突然,他神色一肅,然後面上就帶了點笑容。

收回觸角,堯幾個翻身起落,很快就爬到樹冠上的一個鳥窩前,鳥窩的主人剛剛離開巢穴出去覓食了,堯看見裡面五個白生生的蛋,滿意的揚了揚觸角。

小心翼翼取了其中一個,堯不敢多留,也不貪多,迅速離開了此地。

樹葉沙沙作響,然而窩裡的一只蛋已經悄悄消失了。

林意拿上顎劃開一株粗粗嫩嫩的植物杆莖,一滴晶瑩的水珠就順著那口子浸了出來。

林意舔了舔嘴角,湊上去輕輕把那顆水珠摘了下來,轉身就放在了一片凹陷狀的葉子碗裡。

一只幼蟻舉著那葉子碗,見林意放好了水珠,立刻就轉身離開了。

林意馬上跟上去,這棵植物的汁液會吸引來其它的昆蟲,他們取了水就不能多留。

“怎麼樣了?”林意和那只幼蟻把盛了水珠的葉子碗放在樹洞的角落,轉身去看其他幼蟻。

他們逃離霧蟲的領地已經過去了一天了,林意本以為既然危險已經過去,那就該沒事了,可是偏偏這時候幾只幼蟻的身體出了問題。

連敖在內的五只幼蟻,全都不明原因的倒下了,他們統共才只有九只幼蟻,現在倒下了一大半,根本沒辦法再繼續行動了。

林意伸出觸角探了探敖的額頭,還是很燙。用沾了一些水的青草編織成的帕子搭在他發燒的額頭上,林意有點發愁。

“我回來了。”堯捧著一顆鳥蛋鑽進了樹洞,一進來就看見了愁眉苦臉的林意。

“他們怎麼樣了?”堯把鳥蛋放下,就開口道。

林意搖搖頭,“還是老樣子,一時半會兒怕是退不了燒。”

林意猜測,可能是幼蟻們精神緊繃,焦慮,緊張等等負面情緒一起爆發了,這次躲過了一劫,幼蟻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憋著的那一口氣也放了下來,身子也就受不住了。

不過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生病,實在是讓他們都很頭疼。畢竟這裡不是蟻巢,既沒有足夠安全,也沒有可以給幼蟻們治病用的藥物。

“不說這個了,先讓他們吃點東西吧。”堯也嘆氣。

他之所以冒著危險上樹偷蛋,就是因為現在生病的幼蟻只適合吃這個。若是在蟻巢,現在應該就有專業的工蟻調配一種非常好用的藥物,生病的蟻蟻一吃就能好。他們現在沒有那玩意兒,堯只能拿這種土辦法試一試。

林有點點頭,招呼另外兩只沒有生病的幼蟻一起處理那鳥蛋。

這鳥蛋大概有半米長,只一顆就有非常大的個頭。

林意他們只在蛋的一頭敲出了一個洞,就拿樹葉做的碗盛了一些蛋清出來。

其實林意也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大個頭的蛋,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糾結那些了。

喂了生病的幼蟻們吃了些蛋清,林意就招呼堯到樹洞口去。

“也許我們應該叫樊他們來接我們了。”沉默了片刻,林意有些艱澀道。

一旦他們主動召喚了同行的兵蟻,那就代表他們的試煉失敗了,一旦失敗,幼蟻們將會成為整個蟻巢的嘲笑對像,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哪只幼蟻願意這樣。

“你……”堯猶豫了一下,心中有些亂了。他知道林意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麼的不容易,可能會落下多少埋怨,不過為了生病的同伴,他還是願意承受下來,這讓他無言以對。

“再等一天吧。”堯咬咬牙,最終下定了決心,“如果他們過了一天都還不好轉,那我們就召喚隊長他們。”

林意點點頭,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堯會不願意,幼蟻們不是吼著一切為了蟻神,為了女王,為了榮耀嗎?林意真怕他們會為了那勞什子的虛面子寧願病死也不願意認輸,蟻都死了,那些個單純的面子還有什麼用?

“呼呼,蛛大爺總算找到你們了。”樹洞口突然多了幾只閃閃發光的眼睛。

林意一驚,幼蟻們也立刻擺成了防御的姿勢。

“臭蜘蛛!”林意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又來了?”

林意還以為這家伙被嚇破了膽,待在那樹葉窩裡面不肯出來了呢。

八只眼沒好氣道,“蛛大爺都把自己的秘密領地都借給你們避難了,居然對蛛大爺還是這麼冷淡。”

林意沒什麼表情,堯卻不高興了,“明明是你自己丟下我們跑得飛快吧?我們避過了危險,怎麼就成了你的功勞了?”

八只眼被噎了噎,立刻可憐巴巴看著林意,嘴硬道,“那裡好歹靠著蛛大爺的地盤,沒有蛛大爺引路,你們能找到這麼好的地方嗎?”

堯被這厚臉皮的蜘蛛給氣著了,氣呼呼的撇開頭,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林意咳嗽一聲,“還有什麼事嗎?”

八只眼大概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忸怩道,“那個,聽說你們有幼蟻生病了,蛛大爺正好知道一種草藥生長的地方,蛛大爺大蛛不記小蟻過,就勉強帶你們去吧。”

被“小蟻”的堯氣得差點一口給那八只眼咬過去,示威性的揮了揮上顎,敲得上顎哢嚓作響,滿意的看見八只眼畏懼了一下,這才哼了一聲又撇開頭。

林意一喜,他當然知道有些草藥很有用,可惜他這一路上就沒有看見一株,想來那些東西都是比較珍貴和稀少的。

八只眼看見林意喜笑顏開的模樣,不由得得意的揮了揮兩條腿,然後瞪著堯的身影也哼哼唧唧。

“他真的知道嗎?”堯鄙夷的給八只眼瞪回去,“該不會是吹牛的吧?”

八只眼被堯那鄙視的目光氣得跳腳,“你憑什麼說蛛大爺不知道啊?蛛大爺知道,當然知道!現在立刻就可以帶你們去。”

林意目瞪口呆之後又是極度的無語,這麼簡單一個激將法那傻呼呼的八只眼還當真直接跳下去了。難道是眼睛和腿長得太多了,腦容量都變小了?

商量了一下,留下兩只沒有生病的幼蟻看家,林意和堯就跟著八只眼出去采藥去了。

……

“喂,你真的知道路嗎?”堯忍不住開口了。

他們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還沒有看見八只眼所說的草藥。

“快,快了,你急什麼急啊?”八只眼偷偷摸摸拿腿毛擦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天啊嚕,這山谷一天一個樣,蛛大爺好像不太記得路了,這可怎麼辦喲?八只眼的八只眼睛都心虛得咕嚕嚕轉個不停。

林意突然停了下來,嘆了一口氣,“臭蜘蛛,這裡我們已經走過了。”

“什麼!”堯直接跳了起來,撲到八只眼的身上就開始扯他的腿毛。

八只眼被堯扯得嗷嗷叫,“住嘴!住嘴!蛛大爺性感的腿毛啊!”

林意無奈的看著那鬥作一團的蜘蛛和螞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喂,你們……”林意想要阻止這兩只

只是眼前突然發出一道白光,林意眼睛一花,再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正張牙舞爪的在啃一條黑乎乎的人大腿。

林意:“……”

再仔細瞅瞅,那被小團子撲倒在地的,可不就是一個只比小團子大一點的大團子嗎?只是小團子額頭上有一對觸角,而大團子,大團子……

靠!林意在心裡大罵,他還以為臭蜘蛛是一個怪蜀黍,哪裡曉得他也還是一個小屁孩,而且還是體毛過於旺盛的小屁孩!

林意直接不忍直視的移開了視線,他無語的望著天空,他,他實在是不想承認那長了一身黑毛的大團子就是那只臭蜘蛛!他該慶幸一下那八只眼的人形並沒有直接生了八只眼睛嗎?幸好不是蜘蛛精的樣子,林意後怕的拍了拍胸膛。

“嗷嗷!蛛大爺性感的腿毛!”耳邊是不容忽視的慘叫聲,那小團子已經停止用嘴咬了,而是得意洋洋的搖晃著小手心裡一把黑乎乎的東西!

“哼哼!”堯小團子就搖晃著手裡的腿毛,看著幾乎涕泗橫流的毛大團子,得意得小眉毛和觸角都飛起來了。

毛大團子憋出了一眼泡的淚,可憐兮兮的控訴,“明明是你太過分了,明明是你……”

可惜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毛大團子被堯小團子的霸氣給鎮住了。

“哼!”堯小團子隨手扔了腿毛,心疼得毛大團子身體都哆嗦了。

“喂,你……”毛大團子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只是臉上先閃過一絲驚喜,“哎哎,我知道那草藥在哪裡了!”

“在哪裡?”林意反射性的問到。

“我找到我以前做的記號了。”毛大團子一下子掀開了堯小團子,把堯小團子掀了一個跟頭,跌得吱哇亂叫。

“快來,快來!”毛大團子一個激動又變回了蛛形,也不管後面的蟻能不能跟得上,八條大長腿邁得嗖嗖的。

林意和堯對視一眼,堯讓自己不知不覺間露出來的人形也變回了蟻形,然後一起追著毛大團子狂奔。



☆、第三十一章

“這就是你說的草藥嗎?”林意灰頭土臉的扒拉掉腦袋上的土粒草屑。堯更慘,拼命往地上呸著沙子,一張小螞蟻臉上簡直能噴出火來。

“死蜘蛛!你帶的這是什麼路?”堯悲憤的大吼。

不止堯快要被氣瘋了,林意也累得夠嗆,連他都忍不住懷疑那八只眼是不是在故意整他們了。

滾沙地鑽爛泥也就算了,最後還要穿過一片蟾蜍的巢穴!

林意他們差點就被那些老長老長的舌頭給卷進肚子裡去了,這一路上簡直堪比極速逃亡!

八只眼瞅著兩只幼蟻都憤怒的瞪著他,也不心虛,抬起一條腿就撓自己的腦袋瓜子,“蛛大爺那不是帶你們走捷徑嗎?省時間,省精力,你們看,咱們這不是都平安過來了嗎?多好啊。”

“好個屁啊!”堯怒吼,撲上去又上演了一場蟻蛛大戰,最後還是八只眼心疼自己的腿毛率先趴地求饒。

“行了行了。”林意無奈的上前把這一蟻一蛛扒拉開來,“別忘記咱們的目的。”

“哼!”堯還不解氣,離開前又狠狠啃了一口八只眼的長腿,八只眼當即又是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

“行了行了,裝什麼裝?”林意沒好氣道,這八只眼捂住長腿的姿勢別提多怪異了,林意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堯最後那一口根本沒傷到他什麼,嚎得這麼慘還以為堯把他怎麼了呢。

“哦。”八只眼就一愣一愣的停止了怪叫,嘴巴動了動,八只眼睛馬上擠出幾滴淚光瑩瑩,“小螞蟻,你好狠的心腸啊,想蛛大爺我……”

林意和堯都被八只眼那*的姿態給噎得夠嗆,紛紛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看多了怕胃裡沒消化光的食物都得吐出來。

“意,我們該怎麼把那藥草摘回來?”堯扒了扒觸角,苦惱的問。他們此時趴在草叢裡面,半點不敢多做動作。

林意也緊緊盯著前方,心裡有點煩躁。

那藥草上分明守護著一只大蟲子,看起來長得有點像螳螂,但是渾身是火紅色的,前肢更加發達,呈現鐮刀狀,上面還有鋒利的鋸齒。

林意絲毫不懷疑那據說叫飛鐮的玩意兒可以在瞬間把他們這些試圖闖入它的地盤,並且奪走它寶貝的侵入者砍成兩半!

在他們身後可憐巴巴縮成一團,八條腿都收縮起來,蜷縮在腹部的八只眼還在小聲的抽抽噎噎,活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可惜他哀怨的對像都沒有搭理他,只好更加哀怨的望著天空。

“我們只能等它離開了。”林意無奈道,“等它出去覓食的時候,我們就趁機去摘果子。”

八只眼帶他們來尋的正是一種叫做赤草的藥材,是一種效果很好的草藥,它的果實就是最好的藥劑,林意他們只需要幾個果實就足夠了。

堯點點頭,“只能等了。”

他們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那只盤在赤草上睡覺的飛鐮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八只眼早就不耐煩了,煩躁的拿腿刮著自己的腦袋,“它怎麼還不走?蛛大爺快要無聊死了。”

“臭蜘蛛,你也沒說這株赤草上還有一只飛鐮!”林意也怒瞪八只眼。

八只眼一下子就泄了氣,“蛛大爺怎麼知道啊?上次來的時候,明明都沒有的,蛛大爺還吃光了上面的果子,味道可好了。”

林意無語,該不會就是這家伙趁著那飛鐮不在的時候吃光了果子,所以到了這一茬結果的時候,那飛鐮都不敢離開了吧?

林意也只是猜測,心裡也有點著急了,留在樹洞裡的幼蟻們還在等他們回去,他們實在是耽擱不起。

“不行了!”八只眼哀嘆一聲,“這家伙估計不到天亮都不會走了,咱們先找個地方睡覺吧,凍死蛛大爺了。”八只眼哆哆嗦嗦把自己縮成一團,別提多可憐了。

林意也覺得有點冷,這裡的晝夜溫差之大讓林意咋舌,要是不找個好地方睡覺,估計沒等到天亮他們就得先凍趴下了。

八只眼得到兩只幼蟻的贊同,立馬就開始嘚瑟了,“得了,等著蛛大爺帶你們去個絕對好的睡覺地方吧!”

林意看到八只眼那得意洋洋的炫耀神情,大概知道他沒有說謊,抖了抖都有露水凝集的觸角,催促八只眼趕緊帶路。

八只眼就帶著林意他們穿過了一個小草叢,繼續往前走,好在目的地離赤草不遠,林意也沒有多說什麼。

“看看蛛大爺給你們表演一個神奇的魔法!”八只眼突然怪叫一聲,長腿一邁,一個打滾兒就衝上了一片葉子。

那葉子長在一株貼地植物上,而且非常巨大,林意就看見八只眼以一種非常靈活的姿勢滾進了那片葉子中間,然後那葉子跟受了什麼巨大刺激似的,一下子就卷了起來,把八只眼裹在了裡面。

“喂!”林意一驚,差點以為八只眼是腦抽了,把自己喂了食肉植物。

不過他明明感覺到那株植物的能量並不危險,八只眼這是做什麼?

“你們還愣在外面做什麼?自己找一片葉子進去啊!”八只眼含含糊糊的聲音從那卷起來的葉包裡面傳出來,那葉包還相當嘚瑟的晃了晃。

林意和堯對視一眼,齊齊無語。

“臭蜘蛛!”堯罵了一句,“這是什麼好地方?”一邊說著堯一邊也選了一片葉子衝了進去,也被裹進去了。

林意咽了一口唾沫,也學著堯的樣子選了一片葉子站定了,那葉子馬上就驚恐的抽搐一下,一下子就從葉子邊緣開始卷了過來。

林意“啊”了一聲,腦袋一暈,就被裹在了一片綠色之中。他原以為被這樣包著肯會會很不舒服,不過這葉子好像也並沒有要弄死他們這些借宿者的意思,裡面留下的空間大極了。

寒冷被隔絕在外面,林意全身都放松下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喂喂!小螞蟻,再不起來太陽都要曬屁股啦!”外面是“咚咚咚”的敲擊聲,還有八只眼的大嗓門兒,林意伸了個懶腰,覺得這是這麼多天以來他睡得最爽快的一次。

林意一醒,身下的葉子就自動舒展開了,林意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四周,太陽明明還沒有出來。

堯臭著一張臉瞪著八只眼,顯然也是一大早就被吵醒了,心裡很不高興。

“噓。”林意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正要罵八只眼的堯立刻就憋住了。

林意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噗噗噗”的聲音,一種難以形容的愉悅之感從周圍的世界傳了過來。

新生!林意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非常奇妙的世界,他“看見”了泥土裡的種子奮力的長出了芽,他看見了花骨朵在瞬間開出了花,他還看見一棵樹苗興奮的長出了一片新葉,然後開心的哼著一首林意聽不懂的歌。

這就是生命和自然嗎?林意被深深的吸引了,他著迷的觸碰一個又一個的新生命,體味它們的喜悅,感受它們的快樂。

等林意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太陽早就已經掛在了半空中,八只眼曬著太陽昏昏欲睡。

“我這是怎麼了?”林意有些迷茫道。

堯神色有些復雜,還帶著些許的羨慕,“意,你應該是進入’契合’狀態了。”

“契合?”林意茫然。

“是的,契合只是一種感覺,它能讓你真正的融入大自然,能夠清晰的體味生命的本質,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的能力提高了嗎?”堯一臉感慨,“我還從來沒有進入過。”堯有點失落。

林意細細體會,果然發現身體裡的光點又大了一圈,原來只有芝麻粒那麼大,現在應該有米粒那麼大了,並且它身上的藍光也更加純粹。此時的光點正懶洋洋的趴在蛋蛋身上,蛋蛋也沒有把它掀下去,這一蛋一光之間的氣氛和諧得要命。

林意收回心思,眼巴巴看著堯,干巴巴道,“堯,你也會有機會的。”

堯嗤笑一聲,拍拍林意的觸角,“行了行了,你把我想成什麼樣了?咱們走吧,早點采到了赤草果子,早點和大家彙合。”

林意趕緊點頭。

他們又回到赤草附近,果然,飛鐮已經不在了。林意和堯都非常高興,顯然那飛鐮也不是能夠不吃不喝一直守在這裡的狠角色。

“我去摘果子,你看著周圍。”堯對林意道。

林意點頭,堯比他能力更強,就算他進入過一次契合狀態,可惜他的底子太差,還是不如堯。

林意就和八只眼躲在了一邊。

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終於走到了赤草下,他只是頓了頓,立刻就爬上了赤草的莖。

林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堯爬上了草,很順利的接近了一顆果子。

上顎一動,那果子就被摘了下來,堯一甩,果子就落在了林意藏身的地方。

林意伸出前肢把果子劃拉進懷裡。

堯見第一顆成功了,馬上又去摘第二顆,第三顆,當第四顆被林意接住了,堯抬腿爬上了赤草的最頂端。這株赤草上總共才只有六顆果子,最後兩顆就在最頂端。

眼看堯的顎已經接近了果子,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遭了!林意一驚,那只飛鐮回來了!

“跑啊!”堯立刻摘下了果子,甩給了林意,然後赤草就開始晃動,那只飛鐮已經爬了上去。

“堯!”林意大叫。



☆、第三十二章

“你丫的還不趕緊跑!”八只眼見林意想要衝過去救堯,一時間急得跳腳,“那只小螞蟻就是為了給你創造逃跑的機會,你怎麼能浪費那小螞蟻的心意?”

“不行!”林意大叫。

“靠!”八只眼暗罵一聲,張嘴吐出一把蛛絲,把林意連著赤草果子一起裹了,然後扛起林意拔腿就跑。

“臭蜘蛛!”林意目眥欲裂,揚揚上顎,就想咬斷蛛絲。

抬起頭來,那只飛鐮已經撲到了堯的身邊,鋒利的前肢高高舉起,眼中滿是憤怒的火焰。

就在林意以為堯要被一劈兩半的時候,堯突然一個側身,躲過了那巨鐮,然後一個矮身,直接在赤草上打了個滾兒跌了下去。

“堯!”林意驚叫,這樣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了。

然而堯卻並沒有直接跌在地上,他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凌空阻攔了一下,一下子就從背落地的姿勢變成了正常的腿朝下。然後他靈巧的調整了一下姿勢,身子一偏,就落在了一片長條狀的葉子尖尖上。

那葉子被堯突然襲擊而來的衝擊力壓得不斷往下彎,將堯下墜的力道全部卸掉了。最後那葉子也彎曲到了極限,就在林意的目瞪口呆之中,葉子猛然往上一彈!

堯就像投石器上的彈藥一樣嗖的一聲被彈飛起來,然後誇張的飛了老長的一段距離,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到了林意和八只眼的前方去了。

“這樣也行?”林意和八只眼都驚呆了。

“咳咳咳,你們還不趕緊跑!”堯灰頭土臉從一灘淤泥裡爬了出來,幸好他的落地點是一灘軟趴趴的淤泥,不然他還真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八只眼反應快,立刻又開始撒丫子狂奔,“小螞蟻,你看見了吧?你那哥們兒哪裡需要你擔心?你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林意悚然發現失去進攻目標的飛鐮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們身上,顯然不准備善罷甘休了。

林意憋了半晌,終於憋出一句,“臭蜘蛛你加油!”

“靠!”八只眼大罵,堯只是喘了口氣兒,然後對林意做了一個回頭集合點見的暗語,就一頭又扎進了淤泥裡,顯然是要他們吸引走飛鐮的注意力,好讓他有機會逃跑。

“那小子忒不仗義了!”八只眼一邊飛快的逃跑一邊忍不住破口大罵,“那舉著鐮刀的醜玩意兒也不是啥好東西,忒小氣了,不就是幾個果子嗎?”

“你快跑吧。”林意也扯著嗓門兒大吼,這八只眼的蛛絲也太沾呼了,林意扯了半天,還一團亂的粘在他身上,林意差點被裹成了粽子。

八只眼嘖了一聲,顯然也發現了他干的好事,沒辦法,他只能繼續扛著林意大包裹死命的狂奔了。

好在八只眼的八條大長腿也不是擺設,就算扛著林意也可以健步如飛,那飛鐮追了半天也沒追上,氣得甩臂刺出道道帶著勁風的能量體。

“哇嗚,啊哢……”八只眼嘴巴上嘰裡呱啦的怪叫著,靈活的扭動著身體躲避,還時不時吐點絲出來給身後追著的飛鐮制造一些雖然麻煩不大,卻極其惡心的阻礙,愣是把那飛鐮氣得恨不得把他們剁成肉沫。

“看你蛛大爺的!”八只眼氣沉丹田,嘴巴裡忽然大力噴出一股特別粗壯的絲,他用的力道極大,那絲居然直接越過了他們來時的蟾蜍巢穴,沾到了對面的一顆樹上。

“小螞蟻,抓緊了,蛛大爺來帶你飛!”

林意心中泛起一股不妙之感,“等等,你……哇啊!”林意已經慘叫起來,八只眼一個俯衝,直接吊著他的蛛絲朝對面蕩了過去。

“你他娘的想死別帶上你爺爺我啊!”林意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一條粉紅色的舌頭朝他們襲來!

“啊啊,又來!”八只眼瞪圓了眼睛,“後面的蟲子比蛛大爺肥,比蛛大爺肉嫩,能不能別吃蛛大爺啊?”八只眼痛哭流涕。

“你這麼肉多腿多,它們肯定第一個吃你!”林意大吼一聲,體內能量瘋狂的翻滾,一個泛著藍光的白色光球在他身前形成,然後林意直接狠狠把光球往那舌頭上一砸,那舌頭就吃痛的移位了一些,他們也借著這點反作用力躲過了這次襲擊。

“哇塞,好酷!小螞蟻原來你還深藏不露啊。”八只眼誇張道。

“酷個屁啊!”林意有氣無力道,“只有這麼一擊了,要是再來一次,咱們兩個可都得歇菜了。”

“什麼?”八只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發現林意果然已經脫力,簡直恨不得迎風流淚。

“看你蛛大爺我的!”八只眼又吼了一嗓門兒,噗噗又吐出一串蛛絲,險而又險的避過一條條舌頭,最後終於狼狽不堪的落到了地上。

飛鐮追著他們闖進了蟾蜍的巢穴,差點被憤怒的蟾蜍們用舌頭給拍死,最後只能狼狽的逃離了這個巢穴,然後仰天大吼一聲,終於不甘心的轉身離開了。

死裡逃生的林意和八只眼激動的差點抱頭痛哭,最後還是林意青著臉讓八只眼趕緊把他從他身上弄下來。

八只眼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林意從自己吐的絲做成的粽子裡把給林意拆了出來,連帶著那幾顆幾乎是堯的命換回來的果子。

林意還在擔心堯,不過就算他們現在回去找他,應該也是找不到的,有可能還會給堯添麻煩。他和八只眼也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八只眼幾乎把一肚子的絲都給吐出去了,他也把身體內的能量用了個精光,不適合再去救蟻了。

林意就帶著那幾個果子強撐著往樹洞趕,等他們和幼蟻們彙合了,再一起出來找堯,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林意也是高估了自己,這又是著急上火,又是疲於奔命,等林意回到樹洞,只來得及把果子交給那兩只守門的幼蟻,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就一頭載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昏迷還是昏睡了過去。

等林意醒過來了,一睜開眼睛又看見了圓溜溜的八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他。

林意:“……”

“小螞蟻,你終於醒了。”八只眼一點沒察覺到林意僵硬的表情,自顧自說得歡快,“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弱,你瞧瞧蛛大爺,早就生龍活虎了,你還像個小雌性一樣一睡睡不醒,真是弱爆了……”

林意頭疼的揉了揉觸角,突然一個激靈爬起來,“堯怎麼樣了?”

“我沒事。”堯的聲音就淡淡的傳了過來。

林意一轉身,就看見堯一瘸一拐的往他這邊走,看見林意盯著他看,有點不好意思的用前肢捋了捋觸角。

“你的腿怎麼了?”林意就問。

“落地的時候扭到了。”堯隨意道。

林意卻知道當時有多麼驚險,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堯點點頭,“我暫時是出不了什麼力了,大家就交給你了。”

林意鄭重道,“你放心。”

“嗯。”

“喂喂,你們又無視蛛大爺!”八只眼不滿的叫喚,“好歹咱們也是過了命的交情吧?哼,真是絕情!”

林意無奈,“行了,你蛛大爺最厲害了行了吧?多謝你啦,蛛大爺。”

八只眼當即受用無比,洋洋得意的很。

林意和堯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無耐。

林意又去看了生病的幼蟻,他們吃了果子,很明顯已經好了很多,能夠站起身來走一走了。

幼蟻們都知道林意和堯為了他們差點送了命,個個把眼睛都哭紅了,心中發誓接下來一定要好好表現,絕對不再拖小隊的後腿了。

林意看出幼蟻們的決心,心中也很滿意。

他們生病的原因也有焦慮,擔憂,若是讓他們把注意力多多放在隊伍這邊,別老是想東想西的,想必以後會好過很多。

“意,我聽他們說你醒了!”敖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林意看見敖,差點直接笑出來。因為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搞笑了,他頭上頂著一朵碩大的喇叭花,觸角都被壓趴在額頭,可憐巴巴搖了搖,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你這是做什麼?”林意忍著笑問。

“我弄點花蜜給你吃啊,我聽說你最愛吃的就是花蜜,所以就去摘花了。”敖一邊說一邊把那花從腦袋上取下來遞給林意。

林意只好硬著頭皮接住了,“對了,你的身體已經好了嗎?”

敖興奮的點點頭,“那果子效果太好了,我吃完以後沒多久就好了,意,我現在也可以照顧你了。”敖說完還羞澀的把觸角纏在了一起,低下腦袋不肯看林意,只是沒過一會兒又悄悄抬起眼睛來偷看。

林意眨眨眼睛,看見敖那小媳婦兒似的模樣,強忍住了抽搐的衝動。

雖然幼蟻們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他們還是決定再休息一天。

只是存糧已經不多,偏偏林意又開始餓得不得了,吃多少下去都跟沒吃飽似的,不一會兒又餓得頭暈眼花。

幼蟻們戰戰兢兢看著林意拼命往肚子裡面塞東西,生怕他把自己給撐壞了。要知道,帶有能量的食物也是不能多吃的,不能及時消化,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偏偏林意的肚子就跟無底洞似的,他們看見都害怕了。

“意!”幼蟻們這是真的擔心了。



☆、第三十三章

“意,你,你真沒事吧?”堯瘸著腿圍著林意轉了一圈。

“我沒事。”林意搖搖頭,把最後一塊食物塞進了嘴巴裡,看得堯牙都酸了,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意也摸了摸肚子,還是感覺有點餓,不過他已經吃得夠多了,再吃的話就得害同伴餓肚子了,只好勉強按捺住。

“嘖嘖嘖。”八只眼也圍著林意轉了一圈,“蛛大爺把一肚子的私活都貢獻出來了,也沒有餓成你這幅樣子啊。小螞蟻,你可真是能耐。”八只眼忍不住調侃道。

林意晃了晃觸角,身體有點僵硬,這家伙嘴巴真的太臭了,不就是蛛絲嗎?說得好像他噴了一堆排泄物似的。懶得理會這只有時候真的很欠揍的蜘蛛,林意走到樹洞口看了看天空。

這一看,林意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嗯?”八只眼擠到林意身邊,也跟著望天,他的腿毛突然抖了抖,“小螞蟻,蛛大爺我的感應器告訴我,這天兒可大不對勁兒。”

“下雨了……”林意傻愣愣道。

“好像是下雨了。”八只眼抬起腿抹了一把臉,一腿的濕潤。

“下雨了。”林意又重復了一遍。

八只眼莫名其妙,“蛛大爺知道啊,不就是下個雨嗎?有什麼好奇怪的?”八只眼喃喃自語,“不過今年的雨可下得真早,蛛大爺還沒有心理准備嘞。”

“下雨了。”林意大吼一聲,轉身跑回樹洞,對著還在休息的幼蟻們焦急道,“快,大家快集合,我們得離開這兒!”這個樹洞是在一棵樹的根部,若是雨量太多,這個樹洞直接就會被淹沒!

“什麼?下雨了!”幼蟻們瞬間被這個消息炸得頭暈目眩,為什麼這個時候會下雨?

敖飛快的衝出了樹洞,然後很快就嗷嗷慘叫著,連滾帶爬衝了回來。

“真的下雨了,好大的雨!”敖神色驚慌,忍不住開始發抖。

幼蟻們也紛紛跑到了洞口,果然,天空已經變得黑暗陰冷,一股仿佛能夠侵入骨子裡的冷風凜冽的刮著幼蟻們的心髒,下雨了!

天空仿佛被一層灰暗籠罩住了,豆大的雨點從天上落下來,劈裡啪啦濺在樹葉上,石頭上,地面上,空氣很快就變得潮濕起來。

“完了,我們都完蛋了!”堯眼神空洞,直接跌倒在地。

沒有經歷過雨季,永遠不知道它的可怕!

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好好的待在巢穴裡,等待著雨季的過去,可是現在雨季提前到來了,他們——被困住了!

“快走,快!”林意大叫,就算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雨季,也知道這個時候,對於流落在外的幼蟻來說,是有多麼的危險。

“快上樹!”林意催促著,地面上已經肉眼可見的凝集起了水窪,再晚一些,他們就真的要被淹死了。

聽到林意的聲音,幼蟻們如夢初醒,趕緊帶上他們稀薄的裝備,衝進了雨簾中。

雨點又急又密,撲頭蓋臉就打了下來。

林意只覺得陷入了泥沼,周圍全都是水,他只能拼命的扭動身體,不讓雨水把他打趴下。

樹干也因為雨水的緣故變得又濕又滑,幼蟻們爬到一半,不是踩滑了,就是被雨點給打了下來。全身都濕透了以後,他們的道路變得更加沉重難行。

林意害怕幼蟻們會被雨水衝散,現在這種情況,根本就沒辦法去營救,更何況堯還是個傷員,不得不讓兩只幼蟻一起帶著他。

林意就讓八只眼吐出一些絲來,把幼蟻們牢牢綁在了一起。八只眼個頭兒比較大,還可以拉一把他們。

八只眼對於林意把他當苦力的行為還是嘀咕了幾句,不過他也只是嘴上抱怨幾句,卻麻溜的吐絲綁蟻,並且自告奮勇要幫他們打前站。

林意扛著一個樹葉包裹,艱難的在樹干上前進著,他的眼睛被雨水澆灌得沒辦法全部睜開,只能半眯著。

樹干上的青苔,老化腐爛的樹皮,和著雨水變成了相當大的阻礙。林意只能拼命抽取著體內光點中存儲的能量,狠狠把腿插進樹干裡,才能保證自己不掉下去。

前進的隊伍十分的沉默,耳邊只有嘩啦啦的雨聲,時不時還有幼蟻打滑,身邊的同伴趕緊扯緊了蛛絲,把打滑的幼蟻扯回來。

最終,他們花了好幾個小時,才堪堪爬到了半樹腰。這個地方的風已經很大了,他們不得不小心翼翼選擇背風處,才能保證自己不被風給吹走。

樹枝和樹葉也搖晃得非常厲害,就連樹干也在震顫。

林意閉上眼睛,把自己死死貼在了樹干上,半晌,他才睜開眼睛,選擇了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樹枝斷裂以後形成的裂口,我們到那裡去休息。”林意指了指腦袋側上方。他們並不敢再繼續往上了,先不說樹頂上的風雨更急,一些更加厲害的,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也早就占據了那些好位置,他們不得不選擇一些次一點的地方。

聽到林意的話,幼蟻們渾身一震,終於有了點力氣。

就連累得話也說不出的八只眼都嘿嘿怪笑了幾聲,然後又氣急敗壞的閉嘴了,他被灌了一嘴巴子的雨水。

有了目標,幼蟻們的腳步也變得更加輕快起來,他們不再節約身體裡的能量,牟足了力氣向林意指的那個方向前進。

等幼蟻們狼狽的鑽進了裂縫,大家相互看了看對方,都苦中作樂的取笑起對方來。

林意的模樣也是狼狽的很,觸角被打濕了,緊緊貼在額頭上,臉上又是水又是泥,還有青青黑黑,散發著怪味的不明物體。

林意也顧不上清理,清點了一下數量,確定沒有幼蟻掉隊以後,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哎喲喂蛛大爺不行了,不行了。”八只眼直接往裂縫最深處鑽了鑽,把身體縮成了一個球,“小螞蟻,蛛大爺累了,要補覺,沒事別叫我。”說完八只眼的眼睛就全都閉上了,他打了一個哈欠,很快就睡著了。

林意看著還*的八只眼,這家伙夠義氣,沒有他幼蟻們只會更加艱難,心裡也是感激的很。

林意在裂縫裡看了看,找到了幾片干燥的樹葉,就蓋在了八只眼身上。也沒有毛巾什麼的可以他擦擦水,林意只希望八只眼能夠自己早點把自己烤干了。

幼蟻們也開始忙碌起來,先把幸存的裝備整理了一下,然後開始在這個裂縫的每一個角落探查他們能用的東西。

他們又清理出了一些干燥樹葉,鋪在了地上,勉強可以隔一隔潮濕和寒冷。又有幼蟻在裂縫深處竟然好運氣的拖出來了幾條倒霉的樹蟲。這幾條樹蟲估計也是為了躲雨才鑽進這裡的,白白拿生命便宜了他們,暫時替林意他們緩解了食物的危機。

做完了全部能做的以後,林意沒事干了,就傻傻的坐在裂縫口,望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雨是越來越大,他們先前居住的樹洞早就已經被淹沒了,而那雨,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意……意。”敖結結巴巴喊了一聲林意,遞給他一塊蟲肉,“你肚子餓了嗎?先吃點吧。”

林意接過蟲肉,說了一句謝謝。

敖的觸角局促的扭來扭去,猶豫了一番,才道,“意,你別擔心,隊長他們不會有事的。”

林意睜大了眼睛,他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

敖卻接著道,“隊長他們在山谷外面,地勢比這裡高,就算我們這裡變成了湖,他們那裡也不會有事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嗯。”林意點點頭,咬了一口蟲肉,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他早就已經沒有資格嫌棄任何東西了,人也好,蟻也好,他總得要活下去。

敖看見林意吃了東西,也跟著高興起來,“你多吃點,不夠我再幫你拿。”

林意頓時就無語了,他有那麼吃貨嗎?他也不過就是那一段時間餓得不得了好嗎?

林意吞下味道奇怪的肉塊,艱難道,“蛛大爺他還在睡覺,先幫他把食物准備一些,等他醒了就可以吃。”

“你就放心吧,早就已經准備好了。”

“好。”林意艱難的動了動,覺得身體有點發軟,他好像又透支體力和能量了。果然還是太弱了,林意苦笑。

“意,你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們來就好。”敖馬上道。

“那行,交給你們了。”林意說完就走到干樹葉鋪成的小窩上,選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樹外依舊是大雨傾盆,樹腰上一道小小的裂縫裡,卻難得帶了些溫馨的滋味。

林意這一覺睡得特別沉,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一只幼蟻了,就連八只眼也不在他原來睡覺的位置了。

“哇塞!這,這個也太厲害了吧!”林意就聽到裂縫口那邊傳來八只眼咋咋呼呼的驚嘆聲。

“什麼好厲害?”林意伸展了一下身體,就朝他們走過去。

“意,你來啦,你快來看!”

林意好奇的走了過去,幼蟻們給他讓開了位置。

林意走到洞口,樹外的雨已經停了,他馬上也被眼前的一切震得說不出話來。

一夜之間,山谷不復存在!

森林仿佛就是直接從水裡面生長出來的似的,入目所及,全都是水,山谷變成了澤國!一棵棵樹就仿佛水面孤島一般,樹影在水面上搖曳生姿。



☆、第三十四章

幼蟻們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啊?”敖突然哭喪著臉道。

林意也嘆了一口氣,外面的環境美是美,可是很明顯,他們被困住了。

“只能等水位自己退下去了。”林意無奈道。

“可是水這麼多,什麼時候能退得完?再說了,雨季還有很長時間,要是天一直下雨,那我們……”說到這裡,幼蟻們個個都青著臉,根本沒辦法想像他們未來會怎麼樣!

幼蟻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若是他們當真要被困在這裡直到雨季過去了,那還真是不妙的很。

“哎喲,怕什麼怕什麼?”八只眼捶捶胸膛,“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順其自然唄。”

八只眼已經盡量想要緩和氣氛了,幼蟻們還是很失落。

“臭蜘蛛說的對。”林意插嘴道,“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了,不如好好放松一下,再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現在,我們就先看看能做些什麼吧。”

“好。”幼蟻們總算是振奮了一下。

八只眼見林意隨便說了幾句話,就這麼管用了,撇撇嘴,小聲嘀咕蛛大爺這麼好心了你們還不領情,聽得林意直對他翻白眼兒。

裂縫裡面已經規整完畢,他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食物才是重中之重。好在他們帶了粘粘果,把那樹蟲裹住了,可以保存很長時間。

就這樣,幼蟻們一邊拼命轉動著腦筋,一邊都期盼著外面的水能夠早點退下去。

天不遂蟻願,眼看這雨停了一早上,到了中午的時候,又開始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地面上的水積得更高了,水面離他們這條裂縫大概也只剩下了三四米高的距離。

林意緊張的守著裂縫口,他見到了很多在水裡面掙扎的動物,昆蟲,甚至還有一些植物。

可是他什麼也做不到,既救不了他們,也救不了自己,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罷了。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們的食物終於告罄了。

哪怕幼蟻們再節省,那幾條樹蟲也已經馬上要被吃完了。

“不行,我們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堯嚴肅著一張臉,經過這三天的修養,他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再這樣等下去,我們就得被耗死。一旦沒有了能量食物的補充,我們只會越來越弱,那樣的死法,我絕對不能接受!”

幼蟻們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

林意同樣明白,他阻止不了幼蟻們了。

他們最後還是決定要冒雨出去狩獵,從來沒有哪只螞蟻這麼干過,這實在是太危險太瘋狂了。

林意嘆了一口氣,只能囑咐他們不要離裂縫太遠,也不要靠樹梢太近。

林意甚至又壓榨了八只眼很多珠絲,這些蛛絲打濕以後粘性幾乎已經喪失了,但是還是非常堅韌,正好可以拿來當幼蟻們的安全繩。

八只眼此時已經淪落為可憐巴巴的吃白飯的了,只能乖乖貢獻。沒辦法,誰讓他的蛛網在雨天已經完全不能用了呢?按照習性,他此時應該早早的囤積好一個雨季需要的食物,然後找到一個安全又溫暖的洞穴,美滋滋的宅到雨停。可是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卻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根本沒辦法回到他原來的老巢。

想到老巢裡還有許多他心愛的食物,八只眼忍不住淚流滿面,不知道等他回去以後食物還在不在,會不會壞掉了?會不會被偷吃了?

林意把蛛絲系在身上,掐著雨停的那一段時間,和幾只幼蟻一起小心翼翼下了樹。

他早早便注意到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打得很多生物措手不及,他們毫無准備,運氣不好的甚至直接被水給衝走了。

他只需要從水裡撈到一些昆蟲或者能吃的植物,就能夠讓他們堅持下去了。

有些掙扎在水中的獵物甚至還沒有死,只是變得奄奄一息,這正好給了林意機會。

“哇!意,你瞧我撿到了什麼?”敖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

“什麼?”林意把目光從水面移到敖身上,他此時就掛在離水面不到半米遠的距離,一旦水面翻騰,或者水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襲擊,他可能就會立刻被吞沒了。

“一個果子!咱們有水果吃啦。”敖就保持著那驚險無比的姿勢,半扒在樹上,還衝林意搖晃上顎上叼著的果子。

“你小心點!”林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敖扒住的地方也很濕滑,林意生怕出現什麼意外滑坡事故。

“沒事,你放心。”敖的觸角得意的朝林意晃了晃,然後他便小心翼翼帶著那顆果子向上攀爬,很快就離開了危險區域。

林意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無趣了,林意牢牢懸掛在樹干上,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可惜的是,除了敖撿到的那顆果子,林意並沒有碰到什麼好東西。

他只撿到幾根爛草,還有幾片鳥毛,其他幼蟻比林意更慘,他們只撿到了一些樹上刮下來的樹枝兒樹葉什麼的,根本沒什麼用。鳥毛好歹也可以用來鋪一鋪地啥的。

樹下的水流變得有些急促了,水位也在降低,一些被衝得七暈八素的蟲子從他們面前一晃而過,可惜林意他們根本就夠不到。

雨滴又開始砸落,林意他們只能無奈的放棄了。

“也許我們可以往上面去。”幼蟻們提議到。

“不行!”這一次林意堅決的拒絕了。

樹頂上的生物太危險,林意隔得這麼遠都能夠感受到他們身體裡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他們這些幼蟻估計還不夠去塞牙縫的。

“那怎麼辦?”幼蟻們懊惱。

“我去!”林意堅定道。

“意!”幼蟻們被嚇壞了,“意,你不要衝動,大不了我們不去了,我們就等在水邊,總會有獵物被水衝過來的。”

“就是啊。”八只眼也開口了,“小螞蟻,就你這小身板兒,都不夠人家大鳥一口一個的,還是別出去湊那個熱鬧了。”八只眼跟著勸。

可惜林意心意已決,他可以提前感受到危險,高危的地方他又不會去,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林意最終還是說服了大家,他確定了身上蛛絲的長度和堅韌,就朝著樹頂進發了。

很快林意就感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少能量體。

最大的是一只巨大的不知名生物,起碼有十幾米長,霸占了這棵大樹最好的位置。余下的零零碎碎,大概也是挺不好招惹的存在。

林意不會蠢到去打那些生物的主意,他的觸角在空氣中微微抖動著,很快,他就找到了他的目標。

林意沿著樹干裂開的皮漸漸向上,很快,他又停了下來,觸角在樹皮上敲了敲。這樹皮裂開的地方就足足有好幾米寬,對於林意來說還是不大不小的阻礙,不過他的目標不是越過它。

林意低了低頭,體能能量一轉,上顎猛然扎進了樹皮內,狠狠往上一掀!

“嘶啦!”仿佛紙張被撕裂的聲音,林意已經掀起了那塊樹皮。而在那樹皮下,蜷縮著一只白白嫩嫩的蟲子。

那蟲子驟然見到亮光,一下子就驚慌失措起來。可惜它已經來不及有任何抵抗了,一只可怕的顎鉗住了它,任它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林意帶回了一只蟲子,哪怕這種蟲子體內其實沒有多少能量,也足夠讓幼蟻們欣喜了。林意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能耐,幼蟻們總算相信他不是在說大話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林意先是小心翼翼上樹去探查獵物的存在,再由幼蟻們組隊去把獵物弄回來,哪怕他們偶爾遇到突如其來的降雨,也只是狼狽的濕了身,或者丟掉了獵物,也沒出什麼大問題。

只是不光是他們缺食物,其它一些動物也開始面對飢餓了。

林意就曾經看見過一只啄木鳥樣的大鳥,只是比他曾經見過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只鳥估計被餓壞了,雨水太多,它的獵物幾乎都已經藏起來或者沒有了,它便立在樹干上,“砰砰砰”的用嘴啄樹,很快就挑走了一只又一只的蟲子。

甚至它有一次都敲到了幼蟻們藏身的裂縫,林意生怕那鳥就從裂縫裡把他們都拖出去吃掉了。

好在裂縫足夠深,那鳥敲到裂縫口,只是試探性的往裡面伸了伸嘴,很快又離開了。

那巨大的鳥嘴嚇得幼蟻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尖叫出來,八只眼嚇得更慘,他似乎是親眼見過同類被大鳥吃掉的慘狀,身體一直在顫抖。

“媽媽嘞!”等大鳥一走,八只眼立刻心有余悸的跳起來,“等蛛大爺更加能耐了,非得獵上一只鳥來一個一鳥八十吃不可!”

不過,這樣倒霉的情況並沒有再發生了,貯存了一些食物以後,幼蟻們也不讓林意再出去了,樹上實在是太危險了。

雨水破天荒的停了兩天,一直沒有消失過的烏雲也散了開來,太陽從雲層裡面露了臉。

林意趴在水面上,用觸角沾了點水洗了一把臉。雨一停,樹下的水也變得十分的清澈,林意甚至還能夠看見水底的青草和不知道從哪裡衝過來的泥沙。甚至還有一些魚在水底下游蕩,他還看見了巨大的青蛙,各種模樣的水生生物,這個世界果然有很多神奇的物種。

林意身前的水面突然波動起來,他眼前那只正在洗臉的幼蟻影子變得斑駁破碎。

抬起頭,林意朝著遠方打量,一片綠色的樹葉突然往他這個方向飄了過來。

林意立起身體來仔細的看,實在是和其它飄在水面一動不動的樹葉比起來,這片能夠移動的樹葉實在是太反常了。

“哎呀!”一個挺耳熟的聲音就傳到林意耳中,“你小心一點!有你這麼操縱的嗎?”那片樹葉突然在原地打起轉來。

林意張大了嘴巴,觸角也揚了起來。

“喂!那邊的小鬼,能看見我們嗎?”樹葉上突然有一根草莖高高的立起來搖晃著。

林意瞪大了眼睛,樹葉越來越接近,他好像看見樊了,樊舉著一根草,在衝他搖晃。似乎發現林意看見他們了,搖晃的力度也大了幾分。

那麼,站在樊身邊的就是——笙!

“嘩啦。”林意就那麼跌進了水裡。



☆、第三十五章

“噗通。”又一聲落水聲響起,林意已經被一只強壯的胳膊摟住,帶離了水下。

“咳咳咳……”林意一通天昏地暗的咳嗽,一只手臂又適時的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小意,你就不能小心一些嗎?”笙在林意身後嘆息著道。

林意漲紅了一張臉,恨不得把腦袋重新埋進水裡,實在是太丟蟻了!

“喲,小鬼看見英俊的隊長大人,都激動的掉水裡了嗎?”那樹葉就慢吞吞劃到林意和笙身邊,樊就帶著一臉興味,晃著觸角看著那飄在水面上緊緊摟在一起的兩只螞蟻。

“救蟻。”笙冷冰冰的看了樊一眼,冷聲道。

樊噎了噎,翻了個白眼,嘴裡念叨著真是不可愛,不解風情什麼的,還是讓螞蟻們趕緊把水裡的林意和笙撈了起來。

“隊,隊長。”林意趴在樹葉上,又咳嗽了一通,覺得好受多了,這才眼巴巴的看著樊。

樊馬上又感覺到一股警告的視線,立刻搖搖腦袋,“算了算了,你這小鬼還是不要再和我說話了,某些蟻都快要酸死了。”

林意大窘。

笙卻半點沒有理會樊的調侃,他只是抱緊了懷裡的小東西,直到林意因為被笙抱的太緊,快要喘不上氣來了,小小的抗議了一下,才意猶未盡的松開了他。

林意一得到自由,先是偷偷松了一口氣,再悄悄去看笙,發現笙並沒有什麼要生氣的跡像以後,才徹底放了心。

“笙。”林意悄悄拿觸角碰了碰笙。

馬上觸角就被纏住了,笙嘆息道,“小意,你沒事就好了。”

林意低下頭,感受著周圍成蟻們火辣辣的目光,簡直要咆哮出聲,雖然他聽到笙這話心裡還蠻高興的,可是被這麼多蟻看著,這簡直太羞恥了。

笙自然知道小東西的心思,淡淡的隨意看了他們一眼,成蟻們馬上就收回目光,一副他們什麼也沒有看見的模樣。

倒是憐目光復雜的看了林意一眼,隨即那點一閃而逝的失落馬上就被收了回去。

成蟻們的到來給被困住的幼蟻們仿佛帶來了一針強心劑,看見成蟻們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幼蟻們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得救了!不管天空是不是還要繼續下雨,幼蟻們都相信,前輩們來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果然,樊他們一來就是不同凡響。

他們一起進入了林意他們暫時棲息的裂縫,然後就是一臉的嫌棄。

幼蟻們個個羞愧不以,他們能夠找到這麼一個簡陋的裂縫,已經很不容易了好嗎?

樊觸角一揮,兵蟻和工蟻們一起抬起了顎,在幼蟻們驚嘆的目光中,那道簡陋的裂縫馬上得到了擴大,休整。一切多余的垃圾都被拋了出去,能用得上的東西被整整齊齊羅列,簡直比幼蟻們自己倒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就連縮成一團睡大覺的八只眼都差點被分類到儲備糧一欄了,八只眼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堆鋒利的顎正閃著寒光在他身前比劃著,好像在考慮要從哪裡開始切開,小心肝都要嚇碎了好麼?

八只眼吱哇亂叫著朝林意求救,腿毛都炸起來了,蛛大爺這可是嚇得夠嗆。

林意趕緊說明這只蛛大爺是朋友不是食物,這才讓兵蟻們遺憾的收了顎。不過那小眼神兒卻時不時就往往蛛大爺身上瞄上兩眼,嚇得八只眼可憐巴巴縮成一團,動都不敢動了好嗎?

林意趕緊安慰,讓八只眼別害怕,他們都是自己蟻。八只眼卻道林意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讓林意天天對著一大堆想要吃掉他的生物,看他會不會不害怕!

林意只好訕訕退下了,干巴巴的往八只眼身上蓋了幾片樹葉,讓八只眼好躲過那些讓他腿毛倒豎的目光。

八只眼也不含糊,死死揪住那幾片破破爛爛的干樹葉,然後屁股一撅,呼啦啦一大堆絲射了出來,很快就把自己連帶樹葉裹在了裡面,成了一個大繭。

林意看得糾結,忍不住敲了敲那繭子。

“臭蜘蛛,你不出來了嗎?”

“蛛大爺要睡覺了,小螞蟻你別管蛛大爺了,先顧好你自己吧。”八只眼哼哼唧唧了一會兒,繭子裡面就沒了動靜。

“喂,臭蜘蛛!”林意提高了音調。

“別管他了。”笙走到林意身邊,也敲了敲那簡陋的繭子,“他現在就開始睡覺也不算早,至少能挨過雨季。”

“冬眠?”林意嘴巴裡就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他自己都無語了,這還是夏天吧?冬什麼眠?

笙的觸角也僵了一下,整只蟻都有點僵硬,“大概是雨眠吧。”

林意被笙的話雷得夠嗆,懷疑的看了看笙,偏偏笙一副老神在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到底說的真話還是在開玩笑,一時間有些風中凌亂。

“別想那麼多了。”笙好笑的揉了揉林意的頭,點了點林意的額頭,“你只要知道,他如果現在不進入休眠,就會在雨季被餓死這點就可以了。”

“好吧。”林意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笙注意到林意那糾結的小模樣,心中一動,忍不住湊了過去。林意回過神來就看見笙正在朝他接近,大腦瞬間空白一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越來越近。

“意,隊長他們要出去狩獵,你要跟著一起去嗎?”敖的聲音適時的響起,驚得林意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

“意?啊,笙前輩也在!”敖驚喜的大叫。

“是,是啊。”林意干巴巴道。

“笙前輩,您會和隊長他們一起出去狩獵嗎?”敖直接略過林意,衝到笙的面前。

林意:“……”這家伙明明是來找他的吧?

笙淡淡的看了一眼敖,又看了看林意,直接轉身走了。

“唉。”敖嘆氣,“笙前輩真是的,還是這麼不愛搭理我們。”

林意就“呵呵”了一句。

敖又接著道,“不過,意,笙前輩對你可真好,你不知道吧?當時我們在樹洞裡休息的時候,你一整夜都在做夢,還喊打喊殺的,是笙前輩一直抱著你,還在你耳邊說悄悄話,後來你果然就沒有再做噩夢了,只是抱著笙前輩,死活不肯放手。”

林意就傻了眼,“有,有這回事嗎?”林意結結巴巴問,“我,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敖奇怪的看了林意一眼,“你當然不記得啊,你都睡著了,怎麼可能記得住?”

林意馬上想起曾經有一次,他一覺醒來以後,所有的螞蟻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怪不得,怪不得!

林意抹了一把臉,“我要跟著隊長他們出去,你要去嗎?”

“哦,啊?”敖睜大了眼睛,顯然對於林意跳躍式的話有點頭暈。

林意拍拍敖的肩膀,轉身就走了。

“唉,等等我。”敖趕緊追上去。

狩獵隊出馬,又是不同凡響。

林意他們只敢在樹干或者不高的樹葉上尋找一些蟲子,還得小心翼翼,警惕萬分,遇上什麼凶悍的生物,就得狼狽潰逃。

而笙他們,直接就往樹梢去了。

幼蟻們跟在狩獵隊的身後,個個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們。

林意也在後面悄悄去看笙,笙那矯健的身姿,簡直帥呆了。林意簡直不敢相信他原來也是這麼膚淺的人,竟然就這麼輕易被外表所迷惑了。好吧,他的眼裡也只有笙。樊的動作也是很帥的,為了在幼蟻們面前表現,他還特意秀得特別華麗,引得幼蟻們陣陣驚嘆,兵蟻們對他頻頻翻白眼。可惜林意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在笙身上,讓注意到這一點的樊十分郁卒。

“那隨時隨地臭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食物的小子有什麼好看的?”樊低聲嘀咕。

樊的話雖然小聲,還是被就走在他身邊的憐聽見了,憐瀟灑的甩了甩觸角,“因為你沒有笙好看啊。”

樊頓時一口氣噎在了嗓子眼兒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

狩獵的時候,樊表現的特別勇猛,他們在樹梢上找到了一根寄生藤蔓,上面結著非常誘人的果子。

只是那藤蔓十分的難纏,跟蚯蚓一樣,又靈活,力氣又大,還有可怕的,帶毒-液的刺。可是樊好像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那些危險似的,一只蟻衝殺在了最前面,那瀟灑的身影,帥氣的動作,看呆了一群幼蟻,把兵蟻們也給震驚了。

“好哇,隊長竟然這麼厲害!那平時狩獵的時候他都讓我們去,他一只蟻在那裡裝柔弱,原來還真都是裝的!”

“沒錯!騙得我們好苦。”

“他就在後面看,我們卻要累死累活的,真夠可以的。”這聲音帶著點不懷好意。

兵蟻們咬牙切齒,紛紛決定等這邊的事情完成了,他們得好好和親愛的隊長談一談蟻生才行。

正和寄生藤蔓鬥得不可開交的樊突然抖了抖,差點被那藤蔓一巴掌抽飛出去。驚險的躲避開以後,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總覺得他好像暴露了什麼,不過,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那邊笙卻從一個樹縫裡掏出一朵小蘑菇,送到林意嘴邊,“嘗嘗看,這種樹菇只在雨後才會生長,而且數量稀少,又藏得隱蔽,也算是挺難得的。”

林意想自己去拿,卻被笙堅持用上顎舉著,這才猶豫了一下,用嘴去接。

結果,最後林意和笙還是一蟻一半把那蘑菇給吃了,只是林意臉上的熱度老半天都沒有退下來。



☆、第三十六章

這一夜,幼蟻們終於不用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了。他們的守護者到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林意也趴在笙身上睡了一個好覺,只是他還沒有睡夠,就被笙搖醒了。

“怎麼了?”林意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

“小意,我們要准備回巢穴了。”笙搖醒了林意,拍拍林意的腦袋,又去叫別的幼蟻。

“回巢穴?”林意一個激靈一下子就徹底清醒了,“可是外面還有很多水啊?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下。”

被叫醒的幼蟻們同樣是一頭霧水,他們都不明白,這樣的天氣,他們該用什麼樣的方法回去?

不過當林意走到裂縫口朝外看的時候,直接張大了嘴巴,老半天回不過神來。

一夜之間,山谷裡的積水又消失了!

若不是樹干上還殘留著被水浸泡過的痕跡,來不及干涸的青苔,恐怕沒有誰會相信這裡曾經被水淹沒過吧?就連土地上沒有被水衝走的草,也頑強的站直了身體,一副百折不撓的模樣。

相信用不了很長時間,這裡最後一點訴說苦難的痕跡就會徹底消失!

林意被震撼了,大自然的力量果然無法想像。

“我,我們要走回去嗎?”幼蟻們傻乎乎的問。

樊卻擺出一副神秘的姿勢,擺了擺觸角,“好戲還在後面呢,小鬼們,要睜大眼睛瞧著哦。”

“哦。”幼蟻們又傻乎乎的瞧著外面。

林意觸角微微一動,他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閉上眼睛細細感受,這是一種十分愉悅的情感,林意眼前驟然多了許多代表生命的光點。只是這些光點都非常弱小,卻又非常堅強,似乎所有的苦難都不能阻止他們的腳步。

這是——種子!

林意驀然睜開眼睛,地底下,泥土裡,一個個嫩綠鮮活的芽一下子就躥了出來,它們甚至把壓在身上的泥土都給頂飛了!

修長的莖不斷拔高拔高,仿若要攀上山岳,緊緊閉合在一起的葉子一點一點舒展開了身體,仿佛一片又一片巨大的羽翼,將要遮天蔽日一般。

在陽光的照耀下,這些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的植物迎著朝陽,不斷的生長,生長,仿佛要在這短短的時間將所有的生命力綻放。

再然後,層層疊疊的綠葉之下,一個個嬌小玲瓏的花骨朵冒了出來。它們仿佛最害羞的小姑娘,一點一點冒出了頭,小心翼翼的展示著自己的美。當太陽升高到半空中的時候,羞澀的小姑娘一瞬間變成了熱情如火的大美人,花骨朵一朵接一朵的競相開放。

一瞬間,眼前就變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幼蟻們被眼前的一切迷醉了。

“怎,怎麼會?”林意喃喃道。這種仿佛要燃燒盡所有生命力的力度讓林意心中激蕩不以。

“准備好了嗎?我們要走了。”樊笑嘻嘻的話讓幼蟻們回過神來。

“怎麼走?”林意聽見自己恍惚的問。

“抓緊我。”笙突然來到林意身後,將林意摟住了。

“好。”林意乖乖的抓住了笙。

兵蟻們也帶上了其他幼蟻。

“嗡嗡翁……”林意聽到了無數的嗡嗡聲,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遠處飛來了一群黑雲!

不對,等那些“黑雲”接近了,林意震驚的發現,那居然是一群蜜蜂!

老天,林意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大的蜜蜂,就好像他以前也沒有見過十幾米長的蟲子一樣。

這個世界,什麼事情都可能出現!

“跳!”樊大叫一聲,一馬當先跳下了樹。

成蟻們立刻帶著幼蟻和他們的裝備也跟著往下跳。

“……”林意捂住嘴巴,制止了自己的驚呼聲。

笙帶著林意往下跳,他們並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被那些植物的葉子給接住了。

林意就感覺自己好像摔在了一團稍微有點硬,但是非常有彈性的棉花上一樣。笙抱住林意在葉子上打了幾個滾兒,就卸掉了衝擊力。

“這是?”林意憋了一口氣,看著近在咫尺的,足足有好幾只蟻那麼大的花朵,還是沒能忍住疑問。

“噓。”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一把抱起林意,就把林意往那盛開的花朵裡面塞。

“?”林意揚了揚觸角表示疑問。

“小意,乖乖待在這裡,不論發生什麼事,不要驚訝也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後。”笙安撫了一下林意,然後馬上就鑽進了林意身後的另一朵花裡。

林意有一肚子的疑惑,可是笙顯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林意只好乖乖縮進了花裡。

說實話,這花朵裡面空間還不小,而且花蕊上還有很多花粉,還有散發著甜美味道的花蜜,待在這裡面,是不會很難受的。

林意就是奇怪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那外面不是還有一群蜜蜂嗎?要是被蜜蜂們發現這花裡面已經有螞蟻把他們想采的蜜給先一步吃掉了,他們會不會死得很慘?

不過林意已經來不及想太多了,嗡鳴聲已經近在咫尺,林意僵硬著身體,動也不敢動。

很快,一只蜜蜂就把腦袋鑽進了林意藏身的花朵。

林意看著這又是小怪獸一般的蜜蜂,干脆閉上眼睛看也不看,他牢牢記得笙的話,心裡並沒有很害怕。

那只蜜蜂並沒有在意林意,它只是先把林意身邊的花蜜吃進了肚子,然後遲疑了一下,伸出一條前肢,把林意給扒拉住了。林意趕緊抱住那蜜蜂的腿,難道這蜜蜂熱情的很,要送他回家嗎?

蜜蜂繼續扒拉著,林意這才發現,原來這蜜蜂並不是要帶他,它只是在收集花粉!

林意看了看自己此時滿身花粉的模樣,很快就明白了什麼。估計就是因為這一出,笙才把他塞進了這裡。

也不知道這蜜蜂用了什麼方法,總之,它的腿上很快就粘上了許多花粉,包括一粒“特大號”花粉林意。

當蜜蜂覺得重量有點難以忍受的時候,它飛了起來。

林意就掛在蜜蜂的腿上,在半空中看見了許多和他一樣的同伴。再然後,他看見了笙。

笙對林意笑了笑以示鼓勵,林意就更加扒拉緊了蜜蜂腿,心道他這算不算是坐了一回不給錢的“飛的”呢?還純天然無污染超級節能的。

蜂群很快就采完了花蜜花粉,覺得自己還能負重的,就繼續尋找新的蜜源,而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的,就轉身返航了。

返航的隊伍也比較龐大,林意一開始還能看見幾只坐“飛的”的螞蟻,可惜很快,當蜜蜂們融入了集體,林意就誰也沒能看見了。就連笙也很快就消失在了蜂群深處。

不過林意也不擔心,既然笙都不擔心,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靜靜的看著腳下的大地,林意越發察覺到自己的渺小,不過,他也確實很渺小就是了

等林意欣賞完空中的美景,正好聽到一句暗語。這是獨屬於他們蟻巢的聯絡方式,利用他們的特殊方法放出的,林意知道,暗語是在通知大家趕緊“下車”了。

林意看著腳底下綠綠的草墊子,大概摔下去了也不會很痛,就干脆閉上眼睛,把蜜蜂的腿一松。

“吧唧。”林意直接摔進了一片草叢。

草叢上滑溜溜的葉子讓林意在上面滾了好幾圈,最後卡在了一根草莖和一片葉子柄部。

林意快渴死的魚一樣動彈了幾下,然後悲催的確定,他是真的被狠狠卡住了!

“喂,有沒有蟻在啊?來救命啊!”林意扯著嗓子大吼。

周圍靜悄悄的,哪裡有一只螞蟻在?這飛的雖然便宜了很多,省了很多時間和麻煩,但是看起來還是稍微有點不靠譜的樣子。

林意就著急了,趕緊去扯卡著他的那片葉子。

不知道是不是林意的錯覺,林意總覺得他好像被卡得更緊了,有一種腰都要斷掉了的感覺。

“呼呼……”林意累得氣喘噓噓,甚至連身體內的能量都抽出來了大半,居然還是沒能掙脫。

這根本不可能!就算他沒能掙脫,那也該松了一些才對吧?怎麼他只覺得真的越來越緊了呢?

“哇!意!”林意突然聽到了一聲激動的叫喊。

“意!我在這裡,這裡啊!”林意循著聲音去看,居然看見了飛飛!

“飛飛!”林意大叫。

只是飛飛本來滿臉的激動,突然變成了驚恐。

林意還在奇怪,就聽見了一聲非常奇怪的“哢嚓”聲。

林意想也不想的一偏腦袋,幾乎彎成了九十度,然後一條散發著腥臭味的舌頭就貼著林意的腦袋飛了過去。

林意:“!”

冷汗馬上就順著額頭落了下來,林意僵硬的偏著腦袋去看,正好看見了一對碩大的眼珠子正看著他。那眼珠子的主人嘴巴大張,還聳拉著一條舌頭,顯然就是剛剛襲擊林意的罪魁禍首。

“小意!”一聲怒吼,一股蟻酸就噴射到了那眼珠子上。

“嗷!”眼珠子的主人慘叫一聲,爪子胡亂一揮,林意就連同周圍被齊根切斷的草一起飛了出去。

“靠!”林意大罵。

這眼瞅著就要到家了,為什麼還要發生這種事情?

林意郁悶至極,他被壓在了一堆草的下面,等他好容易爬了出來,周圍又沒有蟻也沒有怪物了。

“笙,飛飛!”周圍靜悄悄的一片,林意突然有點害怕起來。



☆、第三十七章

“笙!飛飛!”四周靜悄悄的,林意只覺得喉嚨發緊,忍不住往前邁了幾步。

“吧嗒。”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砸中了林意的腦袋。

林意哆嗦了一下,身體立刻不由自主的一個翻身,委身鑽進了一個石縫。

然後林意就看見那只怪物悄無聲息的又出現在了林意先前待過的地方。

林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若是剛才他慢了一步,現在恐怕就真的進了它的肚子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林意心急如焚的時候,那正警惕著四周的怪物身後,突然豎起來了一片草葉子!

那草葉子誇張的抖了抖,還三百六十度轉了幾個圈,就在那怪物轉過腦袋去看的時候,那葉子瞬間又不動了,好像它真的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葉子!

林意:“……”

怪物又轉回了腦袋,林意就瞧見那葉子上面顫顫巍巍多了一對觸角!再然後,飛飛的腦袋就卡在了葉子上。

林意:“……”

飛飛瞧見林意發現他了,馬上對著林意好一通擠眉弄眼,還誇張的對著那怪物的背影拳打腳踢,那惡狠狠的模樣看得林意差點沒笑出來。

那怪物沒有找到害得它眼睛痛得要命的罪魁禍首,鼻子裡噴出一大股白氣,氣呼呼的擺著尾巴走了。

直到瞧不見那怪物的身影了,林意才從石縫裡擠了出來。

“意!”飛飛腦袋上頂著一片草葉子,直接撲騰在了林意身上。

林意差點丟蟻的被飛飛直接給撞翻了,好家伙,力氣見漲啊。林意努力維持住身形,用觸角拍了拍飛飛的背,又和跟在飛飛身後的笙點了點頭。

笙看見林意沒事了,松了一口的同時,看見那抱著林意不撒手的幼蟻也有點不順眼了。不過他也沒說什麼,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和林意打了一個招呼,就轉身到四處查探去了。他可不想再來一回驚魂之事,這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天知道他看見小東西差點成了其他動物的盤中餐,心裡有多害怕。這些事情,只需要他自己知道就夠了。

“嗚,剛剛嚇死了我了,意,我差點以為你要被吃掉啦!你以後能不能小心一點,我會很擔心的……”飛飛絮絮叨叨的念個不停,“真是的,一沒有我在你身邊看著你,你就要捅簍子,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飛飛氣鼓鼓的模樣讓林意好笑的同時又十分感動,“飛飛,我回來了。”林意就笑眯眯道。

“哼!”飛飛終於松開林意,斜了他一眼,一副算你小子還識相表情。

“拿來吧。”飛飛伸出前肢。

林意咂巴了一下嘴巴,從背上的樹葉小包裹裡掏出一顆種子來。

“這是我這一路上發現的能量最充沛的種子了,大件兒的不好帶,小的還可以……”

可惜林意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飛飛就驚喜的大叫一聲,“哇!好漂亮的種子!”

“可以把它……啊?”林意卡了一下殼,干巴巴道,“是挺漂亮的。”

這粒種子是金黃色的,邊緣還有一圈粉色的光暈,顯得很是可愛。

林意當初撿到這枚能量充沛的種子,自己沒舍得吃掉,就是想要送給飛飛。

“太棒了!”飛飛一把奪過林意前肢上的種子,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我要把它放在我的小窩裡面,天天看著它!”

林意還想說吃了這種子對身體幫助很大呢,不過看到飛飛那愛不釋手的模樣,他就沒好意思說出口了。總覺得一旦說了,就好像有點破壞氣氛。

“意,這個也給你。”飛飛收好了林意送的漂亮種子,羞澀的遞給林意一片卷起來的樹葉。

“這是什麼?”林意就開始解那樹葉包裝。

“哈哈,神秘寶貴的禮物!”飛飛眼巴巴的看著林意,想要看他激動的神色。

“這樣啊。”林意有了點期待,動作更快了

只是當林意扔掉了最後一片樹葉,只在最後小小的空余地方找到一顆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卵後,瞬間就風中凌亂了。

給他一顆卵有什麼用?是送來給他當零食的嗎?林意就捏起那顆卵,琢磨著是不是要把它吃掉。

“意,這個小寶貝兒就交給你了,你以後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它。”飛飛淚眼汪汪道。

正在考慮怎麼下嘴的林意就僵了僵,勉強擠出一句話來,“放心吧,都交給我。”說完林意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怎麼就是覺得這件事兒是飛飛在逗他呢?不過他還是傻乎乎的跳了進去。

“飛飛。”林意把那顆卵放下了,嚴肅的看著他,“這是你自己要送給我的禮物嗎?”

飛飛一下子就愣住了,“我,我……”飛飛的觸角直接糾纏成了一團,看樣子他還有點難以啟齒的模樣。

“嗯?”林意哼了一聲,馬上驚得飛飛抖了抖。

“好啦好啦,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飛飛翻了一個白眼,扭扭捏捏道,“那個,是凱那小子告訴我的,他說這只卵代表著最深切的友誼。”說完就害羞的低下了腦袋,頭頂上都要冒煙了。

飛飛和凱不是見面就吵架嗎?什麼時候他們兩個關系這麼好了?

林意就納了悶兒,凱有這麼好心嗎?林意有些抽搐的看著前肢上的東西,他才不相信凱有這麼好心。

“意,你喜歡嗎?”飛飛睜大了純潔的眼睛,滿含希翼的看著林意。

林意被飛飛盯得頭皮發麻,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飛飛一下子就高興起來,“太好了,凱果然沒有說錯!”

林意心道凱那臭小子肯定就是故意的,他吃准了林意不會說出什麼讓飛飛失望的話。

“飛飛,你知道這是什麼生物的卵嗎?”林意就問。

飛飛就傻眼了,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還敢送給他嗎?林意簡直要淚流滿面。

飛飛就伸著腦袋盯著那顆卵,“肯定是什麼珍惜物種的卵!一定很珍貴很可愛!”

飛飛話音剛落,林意就聽到一聲奇怪的“嘎吱”聲。

“咦?”林意就去看那顆卵,一條若隱若現的裂縫就出現在了卵殼上。

“它,它要出來了嗎?”林意馬上就緊張起來,他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遇到生孩子!

“不是吧?”飛飛也嚇了一跳,“這麼快?”飛飛就使勁瞪著那裂縫。

林意也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去看,這樣一顆卵,到底能夠孵化出什麼來呢?不過想必生命力一定很頑強就是了。

就在林意和飛飛的矚目下,那條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然後,林意就看見了一雙黑豆一樣的,亮晶晶的小眼睛。

好可愛!林意心中大呼。連眼睛都這麼可愛,一定是個卷毛的!

“唧唔,唧唔。”卵裡面的小生命突然發出嬌嫩的叫聲,小腦袋一個用力,卵上的裂縫一下子就裂得更大,然後,然後從裡面鑽出來了一條醜了吧唧的——毛毛蟲!

林意的觸角開始抽搐起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飛飛,“飛飛,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珍貴物種嗎?”

“我,我……”飛飛也被驚呆了,明明凱說過,這顆卵一定會給意帶來驚喜的!怎麼,怎麼現在就變成了這樣呢?

“也許,也許它只是小時候長得醜而已,等它長大了,變成了蝴蝶,那就是最美麗的生物之一了。”飛飛干巴巴道。

“呵呵。”林意干笑。

最終,林意還是把那條毛毛蟲給留下了,他沒有把它拋棄或者吃掉啥的,已經很給飛飛面子了。

就這樣,笙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林意身邊多了一條醜得要命的毛毛蟲,偏偏那毛毛蟲還一直纏著林意,這讓笙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笙。”林意驚喜的叫了一句。

笙點點頭,幾步走近林意,用觸角戳戳那蟲子的身體,“小意,你帶著它做什麼?”

毛毛蟲被戳得可憐巴巴縮成一團,感受到了笙散發出來的冷氣,嚇的動也不敢動。

林意看見毛毛蟲那可憐樣,又有點心軟了,“你別弄它,我還要養著它呢。”

笙就淡淡的看著林意,直到把林意看得一腦門兒的汗。

“不,不行嗎?”林意糾結的開口問。

“小意。”笙嘆了一口氣,“你打算怎麼養它?”

“當然是先准備毛毛蟲的食物,然後是,然後是它住的地方……”林意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心虛的低下了腦袋。

他怎麼就忘記了,他現在可也是一只幼蟻,而且蟻巢裡面是不會允許他們以外的物種進入的。

笙看見林意糾結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林意的額頭,“你也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笙的辦法就是把毛毛蟲養在巢穴外面,定時來看它就好了。

林意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就直接采納了。等到了蟻巢所在地,他們決定再好好給毛毛蟲做一個窩。

很快,被零零散散分散的成蟻們也都到了。林意又偷偷數了一下,然後才放了心。

出去幾個,現在回來了,除了最開始不幸隕命的一只幼蟻,他們全部都安全的回來了。

這裡離蟻巢已經不遠,隊伍集合以後就朝巢穴進發了。林意突然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游子歸鄉一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了。

他要回家了!



☆、第三十八章

隊員們齊全了,樊馬上就帶著眾蟻們往巢穴趕。林意看得出來,兵蟻們都很急切,離家太久了,大家都很想念。

飛飛也陪著林意回去了。他的任務本來就是出來尋找回巢螞蟻們的蹤跡,現在蟻找到了,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休息了。

飛飛所在的隊伍早在三天前就已經抵達了巢穴,這一路上的經歷也非常豐富。

“意,你都不知道,我們小隊這一次外出有多辛苦!”飛飛心有余悸,“我們都沒想到今年居然會突然下雨!那時候我們小隊還在歷練中,被困在了山上。後來雨一停,我們隊長馬上就帶著我們回來了。”

林意聽著飛飛的述說,心裡也有點沉重。

不止是樊的小隊,其他小隊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林意這才明白,他們小隊只失去了一只幼蟻,已經算是十分的幸運了。飛飛所在的小隊,甚至連兵蟻都隕落了好幾只,更別提幼蟻了。他們那小隊出去的時候也是十只幼蟻,可是只回來了五只,折了一半。

飛飛倒是並不很傷心,在他看來,每次出了巢穴的螞蟻,能夠平安回到巢穴,就是蟻神的恩賜。而回不來的,不過是重新回到了蟻神的懷抱罷了。

林意並不清楚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蟻神存在,不過,既然螞蟻們這麼堅信,想必也真的是存在的吧。

林意嘆了一口氣,拍拍飛飛的腦袋,“你平安回來就好。”林意並不是蟻神,也並不是大公無私的聖人,只要他認識的蟻,他的朋友們能夠活的好好的,他就很滿足了。

飛飛被林意的話感動得淚眼汪汪,“意,你真是太好了!”說完又使勁的扒住了林意,讓林意頗有點無奈。

他們進入巢穴的入口並不是平常那個。

這一次,入口居然是在一棵大樹上。

林意跟著爬樹的時候就有點奇怪,不過看見周圍明顯被水淹過的痕跡,也就釋然了。

他一開始確實隱隱有些擔憂,蟻巢是建在地下的,那麼大的雨,不知道蟻巢能不能受得住?

不過他擔憂的事情顯然成蟻們早就打算好了。

當林意進入了樹上的巢,又被眼前的一切震了震。

入口是開在一棵樹的半腰上的,林意順著光滑的通道往裡面進入的時候,就察覺到這通道的建成顯然不是一年兩年。

這就是躲避雨季的地方嗎?林意這樣想。

“小意,你先好好休息。”笙把林意送到了臨時的幼兒房,又急匆匆的走了。

林意還有很多話想問,也只能先憋回肚子裡。

堯看了一眼林意,“你好好待著吧,我要先回去了。”堯向林意打了一聲招呼,就離開了。他並不是和林意一個幼兒室的,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走了。

敖就不舍的和林意道了別,也急匆匆走了。他很擔心他去了其他小隊的朋友,所以步履有些急。

小隊裡的其他幼蟻也紛紛和林意道了別,各自回到自己的幼兒室去了。他們對和自己一個育兒室長大的幼蟻們還是很有感情的,現在大家都急著要回去確認朋友的安全。

林意也在新的370號幼兒室看了一圈,幼蟻的數量少了很多,還有好些他挺熟悉的面容已經看不見了。不過聽說還有很多小隊還沒有回來,也許再等上一段時間,還有幼蟻會回來的。

林意嘆了一口氣,隨便找了一個地方趴下了。他很累,很想休息。飛飛很體貼的沒有再去煩林意了,而且還非常細心的替林意蓋上了一片干樹葉。

林意很是奢侈的睡了一大覺,等他被飛飛搖醒的時候,雖然肚子餓得要命,卻覺得精神十分的好。

“意,別睡了,女王陛下有事情要對我們說。”飛飛的語氣有些發急。

“哼哼,某些家伙就是太弱了。”許久不見的凱也酷酷的站在飛飛身後,看都不看林意一眼,完全是在嫌棄林意的弱小,休息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緩過來。

林意暗道一聲小屁孩還是一點都不可愛,就看著飛飛問,“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嗎?”

飛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連女王都被驚動了,這件事一定很重要。”

林意知道這個世界的蟻族女王並沒有他前世知道的那樣只會產卵,或者控制整個蟻群,還有很多“超自然”的能力。能讓蟻族女王變色的,想必肯定不是一件簡單的糟糕事。

林意就急急忙忙爬起來,跟著飛飛和其他幼蟻們一起往外面跑。

這一次,林意明顯察覺到了蟻巢內有一些慌亂的氣息。

上一次他回來的時候,這種氣息還不明顯。再加上林意的心思也沒有完全在螞蟻們身上,所以也就沒有察覺到。這一次,這種感覺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了。

飛飛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林意就仔細的聽周圍螞蟻的話。

這一聽,林意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原來,上次帶著幼蟻們出去歷練的上百個隊伍,到現在也只回來了六成,還有四層的螞蟻,如今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按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沒有回來的螞蟻們顯然已經是凶多吉少,能夠平安回來的幾率太小了。

這種損失,對於整個蟻巢來說,雖然不至於傷經動骨,卻也是元氣大傷,需要修養很久才能夠緩和回來。

而如今,蟻巢很顯然是陷入了危機。

林意他們來到廣場,這裡已經來了很多螞蟻了。大家都很有紀律,非常的安靜,諾達的廣場只能聽見一些細碎的腳步聲。

林意他們也並沒有見到女王,出現在眾蟻面前的,是一只老態龍鐘螞蟻!

林意瞧著高台上被一只工蟻小心翼翼攙扶著的老螞蟻,心中有點奇怪。

不過他很快又聽見絲絲縷縷的倒抽氣的聲音。

“祭祀!為什麼祭祀會出來?祭祀居然出來了,那我們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了?”螞蟻群裡面就炸開了鍋。

林意一頭霧水,飛飛畢竟也是幼蟻,再怎麼在成蟻群中混得開,有些重要的消息,他也不可能全都知道。

為什麼那只老螞蟻一出來,螞蟻們就紛紛路出害怕,驚恐,崇拜,還有不加掩飾的敬重之色?他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林意眯著眼睛打量那只老螞蟻,突然眼睛閃了閃,因為那只老螞蟻身後突然又多了一只螞蟻。

那只螞蟻應該是一只雌性,而且很神奇的便是,她居然渾身上下都是白玉色的!林意曾經也有一段短短的時間是這種顏色,那便是他剛剛出蛹的時候。但是很快,他身上的白玉色就消失了,變為了深邃的黑色。

那只螞蟻卻特立獨行的保持了這種顏色,這讓她看起來十分的特別。不過林意也沒有漏掉當那只螞蟻出現以後整個廣場一閃而逝的凝滯。

當幼蟻們在感嘆那只螞蟻的特別時,成蟻們卻對她——十分的忌憚。

那只白螞蟻卻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蟻群對她的排斥似的,自顧自走到老螞蟻的身邊,拿身體讓老螞蟻靠一靠。

老螞蟻也不客氣的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那只白螞蟻身上,甚至還舒服的捋了捋他下顎上的長長的胡須。

他這個動作卻差點讓兵蟻們暴走。他們團團圍住了老螞蟻和那只白螞蟻,一點不肯放松。

忽然,那只白螞蟻有所感應似的,直勾勾朝林意的方向看過來。

林意正在奮力啃一塊干糧,冷不丁被那眼神一盯,差點發生了烏龍慘案。他可不想成為第一只被噎死的螞蟻,那也太丟蟻臉了。

那白螞蟻的視線就像是隨意落到那裡一樣,很快又移開了。林意卻知道,她是真真切切的在看他,這讓林意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他總覺得那目光很熟悉,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不過林意能夠確定他並沒有見過一只白螞蟻,不然那麼特別的蟻,他應該能夠記住才對。

“孩子們,謝謝你們願意聽我這個老東西說話。”那只老螞蟻顫顫巍巍開口了。

林意心道這老螞蟻看起來地位非常之高,誰敢不聽他的話?

接下來,老螞蟻就沒有很多廢話了。

他只說了一件事,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他說——雨季提前了!

林意一開始還有點奇怪,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他們差點就被雨水困在外面了,還不能說明這個事實嗎?

不過很快林意就明白了老螞蟻說的話的意義。

雨季提前了,蟻巢所有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在雨季之前完成試煉,並且狩獵小隊要再帶一批食物回來。這些食物,是他們要用來撐過雨季的保障。

可是現在,狩獵小隊能夠活著回來已經是蟻神庇佑了。就像林意他們的小隊,往年一定會帶回來非常多的食物,然而今年卻只有隨身帶了一點特別的,小件的,怕是連他們自己都不夠吃!

這樣看來,這個雨季,他們整個蟻巢應該怎麼辦?

林意總算明白蟻巢是遇到了怎麼樣的危機。若是那雨只是一場偶然,狩獵隊還有時間再出去一趟。哪怕時間並不寬裕,他們也能獵回來一些獵物,至少蟻巢的食物不會太拮據。但是現在,雨季提前了,那麼他們也沒有機會再出去了。

這可真是不太妙,除了一些還很懵懂的幼蟻,成蟻們之間的氣氛幾乎凝固了。



☆、第三十九章

接下來就不是幼蟻們的時間了。他們同樣是屬於這個巢穴的一員,他們有權力知道現實的情況,但是到了蟻巢決定往後的方向的時候,幼蟻們就沒有資格再說話了。

林意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只老螞蟻,突然,像是有所感覺似的,那只老螞蟻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林意咧嘴一笑,下顎上的胡須飄啊飄的,詭異的很。

林意的頭皮瞬間就炸起來了,他趕緊轉開視線,不敢再看。

心髒噗通噗通跳個不停,林意只覺得那只老螞蟻那深邃的眼神像是把他的一切都看透了似的。應該,不可能吧?

林意有些惴惴不安,直到飛飛叫了他好幾句,他才回過神來。

“抱歉飛飛。”林意撫了撫額頭,神色有些疲憊,“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飛飛不滿的張合了一下他的上顎,“我說,我們該去看看大毛了。”

好吧,大毛就是飛飛給那只毛毛蟲取的名字。

林意的觸角抽搐了一下,僵硬的點了點頭。

“對了。”飛飛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把抓住了從他身邊經過的凱,“凱,大毛是你找到的,它現在孵化出來了,你也算是它半個父親,和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

林意就看見凱聽見“半個父親”的時候臉上簡直黑得能掉墨汁兒了,整只蟻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簡直風中凌亂。

林意差點不厚道的笑出來了,他就知道那熊孩子沒安好心,現在好了,報應到自己身上了吧?

凱艱難的把飛飛推開,干巴巴道,“我就不必了。”

飛飛一聽,馬上就不高興了,臉也拉了下來,“凱,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能這樣?咱們也算是好朋友了吧?你居然……”

林意就眼睜睜看著飛飛唾沫橫飛的數落凱,凱就跟孫子似的,乖乖讓飛飛數落,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倒是把林意給嚇著了。

這兩只幼蟻慣常都是吵架掐架的,特別是凱,以前對他和飛飛簡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傲得沒邊了。現在這副乖孫子樣簡直稀罕的很。

這兩個家伙肯定是在歷練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要不以前對凱從來沒有什麼好印像的飛飛怎麼會突然對凱說這麼多話呢?還一副很熟稔的樣子。

林意好奇的視線就在凱和飛飛身上掃來掃去。

飛飛倒是一無所覺,凱卻注意到了林意的目光。撇開腦袋就看見了林意“嘲諷”的目光,凱一下子就炸了毛。

“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誰要去看那只傻不啦幾的毛毛蟲啊!”凱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好像那傻不拉幾的毛毛蟲卵就是他給找來讓飛飛送給林意的。

當時飛飛嘴裡念叨的都是要給意送什麼禮物才好,要帶什麼東西回去給他才好,搞得凱心情簡直一個暴躁。所以他隨便從草叢裡扒拉出來了一顆卵,然後把卵吹上了天,他就是想看看林意收到這樣的“禮物”時那“驚喜”的表情。

誰知道林意沒被“喜”到,到底他自己給“驚”著了,現在簡直就是騎虎難下。他難道敢直接告訴飛飛那卵其實就是一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蟲卵嗎?飛飛非得掐死他不可!

林意大概也知道了凱的想法,張口就道,“飛飛,算了吧,凱他……”

“啊啊啊!”凱突嗷嚎一聲,“我去,我去還不成嗎?”說完就用殺蟻的目光瞪著林意,然後又氣呼呼的撇開腦袋。

飛飛一頭霧水,看看林意又看看凱,本來還想再罵凱幾句,他居然敢說大毛傻!不過在這種怪異的氣氛下,他什麼也問不出來了。反正意和凱都要去看小寶貝大毛,好開心!

他們三個就偷偷摸摸往樹巢外走。

大毛是被安置在樹巢外的一根樹枝上的。林意也比較簡單粗暴,直接扔了大毛在其中一片樹葉上,讓它自己餓了就啃樹葉去,橫豎吃不死。

不過,要是它被哪只鳥啊什麼的吃掉了,林意表示,大毛沒有被螞蟻們吃掉,已經是他留下的信息素的功勞了。

林意無論如何也是不大想養一只毛毛蟲的,一只螞蟻養一只毛毛蟲,怎麼想怎麼怪異。

躲過了巡查隊,三只幼蟻就來到了大毛的食物兼大床處。

林意隔著老遠就看見那樹枝上的其中一片樹葉已經被啃禿了,一只醜得要命的毛毛蟲正可憐兮兮的掛在上面,使勁兒啃那樹葉上只剩下的硬邦邦的脈絡。

靠,吃貨啊!還是個又蠢又醜的!

明明隔壁就有嫩嫩的新樹葉,那蠢蟲還就認定了那一片似的,已經啃得自己都沒有落腳地兒了,艱難的扒住一點吊在上面嘴巴也沒有歇著。就不怕沒扒穩了掉樹下摔死嗎?

林意無語至極,就連飛飛也張大了嘴巴,“意,咱家大毛該不是個傻的吧?”

“唧唔唧唔!”大毛像是感覺到了它的“爹”們,趕緊凄凄慘慘的哀嚎起來,那水靈靈的小眼睛憋了一泡小眼淚,哼哼唧唧的樣子別提有多可憐了。

林意在大毛身上唯一找得到的優點就是它那眼睛了,所以那小眼睛一含淚,林意就有點受不了了。

走上前去把那蠢蟲提溜起來放在另一片樹葉上,大毛立刻歡呼一聲,撲到樹葉邊緣又開始歡歡喜喜的啃了起來。林意觸角抽搐,恨不得抽那蠢蟲兩巴掌,他怎麼就被那水靈靈的眼睛給忽悠了呢?果然不應該忽視那蠢蟲的醜!

飛飛眨了眨眼睛,眼巴巴道,“意,大毛好像很喜歡你誒。”

林意:“……”

看了看那兀自啃得歡的蠢蟲,林意真沒看出來飛飛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它喜歡他的。

不過看見飛飛那滿是艷羨,又充滿慈愛的神色,林意和凱對視一眼,突然有了點惺惺相惜之感。

“咳咳,大概吧。”林意含含糊糊道。

“我就知道。”非飛飛一臉“看見你們這麼和諧我就放心了”的神色,然後懷著滿滿溢出的愛意,走到大毛身邊對著那吃個不停的蠢蟲嘀嘀咕咕起來。

林意和凱又對視一眼,突然雲銷雨霽,萬物初晴。他們二蟻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吧?凱糾結的擰了擰觸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好吧,貌似從來就沒什麼大仇。林意瞧見凱那一會兒糾結,一會兒釋然,一會兒又好像自己做了多偉大事情的滿足臉,簡直一頭霧水。

凱這是把自己給玩壞了嗎?林意悄悄離凱遠了些。

“吧嗒。”一滴水珠滴在了林意臉上。

林意默默的抬起前肢,抹掉了那一滴水,更多的水珠卻接二連三的掉了下來,周圍的世界很快就被籠罩在了一片水霧之中,顯得朦朧起來。

前一刻還開得正美麗的花馬上就殘了瓣,在森林裡行走的動物們都紛紛驚慌的躥進了自己的巢穴。

動物也好,植物也好,大家都靜悄悄的把自己蜷縮了起來,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這一場漫長的雨過去。

雨季,真的來臨了。

這一回,林意並不怎麼驚慌。

大概也是他知道同伴就在身邊的緣故吧。

幼蟻們這一次也沒有再管到底是哪個育兒室出生的了,通通被集中在了一個大巢室裡。

在這裡,他們將會繼續學習。

在不能外出的日子裡,學習,修煉,就成為了幼蟻們的主旋律。

樹巢並沒有地下的巢穴寬敞舒適,不過也干燥了許多。聽成蟻們說,地下巢穴在雨季很有可能會被水淹掉,所以他們不能再住在下面。而且一定要在大雨連綿之前將巢穴必要的通道用泥封起來,並且還要保證排水通道的疏通,不然等雨季過去,他們也別想再看見他們的巢穴了。

這種工作幼蟻們自然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林意偶爾也會去樹巢入口看看,外面的雨一直沒有停過,地面已經形成了不大不小的溪流。水世界下面,是他們封閉的地下巢穴,笙和一部分成蟻們都在下面。

他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笙了,從回到樹巢開始,笙就不見了蟻影。聽說是兵蟻們大部分都被抽調到地面下去維護巢穴去了,林意忍不住擔憂,要是地下巢穴被衝垮了……

林意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可怕的念頭都晃了出去。他不該不多想的。

林意聳拉著觸角,默默的來到樹巢入口旁邊。這裡有一個小樹洞,是林意他們特意挖出來的。

“唧唔唧唔。”一個可憐兮兮的小腦袋就鑽了出來。

林意隨意扔了些樹皮下去,大毛就歡喜得跟什麼似的。

這蠢蟲的出生時間也沒有選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出來了。可憐見的,自從下了雨,大毛就連片樹葉也吃不著了,林意自己也沒有多余的食物,只能讓它啃樹皮。他不可能冒著雨出去給它摘樹葉,那純粹是找死。

好在這醜玩意兒十分堅韌,靠著啃樹皮也堅強的活下來了,倒是讓林意對它多了幾分期待。

也許,還真能長出個不得了的玩意兒來。

林意喂完了大毛,轉身又回去了。他不想讓自己閑下來,一閑下來心裡就憋得慌,就想從樹巢下的通道鑽到地下去找笙。

林意知道那不可能,有也就不去想了。



☆、第四十章

林意回到巢室,已經有工蟻來組織他們了。

“意,你今天打算做什麼?我要去照看小寶寶們。”飛飛甩著觸角,一臉的興奮。

他們的巢穴裡,一批螞蟻蛋剛剛孵化了。雖然不是一個好時間,卻也給蟻巢帶來了些新的生機。

飛飛老早就想去幼兒室看一看了,可惜幼蟲們出生的時間太短,沒有照看幼蟲經驗的幼蟻是不被允許接近的。

這一次,也是有工蟻會帶著幼蟻,幼蟻們才能去看一看。

林意對看幼蟲什麼的沒什麼興趣,莫非是還想看一看自己當初有多傻嗎?想到曾經自己也是條白白胖胖的幼蟲,林意整個蟻就不好了。

“我就不去了。”林意含含糊糊道,“我去培育室幫忙。”

“這樣啊。”飛飛有點失望,只好自己跟著要去幼兒室的工蟻走了。

林意撓了撓腦袋,打算邁步去培育室。如今的蟻巢食物儲備不豐,所以他們每天的食物都是定量的,沒辦法從外界補充,只能從內部想辦法。

現在沒有新的樹葉可以做肥料來培育蘑菇,不過螞蟻們也有辦法,那就是用這樹內部的木質結構,用特殊方法讓它腐爛,來培育一種真菌。

這種真菌當真沒有蘑菇味道好,不過給成蟻們吃也綽綽有余了,蘑菇這些好東西,是要留給幼蟲的。

林意就先領了他今天的口糧,揣著口糧才往那邊去了。

不過林意才走到一半,就被攔住了。

“你就是意?”攔住林意的那只幼蟻就問。

林意點點頭,“我是,你有什麼事嗎?”

那只幼蟻瞪了林意一眼,喉嚨裡哼了一聲,“問那麼多干什麼?跟我來,有事找你。”

林意被這只幼蟻恥高氣揚的態度給氣笑了,“哈哈,抱歉,我很忙的,我沒有時間。”

林意說完就要走,那只幼蟻直接傻眼了,似乎完全沒想到林意居然敢對他這種態度。

“喂!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我!”那只幼蟻跳腳。

“不知道。”林意頭也不回道,這熊孩子比凱當初的態度還要讓蟻討厭,他又不是抖m,干嘛要搭理那麼多?

“喂!”那只幼蟻氣得眼睛都紅了,大概從來沒有蟻敢這麼對他吧,“你知道是誰想要見你嗎?你居然敢!”

“不知道。”林意淡淡道。

眼看林意真的要走的沒影兒了,那只幼蟻趕緊追上去,“我叫格,你知道嗎?”

“不知道。”

格真的要被眼前這只幼蟻給氣死了,不死心的追問,“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林意停下來,翻了一個白眼,“我為什麼要知道?”

格語窒,恨恨的跺了跺腳,“我是祭司的徒弟。”說完就洋洋得意的看著林意,想要從林意臉上看出驚訝和惶恐來。

可惜格啥也沒看見,只聽見林意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喂,你!”格真的要被林意氣死了,哪只螞蟻在知道了他是祭司的徒弟以後不是對他恭恭敬敬,滿臉崇拜的啊?誰知道會遇到林意這樣的。

殊不知林意也在腹誹,祭司他都不熟,更何況他的徒弟了。不過林意看著格的眼神就有些微妙的變化了,難道成為祭司的螞蟻,以後都會長成那老哈哈的模樣?林意就腦補了一只長著又長又白的胡須,走路一搖一顫,時不時還要揉一揉腰的老螞蟻格的形像。

格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了,他在林意奇怪的目光下覺得後背有些發毛。

“你,你看什麼?”格結結巴巴的問。

“看你啊。”林意隨口就道。

“為什麼?”

“你好看啊。”

“哦?”格的臉皮一下子就燒起來了,扭扭捏捏道,“是,是嗎?”

林意後知後覺的才發現自己好像調戲了一只清純的小螞蟻,看見格那羞澀的小模樣,哪裡還有之前的氣勢?一時間居然很有罪惡感。他不知道這小螞蟻這麼單純啊。

“我先走了。”林意趕緊跑路。

“誒!”格急了,“你別走啊,我師傅有事找你!”

林意停下來,“祭司找我?”

格趕緊攔下林意,可不能讓蟻跑了,“沒錯。”

林意心裡就一個咯噔,那只老螞蟻找他做什麼?林意馬上就想起那老螞蟻當初看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怎麼知道?”格就不滿了,他要是知道他師傅找林意的目的,就不會這麼心慌了,“總之,你跟我走就好了。”

林意正想再問多一句,敖就急匆匆跑過來了,看見林意的時候眼睛就亮了,“意,你怎麼還在這裡?隊長他們出來了,現在就在大廳裡。”

“出來了!”林意一個激靈,直接朝敖走近了幾步,“笙,笙他們也出來了嗎?”

敖看見林意離他那麼近,一顆心簡直七上八下的,又聽見他第一個就問了笙,心裡不免就有些失落。不過他馬上打起了精神,肯定的點了點頭,“都出來了,笙前輩也是。”

“我們快過去吧。”林意拉起敖就走。

被丟在原地的格愣住了,等兩只幼蟻的身影都跑沒了,這才反應過來要去追。

馬上就可以見到笙了,林意心中高興,腳下生風走得飛快。

被林意拉著的敖差點摔了,暗自嘀咕了幾句,目光卻落在自己和林意相觸的觸角上,一時間居然有點發愣。

直到林意放開了敖,敖還沒反應過來。

林意隔著老遠就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一想到笙就在裡面,林意突然有些遲疑了。見不到笙的時候心裡很思念,可是馬上就要見到了,林意卻有點不敢上前了。

“意,你怎麼不走了?”敖失了林意的接觸,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張口便問了出來。

敖的嗓門不小,那群圍作一團的兵蟻們當然不可能聽不見。

樊就揶揄的瞟了一眼笙,“你家的小可愛來了。”

笙淡淡的看了樊一眼,把樊看得臉上的表情都維持不住,這才把目光移到遠處。

在那裡,兵蟻們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兒,生怕礙著了笙的視線。

林意突然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差點嚇得掉頭就跑,這壓力有點大。

“過來。”笙就招呼林意。

林意隔著老遠看著笙,發現笙好像有點憔悴了,整個蟻都累得不行似的,身上還很是狼狽。

正要走過去,卻看見笙突然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來。

笙也是叫完林意以後才發現不妥的,這些家伙,一個個的把眼珠子都快落在他的小東西身上了,這讓笙不滿極了

他就該把小東西藏起來,不讓任何蟻看見。

笙的身影越來越近,一股壓迫性的氣息包圍住了林意。林意覺得面上燒得慌,心裡也開始慌張起來。

林意腦中陣陣發白,然後他就做了一件過後想起來,就恨不得把自己挖個坑兒埋了的蠢事。

他竟然拔腿就跑了!

剩下的螞蟻們都傻了眼,笙在愣了一下以後,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樊看見那兩只的身影消失了,忍不住牙酸的嘖了一聲,引來身邊憐的一個白眼。

樊就哼唧,“哼哼,你也只能欺壓一下我了。”

“你說什麼?”憐就問。

“什麼也沒有。”樊吹了一聲口哨,招呼他的隊員們趕緊吃吃睡睡去,別一天到晚的那麼八卦。不過他自己卻摸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笑容。

“小意!”林意還是在跑出兩條通道以後被笙給逮住了,笙緊緊抱住林意,好笑的問,“跑什麼?”

林意正哼哧哼哧掙扎的動作馬上就歇菜了,“沒,沒什麼。”林意心中咆哮得厲害,簡直想要抽自己幾個巴掌了,太丟蟻了。

“呵呵。”笙被林意給逗笑了,觸角纏住林意的,“小意,我很想你。”

林意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憋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我也很想你。”

笙更加把林意抱緊了,眯著眼睛,冷淡的面容上全是滿足。

抱了一會兒,周圍不停的有蟻經過,林意終於挨不住那些好奇的目光了,推了推笙,小聲道,“這裡不行,大庭廣眾的,影響不好。”說完林意又想拍自己幾個巴掌,這裡不行,難道其它地方就行嗎?

笙卻愉悅的笑了笑,一翻身把林意抗在了背上,直接背走了。林意把腦袋埋在笙的背上,只能慶幸幸好笙現在不是人形,不然還得拉來更多眼球。

不過林意心中還是覺得甜絲絲的,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干糧沒有吃,就遞到笙嘴邊,“笙,你肚子餓嗎?先吃點吧。”

笙也沒客氣,張嘴就吃了,一只吃一只喂的,氣氛還挺和諧。

笙啃完了林意的那點小分量干糧,自然是吃不飽的,他也不會餓著他的小東西,“家裡床底下我留了東西,餓的話就去拿。”

林意就紅著臉“哦”了一聲。

暈暈乎乎中,林意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兒,想不起來,應該也不重要吧?

格望著空蕩蕩的大廳發呆,半晌,他突然揪住自己的觸角,崩潰的大叫,“蟻呢?蟻呢?我要怎麼給師傅交代?”

凄慘的哀嚎聲在大廳裡回響,有些沮喪的敖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他好像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聲音,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第四十一章

“太慢了。”

“啪!”一條樹枝狠狠的抽在了林意的屁股上,林意疼得一個哆嗦。

憋了一口氣,林意惡狠狠的朝眼前的螞蟻撲了過去,張開上顎就咬。可惜他的攻勢被輕而易舉躲開不說,還被一只腳一踹,整個蟻就狼狽的撲倒在地。

林意哼了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他渾身痛得很,力氣也用光了,能量也所剩無幾,笙的訓練實在是太狠了,他已經完全被榨干了。

“小意。”笙看見小東西就那麼筆直直的躺在地上挺屍,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扔掉顎上的樹枝,笙變回了人形,把閉上眼睛在地上裝死的小螞蟻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疼不疼?”人形的笙繃著一張好看的臉,伸手揉了揉林意的屁股。

林意顫了顫,觸角一動就抵住了那只作怪的手,這觸角比前肢還好使,至少林意是這麼認為的。

被沉默拒絕的笙也不生氣,干脆把林意的觸角一把捏住,拿在手上愛不釋手的把玩起來。

最敏感的觸角被一雙又熱又燙的大手把玩著,林意裝死也裝不下去了。

“你干嘛?松手!”林意奶聲奶氣道。好吧,剛剛情緒不太穩定,林意又變成了光屁股小娃娃。只是這小娃娃屁股紅紅的,觸角還被一雙大手給拿捏住了,顯得淚眼汪汪,又可憐又委屈。

林意說完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這變身技能也太不靠譜了。

笙眼神暗了暗,摸著觸角的手也不老實了。白嫩嫩的小娃娃在手,那小模樣別提有多可愛了,笙不覺得自己會是喜歡什麼可愛玩意兒的人,不過小意怎麼就這麼惹人稀罕呢?

笙毫不客氣的伸手在那嫩嫩的小臉蛋兒上掐了幾把,又繃著一張淡定臉摸了摸更加嫩的小屁股,把膝蓋上的小東西摸得全身都紅了,眼看就要爆發了,這才松開手。

“流氓!禽-獸!”林意跳下笙的膝蓋,離他三米遠。

笙卻神色一肅,皺著眉頭道,“小意,你不覺得你的攻擊招式總是很奇怪嗎?到底是什麼思想限制了你,讓你沒辦法完全發揮你身體的最大優勢?”

“哈?”林意傻了眼,這家伙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的臉皮可以說變臉就變臉?明明說幫他特訓的是他,訓著訓著干壞事兒的也是他,這可真是,林意撇了撇嘴,暗自嘀咕。

“小意?”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哦。”林意趕緊回神,凝神思考了一下,才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還不夠好,笙總是不滿意。

笙看到林意那沮喪的模樣,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林意的腦袋,“我們去訓練場看看吧。”

樹巢雖然不夠大,但是基礎設施還是很完備的。

林意一聽要去訓練場,也很高興。笙抓住他就說要幫他特訓,害得林意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幻想通通成了泡沫,更是好幾天都沒離開笙這個巢室,除了挨打就是挨打,他都要心力憔悴了。

笙見林意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心情復雜。他想把小東西一直藏起來,可是他也知道這並不現實。小東西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他的小東西,是屬於這個世界的。

“把這個穿上。”笙遞給林意一個東西。

林意一瞧,居然是一條草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還是光屁股模樣,趕緊把草毯圍在了腰上。心裡還默念著他現在是小娃娃形態,又不是大人的形態,沒事的,沒事的。再說了,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形態也都被笙給看光了,他現在藏著掖著也來不及了。

倒是笙有些遺憾,自從小意變了一回成年形態以後,很長時間都維持著幼形態,都讓他有種那日見到的另他心馳神往的青年只是他的一個臆想似的。不過,那一日,他確確實實吻到了一張讓他難以忘懷的唇。

笙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嘴角掛起了一個溫柔的淺笑。意,快點真正長大吧。

“走了。”林意一把揪起裹成一坨的大毛,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跟上來的笙。他總覺得笙的表情十分的奇怪。

“嗯。”笙斂了笑容,跟上了林意。

大毛被林意提溜在手上,別提有多不滿了,它想睡覺好嗎?

可惜林意是不可能放大毛單獨在蟻巢內的任何地方的。多虧有笙的擔保,大毛總算是不用可憐兮兮縮在巢穴口的樹洞裡發霉了。可惜它想要住在蟻巢,必須時時刻刻在林意眼前,不然林意根本沒辦法保證這貨能不能夠安全的活著。

畢竟,一只毛毛蟲在蟻巢裡活動,那完全就是一塊移動的肉塊!天知道林意一個不留神,大毛會不會就被大卸八塊進了螞蟻們的肚子了。

大毛哼哼唧唧的嗚咽著,林意把它提溜在手上,它甚至還想扭動著圓滾滾的身體纏在林意的小手臂上。

可惜它馬上就被嫌棄了。

林意干脆找了一根樹叉,直接把它叉在上面扛著走。

大毛凄厲的哼唧了幾聲,最後不得不含著一泡淚接受了自家宿主慘無蟲道的對待,碎著一顆玻璃心把自己纏樹叉上了。

笙本來有些不滿的心思也淡了,疾走幾步牽住了林意一只小手,一大一小就這麼手拉著手往訓練場去了。

於是,在眾蟻眼中,便是一直風頭無兩的兵蟻笙,牽著一只扛著食物的人形幼蟻,一路招搖撞市,被提有多風騷了。

“喂,我是眼花了吧?那個笙他居然!”

“你沒有眼花!我覺得我要瞎掉了。”

“天啊,那個笙他居然還在笑!那只幼蟻就是傳說中他一直護著的那只嗎?這麼小就可以維持住人形了,是個好苗子啊。”

“果然,我就覺得那個笙突然轉變了性格有些不對勁,原來是有陰謀!”

“什麼陰謀?”

“……”

林意聽著眾蟻們的嘀嘀咕咕,已經可以很淡定了。估計是古怪又強大的笙名氣太響亮,跟著他從來就沒有平靜過,林意已經可以很淡定的把他們全都無視了。

走到訓練場,周圍都是蟻形的螞蟻們,林意和笙的人形都太打眼了,尤其是笙還是個熟面孔。

林意在螞蟻們議論之前趕緊變回了蟻形。雖然他還是很不舍的,想要做個人實在是太艱難了。

舉著大毛避開一雙又一雙發亮的眼睛,林意擠到了訓練場邊緣。這裡面有正在互毆的螞蟻,林意就在邊上看一看,湊個熱鬧。

裡面的螞蟻正打得熱鬧,鋒利堅固的顎不斷的碰撞,切割,就差濺起火花了。純粹的力量與力量的較量,不存在任何投機取巧,林意看著看著就入了迷。

“別只看這個。”笙捧住林意的臉,轉了一個方向。

這邊,同樣也有兩只螞蟻在較量。與旁邊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直接面對面的施展,雙方都在試探著。他們靈巧的運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迷惑對手,干擾對手,各種騷擾接連不斷,幾乎沒有一點損傷,就把對手玩弄於鼓掌之中。

“小意,你看見了嗎?我們是螞蟻,我們不需要任何武器,我們的身體就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蟻神賜予我們巨大的能量,我們擁有巨大的優勢,並不是讓你放著不用的。”笙輕輕在林意耳邊道。

林意很快就想通了,忍不住有些臉紅。

他的思想還停留在為人的時候,總想著利用各種外力,卻忽略了他現在本身擁有的能力。不管是他的口器,顎,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可以成為奪取獵物性命的東西。他並不需要沒有外力就束手束腳。

“我明白了。”林意點點頭。

笙揉了揉林意的腦袋,“明白就好。”

“嗯。”林意抬頭看著笙,發現笙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目光深邃又專注,忍不住顫了顫,又舍不得移開目光。

“吧唧!”正在角力的一只螞蟻被他的對手給狠狠扔了出去,另外兩只靈活躥來躥去,就為了給某些蟻演示他們螞蟻身體的強大的兩只蟻終於力竭,差點就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倒地不起了。

然而當他們都把目光移到某個地兒,卻發現害得他們不得不如此的兩只蟻居然在那裡纏纏綿綿,膩膩歪歪,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差點吐血。

他們這麼賣力到底是為了誰啊?螞蟻們差點忍不住要衝上去把那只可惡的兵蟻給揍趴下,然後把那幼蟻給藏起來,讓他們這麼嘚瑟!

可惜最終他們還是不敢,只得委委屈屈的跺了跺腳,一副受氣小媳婦兒的模樣,心裡不停的臭罵那只可惡的兵蟻。力量強了不起啊?遲早群毆你!

“你這幾天跑到哪裡去了?”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一下子就打斷了林意和笙粘在一起的視線。

干得好!圍觀的螞蟻們暗道,總算有蟻出來棒打這兩只混蛋蟻了。

林意臉皮發燒,趕緊轉開視線,卻被憔悴得觸角都變了麻花,也不知道怎麼弄成這樣的格給嚇了一跳。

“格!你,你怎麼了?”林意結結巴巴的問,他被格那小眼神兒給看得十分的心虛,雖然他還沒有想起來他為什麼要這麼心虛。

“還不都是因為你!”格幽幽道,拿幽怨的眼神看著林意,林意被格看得毛骨悚然。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格差點哭出來,這簡直就是一把心酸淚。



☆、第四十二章

“嘿嘿。”林意只能干笑。

“行了,你趕緊跟我走。”格捋了捋觸角,努力想要把它捋直了,眼神則是時不時瞟一眼林意,一副林意要是再不跟他走,他就要咬死他的模樣。

“好。”林意點點頭,“我先去一趟老……祭司那裡。”林意對笙咧了咧嘴道。

“去吧。”笙淡淡的見了一眼格,拍了拍林意的腦袋。

林意就跟著格走了,還不忘記帶著大毛。他可不敢把大毛交給笙,總覺得笙看大毛的眼神也怪怪的。直覺告訴林意,還是不要讓大毛和笙單獨相處的好。

格領著笙穿過一條條通道,不停的往上面走,這樹巢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林意是從來沒有走完一遍過,當然,地底下的巢穴更沒有。

氣氛有點沉重,格根本不想和林意說話。林意害得他這幾天過得這麼慘,他才不想搭理林意呢。

林意注意到了格的情緒,有些訕訕的。

“到了,進去吧。”格把林意帶到一個巢室前,掀開樹葉門,就對著林意沒好氣道。

林意只好自己鑽進去。

一進巢室,格就把樹葉門放下了,他沒有跟進來。

林意眯了眯眼,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兒,和他曾經喝過的中藥味道很像。這間巢室並不漆黑,牆壁上留了通光孔。微弱的光照射進來,林意甚至還聽見了雨水的聲音。

原來外面的雨還沒有停嗎?

“你來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把林意嚇了一跳。後退兩步,林意就瞧見一個隔室裡走出來一只螞蟻。

正是那只螞蟻祭司。

林意不太了解祭司在蟻巢占了什麼樣的位置,因此眾蟻都對祭司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逾矩,林意卻大大方方的打量起那只老螞蟻來。

“咳咳,你過來。”老螞蟻朝林意招了招觸角。

林意看見老蟻家那顫顫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似的身體,趕緊快步走到老螞蟻身邊,扶住了他,還抱怨道,“蟻老了,就別逞能,省得磕了碰了,最後受罪的還是自己。”

老螞蟻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還是第一個只敢這樣對我說話的蟻,小家伙不錯,不錯。”

大毛則是驚懼的哼了一聲,緊緊盤在樹叉上,動都不敢動了。

老螞蟻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大毛,“這小蟲也不錯。”

林意心道這老螞蟻該不是想吃新鮮肉了吧?大毛的恐懼他都看著眼裡,那家伙敏銳著呢,所以林意趕緊道,“大毛不是食物,可不能拿來吃。”

老螞蟻又笑得打跌,“你這小家伙還真是可愛。”

林意臉皮通紅,心道你這老螞蟻也不好伺候。

老螞蟻笑夠了,突然指著一排排木頭做的架子,“上面的東西你認識嗎?”

林意看了看,是些干草干花,果子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用不知道什麼東西包裹住的球狀物體。

林意坦誠的搖了搖頭,他曾經學過的知識到了這裡根本就不管用了,整個人都變成了文盲似的。

“沒關系,以後每天跟著我學幾樣。”老螞蟻笑呵呵道。

“啊?”林意就瞪大了眼睛,“可是……”林意還想再說什麼,直接被老螞蟻打斷了,好像他叫林意過來就是為了給他上課似的,除了必要的話,就什麼也不肯說了。

林意心中覺得怪異無比,不過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會被格帶到那個巢室,然後老螞蟻真的只是挑選幾樣東西給林意細細的講解,林意只好把疑問放進了肚子。

也許,老螞蟻叫他過去,就是為了給他開小灶?嗯,也許他是天才,讓老螞蟻隔著那麼遠都選中了他,林意忍不住自戀的想。

這天林意照常把笙撂在一邊,去了一次老螞蟻那裡,又學了幾樣新東西。正當林意在反復的回憶老螞蟻教給他的東西時,巢穴裡突然慌亂了起來。

怎麼回事?

林意感受到了一股緊張的氣氛,趕緊拉住一只螞蟻問。

“你不知道嗎?好多兵蟻都病倒了!”那只螞蟻說完這句話,就飛快的跑了。

什麼!林意只覺得腦袋裡轟隆作響,病倒了,還很多!

傳染病幾個大字立刻就把林意炸得頭暈眼花。

“笙!”林意大叫一聲,拔腿就往蟻群聚集的相反方向跑。

等林意跑到目的地,這裡已經被兵蟻們給封鎖了。

“讓我進去!”林意急道。

“不行!”守衛的兵蟻嚴厲的拒絕了林意,“祭司沒有發話,所有螞蟻都不能接近那邊!”

“我要進去,我……”

“小意!”

林意一僵,就感覺自己被大力抱住了。

“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笙氣得渾身發抖,抱住林意的前肢都在顫抖。

“我……”林意只覺得全身都失了力氣,一下子軟倒下來。

笙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一下子就沒了力氣,嚇得夠嗆,“小意,你怎麼了?”聲音已經變了調。

林意緊緊抓住笙,“沒事,我沒事。”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例,也是關心則亂了。

“這裡已經被封鎖了,我們離開再說。”笙抱起林意,轉身走了。

“把這個吃下去。”笙把林意抱到蓄水池邊,蘸著清水一遍一遍擦拭林意的身體,最後更是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往他嘴巴裡塞。

林意發現那水裡也泡著那種黑乎乎的玩意兒,老螞蟻告訴過他,那玩意兒是一種樹上結的果子,曬干以後可以治很多病。

成群結隊的螞蟻們都聚集在水池邊,列著隊伍取水清洗身體,並且他們還互相往對方身上抹上自己的唾液,這是蟻群中一種很常見的消毒方法。

林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種“口水澡”了,一時間很是尷尬。

為了轉移注意力,林意趕緊小聲問,“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笙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意,一把抱起林意往外面擠。

“他們在地下被蟲子給襲擊了,最後反而把那些蟲子給獵殺了,只是誰都沒想到那些蟲子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他們當時沒有發現,回來以後就……”

笙的話沒有說完,林意大概已經能夠想像了,必然是那蟲子身上帶著什麼細菌或者病毒,把那幾只和它們戰鬥的螞蟻給傳染了。

想到這裡,林意也有些害怕。蟻群是住在一個巢穴裡的,一旦有什麼東西蔓延開來,他簡直沒法想像這後果到底是什麼。而且現在看來,巢穴的儲備糧顯然已經非常緊張了,螞蟻們甚至開始挖地尋找獵物,這並不是很理智的做法。

“那些蟲子現在在哪裡?”林意就問。

“他們沒有帶上來,還在地下。”笙似乎也有些慶幸,“祭司曾經說過,遇到這種地下生物,我們都得足夠的小心謹慎。”

林意點點頭,那老螞蟻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笙把林意帶回了他的房間,“小意,你好好待在這裡,等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來,你要乖乖的,知道了嗎?”

“等等,你們想要怎麼處理?”林意拉住了笙。

笙頓了頓,“祭司說,地下可能還有那種蟲子,我們得找到它們,要麼把它們全都殺死了,要麼也要堵住地下的通道,不能讓它們上來。”

林意就急了,“你明明知道那些蟲子身上不干淨!”

笙就笑了笑,“那麼小意,你願意保護我嗎?”

保護?怎麼保護?林意愣了愣,隨即就想清楚了笙的意思,頭頂直接冒了煙。

笙見林意有些無措,便失落道,“看來只能讓樊幫我的忙了。”

隊長!那怎麼行?林意馬上大叫,“不行,我來!”

笙就笑了,在林意耳邊低聲道,“那就拜托小意了。”

林意咬著牙點點頭,他怎麼能讓隊長占笙的便宜?

“還有。”笙很自然道,“小意也需要保護,我不希望小意你出什麼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意腦袋裡轟隆一聲,臉皮燒得更厲害了。

……

笙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房間,身上已經滿滿都是他的小東西愛的保護層了。

林意把自己緊緊的卷在草毯子裡面,大毛圍著小床不停的哼哼唧唧,都沒能讓他把腦袋露出來。

巢穴裡並沒有慌亂起來,祭司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讓林意安心的是那些生病兵蟻的症狀並沒有蔓延開來,也許那病並不是傳播的,也許是因為祭司控制得好。總之,林意為一直在前方奮鬥的笙戰戰兢兢的情緒好了一些。

祭司又把林意叫過去的時候,林意已經瘦了一大圈。

笙一直沒有回去,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林意吃不好睡不好,心煩意亂,連大毛賣萌都沒有用了,硬生生把自己折騰得蟻憔悴。

祭司瞧見林意的模樣,忍不住用觸角抽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你至於這樣嗎?”祭司中氣十足道。

林意的肩膀就松了松,這老螞蟻精神氣兒看起來還不錯,他也不用太過擔心他了。

“地下的情況怎麼樣了?”林意就急忙問。

祭司立刻覺得酸溜溜的,這臭小子,都不先關心一下老頭兒,沒良心!

“我不知道!”老螞蟻翹了翹胡須,氣呼呼道。

林意傻眼。



☆、第四十三章

林意花了很長時間終於哄好了老螞蟻,這老螞蟻比他家隔壁那脾氣超倔的老頭子還要難纏。

林意偷偷擦了一把汗,還好他還比較有有哄老人家的經驗。

“臭小子。”祭司突然嘆了一口氣,看著林意的神色復雜極了,甚至他還像是看不夠似的,居然抬起觸角摸了摸林意的腦袋。

林意莫名其妙,不過看這氣氛怪怪的,就沒有開口。

祭司又摸了兩把,收回了觸角,卻也無力的聳拉在額頭上,有氣無力的擺擺前肢,“臭小子,你自己去看看吧。”

林意突然覺得老螞蟻好像更加蒼老了,臉上的褶子也變得深了些。

格扶住了老螞蟻,看著林意的神色也更加的復雜。

“格……”林意就看向格。

可是格還是沒給他個好臉色,哼了一聲,扶住老螞蟻就走了。

林意就傻傻的看著那兩只螞蟻的背影,半晌,才終於更加傻乎乎的撓了撓頭,“這一個兩個的可真夠奇怪的。”

……

“呼。”樊長舒了一口氣,狠狠把腦袋上的土粒灰塵給扒拉下去,然後相當嫌棄的開始捋自己的觸角,那上面又是土又是泥的,髒兮兮的,讓他整個蟻都難受的很。

憐沉默的對著一片裝了一些水的樹葉,一點一點開始梳洗。雌性總是要愛干淨一些,在土裡戰鬥了這麼長時間,她也快要到極限了。

“憐,你說那些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樊對這一次的任務怨念極深。

一開始,他們急匆匆的接到了探路和圍剿的任務,連個准備都沒有,只來得及輕微的防護一下自己,就進到了那些不明蟲子鑽進來的通道。

他第一次看到那些惡心的玩意兒簡直驚呆了,這還是蟲子嗎?真的不是一種變異生物?腐爛的軀體,鋒利的獠牙,慘白的眼睛,根本就不像活物。

他一開始甚至還以為可以有食物自動補充過來,祭司的話卻讓他心都涼了。他的同伴還在和那蟲子帶來的疾病爭鬥,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好相與的。

忍著強烈的不適,他帶著他的隊員們一起去那通道裡查看。果然揪出了一些隱藏在深處的蟲子,卻也有許多受了傷的兵蟻也感染上了相同的症狀,這讓他很是煩躁。

樊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個同伴出事,自己手下的隊員更是不能了。

憐的動作頓了頓,整只蟻顯得很是肅穆,“我也不知道,只是希望秋他們能夠平安。”

“你說的不錯。”樊嘆了一口氣,“只是我們還不知道這地下還有多少只這種蟲子,若是讓它們一直在我們的巢穴附近發展,那可就不妙了。要是能夠找到它們的巢穴中樞就好了。”

“哪裡有那麼好找?”憐揚了揚觸角,“我現在只希望祭司能夠盡快找出治療這病的辦法。”

身後的通道傳出了古怪的聲音。

樊和憐同時一凜,兩只蟻戒備的望著通道內部。

只是很快他們又放松了。

笙扛著一只蟲子的屍體從通道裡面走了出來,因為蟲屍太過巨大,甚至連笙的身影都被遮擋住了。

“笙。”憐吐出一口氣,“你以後還是和大家一起行動吧,這樣更加安全。”

笙淡淡的看了憐一眼,把蟲屍往地上一扔,“不必了,太慢。”說完這句話笙就一句話不肯多說了。

憐氣急,“你這家伙,也太自大了吧?”

笙坐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下,聞言觸角微動,“這和你沒關系。”

“我也只是關心你!”憐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

“行了。”樊攔住了憐,“讓笙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們去把這蟲子交給祭司。”

憐瞪著笙,笙卻已經開始閉目養神了。

憐心中苦澀,最後只能收斂了所有情緒,難道真的只有那只幼蟻能夠挑動你的神經嗎?憐忍不住在心中無言的問。

“走吧。”樊扛起蟲子,“笙,你先休息一會兒,別太拼了,你要是把自己累壞了,有只小鬼可是要心疼的。”

笙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最後從嗓子眼裡哼哼道,“我知道了。”

憐覺得心中更加苦澀了,連帶著嘴巴裡也滿是苦味。

“我們走吧。”憐最後看了一眼林意,終於毫不留戀的走了。

笙又闔上了眼睛。

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睡覺了,一想到巢穴下面還有一個隨時會威脅到小東西的東西,他就覺得很惶恐。所以他必須親自確認地下的安全,否則他根本不會安心。

“笙!”遠遠有呼喊聲傳來,笙差點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在意而產生了幻聽。

可是隨後而來的腳步聲並不能做假,笙睜開眼睛,就瞧見一只幼蟻急匆匆的朝他跑了過來。他跑得很急,胸膛急促的起伏著。

笙的全身陡然熱了起來,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他只知道,在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他的身體裡,滿滿都只有一只螞蟻的身影。

笙從喉嚨裡咕嚕一聲,一把將關切走到他身邊,擔憂看著他的小螞蟻摟進了懷裡。

林意突然被大力摟住,直接嚇了一跳,可是笙抱得非常緊,林意連掙脫都不能。

笙就像抱住他最寶貴的珍寶一樣緊緊抱住林意,林意突然感受到了笙的情緒,也大力的回抱了過去。

兩只螞蟻抱得非常緊,就像他們各自抱住的,就是最後的浮木一樣。

“小意,你怎麼會來這裡?”笙終於松了前肢,卻並不讓林意離開,而是輕輕拍著他的脊背,用稍微有些沙啞性感的聲音問。突然他觸角動了動,小東西瘦了。

林意低著頭,心跳不穩,腳底也有點發軟,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道,“我很擔心你,所以我就來了。”

笙既無奈又高興,“你不知道這裡很危險嗎?”

“我問過祭司了,只要不被那些蟲子傷到,就不會被感染。”林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掙脫開笙的鉗制,開始在笙的身上胡亂摸索起來,“倒是你,整日和那些東西近距離接觸,沒有受傷吧?真的沒事嗎?”

小東西柔軟的觸角在笙的身上四處游走,笙一僵,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一把抱住小東西制止了他的行動,笙大力的親了親林意的額頭,“小東西,快點長大吧。”

林意肢體亂蹬,最後更是莫名其妙,“難道我想要長大就能長大嗎?”幼蟻的成長周期已經足夠短了,林意甚至偶爾還能變成成蟻人形,還有什麼好著急的?

笙憋了一口氣,壓下渾身的燥熱,再惡狠狠的把蟻抱緊了,“我想要你快點長大,你就快點長大,知道了嗎?”

笙的話不可以違背,林意只好使勁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呢?又不是打個激素之類的就能解決的問題。

笙把林意的每一個神情和動作全部都看透了,懲罰性的把小東西抱得更緊,直到小東西可憐兮兮的抗議,才稍微放開了一些。不相信他說的話嗎?他會讓小東西明白的。

林意突然打了個寒顫,心下覺得奇怪,忍不住靠得離笙更近。林意卻不知,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蟻,正是他面前這一只。

空蕩蕩的洞穴入口處,突然多了一只全身雪白的螞蟻。

這只雪白的螞蟻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地面上蟲子曾經被放置在這裡的痕跡,突然觸角微微一動,然後整個蟻又消失了。

一只兵蟻納悶兒的撓了撓腦袋,“奇怪,我剛剛明明聽到了什麼聲音,是我聽錯了嗎?”

兵蟻在入口處仔細檢查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是我看錯了吧。”兵蟻晃了晃腦袋,搬起旁邊一塊巨大的石頭,將那條通往地底危險處的通道給嚴嚴實實的堵住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兵蟻咧了咧嘴,哼著調子離開了。

那只雪白螞蟻又出現在了原地。她朝兵蟻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那被堵死的通道。

突然,她往前幾步走到離石頭不遠的地方,對著石頭請輕輕一點,那嚴嚴實實被堵在後面的通道就露出一條縫隙。

雪白螞蟻又消失了,這通道裡靜悄悄的,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

林意碎碎念念著讓笙趕緊拿水洗一洗,他身上髒得不行,把林意都弄得渾身髒兮兮了。

頂著一眾螞蟻們驚嘆的目光,林意有些頭皮發麻。笙這一身狼狽還有解釋,那林意這只幼蟻呢?自己胡亂刨地刨的嗎?

林意都快把腦袋埋地上去了,笙卻大大方方讓所有蟻看見。大概,從此以後打他主意的雌性或者雄性,都可以放棄了吧?當然,還有不自量力打小東西主意的。

敖正好經過水池,看見在那裡你儂我儂的兵蟻和幼蟻,突然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他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又好像從來就沒有得到過,反正心裡難受的要命。

為了結束這種感覺,敖飛快的跑開了,甚至還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來的飛飛。

飛飛是來找林意的,被敖撞了以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張了張嘴,卻看見敖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要罵一句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轉頭又看見林意和笙,當即就沒好氣兒了,“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膩歪?”

林意:“……”



☆、第四十四章

飛飛氣呼呼的自己生了一會兒氣,揪住林意,頂著笙淡淡的眼神就往邊上去了。

“我說。”飛飛小聲道,“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不知道青老大都要發飆了嗎?你這這幾天做的菌圃都不合格。”

林意一愣,青是一只工蟻小隊的隊長,負責培育這一塊兒的。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制作接種菌類的菌圃,用來種蘑菇。

林意這段時間是輪到在青的手底下干活的。

“不合格?”林意吞了一口口水,終於變了顏色。他可是知道,青發飆起來是有多麼的可怕。曾經有一只做錯事的小工蟻都被青給罵哭了,就連兵蟻也對他怕怕的。

現在林意負責做的菌圃出現了不合格這麼大的事兒,他已經可以預感自己的下場有多麼凄慘了。

“那,那怎麼辦?”林意結結巴巴道。

飛飛露出些同情的神色,“早就叫你跟我一起去照顧幼蟲,你非得去干後勤,還不好好干,現在還能怎麼辦?”飛飛聳了聳肩膀,給了林意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林意的觸角一下子就聳拉下來了,整只蟻都變得可憐兮兮的。

飛飛嘴巴沒停,“意,你加油哈,早點承受青大人的怒火,你也好早點解脫。”

“滾蛋!”林意怒罵。

飛飛就哈哈笑著滾蛋了,滾之前還不忘記提醒林意,青老大正滿蟻巢的找他,趕緊做好心理准備吧。

林意氣得大罵飛飛沒義氣。

“怎麼了?”笙不動聲色的問,他怎麼可能聽不見林意和笙的對話?不過是看見小東西糾結的表情,覺得很好玩罷了。

林意觸角一甩,抽了笙一下,“還不都是因為你!”林意沒好氣道。

笙揉了揉林意的腦袋,越發覺得自家小東西真是可愛。

林意忐忑不安的回到工作室,隔著老遠就看見巢室門口站著一只威武挺拔的工蟻!好吧,他只是真的很強壯而已。

林意縮了縮脖子,因為之前太過擔心笙的緣故,他根本完全不能靜下心來,干活的時候注意力也沒辦法集中,估計是在其中犯了不少錯誤。

“還知道回來了。”青瞧見林意,嘖了一聲,眼神就相當不善的飄過來了。

林意只覺得青的身影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威武,而他卻越縮越小,越縮越小,這簡直就是巨人和小螞蟻的差距!

“青老……”林意可憐兮兮的開口,一句諂媚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笙給打斷了。

“青。”林意聽見笙淡淡道。

青這才注意到林意身後的笙。笙是強壯的兵蟻,他無意識的就收斂住了自己的氣息,所以身為工蟻的青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笙。”青看見笙,顯然詫異的很,“你怎麼會來這裡?”摸了摸下巴,青看看使勁低著頭的林意,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啊,你還真把一只幼蟻給誘-拐了。”

林意聽到“誘-拐”兩個字,觸角就抖了抖,更加恨不得鑽地裡去。

笙的觸角也抽了抽,冷著一張臉道,“蠢貨才信那些話。”他的小東西根本就不需要誘拐。

青的觸角也抽搐得厲害了。

“好了。”青根本抵不過笙的冷臉攻擊,干脆換了個話題,有些幸災樂禍道,“現在你的小寶貝可是還在我手裡,怎麼,笙,你想挑戰蟻巢的規矩嗎?”青的神色滿滿的挑釁。

笙卻慢吞吞的從背後摸出了一個東西,有些可惜道,“看來這玩意兒也沒用了。”

林意還在驚詫笙似乎和青很熟似的,轉眼這兩只蟻就交鋒了好幾次,最後終於以青的神色大變結束了。

“這東西你哪兒來的?”青忍不住想要把那東西搶到手,卻被笙輕巧的避開了。

“自然是祭司那裡。”笙淡淡道。

林意插不上嘴,就去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讓青都成了這樣,他卻只看見了一個球狀物體。祭司的巢室裡就有很多這樣的東西,不過他卻並不讓林意觸碰,只說還沒有到時間。

青看著笙老神在的神色,簡直恨不得衝上去砍死他。

大口大口喘了幾口氣兒,青才不甘心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寶貝,你贏了行吧?”

笙這才滿意的隨意把那東西拋給了青。

青慌慌張張接住了,憤怒的瞪了一眼笙,“你就不能輕點嗎?摔壞了我跟你沒完!”

說完又翻了個白眼對著林意,“行了,你趕緊跟著你家長輩走吧。”青故意把“長輩”兩個字說得特別重,滿意的看著笙青了臉,這才捧著東西飛快的走了。

“你給了青什麼?”林意好奇的開口問。

笙恢復了顏色,低聲道,“地底下找到的東西,祭司讓我交給他。”

林意瞬間囧了,這家伙原來就是用原本就要給青的東西換他逃過一次懲罰嗎?看青那著急的樣子,根本就不知道被笙給涮了吧?

林意同情了一把青,又想到自己雖然逃過了一次懲罰,工作還是得做的,就向笙先道了別,自己鑽進了工作室。

在這裡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工蟻,還有一些來完成任務的幼蟻。

堯也是在這裡工作的,發現林意完完整整的進來了,還有些詫異。

“青老大居然這麼簡單就放過你了?”堯一副驚訝不已的樣子。

林意無語,含含糊糊道,“也許是青老大他善心大發了。”

堯晃了晃觸角,“別的蟻我還相信,但是青老大……對了,你該不是走了什麼後門兒吧?”堯饒有興致的問。

林意心道這次還當真是走了後門兒,你這家伙還真是犀利,不過嘴上卻含含糊糊道,“大概吧。”

堯沒問出什麼來,只好不甘心的放棄了。

林意松了一口氣,轉身拿出一塊木頭來。

先准備了一片已經炮制好的樹葉,然後細細的把那木頭用顎磨成了粉,再小心翼翼添加上一些特殊的泥土……

林意一直很小心翼翼,直到一口氣完成一個,才終於松了一口氣,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把做好的菌圃放在一邊,林意又接著去做下一個了。這些平時的任務都會有考核,一旦表現的不好,就會影響林意以後的評級,這可是關系到以後幼蟻們發展的大事。

顯然這一次是笙幫著他走了一次後門兒過了一個小坎,他可是不能再出錯了。再說了,現在整個蟻巢的食物都緊巴巴的,林意還浪費了做菌圃的材料,實在是不應該。

林意一連忙了好幾天,才終於把任務加倍完成了。

等他空閑下來,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外面的雨水已經停了。

雨停了,這個消息讓整個蟻巢都振奮起來,他們實在是需要這樣的好消息。

雖然消息並沒有流傳開來,林意還是從祭司那裡知道,那些受傷被感染的蟻族戰士全都死了。

雖然蟻族並不畏懼死亡,可是這一次的死亡就發生在巢穴裡,甚至連祭司都無能為力。為了不引起螞蟻們的恐慌,這個消息悄悄被掩蓋了。

知情的蟻被嚴厲警告不得亂說,不知情的蟻,也只會偶然納悶兒的感嘆一下罷了。

林意同樣心裡不好受,那死亡的兵蟻裡面就有笙的隊友,他們還開過他的玩笑,和他一起玩鬧過。

林意知道笙一定更加難受,就算他始終表現得冷冷清清的,林意卻知道,笙只是沒有把情緒表現出來而已。

林意能做到的,只是在小床上緊緊抱著笙,給他一些力量罷了。

笙同樣大力回抱住了林意,用一種非常緊迫的姿勢。

林意被弄痛了也沒有說話,只是安慰的拍了拍笙的背。

第二天,林意就再沒有從笙臉上看到什麼痛苦的痕跡了。

“小意,我們出去吧。”笙對林意微笑著道。

“已經可以出去了嗎?”林意驚喜的確認。

“當然可以,只是要小心一些。”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意高興的要命。憋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了。當然,林意也沒有忘記可憐兮兮的大毛。這孩子一開始還能啃樹皮,後來連樹皮也沒了,只能啃青苔。這麼長時間,還是可憐巴巴那麼一點點,又醜又瘦的,顯得兩個眼睛更大更圓了。

可以帶大毛出去加個餐。

大毛知道可以外出了,差點高興得瘋了,樹叉沒有盤穩當,直接吧唧一聲摔地上了,差點就被蟻當成侵入的,送上門來的食物給哢嚓掉。

直到被林意送到一片濕漉漉的樹葉上,大毛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得救了,趴下來就開始啃樹葉,哪裡還顧得上搭理林意?

林意也懶得管它,被笙牽著,小心躲過樹皮上生出的那些青苔。他才不想沒有走穩,直接掉水裡去了。這雨是停了,積水還沒有消失呢。

樹上能吃的基本已經沒有了,笙就帶著林意往樹下走。

這棵樹的根系非常發達,一根又一根,木節交錯,好似雕梁畫棟一般,有些浸沒在水裡,有些又突出水面。

林意和笙小心翼翼避開那些濕滑的地方,最後被笙帶到了離水面極近的一處。

他們停留在一根剛好懸掛在水面的樹根上,頭頂是樹根,腳下是水面,林意恍然有一種他正乘著小船飄蕩的錯覺。周圍的根系實在是太多,林意根本看不到遠處,又有一種置身於無數彎曲縱橫的樹木牢籠世界之感。

他和笙,都實在是太渺小了。



☆、第四十五章

林意趴在樹根上瞧著樹根下的水面,這水非常清澈,明晃晃的倒映著林意的身影。他伸出觸角,輕輕的在水面點了點。

“啵。”輕輕一聲響,一層又一層的漣漪逐漸擴散開來。樹根世界裡靜悄悄的,林意感受到了一種非同尋常的靜謐,這讓他整只蟻都放松下來。

太舒服了。

林意趴在那裡,觸角還沾著水面,眼睛卻半開半闔,有些不清醒了。樹根上長滿了青苔,到處都是綠色的,林意在這個綠色的世界中享受著難以言喻的舒適。

笙的心情也非常平靜,在這樣的環境裡休憩,確實是一種非常大的享受。不過笙又有點淡淡的無奈,他的小東西已經完全把他忘在了腦後,他難道不記得了,他不是一只蟻來的嗎?。

不過笙卻沒有打擾林意,小心翼翼伸出觸角把林意捶在水面上的觸角給拉回來了,然後輕輕替他把水擦干,最後把它好好歸置在了林意的肩膀上。

笙又取了一片樹葉,輕輕替林意蓋上了,這裡的環境雖然美麗,水汽卻很重,稍不注意就可能會生病了。

笙站起身來,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以後,便悄悄離開了。

不過他離得並不遠,只是走到了一根一半都浸沒在水裡的樹根旁。

那樹根的下半截生了很多水草,隨著流水搖曳不止,而在水草深處,一群一群的小魚在那裡嬉戲著。

笙的目標卻並不是那些小魚,當然也不是水草,他把目光放在了水草面黏附的,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卵上面。

笙舉起一根樹枝,伸進了水裡,用力一挑,受到驚嚇的小魚們馬上四散逃開了,一串水草卻被笙勾了上來。

笙凝了凝神,小心翼翼摘下了水草上面的卵,放在了一片樹葉上,被一起拖上來的螺,也同樣被他撿起來放在了一邊。

林意睡得舒服極了了,終於睜開了眼睛。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斜斜的掛在了天上,一片火紅的雲霞把水面印得紅彤彤的一片。

林意伸了一個懶腰,心想應該不會再下雨了。

眼睛微微眯了眯,林意伸出前肢擋住了直射入眼睛的光。

“呵。”身後傳來了低低的笑聲,林意動作一僵,馬上想起自己好像是被蟻給帶出來的。

可是他好像盡顧著睡覺了,把主人家晾在了一邊!

林意心虛的轉過頭,就看見笙正坐在一邊維持著人形看著他呢!

夕陽下,笙的人形簡直帥呆了,林意傻傻的看著被陽光鍍上一層光暈的笙,非常丟蟻的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聲音在靜謐的環境下被放大了無數,林意簡直要燒起來了,這也太沒有出息了!

不過還不等林意找個理由胡亂搪塞過去以免太過尷尬,一聲比之前更大的“咕嚕”聲就響了起來。

林意捂住肚子,簡直恨不得一頭扎進水裡!他簡直要把臉皮給丟光了。

笙笑容闊大,朝林意招招手,“過來。”

林意就乖乖的過去了,順便也變回了人形,忍著羞澀把小胖手放進了笙伸出來的手掌上。

修長的,骨骼分明的大手上覆蓋了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看起來卻異常的和諧。

笙的眼睛都閃著光,林意想,那大概是太陽發出的光吧,要不然怎麼會那麼耀眼呢?

“給。”笙握住林意的手,另一只手上托著一片樹葉。

他的觸角碰了碰林意柔軟的發,勾著林意的觸角讓他靠近了一些。

“這是什麼?”林意看著那亮晶晶,圓溜溜的東西,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水虹魚的卵。”笙淡淡道。

果然!

林意觸角抽了抽,卻還是伸出兩根手指頭去夾。

“咕嘰。”一顆魚子就從林意的手指縫裡溜走了。

林意再伸手,“吧嗒”,一顆滑溜溜的魚子被林意眼睜睜的看著又溜進了水裡。

林意:“……”

不死心的再夾,最後甚至整只手都用上了,弄得一手*滑膩膩的,林意卻一顆魚子都沒有吃到嘴!

林意可憐兮兮的看看那樹葉盤子魚子,又看看一直不說話的笙,悲憤到了極點。

笙嘆了一口氣,空閑的右手上突然多了一雙筷子,然後那筷子就穩穩當當捻起一顆魚子,送到了林意嘴邊。

林意:“……”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林意還是張嘴吃了。魚子沒怎麼嚼就化了,味道簡直鮮美極了。林意咽下去一顆,又眼巴巴的看著笙。

笙忍住嘴角的笑意,又給林意喂了一顆。

林意吃完又眼巴巴看著笙,笙就再喂。

一個吃,一個喂,林意絲毫不知道他此時的神色和等著被投喂,使勁兒賣萌的大毛有多相似。

直到林意打了個飽嗝,才驚訝的發現那一樹葉盤子的魚子被他一個人吃光了!

“那個,我……”林意頓時就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笙微笑著道,突然俯下-身體,在林意嘴角舔了一口,而後呷呷嘴,淡淡道,“這就嘗到了。”

林意的臉轟隆一聲就燒起來了,簡直比天邊的紅霞還要紅。

“你,你干什麼?”林意後退幾步,結結巴巴道。

他和他人最親密的舉動就是和笙一起的,林意接近於無的經驗,遇到笙根本完全不夠用。

笙咧了咧嘴角,突然挫敗的一把把林意摟進了懷裡。

林意掙扎了幾下,掙不脫,只好任由笙抱著了。

“小意,快點長大吧。”笙親了親林意的發頂。

林意窩在笙的懷裡,他不止一次聽到笙說這種話了。可惜啊,說得再多,根本沒有用嘛,林意悄悄扯了扯嘴角。

等林意開始和笙撿到的螺作戰的時候,笙卻皺起了眉頭注視著遠處。

林意根本不知道笙在警惕什麼,不過他也相信笙不會讓他處於危險境地的,所以很放心的和手裡的一顆螺較著勁兒。

這種螺可不是林意當初在地球見過的那種手指頭大小的螺,而是足足有一個足球那麼大,而且還是顏色還非常好看,比林意見過的一些海螺都要好看。

若是個小姑娘,肯定舍不得弄壞了這麼好看的螺,要好好收藏起來了。可惜遇到它的偏偏是林意。

此時此刻,這些東西在林意眼中也只分能吃和不能吃了。不得不說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林意和那緊閉的螺口鬥爭了半天也沒能把它撬開,氣得拿起螺就往腳下砸。可惜腳下就是樹根,螺被砸了下去,螺殼卻一點損傷都沒有,這殼也忒結實了。

樹根因為林意的動作有些搖晃起來,笙突然走到林意身邊,一把鉗住他,“別動。”

林意就動也不敢動了,還保持著揪起螺的姿勢。

“怎麼了?”林意眨眨眼,用眼神問笙。

“噓。”笙輕輕在林意耳邊吐了一口氣。

天邊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震翅聲,本來這種聲音是不會輕易被生物捕捉到的,但是笙和林意都不是普通的螞蟻,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什麼。

有什麼大群的東西在接近!

林意這下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口了。

抬起頭,眼珠子轉了一圈,林意就發現遠處飄過來一團黑壓壓的烏雲。因為看起來太過密集,說是烏雲也不為過。

林意這下更是緊張了,和笙緊緊的貼在一起,一點不敢放松。

烏雲離得他們更近了,笙已經隨時准備好變回蟻形,准備戰鬥了。

“等等。”林意突然開口了,突然有些目瞪口呆。他已經看清了那團烏雲的真面目,居然是一群蜻蜓!

那些蜻蜓起碼得有個五六米長,加上那長長的,薄翼般的翅膀,看起來就是一只只恐怖的飛行怪獸!

它們先前離的遠了,看起來就是黑壓壓的一團,等看得更加清楚了,卻讓林意倒抽了一口涼氣。

老天,這,這看起來也太可怕了。

好在蜻蜓們根本沒有注意在樹根叢裡面的兩只小螞蟻,它們自顧自的飛行著,在天空中跳起了一種奇異的舞蹈。

它們或振翅,或轉圈,在天空上靈活的飛來飛去,仿佛天生就是屬於天空的精靈一般。

林意被蜻蜓們曼妙的舞蹈動作給吸引了,他的面前就好像有一群飛行員在進行最棒的飛行表演,簡直太壯觀了。

林意沉醉在屬於蜻蜓的舞蹈中,可是看著看著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本來是一群蜻蜓在跳舞,他們甚至還在鬥舞一般,瘋狂的展示著自己的魅力。

可是舞著舞著,天空中就剩下一些成雙成對的了,沒有找到舞伴的,或是被擠開了,或是舞蹈比不過其它蜻蜓,很快就悶悶不樂的飛走了。

然後林意就被雷劈了一般,臉上簡直要燒起來了。

那些成雙成對的蜻蜓突然默契的停止了舞蹈,然後其中一只居然飛到了另一只的背上,然後,然後它們的尾巴就糾纏在了一起,很快就,就緊緊相連了!

這分明就是在交尾!

林意面紅耳赤,他沒想到他居然有幸能夠見識一次蜻蜓們的集體交配活動!怪不得它們之前空中舞蹈跳得那麼賣力,原來是在求偶。

林意趕緊低下頭,根本不敢再看。

這只是自然現像,自然現像!

林意默默的念叨,突然覺得放在腰上的那只手掌變得火熱起來,燙得很。

然後林意又驚恐的發現,他居然在長高!



☆、第四十六章

周圍的一切仿佛靜止了,林意咽了一口唾沫,扯了扯自己的觸角,當觸角上劇烈的疼痛感傳來,林意小小的抽了一口氣,才確認自己真的變回去了!

這不科學!林意在心裡大喊。

隨即又察覺到腰上那只幾乎要勒得他喘不上氣兒來的大手,林意終於冷靜不了了。

他試圖去掰開那只手,可惜那只手仿佛鐵鉗一般,半點掙脫不得。林意在心中默默給自己擦了一把淚,才小聲道,“咱們能好好說話嗎?”所以說,能不能先放開他啊?

笙一瞬間的怔愣過後,似乎還有點不敢置信,只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他雖然有打算給小東西吃許多富含能量的食物來加速他的成長,可是沒想到他還沒怎麼行動呢,小東西自己就長大了。

笙的嘴角翹了起來,攬住林意腰的手松了松,卻並沒有放開,“小意,自己長大了啊……”

林意被笙意味深長的話說得毛骨悚然,他的身前是帶著水汽的風,背部還貼著一個溫度極高的胸膛,簡直堪比冰火兩重天。這種酸爽的滋味,林意怕是沒辦法和其他人或者蟻分享了。

林意長長的額發飄了起來,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刺激得他眼淚都差點掉下來。手忙腳亂去整理頭發,額頭上卻滑過一只手,那些不聽話的額發就乖乖的卡在了林意的耳後。

林意哼哧幾句,又找不到理由,只好泄了氣,干脆歪歪扭扭的倚在了笙的懷裡。

反正他那點臉皮都丟光了,也不在乎這剩下的一點半點了。

笙對林意主動的“投懷送抱”還是非常滿意的。青年的嗓音非常清澈,哪怕知道他是一只螞蟻,笙還是不可控制的陷落了。

他們本來就是應該在一起的,笙從見到林意的第一眼,就有這種感覺。他的靈魂告訴他,就是他了,不會錯了。

所以,他是不會給小東西逃跑的機會的。

笙這樣想著,小心翼翼擺出了一個讓懷裡蟻更加舒適的姿勢。

林意微眯著眼睛,身後蟻的身上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說不出來是什麼的味道。這種味道讓他十分的安心,和他剛剛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顆螞蟻蛋,有蟻輕輕在他耳邊說沒事了的時候聞到的味道一摸一樣。

很快天空中的太陽就落下去了半截,暮色開始暗沉。

水面上的蜻蜓們終於停止了交尾,其中的一部分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剩下的一部分,卻開始拿自己長長的尾巴去觸碰水面。

林意分明看見在蜻蜓們的尾巴接觸到水面的時候,一些細小的卵也被留在了水裡。

它們在產卵了。

一顆顆細小的,半透明的卵緩緩的沉入了水底,它們將會在水裡面生活好多年,經過十數次的蛻皮,最終和它們的父母一樣,從水裡面爬出來,得以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林意也跟著微笑起來。

不過,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甚至顧不得笙了,直接站了起來,差點把腰間的草毯子都給掀掉了,也沒有讓他回過神。

笙的手臂抬了抬,才讓踩到草毯子差點摔倒的林意免去了一頓尷尬。

水地下突然聚集起了一批水生生物!

林意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正在緩緩沉沒的卵進了那些生物的肚子!

然而水面上興奮的母親們卻並沒有察覺到水面下的殘酷,就算察覺到了也毫不在意。它們終於完成了一次偉大的任務,在太陽徹底落山之前,它們還得要找到安全的,可以過夜的地方。

所以任務一完成,它們就同那些和它們交尾完畢之後就毫不留戀離開的雄性們一樣,也飛快的離開了。

水面上很快就變得靜悄悄的,然而水下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林意扶住笙的胳膊,知道這是他失態了。也許親眼見到小生命的誕生讓他有些興奮,他卻忘記了大自然一貫是殘酷的。

笙並沒有打擾林意,他讓林意靜靜的自己想通。

林意很快就平靜下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很沒用?”

笙揉了揉林意的發頂,青年的發還是同幼年期一樣的柔軟,“不會。”

笙突然站起來,拉著林意靠近了水面。

林意不明所以,只跟著笙走。

“小意,你看。”笙抬起手臂,指著水面下的一個地方。

林意就凝神去看,半晌,終於露出了點笑意。

那是兩塊石頭形成的縫隙,有好幾只卵都落在了裡面。

它們頭頂上的掠食者並沒有發現它們。當然,更多的地方,水草裡,泥沙中,還有許多像這樣逃過一劫的卵。

它們都是幸運者,它們有機會孵化出來。只是當它們孵化出來以後,面對的只會是更加嚴峻的考驗。

也許那些不用孵化出來的卵所經歷的痛苦會少一些,不過,既然有了生命,阻攔在前面的挑戰又算得了什麼呢?

林意先前也只是一時間沒有轉過彎兒來。笙這樣體貼的提醒他,讓林意臉熱的同時也忍不住心裡甜滋滋的。

想來也是,他如今對於許多生物來說也算是可怕的掠食者了,與其憂心那些卵的命運,他還不如多吃一點東西呢。

雖然有些殘忍,但是現實就是如此。

林意就伸出手指戳了戳笙,眼睜睜看著笙變得僵硬不自然,這才笑嘻嘻的說,“笙,我餓了。”

林意沒有錯過笙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錯愕,不由得心情大好。

笙抿了抿嘴角,林意就等著他為難的神色呢,誰知道笙突然彎下了腰,然後手上就多了一只碩大的螺!

最後笙屈尊降貴的伸出另一手,在那螺殼上的進出口隨意一挑,那把林意搞得心力憔悴的螺就被打開了蓋子!

“給。”笙就把打開的螺遞到了林意面前。

林意:“……”

扭頭,“我不想吃這個。”

林意木著一張臉,這事關男人的尊嚴,哪怕看起來傻透了,林意也不要放棄原則。

笙確實愣了愣,實在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林意明明喊了餓,現在又不肯吃東西了?

隨後笙就發現林意正哀怨的瞪著他先前扔掉的螺蓋子,隨即就明白了什麼。

“給。”笙就把打開的螺放在一邊,把另一只完整的螺遞到了林意手上。

林意咬咬牙,非常想甩自己一個巴掌,實在是蠢透了好嗎?

不過他還是把螺接了過來,不能浪費糧食。

笙本來已經准備好隨時替林意搭一把手了,不過林意現在已經是成蟻形態,身體裡的光點都足足有一個乒乓球那麼大了。所以他體內能量往手上一湧馬上就打開了那個螺。

笙反倒是有些遺憾了。若是他能從小意身後抱著他,然後手把手的教導他怎麼打開螺……

得意的對著笙揚眉,林意就發現笙的眼神有些發飄。這倒是稀罕事兒。

林意都不忍心打斷笙了,趕緊多看幾眼,說不得他就逮住了笙的小把柄呢?這種機會可是太難得了。

林意瞪圓了眼睛,發現笙的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種堪稱“猥瑣”的笑容,不過那笑容更加的淡,對笙不夠了解的,不夠細心的,根本看不見。這可是和笙平日裡一本正經,冷著一張俊臉的時候差別大多了。

林意心道笙這家伙若是知道他已經暴露了他如此“奇葩”的一面,該不會追著他打吧?

也許是林意的視線太有殺傷力,笙一下子就和林意來了個眼對眼。發現林意古怪的表情,笙皺了皺峨眉,還是一貫的冷酷。

林意還保持著調侃的笑容,就等著笙給多來一些呢。笙突然來這麼一下子,一下子就換成林意尷尬了。

喂!明明猥瑣的又不是他!林意在心裡咆哮。

“咳咳。”林意就咳嗽一聲,“笙,這螺裡面有寄生蟲嗎?”林意想起地球上的螺,又想要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就開口問了笙。

笙就拿起了那一顆已經被他打開的,輕輕的嗅了嗅,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寒光一閃,一塊螺肉就被削了出來。

“吃。”笙把螺肉舉到林意嘴邊。

林意頓了頓,還是張口吃了進去,總覺得不吃掉會惹得笙生氣,明明已經有了他的黑歷史了!

螺肉很鮮甜,有點像牡蠣的味道。林意呷呷嘴,心道就算有寄生蟲他也認了。

林意舔了舔嘴角,就發現笙把視線落在了他手上的那顆螺上。

林意想也不想的也學笙那樣試圖切割一塊下來,可惜他業務不熟練,根本就做不到。

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指尖一動,一道白光就從笙的指尖射出,螺身上最好的那一塊肉就被削好了。

林意諂媚的拿起那塊肉往笙嘴邊遞,笙似乎充滿了無奈,還是張嘴接過去了。

林意心下滿意,正准備再喂一塊,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下子就傳了過來。

“我真的看見蟻和森他們來這裡。”

“誒,那下面是他們嗎?”

“好家伙,居然藏在這裡!”

笙的臉都青了,因為鬼鬼祟祟接近這裡的正是一群幼蟻!

“喂!我們來啦!”林意就聽見腦袋上有只幼蟻大叫一聲,直接蹦了下來,然後噗通一聲栽水裡了。

還來不及風中凌亂,接二連三的噗通聲就響了起來,腳下的水面一下子就不平靜了。

變成人形的幼蟻們下餃子一樣進了水,水面一下子就蕩漾起來了,哪裡還有之前的美景?



☆、第四十七章

林意無語的看著在水裡面撲騰個不停的光屁股小孩兒們,默默的擦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水。

笙的臉已經黑得嚇蟻了,林意好笑的同時,還是伸手去幫他也擦了擦水。

那些熊孩子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客氣的。

“咦?”飛飛在水裡面游了一圈,一出水,就瞧見一只從來沒有見過的成蟻,而且那只蟻還居然和笙那家伙看起來關系不錯的樣子,這讓他有點奇怪。

“怎麼了?”凱從水裡面露出一個腦袋,唰唰甩了幾下觸角,甩了飛飛一臉的水花。

飛飛都顧不得和凱吵架了,“喂,你認識和笙在一起的那只蟻嗎?”飛飛撓了撓頭,“總覺得好熟悉的樣子。”

凱眯著眼睛也去看了看,先前他們離得遠了,再加上樹根很茂密,他們根本沒有看清楚裡面蟻的廬山真面目。

凱同樣迷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也沒見過。可能是笙的新隊友吧。”

狩獵隊裡面的蟻流動性還是很大的,每當隊伍有了損耗,很快就會挑選出新的蟻補充進去,所以見到陌生蟻也不奇怪。

“意呢?”飛飛就開始滑動四肢,東倒西歪的往那個方向去了。

凱抽了抽嘴角,很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他根本不放心那個白痴亂跑。

剩下的幼蟻們也沒有管他們,他們自顧自耍得開心。好久沒有離開巢穴了,也沒有玩過水,機會難得。雨季過去了,這些水的存在時間也不會太長,他們才舍不得浪費呢。

“笙前輩。”飛飛爬上岸,也沒在乎笙的黑臉,開口就問,“意呢?沒跟你在一起嗎?這只前輩是誰?你們的新隊員嗎?”飛飛連珠炮一般說了一氣。

笙淡淡的看了一眼濕噠噠的飛飛,眉頭突然擰在了一起。

他突然的變臉把飛飛嚇了一跳,早就聽說過這位前輩的威名了,飛飛對他當然也有點瘆的慌。

“把衣服穿上。”笙一把抓住了正想說話的林意,把林意的腦袋轉了一個圈兒。

“哈?”飛飛簡直驚呆了,這位高冷的前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一句話嗎?飛飛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就在飛飛身後,一半身體已經離開了水面的凱突然僵了僵,然後他又神色古怪的窩回了水裡,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林意也被笙的話驚得不輕,這家伙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不止飛飛難以置信,連林意都有點淡定不能。

“嗯?”笙又隨意的嗯了一聲,再看一眼已經傻住的飛飛,“沒聽懂嗎?”

“我,我馬上就去!”飛飛趕緊裸著小屁股跑開了,他們這群幼蟻,玩得正開心呢,怎麼可能注意到這個?

等飛飛又回來的時候,腰上就別別扭扭多了一片樹葉。

大概是飛飛以前從來沒有穿過這東西,他顯得非常笨拙。樹葉在他的腰上搖晃個不停,飛飛只能局促的用兩只手抓住邊緣,才不至於讓樹葉掉下去。

飛飛急得臉都漲紅了,他覺得這個樣子簡直太奇怪了。

林意忍著笑掙脫開笙,無視了笙淡淡的不滿,走到飛飛身邊,彎下腰幫飛飛扎好了樹葉。

飛飛眨巴眨巴眼睛,干巴巴道,“謝謝啊。”

林意搖搖頭,“不客氣。”

“唧唔唧唔!”樹上突然牽出了一根長長的絲,一只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醜了吧唧的毛毛蟲就順著那根絲落了下來,准確的懸停在了林意的肩膀上方。

“大毛!”飛飛驚訝的看著那毛毛蟲。

林意在大毛馬上就要落在他肩膀上的一瞬間,一把抓起身邊的一根樹枝,就把大毛掛上頭了。

“唧唔!”大毛不滿的哼哼,它大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濡濕的看著林意,那小模樣當時真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惜那些都不能動搖林意,林意還是不會讓大毛上身的,那絕對不會是很愉快的體驗,尤其是大毛身上長出了用於保護自己的軟刺以後!

“唧唔。”大毛終於明白今天照例失敗了,只得委委屈屈把自己掛樹上,還掛得挺牢。

飛飛張大了嘴巴,手指哆嗦指指大毛,又指指林意,“意?”飛飛顫抖著嘴唇小心翼翼的問。

林意笑了笑,點點頭,“是我。”

“你你你!”飛飛突然捂住胸口,倒抽了一口氣之後差點就摔倒了,幸虧林意反應快及時的把他拉了回來。

“怎麼會!”林意親口承認以後,飛飛差點以為是他自己出了什麼問題,產生了什麼奇怪的幻覺。可是林意這麼大一只蟻就明晃晃的在飛飛眼前晃蕩,想不相信都不行。

飛飛突然一把摟住林意的腰,卻因為個子太矮小了,最後不得不放棄,改為抱住林意的大腿,“意啊,既然你有本事提前這麼長時間成年,那你也幫幫我吧。”

林意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這家伙實在是太不要臉皮了。

笙的目光突然死死的落在了飛飛抱住林意一條腿的雙手上,大有心情一個不爽,就直接跺掉那手的架勢。

飛飛感覺到一股可怕的視線,他的手簡直被燙得要冒火,嚇得他趕緊縮回了手,那可怕的感覺這才消失。

林意無語的瞪了一眼笙,警告笙不准亂來,這才老老實實道,“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飛飛就啊了一聲,顯得非常可惜。他自然知道意不會騙他,看來意身上出現的這種情況,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也許……

飛飛悄悄看了一眼笙,說不得他知道點什麼。

不過飛飛哪裡還敢往笙身上找晦氣?他有又不是傻的。反正他自己遲早都會成年,晚一點時間也沒什麼。

這個時候,游夠了水的幼蟻們紛紛上了岸,朝林意他們這邊聚集起來。

林意好笑的看了一眼笙,再看了一眼眼前無數的小白嫩屁股和一群晃蕩的小小鳥,笙的臉直接黑得跟烏雲一般。

“不許看!”笙大手一張,就捂住了林意的眼睛。

林意:“……”

“你們,穿衣服!”笙寒著聲音道。

幼蟻們本來只是想要和飛飛一樣接近一下他們的偶像,可是偶像他太凶狠,嚇得幼蟻們裹足不前了。

“沒聽見嗎?穿衣服。”飛飛突然嘚瑟道。

幼蟻們看了看飛飛腰上的樹葉,彼此對視一眼後,很快就派出了幾只幼蟻。

出去的幼蟻們回來的時候就扛著許多樹葉,他們就把樹葉分了分,圍在了腰上。

笙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林意忍不住扶額。

“我不想你看別的蟻。”笙突然用只有林意聽得見的聲音道。

林意愣了愣,明白了笙的意思以後,又羞又窘,最後更是哭笑不得。那些幼蟻還都是些小屁孩啊!到底吃的哪門子的干醋?

笙半點不在意林意無奈的神色,轉頭看著幼蟻們,“你們來這裡干什麼?”

幼蟻們面面相覷,他們就是來玩耍的,可是每只幼蟻都有同樣的感覺,一旦他們說了真話,那後果肯定很嚴重。

“我,我們是先來探路的!”一只被隊友賣了,心裡已經淚流滿面的幼蟻小心翼翼開口了。

笙就沉下了臉。

幼蟻們心中一凸,暗道莫不是被拆穿了?笙前輩生氣了?

可是笙的話卻又像是晴天霹靂一樣把幼蟻們劈傻了,簡直欲哭無淚。

“既然是出來探路的,那就趕緊去把,記得把路線圖畫好以後交給我。”笙很是淡定的說道。

幼蟻們恨不得以頭搶地,眼神小刀子似的往那只幼蟻身上戳,戳得那只幼蟻都要哭了。

都怪你!說什麼探路啊?直接說路過不就好了嗎?

林意看著這些愁眉苦臉的幼蟻,雖然這麼做不厚道,可是林意還是非常想大笑出聲。

不過幼蟻們臉皮薄,他也就不去揭穿了。

幼蟻們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個個不停的往後看,就巴望著笙改變主意。

可是笙像是完全沒有看見似的,根本不理會那些可憐的幼蟻們。

而飛飛因為知道了林意的情況,變成了“自己蟻”,於是就被笙裝模作樣給留了下來。這件事感動得飛飛淚流滿面,終於被組織給接納了。

林意又忍不住扶了扶額,他發現接觸時間越長,他就會對笙刷新所有的認識。原來那家伙面癱的臉下面也藏著一顆十分悶騷的心,總算是知道了。

飛飛咽了一口口水,突然對林意佩服極了。笙前輩那樣的蟻,林意居然都能夠和他像普通蟻一樣交流,這可真的非常厲害。

林意拍拍飛飛的腦袋,“怎麼了?”

飛飛老老實實道,“崇拜你啊。”

林意傻眼,“哈?為什麼?”

飛飛就撇了撇嘴角,偷偷指了指笙。

“行了,我也要去找凱了。”飛飛覺得這裡好像很不適合他待,於是他十分識趣的滾蛋了。

“那你們小心一些。”林意還有些擔憂。

“沒事沒事。”飛飛豪邁的拍了拍胸口,“有我在,出不了什麼問題。”

林意只好送走了飛飛,然後就開始和笙大眼瞪小眼。

笙也無奈了,“小意,我們去狩獵。”

說完就要帶路。

這樣的時間也能狩獵嗎?而且還沒有同伴一起。林意趕緊跟上了笙,相信笙肯定有他的考慮。



☆、第四十八章

“你們怎麼現在才過來?”樊不停的往嘴巴裡拋著一個又一個綠色的果子,一口一個吃得正歡,看見笙和林意過來了,不滿的抹了一把嘴,“太慢了。”

笙都懶得看樊一嘴綠色果汁的樣子,轉頭對著林意道,“等一下跟緊我。”

“好。”林意點點頭,看著眼前這一群風格各異的人形蟻族帥哥,頭皮有點發麻。雨季過去了,大家都流行人形了嗎?

樊這才注意到林意的變化,“哎喲喲,這,這是意小鬼?”他繞有興致的欣賞了一會兒林意的成年人形,這才用觸角托著下巴,嘖了一聲,一臉的深沉,“這小鬼長得還真快。”

林意默默的把自己藏在了笙的陰影裡,笙瞟了樊一眼,樊就訕訕的移開了視線,嘀嘀咕咕道,“還是小小的樣子可愛一些。”

笙又哼了一聲。

白光一閃,笙就變回了蟻形,林意早就快要支撐不住人形了,也趕緊變了回去。

樊切了一聲,他雖然嫌棄變成人形很浪費能量,不過不得不說人形的時候做事真的很方便。

樊打了個響指,於是這一群長著觸角的狂野健美先生們立刻都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大螞蟻。

丟掉了還纏在身上的樹葉裙,樊活動了一下肢體,“小的們,跟著老大走了!”樊那一副極其欠揍的嘚瑟樣得到了一群蟻大大的白眼和噓聲。

不過大家也只是愛打擊樊的囂張氣焰罷了,命令還是很遵守的,所有蟻都做好了准備,要出發了。

林意有些心虛,這顯然是兵蟻小隊的一次很嚴肅的行動,他這樣跟著,真的好嗎?

笙看出了林意的糾結,悄悄在林意耳邊道,“小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已經是我們小隊的候補成員了。”

林意受到了驚嚇,他已經是候補成員了,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我替你申請的。”笙馬上就給林意解了惑。

林意:“……”假公濟私太明顯了!

林意心中一凜,他不能讓笙的行為成為笑話,他得努力轉正!

隊員們很快就列出了一個陣型,開始在樹根叢林裡穿梭。

此時太陽早就已經下山了,天空上只有幾顆零零落落的星子。不過黑夜並不會阻礙螞蟻們的前進,他們的行走不止靠視覺,觸覺和聽覺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夜晚的叢林是危險的。

林意還從來沒有在夜裡離開過巢穴,這裡一旦入了夜,還在外面逗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林意聽到了很多昆蟲的鳴叫聲,還有許多奇奇怪怪他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的聲音。夜晚既是一些生物的休息時間,也是很多生物開始活動的美妙時刻。它們借著夜色的掩護,盡情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小隊繼續前進著,幾次相當驚險的避開了危險,甚至還發生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林意嘴巴動了動,很想提醒他們,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太低,經驗太少,本來這個小隊對於他的加入已經頗有些微詞,就等著看他和笙的笑話呢,他說的話肯定會惹來抵觸。正所謂蟻微言輕。

就在林意糾結著的時候,樊突然離開了領隊的位置,晃晃悠悠走到了林意身邊。

林意覺得樊不壞好意,於是戒備的看著他。

樊湊近林意,低聲道,“小鬼,你有什麼話就和你樊哥哥說啊,樊哥哥聽著呢。”

林意被樊的厚臉皮噎得翻了一個白眼,就連一直殿後的笙都疑惑的瞧了瞧這邊。

“樊叔,我想說,前面那個分叉口我們還是繞道比較好,畢竟在到達目的地之前的任何戰鬥都是浪費體力的。”

樊也被林意噎了個大白眼兒,不過卻把林意的話記在了心裡。他可是對這小鬼的能力有些了解的,試煉時的種種,樊都有看在眼裡。

林意確實“看見”了很多樊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他把能量集中在眼部,差點被周圍閃著各種光的能量體閃瞎了眼睛。

太久沒有使用這種能力了,一開始還讓林意有些頭暈目眩,害得整個隊伍都因為他而減慢了行程,所以兵蟻們才不待見他。

不過等林意適應好以後,發現他的這個能力好像又進化了。以前他就是只能看見一坨又一坨的光,太微弱的就看不見了。同樣的,太強烈的,林意就會本能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若是是那些強者無意識散發出來的能量,林意只會不舒服,但是一旦強者收斂住了,他也就感受不到了。同樣,若是對他抱有惡意,林意都不敢想像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不過現在看起來,林意已經能夠靈活的控制住他的這個能力了,他可以選擇性的看他想看的,不想看的也可以濾過,不用一次性被塞一大堆了。

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林意不用再頭疼了。

樊果然讓大家選擇了繞道,這讓兵蟻們十分的不解。樊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而笙更是直接,干脆就走向了另一條路,也沒管自己正在殿後,就一馬當先了。

兵蟻們只得都跟著繞路。只是這樣,浪費的時間就更多了。

林意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先前的路線上靜靜的蟄伏著一個能量體很是不小的狩獵者,一旦他們經過那裡,又將是一場苦戰。

於是,接下來兵蟻們就發現了一件讓他們都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們的隊長總是腆著臉湊到那個新來的候選者跟前,然後他們就得時不時的繞道繞道再繞道。這讓兵蟻們大皺眉頭的同時,也有細心的兵蟻發現他們從那以後就沒有再經歷過一次戰鬥了。

這種懷疑漸漸在兵蟻們之間流傳出來,大家看著林意的眼神就有點復雜了。

林意在眾蟻們探尋的視線下保持了足夠的鎮定,兵蟻們沒能從林意臉上看出什麼來,也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這種分心之事可不能一直做,否則就要挨樊的揍。

很快,大家就在一股極其古怪的氛圍下到達了目的地,一顆巨大的朽木之前!

林意一看大家都停下來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起來。他渾身都是汗,已經快要累得虛脫了,他們足足走了一整夜!為了不拖後腿,他也是拼了。

在滿是樹根樹枝的路線前進,實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們不停的在樹根上跳躍攀爬,個個都累得不輕。

不過顯然這一次的行動詭異的十分圓滿,他們居然全都完完整整的到達了,節省了不知道多少力氣。

雖然繞了很多遠路,但是卻避免了許多戰鬥,比直接走近道花的時間還要少。

一時間,癱軟在地上的林意成了眾蟻的焦點。

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辛苦你了。”

林意喘著氣搖搖頭,露出一個傻笑來,一下子就顯得傻乎乎的。

“看來我們來得很早。”樊興奮的望著眼前那棵巨大的樹,滿滿的躍躍欲試。

林意也跟著看了看。

那棵樹真的非常大,林意目光所及,幾乎都是它的枝干。

只是它非常突兀的沒有茂密的樹葉,沒有活力,沒有生機。它死了,而且大概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它樹枝上的鳥巢已經腐朽,在同樣腐朽的樹干的保護下,還能勉強看出一個輪廓。鳥兒們離開了它,它還是守護著它們的家。

它曾經強壯的樹干上滿是斑駁的痕跡,上面爬滿了青苔,寄生植物,它死了,還在繼續給其它生命提供庇護。

林意能夠感受到,大樹早就被掏空了的樹干裡還生活著許多生命,它們把這裡當成了免費的家。

為什麼要大半夜的來這裡?林意用朝聖的目光看了看那棵大樹,便用眼神問笙。

笙搖了搖頭,同樣滿臉復雜和震撼的看著那棵樹。那樹生前,想必已經在這裡立了成百上千年了,歷盡風霜雨雪。

樊吩咐兵蟻們原地休整了一會兒,就開始攀爬那棵樹。

所有的蟻都懷著一種崇敬的心情,連一直很不正經的樊都嚴肅著一張臉。

他們爬到一半,樊示意所有蟻停了停,開始從樹葉背包裡拿出什麼東西來。

林意只看見樊打開了什麼東西,有什麼粉末狀的東西就飄飄灑灑落在了他們腳底下已經風化,腐爛得很厲害的木質層上。

又經歷了一個雨季,這顆樹顯得十分的頹敗了。

林意扒了扒腳底下的青苔,踩了很多水出來。

“別亂動。”身邊有蟻很嚴肅道。

林意就不敢動了。

所有的蟻都很嚴肅的盯著樊撒下粉末的地方,氣氛嚴肅極了。

林意更加不敢動了,他也和其他兵蟻一樣眼巴巴的望著那一塊地方。

眾蟻們眼巴巴的看了很久,然而那被樊撒了粉末的地方,什麼狀況也沒有……

“不急。”樊也不見失望,目光游移著,繼續尋找著什麼。

就這樣,樊一路走一路撒粉末,然後就是表演大眼瞪小眼,除了把一些藏在樹干縫隙裡面的蟲子熏了出來以外,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就在林意心生失望,並且打算休息一下眼睛的時候,一只兵蟻突然激動的大叫起來,“有了有了!終於有了!”

兵蟻們全都激動起來,林意也趕緊跟著去看,就見到有什麼東西在白色粉末的刺激下,逐漸顯示出一個透明的身影來……



☆、第四十九章

這是什麼?林意滿臉的問號。

就連笙也一絲不苟的看著那個東西,林意只好乖乖閉了嘴。

在眾蟻的注視下,那東西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甚至還開始輕微的顫抖。

兵蟻們馬上心中一震,個個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密切的注視著那東西,並且不動聲色的對視幾眼,腳步輕移,形成了一個包圍的姿勢。

林意完全不知道兵蟻們在干什麼,只好隨著樊的指揮,默默的退到了最後面。

隨著那東西的逐漸顯現,氣氛也凝固到了極點。

“嘶啦。”林意聽到了一聲非常輕微的,像是種子破土而出的聲音。

看了看周圍的兵蟻,他們還是全神貫注的看著腳下,難道他們沒有聽見那聲音嗎?

林意心中奇怪,他都能聽見,按理來說,比他更加強壯,能量等級更高的兵蟻們不可能聽不見啊?然而事實的確是只有林意聽見了那個聲音。

林意的觸角挑了挑,想也不想的,林意腳步動了動,挪騰到了一個位置上。

這個位置正好是兵蟻們的包圍圈最為薄弱的地方。

“哢。”一個圓溜溜,渾身透明的玩意兒終於在樊的粉末下現出了原型。

圓球顫顫巍巍動了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行動力在原地扭了一圈。

林意狠狠的抽了抽觸角,他並沒有大驚小怪,他已經見過足夠多的稀奇古怪的生物,已經能夠相當的淡定了,只是——這長得像湯圓兒的玩意兒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一群威武雄壯的兵蟻漢子們虎視眈眈的盯著……一只團潤可愛,一看就覺得很好吃的湯圓兒……

禽-獸!

林意對著自己想像的畫面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來,這也太奇葩了。

然而現實其實也是相差不遠的。

雄壯的漢子們個個磨著上顎,咧著血盆大口,隨時准備著在可憐的小湯圓兒有什麼行動的時候就不管不顧的撲上去。

林意咽了一口唾沫,覺得這個畫面十分的美麗。

大概那湯圓兒自己也受不了這種“美麗”了,在意識到自己的偽裝好像暴露了以後,像個突然被一群壯漢圍在中間堵住的小姑娘一樣慘叫一聲,然後縮成一團瑟瑟發著抖,簡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然而那些邪惡的壯漢並沒有因為小姑娘的害怕和求饒就放過她,他們獰笑著,露出鋒利的武器,一步一步逼近了小姑娘。

“小姑娘”顫抖得更加厲害了,她甚至已經完全把自己貼在了樹干上,好端端一只圓溜溜圓鼓鼓的湯圓兒活脫脫就變成了被煮裂開了,內陷兒全部跑了,只剩下一只扁扁的皮的爛湯圓兒一樣。

林意光是看著都要心碎了,可惜那些可惡的家伙還是絲毫不肯手軟嘴軟。

他們伸出罪惡的大嘴,想要把小姑娘就地正法。

“唧!”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聲響起,林意的腦袋裡“轟隆”一聲,像是被一個大鐵錘直接砸中了似的,一時間疼的頭暈眼花,好懸沒有一頭栽下樹去。

兵蟻們可是比林意能耐得多,就連他們也晃了晃,意識有些模糊了。無差別音波攻擊好厲害……

趁著兵蟻們都兵荒馬亂的時候,小湯圓兒突然一改之前柔弱的表現,對著眾蟻咧開了大口,露出一口亮晶晶的大白牙。

我靠!那嘴到底咋長的啊?

林意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長得跟個湯圓兒似的已經很誇張了好嗎?現在又來一個幾乎要把湯圓兒身體一分兩半的大嘴……

林意揉了揉太陽穴,心中默念著我們要相信科學,我們要相信科學。可這玩意兒真的一點也不科學啊!

湯圓對著眾示威完畢以後,得意洋洋的在原地滾了兩圈,然後吧嗒吧嗒就准備蹦著跑路了。

然而兵蟻們早就有了准備,他們早就已經圍堵住了湯圓兒所有的逃跑路線,湯圓蹦噠著,換了幾次方向,發現真的不行以後,真的有點著急了。

這些可惡的家伙!

樊見湯圓投鼠忌器不敢移動了,直接又從背包裡掏出了什麼東西,對著湯圓兒就拋了過去。

湯圓兒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警告聲。

樊拋過去的東西被它想也不想的一口咬住,然後它馬上又被什麼液體給澆了個滿頭滿臉。

林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兒,難道剛剛那玩意兒是螞蟻們自己釀的酒嗎?林意一瞬間感覺又被刷新了資料庫。

湯圓被酒水淋到了以後,透明的身體裡泛起了一層薄紅,喝醉了似的,竟然開始東倒西歪起來。

樊揚了揚下巴,示意離得最近的一只蟻趕緊行動。

那只蟻就先小心翼翼的靠近些,然後驟然發力,直接撲了過去。

眼看著他就要成功了,還來不及露出一個笑容,那明明已經醉得東倒西歪的湯圓突然一個翻身,再靈巧一動,居然就躲過了那只螞蟻的攻擊。

然而就這一撲,徹底的激怒了湯圓兒,它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處境了。所以它顧不得已經東倒西歪,再利嘯一聲,選了一個方向就要准備逃跑。

“別讓它跑了!”樊大叫一聲,直接帶著眾蟻衝上前去。

然而那只湯圓實在是太靈活了,他們還好幾只一起上,居然都被避開了。

同時兵蟻們還不能傷害到它,否則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於是行動越發的束手束腳。

現場簡直用雞飛狗跳來形容也不為過,兵蟻大戰白湯圓兒,這場面真是夠搞笑的。

林意忍著笑後退,他幫不上什麼忙,後退別打擾到他們就好了。

於是林意就眼眼睜睜看著那湯圓逗弄著威武的兵蟻們,兵蟻們對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忽然,那湯圓找准了一個方向,居然朝著林意撲了過來。

林意一驚,這玩意兒居然會挑軟柿子來捏嗎?他們的防御圈,唯有林意這裡有一些破綻。

林意就瞧著那湯圓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追在後面的兵蟻都快瘋了,意那家伙,能夠攔下那玩意兒嗎?

突然,林意身體裡的蛋蛋一震,一道光從蛋殼裡面射了出來,很快就融入了林意的身體。

林意想也不想的就抬起觸角,對著那湯圓兒輕輕一點。

然後兵蟻們就看到了一幅讓他們難以置信的畫面。

林意那一點像是給湯圓兒施了定身魔法一樣,湯圓兒在半空中滯了滯,然後吧嗒一聲就掉樹叉兒上了。

林意手疾眼快的按住了那湯圓兒,才避免了它直接摔樹下去的可能。

那湯圓兒的手感也非常好,軟趴趴的,跟裡面裝滿了液體似的。

林意還來不及摸第二把,樊就心急火燎的衝了過來,“干得好,小鬼!”

樊趕緊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木頭盒子,小心把那湯圓給裝了進去。

林意還迷糊著呢,等顎上沒有了湯圓兒,這才扯了扯走到他跟前查看的笙,“我,我,剛剛到底怎麼回事?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笙拍了拍林意的肩膀,“干得好。”

林意:“……”他有一種被敷衍了的感覺。

林意還奇怪著,兵蟻們卻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似的,他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有一只湯圓兒的進賬,讓兵蟻們也振奮起來,樊又開始撒粉末,誓要繼續找那玩意兒。

“笙,剛剛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林意不死心的繼續問道。

笙看了林意一眼,詭異的有點沉默。不過看林意一臉疑惑,還是淡淡道,“那是腐樹蟲,只在死去很長時間的樹上才會有。那東西是要給女王吃的,可以增強女王的生產能力。”

林意:“……”

那,那種東西,到底算是什麼啊?難道是具有某種邪惡功用的藥物嗎?

林意一臉的破滅,笙瞟了林意一眼,一副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不關我事兒的表情。

樊繼續找尋著,林意聳拉著觸角跟在後面。那腐樹蟲的數量好像非常少似的,他們一直找到了接近天亮,日中了,才終於找到了第二只。

林意擦了一把汗,心道大家為了女王的肚子也是拼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這顆大樹上來往的昆蟲突然多了起來,不過大家都默契的各自選擇了一塊地盤兒,默默的尋找起來,並不曾彼此干涉。

不過鑒於他們的隊伍已經找到了兩只,所謂財不露白,盡管已經蟲子已經被裝好了,大家也很不放心,很警惕的戒備著周圍。

突然,林意發現樊的臉色陡然難看起來了。

“他們也來了。”樊的聲音特別的冷。

他們是誰?林意跟著眾位兵蟻的目光往大樹下看去。

然後林意就是一驚,他看見了觸角,出現在視線內的,分明就是另外一群螞蟻。

只是這群螞蟻抵達了這棵樹,似乎耗費了巨大的體力,他們也渾身狼狽不堪,應該是經歷了許多次戰鬥了。

所以那群螞蟻顧不得目標就在跟前,很干脆的開始在大樹下休息起來。

林意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巢穴以外的蟻,這下有機會能夠長見識了。

那些蟻看起來和他們沒什麼明顯的不同,不過林意還是能夠一眼分辨出他們的區別。

突然,那群蟻的其中一只,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直接抬起頭來,對著林意他們的方向揮了揮觸角。



☆、第五十章

被發現了!林意反射性的後退幾步,退出了那螞蟻的視線。

不過一退完就發現不對勁,他為什麼要退?他的精神之中剛剛好像感覺到了一股非常厲害的壓迫感。

林意這才發現樊臉色不好看,笙也不動聲色的站在了他身前。

“那些家伙就知道欺負小鬼。”樊眯了眯眼,拍拍林意的腦袋,“我們走吧,別理他們。”

說完就帶頭走了。

林意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些螞蟻對著不同巢穴的同類就會開始釋放類似於“威懾”的精神攻擊,樊他們比較強,幾乎不受什麼影響,他這個假成年的幼蟻可就不行了。不過大家對林意只是後退了幾小步的反應也很滿意,似乎他這樣已經算是表現的不錯的了。比他表現得更加難堪的多的很。

樹下的螞蟻眯了眯眼,整只蟻顯得有些疲累。

“頭兒。”他身邊的一只兵蟻開口道,“我們好像被搶先了。”

那只螞蟻甩了甩觸角,更加放松的坐了下來,“我知道,看見了。”

“那我們要不要……”兵蟻用前肢比劃了一下。

被稱作頭兒的螞蟻抽了抽觸角,“別惹麻煩,他們的數量不少,蟻也不弱。”

“那我們……”兵蟻很不甘心。他們明明已經那麼快的往這邊趕了。

腐樹蟲是大家都要爭搶的好東西,關系著他們巢穴的下一代,關系到他們巢穴的未來,沒有蟻願意讓出去。

偏偏那玩意兒只在雨季剛剛結束的時候才有,雨季結束又沒個准信兒,而且那蟲子甚至還是完全隱匿身形的,必須得靠族群祭司調配的藥粉才能讓它們顯現出來。

那藥粉十分的珍貴,而且極其難調配,有用時間也不長,所以只能現配現用。他們的祭司已經足夠快的調配好了藥粉,甚至透支了體力。他們一拿到藥粉就往這邊趕過來了,居然還是被其他巢穴搶了先!

其實不止這只兵蟻難以接受,一起來的伙伴都很難受。他們以為他們會是第一群到達的,偏偏那上面已經有蟻了,也不知道他們的收獲如何了。畢竟,有時候蟻隊來了,連一只腐樹蟲也找不到,也是常有的事兒。但是先來的,還是占了很大的優勢。

“別惹麻煩。”那兵蟻頭頭沉著一張臉,他當然心中也很不平靜,不過這個時候,無所謂的爭執都是在浪費時間,他們也不知道前面的隊伍收獲如何。沒得到腐樹蟲,反而平白招來一個蟻巢的敵意,這實在是不理智的行為。

“休息夠了,我們找我們的,他們找他們的,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是。”兵蟻們不得不遵守命令。

樊繼續撒著粉末尋找下一個目標,只是有意無意的遠離了另外一只隊伍。

那只隊伍中並沒有林意這樣的“作弊器”,也能夠這麼快趕過來,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用盡了,他們又找了很久,再沒有發現一只腐樹蟲。

隔壁的隊伍早就加入了尋找之中,樊的心中也生出了幾絲焦躁來。藥粉的效果隨著時間的流逝只會越來越差,要是還找不到的話,他們的成果可能就只有兩只了。

雖說一次性弄到兩只已經算是不錯的收獲了,但是樊一想到明明已經有林意幫他們節約了很多時間,可是還是這麼點收獲也很不甘心啊。

林意觸角微微一動,他剛剛好像又聽見了一聲“嘶啦”聲,可是周圍並沒有什麼東西離開地面。

林意心中一動,干脆快走幾步,來到樊身邊,“樊叔,我幫你拿藥粉吧。”

樊也沒多想,直接就把手裡還剩下的一點給了林意,反正這點藥粉的作用也不大了,林意算是功臣,給他玩玩也可以。

林意捏了捏手裡的樹葉包,這包做得非常精致,幾乎沒有一點縫隙,當然,除了樊撕開的地方。

林意猶豫了一下,然後直接把樹葉包一倒,殘余下的那麼點藥粉就被林意全都撒在了一個角落。

“誒!”樊大驚,他是願意給林意玩一玩,可沒打算讓他這麼浪費啊!那地方已經被他撒過一次粉末了,再撒一次也太浪費了。

然而樊剩下的聲音直接被卡在了喉嚨裡,差點把他憋死。

在樊幾乎是凌亂的視線下,被林意“浪費”了的地方,緩緩出現了一顆略帶透明的湯圓兒。只是粉末太少,它有些半隱半現,並不是很清晰。

樊想也不想的馬上拆開另一小包藥粉直接潑了上去,那湯圓就顯了真身。

被一群驚呆了的兵蟻們注視著,懵懵懂懂的湯圓兒顫了顫,抖出一身的雞皮疙瘩,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突然“唧唧”尖叫一聲,一蹦三尺高,似乎對兵蟻們打擾了它的休息十分不滿。

樊心中一個咯噔,暗叫一聲糟糕,不過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大叫道,“還愣著干什麼?你們都是蠢貨嗎?”

樊一聲呵斥,馬上找回了兵蟻們的神智,

他們馬上就有序的開始行動,很快就把這只湯圓逼到了死角,林意就在後面晃晃悠悠的轉了兩圈,兵蟻們就已經把這只湯圓兒給逮住了。

開玩笑!要是還讓林意這只幼蟻來幫他們的忙,他們身為兵蟻的尊嚴還要不要了啊?這是原則性的問題!雖然兵蟻們心中都癢癢的,都想知道林意到底是怎麼把腐樹蟲給弄趴下的。可是這事關林意的*,就算是一個巢穴的螞蟻,彼此之間也是有些小秘密的。只要不危害到巢穴,沒有蟻會管那麼多。

這邊動靜鬧得太大,早就被隔壁的螞蟻小隊注意到了。

那邊的螞蟻們目光閃了閃,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只腐樹蟲。

樊把蟲子趕緊裝好了,大家彼此對視幾眼,幾只身體非常龐大健壯的兵蟻就自動站起來,擋住了那邊螞蟻飄到這邊的視線。

樊和笙默契的看了一眼對方,樊就把背上背的幾個盒子交給了笙。

“待會兒小心一些。”樊在笙耳邊低聲道。

林意也覺得氣氛冷凝,也跟著嚴肅起來。

大家有意無意把林意和盒子都圍在了中間。

隔壁的小隊各自望了望,然後便自己尋找去了,至於他們心中到底怎麼想的,那便除了他們自己,沒有其他蟻知道了。

日頭逐漸升高,熾熱的陽光很快就讓林意額頭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太熱了。

而腳下的樹,因為表皮早就腐爛的緣故,被太陽一曬,就散發出一股相當難聞的氣味來。

林意頭暈眼花,一半是曬的,一半是臭的,那滋味簡直酸爽極了。

笙他們卻面不改色,顯然早就已經習慣了,沒有半點不適。

林意不由的暗暗點了個贊,然後繼續頭暈眼花著。

得虧樊好像發現了林意的好使,又給了他一包藥粉不說,還善心大發的給了林意一朵干花。

林意把那干花捂在鼻子上,一股清新的味道一下子就衝散了些許他的不適。

笙的臉色卻不大好看,他顯然是疏忽了,他忘記林意的體質並沒有成年蟻的強,忍受力也沒有他們高,這個認知讓他很是懊惱。

尤其是樊明顯對於壓榨林意的能力有些躍躍欲試,笙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他不想小東西那麼累,可是這都是為了族群,他根本沒有理由替林意拒絕,這讓他內心很是煎熬。

突然,觸角上偷偷纏過來什麼東西,笙一低頭,就看見林意在衝他眨眼,讓他不要擔心。

笙心中那點焦躁馬上就消失了,他回纏住那只觸角,想了想,從這樹上一根寄生藤蔓上揪下了一片葉子,舉在了林意的腦袋上。

那一直裝死的寄生藤蔓抽風似的顫了顫,它都裝死了還是不肯放過它嗎?然後內心奔潰著,哭喪著臉准備滑下去。嚶,打不過還不能跑啊?它好不容易才爬得這麼高的!

只是這可憐的藤蔓還來不及偷偷溜走,就被一群邪惡的大腳給踩住了。

“嘖,我這麼忘記了還有這個方法?”

“你以前有時間這麼干嗎?”

“好吧,以前那是太緊張了嘛。”

“哇哦,好涼快,舒服啊。”

“嗯,真不錯,這片夠大!”

哢嚓哢嚓,一片又一片的葉子在藤蔓心疼欲死中離開了它的身體,它現在不止崩潰,簡直就要絕望了,這群蟻簡直就是強盜!

“喂!你的居然比我的大!不行,我要換一片。”

“靠,你以為這是什麼?還比大比小?”

吵吵嚷嚷中,藤蔓幾乎要暈死過去,直到變成了光禿禿一根杆兒,它才被松開。

嚶嚶嚶,再也不要見到這群強盜了!藤蔓大哭著縮回地裡去了。

隔壁的蟻看得目瞪口呆,那群紛紛舉著葉子遮陽的螞蟻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來工作的,很偉大很嚴肅的好麼?現在整得跟旅游似的,到底是要鬧哪樣?

蟻隊只只風中凌亂。

也有兵蟻偷偷把眼睛往身邊的藤蔓上瞄,只是藤蔓才剛剛抽搐了一下,他們馬上就已經被他們的頭頭給瞪了。

兵蟻們只好訕訕的收回視線,紛紛拿羨慕的眼神看著對面,他們家隊長實在是太嚴肅了!



☆、第五十一章

時間過得越發的久,這棵大樹開始變得更加熱鬧了。

不停的有螞蟻小隊陸陸續續抵達,他們或是因為路途太遠而被耽擱了,或是因為巢穴的祭司制造藥粉花了太長時間,或是半道上遇到的危險太多,總之,他們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樹上的氣氛越發的冷凝,大家都停止了聊天嘻哈,變得十分嚴肅。

所有的蟻都默契的保持了適當的距離,並沒有打算冒犯別的巢穴的螞蟻。

在枯樹上遵守規則,他們才可以爭分奪秒的獲得更多的腐樹蟲。

林意已經跟著隊伍爬到了這棵樹的老上面,他們居高臨下的打量這下面忙碌的螞蟻。

他們來遲了,自然占不到什麼好位置。

在這裡,林意不但見到了和他一樣渾身漆黑的螞蟻,還見到了一些火紅色的,棕色的,甚至還有上顎特別發達,還有上顎退化,尾部的刺針卻變得十分厲害的螞蟻。

被長了很多見識的林意只覺得原來的自己還真夠孤陋寡聞的。但是他曾經所在的地球,已知的螞蟻就達到了9000多種,更何況是這裡呢?

這裡的螞蟻還超出了他的想像,根本沒辦法從科學的角度解釋。

“喂,小鬼。”樊舉著一片碩大的葉子,拿葉柄捅了捅林意,“你還有發現嗎?”

“呃……”林意就頓了頓,搖搖頭,“沒有。”

他只是能聽見一些聲音,模模糊糊的,並不夠清晰,更何況現在的森林已經變得吵雜起來,那些都會影響他的判斷。

“哦。”樊似乎有些失望,還是不死心,“真的沒有了嗎?”

林意正待要再強調一遍,笙擋在了他的面前,手裡還穩穩當當的舉著林意腦袋上的葉子傘,“樊,夠了。”

笙的觸角高高的翹了起來,“不要太貪心。”

樊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這才發現那第二只螞蟻小隊有意無意的落在了他們後面。

這可真是,好玩兒的很啊。

“行了行了。”樊擺擺觸角,“我知道了,至於這麼緊張嗎?你的小寶貝又不會少幾塊肉!”

林意被樊說得頭頂差點冒煙,再看看周圍兵蟻們心照不宣的調侃眼神,林意差點想把臉埋進葉子裡藏起來。

笙卻老神在的更加靠近了林意,無聲的表達他的立場。

林意覺得這樣不太好,就推了推笙,結果笙不但沒有走遠了,反而認真道,“小意,我離你近,才好保護你。”

林意馬上就被這句話給秒殺了,乖乖讓笙牽著走。

被圍觀就被圍觀吧,多圍幾次也就習慣了。

不過,不是樊他們想避開麻煩,麻煩就不會找上門的。

他們被一隊螞蟻攔住了。

派遣到領地外面探路的螞蟻小隊遭遇到敵蟻,立馬開干那是常有的事兒。不過在這裡又不一樣,大家都默契的遵守規則,沒有蟻會公然違反。

不過攔住他們的這一小隊螞蟻看起來就不一樣了。

他們看起來十分的狼狽,眼神卻炯炯有神,滿滿的戾氣,一看就很暴力。

林意發現,有好幾只螞蟻都在摩擦他們的顎,隨時准備攻擊。他們身上的背包已經破破爛爛,小隊蟻數看起來也不對,身上還殘留著一些藥粉末。很顯然,他們經歷了很殘酷的戰鬥,不但損失了蟻,而且還弄丟了顯形藥粉。

沒有藥粉就找不到腐樹蟲,找不到腐樹蟲就意味著任務失敗,這個結果讓他們難以接受,誰還顧得了大家沒有明說的規則?

不過他們顯然是找錯了蟻選,他們是有腐樹蟲不錯,但是顯然這隊螞蟻低估了他們的戰鬥力。

戰鬥從對方的蟻不顧一切撲過來開始,在他們被拋下樹時結束。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爭。

笙怕林意適應不了,還貼心的想要捂住林意的眼睛,卻被他給拒絕了。

他連獵物都獵殺過,怎麼會在意蟻族之間的爭鬥?林意甚至還發現,他身體裡流淌著一股熱流,體內的光點甚至燙得厲害,能量沸騰著,身體內部叫囂著要戰鬥戰鬥戰鬥!

只是林意硬生生忍下了這股衝動,不讓它侵蝕了理智。被熱血控制的家伙,顯然是活不長久的。再說了,樊根本沒有允許林意參加,林意也只能干瞪著眼睛看著。

那只螞蟻小隊是第一支被淘汰的隊伍,顯然,他們也不會是最後一支。只是樊他們可怕的行動力和戰鬥力震懾住了其他的螞蟻小隊,那第二到來的,看見他們捉到一只腐樹蟲的螞蟻小隊衡量了片刻,很不甘心的默默退走了。

既然沒辦法從他們小隊搶到腐樹蟲,那麼當機立斷立刻選擇放棄,也是很明智的選擇。樹很大,很高,還有很多位置沒有被搜尋過,他們有的是機會,沒必要冒險。

很快,所有的小隊更是有意無意避開了他們,哪怕明明這個小隊蟻的數量並不多,哪怕那隊伍裡面明顯還有一只稚嫩的幼蟻,哪怕他們並沒有散發出任何強者的氣息,甚至很是閑庭信步。越是這樣的小隊,就越是可怕。

突然,林意抬起頭,皺著眉頭看了看遠處,“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樊並沒有忽視林意的話,同樣看了看天,點頭道,“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疑問的兵蟻們都懶得再問了,直接開始舉目尋找好處所。

這樹上有很多被腐蝕出來的洞,他們很快就選擇了一個還算隱秘的,馬上躲了進去

就算已經放棄了心裡那點小九九,卻依舊在注意著樊他們的第二螞蟻小隊馬上發現了樊他們小隊的異常。

“頭兒,他們怎麼進洞了?不找了嗎?”他們的小隊剛剛也捕獲到了一只腐樹蟲,正是戰意正濃的時候。

螞蟻頭頭凝了凝神,輕輕搖了搖頭。

“難道他們是要休息了嗎?累了?”一只兵蟻插嘴道。

“這怎麼可能?”兵蟻嗤笑一聲,“就算你小子累趴下了,他們那群怪物也不會累得需要休息。”

“那他們……”

“我們也找一個地方休息。”螞蟻頭頭沉聲道。

“頭兒,你……”兵蟻驚訝了。

“行了,照我的話去做。”螞蟻頭頭不耐煩了。

“知道了。”兵蟻只好乖乖閉了嘴。

林意他們進了樹洞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這個樹洞外面看著挺小的,其實裡面已經完全腐蝕空了,這個樹洞應該在大樹還沒有死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兵蟻們雖然身強體壯,能休息休息也是很樂意的,他們馬上就准備清理出一片干淨的區域。

林意四下裡瞧了瞧,驚喜的發現樹洞牆壁的角落居然還長了不少真菌,應該是才下過雨的緣故。

這棵樹上的真菌著實是不少的,單是他們經過的地方林意就看見了很多。可惜他只能看著它們流口水,不敢輕易脫離隊伍去采摘。不過這裡的就另當別論了。

林意就歡快的朝那些真菌跑了過去,樊還來不及訓叨林意,突然發現林意一下子就停滯了,然後整只蟻都變得有點奇怪。

然後樹洞裡的兵蟻就見到林意掏出一包藥粉包,直接撕開一撒,然後他又動了動,鄂上就鉗住了一只驚慌失措,掙扎不休的湯圓兒!

靠!這樣也行?兵蟻們驚呆了。

打掃的不掃了,鋪地的不鋪了,兵蟻們呆呆的看著林意,就像在看一只怪物。

林意見大家都沒反應,只好輕輕咳嗽一聲,“咳咳,那什麼,盒子。”

兵蟻們如夢初醒,一只兵蟻趕緊捧著一只盒子上前,虔誠的打開盒子,就差跪地上讓林意女王範兒的把那湯圓兒放進去了!

林意觸角抽了抽,趕緊把那湯圓兒胡亂往盒子裡塞,塞得那湯圓吃痛的吱哇亂叫。

兵蟻一臉心疼,又不好呵斥林意,只好用一種深深的,深深的目光幽怨的看著林意。

林意被看得毛骨悚然,突然一對觸角伸了過來,一把從那兵蟻前肢上奪過盒子,然後一腳把那兵蟻踹飛了。

“啊!”那只兵蟻大怒,爬起來卻看見冷面大神笙正站在林意身邊,還捧著那個盒子,亢奮的已經豎起來的觸角立刻就怏怏的軟了。

笙觸角揚了揚,看了看盒子,然後毫不猶豫的把那盒子往樊那個方向一扔。

“靠!”樊大驚,嚇得小心肝兒都要蹦出來了,趕緊以一個相當不雅觀的姿勢去接,生怕摔壞了裡面的寶貝疙瘩。

那邊笙已經把注意力放在林意身上了,那冷著臉殷勤的小模樣,看得樊牙都酸了。

嘖了一聲,樊寶貝的拂了拂盒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好盒子以後,他突然冷著一張臉,一臉的肅殺,“今天什麼異常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的聲音很冷,眼角眯成了一個冷酷的弧度,沒有蟻會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兵蟻們慌忙點頭。

“今天發生啥事兒了嗎?俺啥也沒看見啊。”

“你記性真差,明明是咱隊長大發神威,捉了好多腐樹蟲!”

“哦!沒錯,是這樣!”

樊滿意的點點頭。

“我的乖乖,外面是什麼東西?”一只兵蟻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五十二章

“什麼什麼東西?”樊正反復摩挲著那幾只珍貴的盒子,那只驚呼的兵蟻聲音太大,他就隨口問了一句。

林意也正拔了一朵有著長長菌絲的真菌,啃手指餅干一樣啃得正歡,聽到動靜也坐不下去了,趕緊爬起來跑到樹洞口。

然後林意傻眼了。

只見天空中突然飛來了一群密密麻麻的東西,那些東西好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打得所有還在樹上尋找腐樹蟲的螞蟻們措手不及。

笙突然臉色大變,“快!快把洞口堵起來,非否則我們都要完蛋了!”

林意還來不及多問一問,身體已經和所有兵蟻們一樣行動起來。

他們馬上將樹洞裡的枯枝敗葉迅速搬到洞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股腦的拼命往洞口塞。

林意剛剛塞好了幾片樹葉,腦中突然警鈴大作,他想也不想的把身前的一只兵蟻往旁邊一推,然後一根長長的,寒光凜冽的刺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擦著他的腦門兒停住了。

若是他反應災慢一點,那麼他身前這只兵蟻就會被這針給扎一個對穿,然後再狠狠釘入他的身體,把他們兩個串成烤串兒!

林意頭皮一麻,冷汗就下來了。

被林意推開的兵蟻也是一臉後怕,然後結結巴巴向林意道謝。他原本也是不看好林意來他們隊伍的,可是這只幼蟻不但屢屢立下大功,現在更是救了他的小命兒,兵蟻為自己之前的心理感到慚愧極了。

突然,那被針扎透了枯樹葉發出了可怕的“滋啦”聲,然後那一大片重疊的葉子就迅速被針上帶有的毒液腐蝕出了一個小洞。

兵蟻和林意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兩只蟻不由的對視一眼,暗自慶幸。

“小意!”笙的聲音都變調了,他先前離得遠,根本不知道剛才到底怎麼了,現在看了一眼,卻嚇得他差點魂都飛了。

“沒事吧?”笙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林意拉到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來。

林意趕緊用觸角纏住笙在他身上胡亂摸索的觸角,“沒事,真的沒事兒。”

笙確認林意沒有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林意遠離了這裡,“別靠那裡那麼近,危險。”

被一只蟻遺落在危險地帶的兵蟻差點哭了,他也陷入危險之中了好嗎?怎麼就沒有蟻來關心一下他呢?

好在這臨時大門只是被那一根不知道什麼東西噴射出來的針攻擊了一下,後面就沒有再遭遇攻擊了。雖然那大門還是搖搖晃晃的,卻已經安全了很多。

兵蟻們都悄悄擦了一把汗,若是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外面,那結果簡直不敢想像。

林意喘勻了氣兒,心有余悸的問,“外面那些到底是什麼?”

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反復確認他的小東西是真的沒事以後,才把林意摟住了,低聲的解釋。

“叛變?”林意張大了嘴巴。

“刺毒蜂的叛變。”笙走到大門前,伸出上顎,輕輕把那根毒針拔了下來。

林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要是笙被扎到了怎麼辦?那可是有毒的。

“讓我來給你解釋吧。”樊清了清嗓子,?搶在笙替林意解釋之前趕緊先開了口。

“剛剛你看到的全部都是刺毒蜂巢裡的雌性,當然,雄性有時候也會悄悄隱藏在裡面。”樊頓了頓,看見笙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就接著道,“一旦蜂巢內的女王年邁了,或者受傷了,對巢穴的掌控力變低了,就會鎮不住巢穴裡的雌性。”

“這個時候,巢穴就有很大的可能發生叛變。因為沒有女王的祝福,雌性們都是不可能擁有生育功能的,所以這個時候,她們就會……”

“就會什麼?”看見樊突然停在了這裡,林意有點著急。

“就會吃掉女王。”樊的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林意和兵蟻們都一起咽了一口唾沫。

樹洞裡驟然安靜下來,兵蟻們心裡都非常的壓抑。對女王忠誠耿耿,對巢穴貢獻一切,這些東西早就已經刻印在了他們的骨子裡,突然聽見刺毒蜂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大家的心裡都很復雜。

“那她們也需要腐樹蟲嗎?”林意想到了這個關鍵問題。

“沒錯。”樊點點頭,目光落在幾個盒子上,還有點遺憾,“現在看來,我們今年只有這麼一點收獲了,真是可惜啊。”樊嘆了一口氣。

“靠!今年已經弄到這麼多只了,你丫還不滿意嗎?以前弄到兩只,是誰就要高興得跳起來了?”兵蟻們只敢在心裡默默腹誹。

林意也覺得有點少,他並不了解腐樹蟲到底有多麼的難形成,捕捉下來又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他一直覺得就這麼幾只挺不好看的來著,再看看笙,他們就這樣回去了,真的好交代嗎?

不過林意只是糾結了一下,也就不去想了,他開始在腦海中描繪剛剛模模糊糊看見的刺毒蜂的樣子。體型巨大,口器猙獰,屁股上的針十分的要命。想了想,他也沒有什麼合適的應對之法,估計他們現在只能在這裡干巴巴的等了,等毒刺蜂們離去。

不過她們數量那麼多,估計也不會有腐樹蟲剩下了。

就在林意胡思亂想之際,他突然聽到了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刺毒蜂們開始翻找樹皮了。

林意的心都狠狠的提起來了,他們緊緊閉著嘴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能遇到刺毒蜂叛逃這麼小概率的事件,可見他們小隊的“幸運度”也挺高的。

也不知道外面的螞蟻們怎麼樣了。明明他們的門都被扒拉過好幾次了,林意還分了分心擔心了一下外面的人。

而此時此刻,同樣藏在樹洞裡的第二螞蟻小隊,此時只只都是驚魂甫定。

“頭,頭兒!”兵蟻的聲音都變了調。

螞蟻頭頭也擦了一把冷汗,“入口堵好了嗎?別讓她們有機會進來。”

“堵,堵好了。”兵蟻顫顫巍巍的回答。

突然,螞蟻頭頭掃了一遍他所有沉默下來的隊友,啞著嗓子問,“你們當時有察覺到什麼異常嗎?”

空氣中是難堪的沉默,兵蟻們個個低下了腦袋,觸角聳拉著,顯得沒精打采。

他們都無話可說,他們什麼也沒有察覺到。

這是不是意味著,那隊螞蟻已經厲害到了那種程度了?兵蟻們都羞愧極了。

螞蟻頭頭嘆了一口氣,看著他小心放在地上去的盒子發起了呆,好歹他們捉到了一只,回到巢穴,也不算沒有完成任務了。

樹洞裡的在等待,而樹洞外的螞蟻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他們成了刺毒蜂的第一目標,刺毒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攻擊他們,不管是有沒有找到腐樹蟲的隊伍。

他們只能慌慌張張的選擇躲避。

運氣好點的,很快就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一頭扎了進去。

運氣不好的,或是直接被刺毒蜂撕裂,或是掉下了大樹,不死也殘。當然,運氣爆棚的家伙,也能夠帶著他們好容易才捉到的腐樹蟲,趁著混亂逃之夭夭。

但是那種幸運的家伙畢竟還是少數,大部分的螞蟻們還是遭了殃。

他們完全不會想到,就這麼一次簡單的,普通得不得了,只需要謹慎一些就可以完成的任務,居然會讓他們丟掉了小命。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在這個世界,誰也不能預料到,下一秒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等外面徹底的平靜下來,林意他們才小心翼翼拆除了堵在入口處的樹枝樹葉。

走出了樹洞,林意就小小的抽了一口氣。

先前十分熱鬧的大樹現在變得靜悄悄的,只讓林意覺得,先前那麼多蟻聚集在這一棵樹上,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可是這裡的痕跡分明在訴說著先前的一切。

林意往樹底下看了看,很多螞蟻的屍體,還有刺毒蜂的屍體都靜靜的臥在下面,螞蟻們顯然沒有坐以待斃,還是很犀利的反抗了。很快,聞聲而來的拾荒者就悄悄的探出了他們的爪牙。

屍體很快快被清理得干干淨淨了,它們是大自然的清道夫,這些東西到了最後,都會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笙眼睛一眯,走到一根樹枝前,用上顎拔下了什麼東西。

“笙,你拿這些東西是要干什麼?”林意就好奇的問。

笙拔下的是一根毒刺。

“這東西還有用。”笙細細的找那些被刺毒蜂遺落在樹上的刺。

林意也開始幫著找了。那些家伙因為身體裡的刺針挺多的緣故,射了一根又一根,一點都沒有節省,卻留下來便宜了他們。

樊干脆也讓兵蟻們幫著找了找,這東西帶給祭司,說不得能做出什麼不得了的好東西。

最後,就在他們掃尾掃的差不多的時候,一個樹洞裡突然鑽出來了一只螞蟻。

然後那洞裡又陸陸續續鑽出來好幾只,正是那第二小隊的隊員。

林意他們都呆滯的看了過去,還以為沒有螞蟻活著了呢。

他們的出現就像是一個信號,很快,那些幸運的螞蟻們都紛紛露出了臉。

數量確實沒辦法和一開始的比,但是至少他們都還活著,他們都得救了。



☆、第五十三章

盡管那些螞蟻都顯得很疲憊,而且還有些後怕和脆弱,但是林意他們根本就不會放松警惕。

任何時候,任何狀況下暴露己方的弱點,都是愚蠢的行為。

笙不動聲色走到林意前面,擋住了前方螞蟻們投射過來的視線。

“我們走吧。”樊和笙對視一眼,大家都默契的排列好了隊伍,同樣將林意和帶著盒子的蟻圍在了中間。

他們慢慢的往樹下走。

死裡逃生的螞蟻們都靜默在原地,直直的看著他們。

他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甚至還失去了很多同伴,已經沒有什麼還可以害怕的了。

就在林意他們暗中松了一口氣時,拐角處突然撲過來了一只螞蟻。

那只螞蟻速度太快,直接一口咬住了一只殿後的兵蟻。

兵蟻馬上吃痛的大叫一聲,憤怒的舉起了上顎,和那只螞蟻鬥在了一起。

像是一個信號一般,角落裡突然又冒出來了許多螞蟻。他們都失去了同伴,失去了目標。出來狩獵總是會有同伴死亡的,他們心裡並不怎麼傷心,但是任務沒有完成,為了自己的巢穴,少不得要拼一把了。

“快走!”樊一把將林意推到笙身邊,然後扔給了他們兩個盒子,“趕快跑!”

林意剛把盒子抱穩,就看見樊已經帶著蟻去攔截那些圍堵他們的幸存蟻了。

“小意,我們走!”笙一把拉住林意的觸角,帶著林意飛快的朝同伴們開辟出來的通道衝了過去。

林意跌跌撞撞跟著跑,他心裡十分的冷靜,這個時候他留下來只會成為拖後腿的。再說了,林意也明白,樊他們是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把這些腐樹蟲帶回去的,所以他不能辜負了他們的期待。

笙一腳踢開了身前攔路的一只螞蟻,他緊緊的攥著林意的觸角,也不怕把林意揪痛了,他不能放開。

兩只蟻在隊友們的掩護下順利突圍了,不過這個時候,危險並沒有完全過去。

林意跟著笙剛剛跑出一段距離,突然腳步一頓,他很明顯的發現了前方潛伏著一只小隊。

打算伏擊他們的螞蟻小隊!

林意大概知道,腐樹蟲是屬於狼多肉少的精貴貨,有很多蟻巢的祭司甚至都不會配置顯形藥粉。

所以這個時候,打劫尋到腐樹蟲的隊伍,便是一件又省時,又省力的好事情了。

當然,這個“好事情”的說法只是對於搶劫的螞蟻來說的,對於被搶劫的那一方,可就是一件要氣死蟻的倒霉事兒了。

笙注意到林意的停頓,想也不想的就默契的拉著林意調轉了一個方向。

而原來那個方向靜悄悄趴在草叢裡摩拳擦掌等著獵物上門的螞蟻們直接傻眼了。

“他,他們!”一只螞蟻哆嗦著觸角,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明明目標已經朝他們過來了,怎麼就突然又走了呢?難道他們能夠未蔔先知?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還不趕緊追!”

隱藏在草叢裡的螞蟻們馬上頂著一腦袋的草屑土粒爬起來,撒丫子朝林意他們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意忍不住往後面看了看,懷裡的盒子被他抱得更緊了。

“笙!”林意忍不住叫了一聲。

“沒關系。”笙的語氣依舊很沉穩,給了林意極大的信心和安全感,“不要回頭看。”

林意點點頭,專心把注意力放在了腳下。

他們兩個一直往前跑著,避開了一支又一支的埋伏隊伍,身後追趕的蟻也越來越多。

林意累的腳都軟了,若不是笙一直拉著他,他恐怕就要躺地上去了。

而且他的觸角好痛,林意抖了抖腦袋,並沒有說出來。

突然,笙一下子靠近了林意,上顎一動,林意懷裡的一只盒子就落在了笙手上。可是笙的下一個動作直接讓林意驚呼出聲。

笙竟然直接把那個盒子給扔了出去!

“笙!那可是,那可是大家,大家拼了命才……”林意結結巴巴,被笙玩的這一手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笙依舊緊緊拉著林意,只是神色更加的冷漠,“沒關系。”

“什麼沒關系!”林意氣急。

笙終於看了一眼林意,“小意,你身上還有更重要的另一個。”

林意一驚,就頹然的發現笙說的很有道理。再怎麼糾結,那個盒子已經被笙給扔出去了,現在只能拼命保住這最後一個。

林意瘋狂的抽取著身體內光點裡的能量,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而那個被笙遠遠拋出去的盒子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追擊蟻的注意力。

他們猶豫了一下,一大半的螞蟻停止了追逐,而剩下的螞蟻,則還是繼續往前。

很快,那只盒子周圍就圍了一圈的螞蟻。他們互相戒備著,誰也不敢去做那個出頭蟻。他們都知道,現在出手的蟻,馬上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一定會遭到所有螞蟻的攻擊!

只是,等待和謙讓終究不是他們的風格。螞蟻們默默的對視一眼,然後,揮舞著各自身體上最厲害的武器朝對方攻了過去……

林意發現身後的追兵少了很多,雖然心疼的要死,但是那一只損失的盒子顯然是起到了應有的效果,這讓林意至少還有些安慰。

只是很快,林意就笑不出來了。

“笙……”林意被笙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身後,然而不用林意再提醒,笙已經發現了前方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況。

他們又被攔住了,只是這個時候,攔住他們的並不是兵蟻,自然也不會是工蟻。攔住他們的,分明就是後背生翅的飛蟻!

那站在他們面前的一群螞蟻,以他們絕對的壓迫力,魁梧健壯的身體,和精致絕倫的翅膀告訴了林意,他們是他和笙惹不起的飛蟻!

算起來,這還是林意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飛蟻吧。

雖然飛飛從一開始就對林意說過,他最渴望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只飛蟻,成為飛行兵,可是林意還是不曾在巢穴裡見過飛蟻。

不是他們的巢穴沒有飛蟻,而是飛蟻們的等級太高,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見到飛蟻。

飛蟻們單獨住在另一些巢室裡,他們是女王的直屬護衛隊,最大的任務就是保證女王的安全,所以他們很少會離開女王的身邊。

林意沒想到他和笙居然還勞動了一批飛蟻來追,也是夠給他們面子的了。

林意嘆了一口氣,望著那些兵蟻身後的透明的翅膀發起了呆。

那些翅膀確定很美麗,但是他卻見過更加美的。笙的背上,也曾經出現過。那時候笙是為了救他,才勉強使用了翅膀,不過在那之後卻笙卻休息了很長的時間才恢復了過來。

連笙想要維持翅膀的出現都那麼吃力,那麼這些蟻,翅膀可是從來沒有消失過,他們很明顯可是一定不比笙弱的。

林意的思緒有些發飄,飛飛說過,只有最強壯的螞蟻才能夠成為飛蟻。那麼他們很顯然是跑不了了。

“小意,你怕嗎?”笙側著頭,輕輕問林意。

林意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當然怕了,不過和你一起,我就不怕了。”林意強忍住羞澀,堅定道。

笙渾身一顫,先是有些不可置信,隨即又是狂喜。

“小意,你,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嗎?”笙的聲音有些發抖,一貫從容淡定的他緊張得背上直冒汗。

林意點點頭,咧嘴一笑,“我當然知道,我又沒有偷喝了花釀。”

“小意。”笙一把摟住了林意。

林意推了推笙,突然變回了人形。

他現在的模樣不是小娃娃,也不是他本來那青年模樣,更像是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林意知道,他這是快要成年了。

笙愣了愣,也變回了人形,然後張開手臂將林意摟在了懷裡。

他的胸膛和笙的胸膛緊緊相貼著,林意只覺得頭暈目眩,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情緒溢滿了林意的胸腔,溢滿了一種叫做感動和幸福的東西。

他好像真的找到了,找到了那個叫做幸福的東西。哪怕這東西並不是人類帶給他的,林意還是感覺很滿足。

他只是有些遺憾,他知道螞蟻的壽命不是很長,但是他也從來沒有想像過,他的蟻生,竟然這麼快就要結束了。

他還沒有正式成年,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身邊這只螞蟻他更多的心情。

不過已經沒有關系了,這只螞蟻現在就在他的身邊,他們會死在一起。雖然林意不知道他們死了以後會不會被同一只生物吃掉,但是能夠在臨死前和喜歡的蟻在一起,實在是太好了。

只是沒有把腐樹蟲帶回去,沒有完成伙伴們的期望,林意還有些小小的遺憾罷了。

攔住他們的飛蟻明顯已經很不耐煩了,笙最後緊抱了林意一下,就緊緊握住林意的手,看向了飛蟻們。

“想要腐樹蟲?你們自己去搶吧!”笙手裡拿著裝腐樹蟲的盒子,然後毫不猶豫的朝著飛蟻們拋了過去。

這些飛蟻並不是都是同一個巢穴的,他們能夠面上合作這麼長時間已經是極限了,把盒子扔在中間,至於一只腐樹蟲他們怎麼分配,那可就不關林意和笙的事情了。

可惜飛蟻們都沒有去碰那個盒子,他們只是靜靜的把視線落在林意和笙的身上。

笙嘖了一聲,顯然是因為沒看到他們爭搶起來有些失望。

“到處為止了。”一只飛蟻朝他們走了過去。



☆、第五十四章

“小意,怕不怕?”笙又問了林意一遍,並且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的觸角相抵,十指交纏,目光中滿是戀戀不舍。

“不怕。”林意嘴角微翹,輕輕搖了搖頭。

笙沒有變回蟻形去殊死一搏,他知道,飛蟻和他並不在一個等級上,狼狽的掙扎只是讓自己更加難看而已。而且,就算他能夠僥幸逃脫,但是笙十分清楚,他根本就沒辦法帶林意一起走,甚至他就算犧牲了自己,林意也是逃不掉的。

笙只是有些遺憾,遺憾他還不夠強,不能夠保護他的小東西,遺憾他和小東西相處的時間還太短,沒能夠一起執手走到生命的盡頭。

不過,至少他們現在還在一起,已經足夠了。

“嘖嘖嘖。”那只朝他們走過來的飛蟻忍不住搖了搖頭,“還是一對兒苦命伴侶,雖然這樣說顯得我很不厚道似的,不過,還是只能對你們說一聲,再見啦。”

飛蟻的觸角彈了彈,做了一個永別的信號。

然後他目光冰寒,對著林意和笙舉起了顎。

“雖然這樣說顯得我很不厚道,不過,我還是只能對你說,你腦子有病嗎?”一聲冷哼從林意他們身後響起。

林意已經被笙緊緊抱在了懷裡,甚至強迫性的被笙轉了一個方向,笙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林意最前面。

驟然聽到一個賤兮兮,還有些欠扁的聲音,林意因為笙的舉動眼中還含著點淚光,然後就愣住了。

再然後,林意眼睛一花,一對相當惹眼的翅膀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又是一只飛蟻!

不過這只飛蟻看見笙和林意的動作,馬上就揶揄一笑,“哈哈,小笙笙,原來你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啊?哈哈,我可算是漲了見識了,太稀奇,太稀奇了。”

林意已經被那只飛蟻嘴裡的一句“小笙笙”給震傻了,笙的臉更是黑得徹底。

“你來了。”笙淡淡道,同時把胸膛上的林意松了松,也不動聲色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從緊繃中緩和了下來。

“赤。”笙對林意低聲道。

林意早就從那只飛蟻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信息素,他是他們的同伴!

“喂,你好啊小家伙,我是赤,你叫什麼名字?”赤突然湊近了林意,眯著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林意。

林意被那目光看得頭皮發緊,不過想到這家伙是他們的同伴,就硬著頭皮道,“意,我叫意。”

“意?”赤捋了捋觸角,更是伸出爪子捏了捏林意的臉蛋,“人形的你真是太脆弱了,不過手感真不錯。”赤一臉的陶醉。

笙黑著臉拍開了赤的前肢,並且把林意往身後藏了藏,忍不住嚴肅道,“赤,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唉唉,不要這麼嚴肅嘛。”赤不滿的咧了咧嘴,配著他鋒利的上顎,顯得十分的駭人。

林意悄悄露出眼睛打量赤,這就是他們巢穴的飛蟻嗎?怎麼看起來,看起來這麼不靠譜呢?

“喂!”被一直無視了個徹底的飛蟻終於發飆了,“難道你們忘記了我們的存在嗎?”

“原來你還在啊?”赤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似的。

飛蟻被氣得夠嗆,“我當然在!”

赤擺了擺觸角,“那你識相點就快點兒滾唄。”

飛蟻被氣笑了。

“索,不要和他們啰嗦了,女王殿下還在等我們回去。”另一只飛蟻走了過來,冷冷的看著林意他們。

那只叫索的飛蟻就更加不善的盯著他們。

赤撓了撓頭,“你原來還有同伴嗎?”

索怒極反笑,“你難道眼睛瞎了不成?”

赤更加糾結了,抖了抖脖子,溜到笙身邊,“小笙笙,咱們現在怎麼辦?他還有好多同伴的樣子。”

林意差點就暈倒了,那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難道這家伙真的沒看見?他沒點准備就衝過來了?林意一直以為,赤這家伙身後一定還有許多同伴的!

顯然笙也想到了這一點,本來就黑得很的臉現在更是黑成了碳!

他悄悄給林意打了一個信號,然後他二人身上白光同時一閃,俱是變回了蟻形。

“我覺得,還是赤你攔在這裡比較好。”笙面無表情道,然後伸出一只腳,狠狠對著赤的下盤一踹。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笙拉著林意就跑。

“你們太過分了!”隔著老遠林意都還能聽見赤聲聲泣血的質問。

“笙,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已經麻木了的林意還是木著臉問了一句。

笙搖搖頭,“別擔心,他死不了的。”

林意:“……”這話說得也太不負責了!

不過那些飛蟻確實沒有再追來,而且赤的質問聲一直都中氣十足,林意也就漸漸不擔心了。

可是這樣拿同伴當誘餌……

笙像是馬上就意識到了林意在想什麼,淡淡道,“他欠揍。”

林意:“……”他竟然無言以對。

林意終於不再擔心身後的事情,轉而開始專心腳下。

沒有了追兵,他們很快就遇到了自己的伙伴。

“隊長!”林意隔著老遠就看見了樊,頓時激動起來。

“喲,小鬼,你還活著嗎?”樊瘸著一條腿,一拐一拐的靠近林意他們。

“你也還活著啊。”樊斜了笙一眼,兩只蟻默契的抬起前肢擊了擊。

“恭喜你。”笙淡淡道。

“也恭喜你還活著。”樊嘻嘻笑著道。

林意見他們兩個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自己卻低落起來,他和笙帶走的那兩只腐樹蟲,全都沒有了。

“嘿,小鬼,你看起來很不開心嘛。”樊拍拍林意的腦袋。

“對不起。”林意低落道,“盒子都弄丟了。”

樊愣了愣,隨即就笑得更大聲了。

“笙,你沒有告訴小鬼嗎?”樊就看著笙。

笙露出些異色來,輕輕搖了搖頭。

樊笑得更加大聲了,甚至差點笑得打跌!

“你,小鬼,看那邊。”樊對著林意擠眉弄眼。

林意轉過頭,就看見了一只相當雄壯的飛蟻。

那只飛蟻不但背上有透明的翅膀,更是——背上背著林意相當眼熟的盒子!

林意木瞪口呆。他明明記其中一只被笙扔給了一群圍堵他們的螞蟻,現在那盒子居然好好的掛在了那只飛蟻背上,難道是他們把盒子給搶回來了嗎?

而在這個時候,那只飛蟻也轉過身來,走近林意他們。

“辛苦你們了。”圖淡淡道。

身為一只飛蟻小隊的隊長,圖身上有一股很是明顯的上位者氣息。不過他對待同伴的時候,也沒有特意去散發這種威勢,卻已經足夠讓蟻們從身心都屈服了。

不過林意卻絲毫沒有受影響,他好奇的打量著那只飛蟻。

那只飛蟻真的是太冷淡了,看起來就讓他親近不了。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階級差異吧?

雖然笙也愛冷臉,不過林意卻能從笙淡定的目光下看出來很多情緒。這一只,他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意不知道,其實圖心中也是更為驚訝的。

這只小幼蟻,居然能在他面前沒有半分的不適,就算是成年蟻,在看見他的時候,常常都會受不住,會不由自主的緊張。

圖仔細看了看林意,發現他是真的沒有任何感覺,不是裝成這個樣子博他的注意力的!

笙皺了皺眉頭,走近了林意,相當不滿的瞪了一眼圖。

得了,這個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主,這個也不會怕他。

圖嘆了一口氣,看見笙對林意的緊張樣,終於無奈了。

發現林意的注意力始終在他背上,圖就把盒子放了下來。

“小家伙,你過來看。”圖招呼林意。

林意就湊了過去。

圖輕輕打開一條縫隙,縮成一團,正忙著睡大覺的湯圓兒就展現在林意面前。

太好了,目標物品沒有大礙。

林意感覺背上一下子就松快了,心裡也好受了很多。

只是輕松過後,林意就滿腦子的疑問。

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那兩個盒子裡面都不是腐樹蟲。”

“啊?”林意呆了呆。

笙就繼續解釋,“其實真正的腐樹蟲一直留著我們之前休息的那個樹洞裡。大家一起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把它們拿出來。”

林意更呆了,他腦袋裡面轉了一圈,立刻就明白了始末。

也就算是說,他和笙都只是誘餌,負責吸引別的小隊的火力?

林意心中滋味復雜極了,有慶幸,還有一點被欺騙的惱怒。

這家伙一直都知道,卻沒有告訴他。

林意狠狠瞪了一眼笙。

笙破天荒的露出些心虛,他接著道,“不告訴你是為了更加真實一些。”

林意還是愣愣,隨即簡直就要氣暈了。這家伙,就是在說他笨!

林意冷哼一聲,撇開腦袋不去看笙了。他決定單方面生笙一段時間的氣!

“喂喂,小笙笙,還有小意意!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啦!”赤拼命的扇動著翅膀一陣狂飛,他此時用鼻青臉腫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圖突然皺起了眉頭,“你怎麼還把尾巴帶回來了?”

赤欲哭無淚,“我,我打不過他們啊!”

赤的身後,赫然就是一串緊追不舍的飛蟻。而赤此時,分明就是在抱頭鼠竄,他看起來好不可憐,一看就知道這是被揍慘了。



☆、第五十五章

“所以你打不過就跑嗎?”圖似乎一點都沒有發現赤此時的大危機,依舊慢裡斯條說著話。

赤急得在天上打了個圈兒,“小圖圖,快來救命啊!”

那一聲小圖圖讓冰塊似的圖當即就黑了臉,周圍的兵蟻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可惜圖一個眼神掃過去,立馬就讓所有的兵蟻都閉了嘴。強忍住笑意,把自己憋得厲害。

林意也捂住了嘴,他沒想到赤居然這麼誇張,連那個冰塊似的飛蟻隊長也敢調戲。這麼看來,笙好像已經好了很多了。莫非越厲害的蟻就越冰塊嗎?看起來也不都是這樣啊。

就在林意胡思亂想的時候,追擊赤而來的飛蟻小隊也發現了圖他們。

他們馬上就停了下來,默默的降落在了地上。他們顯然是認識圖的,對他很是忌憚。

“呼呼,得救了,得救了。”赤拍著翅膀降落在了圖身後,然後拍著胸膛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

看見圖不為所動,赤立刻就可憐兮兮把他被啃了一口的前肢伸給圖看,“小圖圖,他們欺負我,他們還咬我,打我的臉。”赤變回了人形,便是一個身材修長挺拔的蟻族青年。

只是這個時候這青年的臉蛋上青青紫紫的全是傷痕,簡直成了豬頭,人形都這麼慘,那蟻形肯定是被揍得更慘了,連他到底長什麼樣都看不出來了!

圖本來還眯著眼睛有些不滿赤的稱呼,只是看見圖身上的傷,眼神一閃,周圍的溫度都降下了不少。

“他們傷了你。”圖敘述性道,誰都能聽出他的不悅。

“嗯嗯。”赤使勁點頭,額頭上的觸角一晃一晃的,還眼巴巴的看著圖,眼睛更是水汪汪的。只是本該讓蟻們心曠神怡的美男子配合著臉上的傷,此刻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林意悄悄抽了一口氣,赤那家伙該不是得罪了那些飛蟻吧?他怎麼覺得那些飛蟻是故意全都往他臉上招呼的呢?這打臉打得也太明顯了。

圖的觸角輕輕在赤的臉蛋上碰了碰,結果赤馬上就開始齜牙咧嘴的喊疼,看起來好不可憐,圖的目光就更冷了。

他把視線移到那些飛蟻身上,感受到圖身上傳過來的壓力,飛蟻們有點瑟縮,好容易才壓下了後退的衝動。

他們這裡只有兩只飛蟻,而他們足足有兩支小隊!

這兩支飛蟻小隊隊長對視一眼,吩咐隊員們把圖他們包圍了起來。

圖的眼睛隨意掃了一圈,嘴角露出點嘲諷的笑容。

一只飛蟻被圖的態度刺疼了眼睛,尖聲道,“圖!不要以為你厲害就狂得沒邊了,你以為你身後還有很多隊友嗎?我告訴你,我們這麼多蟻,這次你們都死定了!”

圖揚了揚觸角,“你又是誰?”

那只飛蟻被氣壞了,“你竟然把我忘記了嗎?你還記不記得……”

“不記得。”圖淡淡道。

“你!”兵蟻氣得胸膛起伏不定,估計肝兒都開始疼了。

把一只蟻當做宿敵,結果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甚至都不記得這號蟻了,還有比這更加令蟻郁悶的事情嗎?

“喂,小圖圖。”赤戳了戳圖的背,“那家伙是你的老相好嗎?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你把他始亂終棄了,他來控訴你這個負心漢的樣子嘛。”

所有蟻:“……”

圖忍無可忍,一把將赤摟了過來,拿起一個果子就塞住了他的嘴。

赤“唔唔唔”的抗議了幾下,很快就高高興興的扒在圖的懷裡愉快的啃果子了。看見林意瞧見他們的動作幾乎已經石化了,還調皮的朝林意眨了眨眼睛。

林意確實已經石化了,那赤和圖看起來完全就是南轅北轍的兩種性格,他萬萬沒想到他們兩只居然還會是那種關系。怪不得他之前就感覺怪怪的,原來是那兩只蟻無形之中的氣氛把他給籠罩了。

見圖和赤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旁若無蟻的秀恩愛,那飛蟻簡直要氣炸了肺,“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當然沒有啦!”半空中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還有啊,揍了我們隊長的伴侶,當然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哦。”

林意抬起頭,就見到頭頂上多了一群飛蟻。

這些飛蟻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就算還在嘻嘻哈哈,但是身體一直保持著最完美的姿勢,隨時可以參加戰鬥。而他們前肢上還提著一些兵蟻,是之前在枯樹戰場上和襲擊者戰鬥時隕落的兵蟻,還有一些受了傷掉隊的。

原來他們之前沒有過來,是到枯樹那邊尋找同伴的屍體去了。

螞蟻們有時候對同伴的生死不會特別在意,但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會盡力將同伴的屍體帶回蟻巢,送進墓園,讓他們得到安息。

當然,若是還有活著的同伴,那就更加不能放棄了。

追擊而來的兩支飛蟻小隊紛紛變了顏色,面上也顯得躊躇起來。

特別是剛剛才和圖叫囂過的那只飛蟻,本來以為他們可以憑借著數量壓圖他們一頭,報一報曾經所受的恥辱。誰知道這耍威風還沒有耍夠,人家的隊友就來了,一巴掌拍臉上,臉挺疼的。

不知怎麼的,林意就想起他師母最愛看的電視劇來。反派在那裡唧唧歪歪,喋喋不休個沒完,結果把大好的機會給浪費掉了,被主角的救兵一巴掌拍死。

都是嘴賤的。林意感嘆著,不過他卻有一種直覺,就算他們的飛蟻小隊沒有及時趕過來,那兩支飛蟻小隊也威脅不到圖。

圖給他一種非常深沉,危險的感覺。而且他應該還非常善於隱藏自己的力量。林意可不認為圖只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強。這就是站在蟻族最頂端的飛蟻嗎?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笙看見林意仰著腦袋瞧著那些飛蟻一臉的“仰慕”,目光閃了閃,眼中有幾絲掙扎的光劃過,只是很快又被他隱沒了。

他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林意,把林意緊緊的抱住。

林意他們這邊的飛蟻小隊降落在了地面,把前肢上的兵蟻們都輕輕放了下來,然後就對著那兩支飛蟻隊伍怒目而視,一臉的不懷好意。

那些飛蟻們被他們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嚇得差點就要掩面而逃。不過真要是那麼做了,那臉可就丟大發了,以後他們在自家的巢穴裡也會抬不起頭來。

“廢話那麼多干什麼?直接見真章吧!”也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那兩支飛蟻小隊都直接撲了上來。

這邊的飛蟻自然也不會怕了他們,在圖都沒有出手的情況下,他們直接迎了上去。

戰鬥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追擊過來的小隊被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林意也是第一次見到飛蟻之間的戰鬥,赤那次的不算,他都沒能看見。再說了,赤也只是拖住他們,沒怎麼開打。

他們的戰鬥完全就是力與美的深刻演示。毫無花俏的動作,直來直往的衝擊,翅膀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道具,當然,也成為了第一個被攻擊的對像。

林意望著天空中撒下來的片片透明的晶瑩,忍不住伸出觸角接住了一片。這不知道是從哪個倒霉蛋兒翅膀上扯落下來的,林意細細的觀察了一下,然後心中一動,從身體裡抽取了一點能量注入在上面。那翅膀殘片突然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衝擊給粉碎了一樣,驀然變成了點點晶瑩,很快從林意的觸角上滑落在地上,消失不見了。

能量結晶嗎?林意目光一閃,就落在了那些飛蟻的背上。

他想起笙的翅膀,如果翅膀的構造就是能量結晶,那麼是不是只要掌握住了方法,誰都可以凝結出翅膀?

笙的翅膀消失的很快,那就說明那玩意兒不是一般的耗能,連笙都沒有辦法多讓它出現一會兒。不過既然那些失去翅膀的飛蟻馬上就從半空中墜落了,同時也就說明了那些翅膀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至少它肯定需要一個框架,一個基石。

笙握緊了林意的腰,“小意。”

林意回過神來,對著笙咧嘴一笑。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只留下了一地的殘骸。一些飛得快的飛蟻逃走了,但是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圖突然拉著赤朝林意走了過來,“你有藥嗎?”

“啊?”林意愣住了。

圖揚了揚觸角,重復道,“你有治傷的藥嗎?你不是在跟著祭司學習嗎?”

“哦!”林意趕緊去翻他的隨身包裹。

他確實帶了一些簡單的藥,在路上的時候,看見了一些他認識的藥材,林意也會采摘下來。他的行為不但沒有被樊他們制止,相反的,他們還很支持,甚至會主動幫忙。

因此,他的小包裹裡東西還不少,還有一些兵蟻們幫他抗著呢。

林意遞給圖一個小木盒子,那是祭司教他制作的一種很簡單的活血化瘀的藥物。

圖打開盒子看了看,先是被那黑乎乎的顏色給弄得大皺眉頭,不過用觸角沾了一點,又聞了聞,這才眉眼舒展了不少。氣味和觸感還不錯,接著就細細的往赤臉上塗過去。

赤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幾句,還是乖乖把臉抬起來讓圖給抹了藥。

林意被赤和圖之間的氣氛弄得面紅耳赤,他第一次見到相同性別的伴侶,而這一對蟻夫夫的性格還都這麼有個性。



☆、第五十六章

林意搓了搓觸角,那上面全是酥酥麻麻的感覺,被這對蟻夫夫給秀出來的,他感覺自己要被某種奇怪的泡泡淹沒了。

林意趕緊離開了這對夫夫,拿出他身上剩下的藥分給受傷的同伴。

他自己做的藥雖然賣相難看了點兒,不過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林意努力不往赤的臉上瞧,也沒有顯露出一點異色。

所有的蟻都和林意默契極了,大家該上藥上藥,該罵娘罵娘,該吵架吵架,根本沒有朝圖和赤那裡多瞧上一眼。

只是因為,因為他們怕看多了,就忍不住了!

赤原本就青青紫紫的臉蛋被圖又抹得亂七八糟。大概圖也是關心則亂,本來薄薄抹上一層的藥膏完全就已經夠用了,他偏偏要塗上厚厚的一層!

而赤早就陷入他家相好的溫柔鄉裡去了,哪裡想得到自家相好是個豬隊友,把他的形像全都敗壞了?

更何況,圖冰著一張充滿威嚴的臉,自己都不介意自家伴侶被自己禍害得慘不忍睹的臉,赤就更別想發現異常了。

而等他們終於回到巢穴,赤也是過了很久才發現大家都很奇怪的真相,到時候夫夫兩只之間到底會發生什麼,林意也就不得而知了。

螞蟻們休整了一下,很快就決定事不宜遲,趕緊回到自己的地盤才好。遲則生變,他們也不想再平添許多麻煩。

圖就帶著幾只飛蟻和腐樹蟲先回去了,畢竟他們速度快,能力高,更能夠保證腐樹蟲的安全。

樊也松了一口氣,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種兵荒馬亂的情況,好在問題也順利解決了,他們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都輕松了不少,甚至還有心情獵殺一些獵物回家。

而笙則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給林意細細介紹了很多植物,動物。

很多植物只在雨季過去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出現,抓住雨季最後的尾巴開花,結果,然後讓水流把它們的種子帶向遠方。

這是一種令林意新奇又愉快的體驗,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原本人類的身份,他只用他現在屬於螞蟻的視角融入這個世界。林意看到了很多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生物,神奇的花,殘暴的昆蟲,令他眼花繚亂的同時又不得不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而最重要的就是笙一直在林意身邊陪著他,林意的心一直都滿滿的,他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幸福。

林意探索著這個世界,也不忘記和笙交換一個眼神。

直到最後,樊實在是受不了這膩歪的兩只蟻了,把一個碩大的獵物讓笙扛著,並且暴躁的指揮林意去給傷員檢查身體,這才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纏纏綿綿。

樊幾乎要嘔出一口老血來了,笙和林意這兩個在他這個老光棍面前晃啊晃的,這不是誠心刺激前輩嗎?必須嚴厲打擊!

可惜樊發現,就算這樣了,那兩只居然還能時不時你拋一個媚眼兒給我,我拋一個媚眼兒給你,把眉目傳情整得那叫一個活靈活現,終於被氣得七竅生煙了。

所以當一根血紅的的藤蔓不長眼睛的攔住他的去路的時候,樊終於暴躁了。

他直接揮著鋒利的上顎,哢嚓哢嚓就把那血色藤蔓絞成了幾截,看見斷掉的藤蔓不停的在地上抽搐,噴出紅色的汁液,這才覺得心裡好受了點。

不過這卻不是結束,越來越多的血色藤蔓攔在了他們面前。

樊從一開始的暴力碾壓,到已經連上顎都酸了,不得不選擇開始躲避的時候,終於也皺起了眉頭。

“前面的情況不太對勁。”笙把身上的獵物交給另一只兵蟻,自己走在了最前面。

他隨意絞斷了一小截藤蔓,提在了觸角上。

那藤蔓一直在掙扎,而且還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怪味。

笙眯了眯眼睛,把那藤蔓提到眼前細細觀察起來。

“是血,這些藤蔓原本只是很普通的青藤,但是經過了什麼刺激,已經變成了嗜血藤了。”林意走到笙身邊,語氣有些沉重道。

不得不說,老祭司的確是個好老師,他也不管林意記不記得住,硬是往林意的腦袋裡塞了很多東西,也不怕林意左耳進右耳出,給忘記了。

“小鬼,難道這東西的出現還需要什麼誘因嗎?”樊就問道。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分明就是他們曾經的來路。既然林意已經選出了安全的道,沒必要不走。

不過這也沒有過去很長時間,卻生了這麼多這種東西,很顯然,一定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很明顯,這東西需要很多很多的血液,當然,也可以說,屍體。”林意沉聲道。

兵蟻們的心中都陰沉下來。

“怎麼回事?”一直在天空在做警戒的飛蟻拍著翅膀靠了過來,“為什麼不走了?”

樊就解釋道,“這附近可能出了什麼事情。”

飛蟻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們也想盡快回去,不論了出什麼問題,都不想發生在自己同伴身上。

“你們先別動,我們先去看看。”飛蟻說完就要飛起來。

“等等。”林意叫住了那只飛蟻,“也許可以先朝那個方向看一看。”林意也用觸角指了指一個方向。

飛蟻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意,拍著翅膀飛走了。

林意就望著那漂亮的翅膀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小意。”笙拍了拍了林意的腦袋。

林意嚇得抖了抖,看見笙以後大大的給他翻了一個白眼,“下次過來的時候能不能先出點聲?”

笙無奈了,“好。”說完笙又十分認真的看著林意,“小意,你是不是想成為飛蟻?成為女王身邊最驕傲,最貼近她的兵?”

林意愣了愣,搖搖頭,“我現在連兵蟻都還不是呢。”確實,蟻巢的等級劃分十分的嚴格,林意在沒有成年之前,都只能算是幼蟻。成年以後,才會根據他們身體的生長發育程度,修煉到何種程度來劃分他們以後是成為兵蟻還是工蟻。

飛蟻,是蟻巢等級最高的一種蟻了。當然,這也是把特殊蟻的身份除外了,比如女王,比如祭司。

林意確實很羨慕那翅膀,不過他早就知道要成為飛蟻十分的不容易。就比如樊,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小隊的頭目,還有笙,他和不少飛蟻都相識,但是笙依舊還是兵蟻,而不是飛蟻。

在林意看來,笙並不比任何一只蟻差,他卻沒有成為飛蟻,也許這裡面還有不少林意不知道的事情。

看見林意並不糾結於成為飛蟻,笙不動聲色的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漸漸迷離起來。

“你真的還是不打算成為飛蟻嗎?”臨走前,圖把笙叫到了一邊。他其實非常的欣賞笙,總覺得笙和曾經的他很像。有時候赤都會調侃他們是不是從同一只蛋裡面孵化出來的雙生子。不過圖知道他們當然不是雙生子,他比笙大了好幾歲呢。

面對認真詢問的圖,笙目光復雜,“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圖不解,笙曾經拒絕過他,他以為只要讓笙了解到了地上的兵蟻和天上的飛蟻差別有多大,笙就能夠想通了。可惜現在看來,笙還是不願意。為什麼?成為飛蟻明明就是大家所盼望的。

笙知道,只要他成為了飛蟻,馬上就可以擁有比現在更加強大的力量,他會更加厲害,也不會被區區幾只飛蟻追得那麼狼狽了。

可是一旦成為飛蟻,那其中的代價,笙覺得難以接受。

也許在這個巢穴的螞蟻看來,成為飛蟻的條件根本就不是條件,可是笙覺得自己真的受不了。他沒辦法完全放棄自己的自由,將自己的生活重心全部傾注在女王的身上。

把身心都獻給女王,這恐怕對於蟻巢的每一只蟻來說都是天大的榮耀,他們甚至可以為此毫不猶豫的犧牲。

但是笙不一樣,他從來就沒有和蟻巢的蟻們有絕對相同的意識。螞蟻們狂熱的膜拜女王,笙他也是會尊重她,敬愛她,卻不會把她當成他的所有。

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在林意給出否定的答案時,笙差點就虛脫了,要是林意給出了另一個答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得了。

他能夠忍受愛人把另一個家伙看得比他,甚至比愛人自己還重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若真的是那樣,笙覺得自己肯定會瘋掉,就算他知道那其中女王的信息素功不可沒,他還是抱著那一點點小小的奢望。還好,他的小東西是特別的,他的小東西並不和其他蟻一樣。

笙緊緊抱住林意,紅了眼眶。他並沒有讓林意注意到自己臉上的神色,林意從笙身上卻感覺到了一股特別熾熱沉重的感情,這促使他緊緊回抱住了笙。

“笙,你怎麼了?”林意小心翼翼問。他以為這娃被風吹感冒了,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笙搖搖頭,啞著聲音道,“我只是很高興。”

林意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啊,到底怎麼就讓笙高興成這樣了?

還不待林意再問,那只探路的飛蟻居然回來了。

只是和那只飛蟻一起去的飛蟻臉色都非常難看,並且裡面還藏著一絲深切的驚慌。

“太慘了,簡直太慘了……”那只飛蟻喃喃道。



☆、第五十七章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樊揚了揚觸角,看見那飛蟻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樣子就一肚子火氣。

“我,我……”那只飛蟻支支吾吾,完全不能表達清楚他自己的意思。

樊聽得著急,就差衝上去幫那飛蟻把舌頭捋直了。

“我來說吧。”另一只看起來比較沉穩的飛蟻道。

“你們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

樊點點頭,“是一群大頭蟻的。”

他們曾經經過這裡的時候還遇到過大頭蟻的巡邏隊,只是大家互相忌憚著,倒也沒有發生什麼衝突。他們只是借個道而已,大頭蟻們也不會給自己增添麻煩。

“這樣說來,我們確實沒有看見一只大頭蟻了,難道他們就這麼放心我們嗎?”樊想了想,首先發現了不對勁。

“沒錯。”飛蟻的觸角有點僵直,“不是他們不想來,而是他們來不了了。”

來不了了?林意心中就大概有了點猜測。

“是他們的巢穴出事了嗎?”林意就道。

飛蟻看了一眼林意,重重的點點頭,“整個蟻巢都可能被毀掉了!”他的語氣有點激動,看起來實在是受驚不小。

林意心中一凜,氣氛就變得更加沉重。

“我們過去的時候,看見了很多嗜血藤,這種藤蔓不可能無緣無故從大頭蟻的巢穴裡面長出來,那裡面的螞蟻,估計已經是凶多吉少了。”飛蟻這樣說著,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外面也死了好多大頭蟻。”

飛蟻閉了閉眼睛,也許他們和大頭蟻巢穴並不是很熟悉,也並沒有太友好。但是這樣一個龐大的巢穴就這樣消失了,難免讓他們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兔死狐悲!

“你們看清楚了嗎?確確實實?”樊提出了疑問。

“我們都已經飛到了他們巢穴的上空,沒有哪只蟻能夠容忍這種挑釁的。”

在螞蟻們看來,飛蟻如果敢肆無忌憚的在他們巢穴的領空徘徊,那肯定是要被驅逐的。打不死也要追著跑,這事關一個巢穴的尊嚴。所以當飛蟻們已經在那裡停留了很久,卻只看見了那麼多大頭蟻慘不忍睹的屍體,自然就明白了他們的情況。

樊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得去看看。”

如果大頭蟻他們是被同類殺死,或者天敵消滅的,樊他們根本就不會有一點在意。這實在是太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可是如果那些大頭蟻死得莫名其妙,那不管周圍還有哪些蟻,都得關注一下,查明事實。畢竟,大家誰也不知道他們自己的巢穴是不是哪天就步了先前巢穴的後塵了。

樊既然說了要去看看,大家自然都沒有異議。畢竟他們的巢穴算起來離這裡也不算太遠,誰知道會不會哪天他們自己的巢穴也遭了殃。

又分出了幾只飛蟻先回巢穴報信,在巢穴派出專門的調查小組來之前,他們可以幫忙先探一探具體情況。

不過樊他們想接近大頭蟻巢穴就得先解決這片嗜血藤。這些嗜血藤雖然殺傷力不強,可是數量太多了,糾糾纏纏的,也夠他們煩惱一陣子。

對此飛蟻也沒什麼好辦法,就算他們比兵蟻強了很多,可是體力和能量也不是無限的。更何況,除去先回巢穴報信的,他們現在也只剩下區區五只飛蟻,放在大團的嗜血藤中,牟足了力氣也清理不了多少。

樊又暴躁了,扯住自己的觸角大喊頭疼。

難道要回去向祭司求救嗎?在螞蟻們眼中,女王和祭司就是無所不能的,他們毫無辦法的事情,卻相信女王和祭司一定能夠解決。

林意就沒有插嘴了,只是突然之間他發現所有的螞蟻都在瞧他,尤其是樊,雙眼都在冒著綠光。

“你干什麼?”林意警惕的看著樊。

“小鬼,你跟了祭司那麼久,對付這些嗜血藤,你一定有辦法吧!”

那家伙說的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林意無語,難道他跟著祭司學習過幾天,就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樊實在是太高估他了。

林意在眾多的目光下,居然連搖頭都做不到,這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好吧。”林意艱難的點了點頭,“我盡量試試。”

“太好了。”眾蟻馬上就是一副交給你了,你一定能辦好的表情。

林意:“……”不要太高估他了!

林意只得硬著頭皮上,他雖然能看見能量體,但是怎麼驅逐,他還真是兩眼一抹黑。

“不要勉強自己。”笙低聲在林意耳邊道。

林意咳嗽一聲,心道可不能在笙的面前丟了面子,他還真得把這事情辦好了!

林意走到那片嗜血藤面前,把能量集中於眼睛,又一片星星點點呈現在他面前。

只是這些光點讓他很不舒服,總帶著一股不詳,那些光點周圍還飄著一些黑色,那些黑色更加讓林意不舒服。

林意打量著這一帶,突然注意到了其中有幾個光點稀疏的地方,而那裡,屬於另一種生物的能量光點在閃爍著。

林意眼睛一亮,指著那個方向就道,“那裡有克制這些藤蔓的東西。”

飛蟻就主動過去查看,他們帶回來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麼?”樊詫異道。

“黑石。”林意隨口答到。

黑石可不是一種石頭,而是一種長得像黑色石頭的植物,而且,而且還會散發出一股特別酸爽的氣味。

那只提著黑石的飛蟻一把將東西扔給林意,然後飛快的把觸角放在身邊一片草葉子凝集的露水裡,呼嚕呼嚕的清洗起來。

他的神色不太好,“我們只在那裡發現了這個,它的周圍確實沒什麼嗜血藤。”

林意觸角抽了抽,他也被那黑石熏得夠嗆。

不過他依然很淡定,“我知道了。”

然後林意就面無表情的開始從隨身小包裡往外掏東西,甚至還指揮著老大不願意的飛蟻們幫他找東西。

就在所有螞蟻們的戰戰兢兢和驚恐之中,林意完成了他的作品——一大坨黑乎乎的泥巴一樣的玩意!

說它像泥巴已經是便宜林意了,如果真的說出實話來,他們都怕這只可怕的幼蟻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報復來。

那分明——就是一坨屎啊!

林意用一片樹葉盛著他的作品,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來,把這個抹在身上,嗜血藤就不會纏過來了。”

所有的螞蟻都整整齊齊的後退一步,拼了老命的搖頭,開玩笑!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怎麼可能往身上抹呢!

只有笙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無奈的看著林意,拍拍他的腦袋,大概是怕其他蟻的行為傷了林意的心,笙很淡定道,“小意,我先來吧。”

林意果然很感動,所以他贊美性的碰了碰笙的觸角,然後掏起一大坨就開始往笙身上塗。

在其他螞蟻們驚恐的目光中,林意把笙塗了個遍。

蟻神在上,那只幼蟻一定是一只魔鬼!

那可是他的伴侶啊!他居然能夠那麼的狠心。

只有笙從頭到尾保持了淡定,只是在林意剛剛把藥膏塗在他的身上時,眼中似乎有什麼光芒劃過。

樊簡直要被笙的“情深意重”感動得哭了,能夠面不改色的任由他的小伴侶往身上抹那樣的東西,這,這實在是讓他無言以對。

只是樊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笙從頭到尾都太平靜了,而林意卻一直沒有停止,還在往笙身上抹。

就算酸得很,樊也知道林意對笙也是真心實意的,沒必要在大家面前戲耍笙,而且,林意也不是那樣的蟻。

驀的,樊只覺得一道光撒進了他的腦袋,他直接上前幾步,急道,“快停下,停停停!”

林意充耳不聞,觸角撒歡似的不停在藥膏和笙之間揮動,很快那藥膏就少了一半。

樊差點急得吐出一口老血來,他趕緊衝到林意身邊,也顧不得那*的氣味了,一把就將林意手上剩下的一半奪進了自己的懷中。

林意抹好了觸角上的最後一點,有點遺憾的看了看樊的前肢上。

樊也顧不得他的隊員們詫異的神色了,趕緊挖了一坨也往他自己身上抹。

藥膏還沒有塗開,樊就感覺到一股精純的能量流入了自己的身體,他已經很久沒有增長的能量值突然多了一點。

這一點點能量值雖然很少,卻讓樊簡直欣喜若狂,但是一想到足足有一半的藥膏都落入了笙的手上,樊簡直恨不得和笙大打出手。

“隊長?”兵蟻們看見自家隊長先是傻了一樣去搶那看起來聞起來都惡心吧啦的玩意兒,最後甚至還把那玩意兒往身上用,他們差點以為自家英明神武的隊長是不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迷惑了。

“笨蛋!”樊吼了一句,然後就把東西給抱牢了,最後更是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意。

林意看見樊那哀怨的樣子,簡直就要笑出來了。

別看黑石長得又醜,味道又難聞,它可是一株真正的,擁有高級能量的好東西,

那東西稀罕的很,一般都不容易見到。林意也是在一大堆讓他很不舒服的能量體中感應出來的。抹了他的藥膏,可不是只有一種作用。

樊忍痛又挖出一點,然後嘴巴一張,大吼道,“還不都趕緊上來塗藥,我們還要進入敵蟻的內部!”他已經心疼的要滴血了,即將受益的家伙們卻還是那副跳火坑一樣的表情,氣死他了!



☆、第五十八章

兵蟻們挨不過樊的魔音,一只只哭喪著臉滾過來,只只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樊看得火氣極大,把觸角上挖出來的藥膏又放回去一半,“只要粘上這玩意兒的氣味就足夠了吧?”樊轉頭問林意。

林意點點頭,只要氣味不消散,對於驅逐嗜血藤就是有效的。

他把目光放在一直緊繃著身體的笙身上,偷偷塞給笙兩個小鼻塞。

而他自己,早就已經用上了。

笙愣了愣,他身上塗的藥膏多,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味自然是,比較濃郁的。也虧得林意並沒有嫌棄。

只是他還能夠忍耐,更不願意在他的小東西面前露出什麼異色來,沒想到小東西早就已經有准備了。

笙一時間居然哭笑不得,只能狠狠揉了一把林意的腦袋。不過他接過了林意給他的鼻塞,卻並沒有用上。保持感官最靈敏的狀態才能保證隨時有最佳狀態去應對一切發生的意外。

可惜往往越是強大的螞蟻感官就越是靈敏,笙對於這一點,破天荒的有點幽怨。

這一次,林意就沒有和笙心有靈犀的了,他只是覺得笙有點怪怪的,莫非是他那藥膏的味道並沒有那麼難聞?

林意偷偷取下一只鼻塞,一股特別*的味道熏得他差點栽一個跟頭。笙一把將林意撈了起來,林意趕緊把鼻塞塞回去,再也不願意取出來了。

他看向相笙的眼神就充滿了崇拜,這簡直就是真正的勇士!

笙被林意突如其來的眼神看得心中直蕩,小東西的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的看著他,幾乎讓笙要熱血上頭了。

不過他知道這裡不是好地方,還有那麼多蟻在虎視眈眈,他也就勉強按捺下來了。

快了,快了,他的小東西就快要成年了。

那邊兵蟻群已經炸開了鍋。

開玩笑!能夠增加能量的藥膏,別說是氣味像排泄物了,就算真的是排泄物做出來的,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更何況這只是要塗在身上就行了!

任何變強的方法,他們都不會恐懼!

“隊長,多來點唄。”一只兵蟻嘗到了好處,立刻就腆著臉上了。

“狡猾!”剩下的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兵蟻們在心中大罵。

樊哼了一聲,把那包著藥膏的樹葉往他身上一攏,“已經夠用了,不給了。”可惜他力氣用得過大,更是深吸了一口氣,一瞬間,樊的臉都青了。

他身邊那只兵蟻先是僵了僵,然後就哭喪著臉道,“隊長,你別這樣啊,那哪裡能夠?”兵蟻就指著他胸膛上的那麼一點點,然後可憐巴巴的望著樊。

樊硬生生把被熏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怒道,“不給就是不給,你們難道還想搶嗎?”

兵蟻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開始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能性。

樊被氣笑了,“臭小子,還不趕緊滾,笙那家伙身上多的很,膽子肥的話去他身上蹭。”樊的話明顯不懷好意。

大家就把目光落在老神在的樊身上,先前大家都還在同情笙呢,結果現在馬上就變成了羨慕嫉妒。

要不,真的跑過去蹭一蹭?笙的身上塗了那麼多,蹭一點也沒關系吧?

兵蟻們蠢蠢欲動,樊也在等著好戲。

可是沒誰敢第一個衝上去,笙再輕飄飄一個眼神丟過來……

“我們怎麼可以做出那種事情?那種事是不好的!”兵蟻們義正言辭,“不過隊長你拿著好東西卻不肯給大家分,這就是隊長你的不對了。”

“是啊是啊,隊長,不能這樣的。”

兵蟻們七嘴八舌道,最後更是把樊給包圍了起來。

樊大驚,心中不妙,可是他已經沒時間罵蟻了,兵蟻們都朝他撲了過去……

笙認著笑把樊從一堆屁股底下掏出來,樊已經大翻白眼,渾身抽搐了。

“你們這些混賬東西,看樊大爺我回去以後怎麼收拾你們……”樊嘴裡還不忘記嘟囔。

蹭到了藥膏的兵蟻們都滿意極了,雖然挺對不起自家隊長的,不過,大不了以後被收拾一頓,沒什麼好怕的。

樊被那一頓款待,最後更是被壓在一堆藥膏裡吸不到新鮮空氣。與其說是被壓暈的,不如說是被熏暈的,他的嗅覺可是普通兵蟻的好幾倍,乃至幾十倍,被迫那麼接近又吸入,遭了老大的罪了。

兵蟻們心滿意足,扛著自家隊長,雄赳赳氣昂昂的朝嗜血藤深處衝,一路蟲跑藤退,不但熏走了嗜血藤,更是連他們飛在半空中的飛蟻小隊也給熏跑得老遠。

老天!那群兵蟻是掉到排泄坑裡去了嗎?為什麼會這麼臭?

這幾只飛蟻還是相當矜持和驕傲的,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們並不會隨時接近兵蟻,所以也就不知道林意藥膏的具體情況。

這群塗著“生化武器”的兵蟻順利的接近了那片區域。

然後,所有的蟻都沉默了。

難怪那些探路的兵蟻會那麼恐懼,巢穴入口四周散落的螞蟻屍體,實在是讓蟻觸目驚心。

他們完全沒辦法想像這群大頭蟻臨死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他們的肢體四分五裂,腐爛不堪,甚至那上面還覆蓋著一層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血色淤泥樣物體,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凄慘和詭異。

而那些嗜血藤,就是從那些蟻屍堆裡面長出來的,但是更多卻從他們的巢穴裡面生長出來。

眾蟻面面相覷,“我們還進去嗎?”

巢穴的入口已經完全被嗜血藤塞滿,他們也沒有地方落腳了。若是真的要進去,就得在附近挖洞,直接通到巢室裡面。

“也許裡面有蟻還活著,他們應該知道真相。”

“而且,這個巢穴發生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傳出去,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也有蟻道。

大家雖然同情這群大頭蟻,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是大家對於散落的資源也並不會放棄。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物盡其用,大自然沒有浪費。

兵蟻們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下去。

畢竟,整整一個蟻巢的儲備,他們也很動心。

雖然他們的巢穴也進攻過一些不長眼在他們領地建立的巢穴,但是那些巢穴的年齡都很小,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好東西。所以大頭蟻的巢穴也是個不小的誘惑,就算他們不進去,被其他蟻發現以後,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進去。

趁著目前發現的蟻只有他們,他們可以搶先拿走其中價值大的東西。

可惜飛蟻們,早就在探完路以後就已經先回去了,若是他們在,想必探查蟻巢會更加容易一些。他們是屬於女王的親衛隊,在保證了腐樹蟲的安危以後,能夠在這裡耽擱這麼長時間,已經算是他們額外的屈尊降貴了。剩下的工作,就和他們沒有關系了。林意雖然不滿,可是其他蟻一點沒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只好郁悶的自己慪了幾口氣。

樊就開始忙碌起來,先把這周圍的嗜血藤清理干淨了,然後才運用起他豐富的經驗找到了最適合挖洞的地方。

接下來的速度就很快了,林意跟隨著大部隊先是拼命挖坑,直到挖通了,這才准備和大家一起進去。

“等等,小鬼,你就在外面等。”樊突然叫住了林意。

林意愣住了,“為什麼?”

樊的話不容拒絕,“你和其他蟻一起在外面接應,我和笙帶著幾只兵蟻下去。”

“不……”林意急了。

“他說的對。”笙突然靠近林意,握了握他的觸角,“小意,你乖乖在外面等我。”

“笙!”林意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相信我。”笙的一句話就讓林意泄了氣。

“我知道了,你們小心一些。”林意知道反對無用,只得同意。

笙就和樊一起挑選了最強壯的幾只兵蟻,一起進入了大頭蟻的巢穴。

林意就和剩下的兵蟻駐扎在了巢穴口。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林意從一開始的鎮定變得有些焦慮了。

又一天過去了,洞穴裡面還是安安靜靜的,沉默得嚇蟻。

轉眼就是三天過去,林意沒有等到笙他們從裡面出來,也沒等到後續部隊。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意焦躁的在洞穴外面徘徊。

留守的其他兵蟻卻很鎮定,他們對於林意的焦慮有些奇怪,“蟻巢結構復雜,他們在裡面耽擱一些時間很正常。”

“可是!”林意想要辯駁什麼,隨即想到這些兵蟻已經有固定的思維了,異類的反而是他,也就不說話了。

“後續部隊什麼時候能來?”林意又問那只被臨時安排為領頭蟻的兵蟻。

兵蟻搖了搖頭,“雨季剛剛過去,巢穴的主要任務還是先儲備糧食,大部分兵蟻都應該出去狩獵了,短時間過來不了也是很正常的。”畢竟,食物才是蟻巢目前最緊急的問題。

林意想想也是,搶奪腐樹蟲都只安排了他們一只小隊,可見巢穴的食物有多麼的窘迫了。

林意嘆了一口氣,只好繼續等。

可惜,整整一周過去了,洞口還是一片死寂。

“我要下去。”林意平靜的宣布。

“不行!”臨時負責的蟻馬上拒絕了林意,“隊長要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林意才是他們中間最重要的蟻,就算他們出事了,林意也不能有任何意外。

就在林意和兵蟻僵持不下的時候,洞口突然傳來一只兵蟻的驚呼,“出來了,有蟻出來了!”



☆、第五十九章

林意哪裡還顧得上和兵蟻糾纏,他拔腿就往洞口跑。

“情況怎麼樣了啊?”林意焦急的問,兵蟻們圍作一團,林意根本沒辦法看清楚裡面的情況。

“意,你快來看看。”一只兵蟻趕緊把林意往裡面拉。

周圍的蟻一看見林意來了,就趕緊給他讓開一條道。

林意順利進到了最裡面,看清楚了裡面的情況以後,林意心中就是一個咯噔,只覺得一股冷氣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被他們圍在裡面的兵蟻幾乎已經看不清楚原樣了。

他渾身裹著一層血泥似的污垢,面目都已經模糊。若不是他的胸膛還在起伏,林意都要以為他已經斷氣了。

“快,快讓開,別圍著他了。”林意忙道。

他趕緊走到那只氣息奄奄的兵蟻身邊,迅速拿觸角替他把口鼻附近的淤泥清理干淨。

掏出隨身小包,林意毫不猶豫的把臨走前祭司送給他的一顆藥丸子塞進了那只兵蟻的口中。

林意知道這東西肯定很珍貴,要不然老螞蟻給他的時候也不會那麼肉疼了。可是他還是沒有絲毫的心疼,就算這只兵蟻和他並不熟悉。

有兵蟻用樹葉盛來了一些水,林意沾了水給這只兵蟻清理了一下,才看清他的模樣。他是那只叫肖的兵蟻。

肖顯然有些神智不清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堅持回到這裡的,不過肯定花費了巨大的毅力。

林意焦急的等藥丸發生作用,好在祭司的藥丸藥效給力,沒過一會兒,肖就悠悠轉醒了。

“……”肖的嘴巴開合了幾下,林意趕緊伏下身子去聽。

“救……救……危,危險……”肖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個字,眼神又變得渙散了。

“救什麼?下面發生什麼事了?肖!”林意在他耳邊大叫。

可惜肖已經徹底暈過去了,林意急得額頭直冒汗,可惜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意咬牙,“把他先抬出去。”指揮著眾蟻把肖抬到外面的樹蔭下,林意堅定了神色,他轉身又走回洞穴,卻被一只兵蟻攔住了。

“意,你不能進去。”

“你難道不想救你們的隊長嗎?”林意厲聲問。

那只兵蟻觸角一僵,顯得有些猶豫了。

林意再接再厲,“你知道的,我跟祭司學習過,你們覺得危險的地方,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們要相信祭司。”林意並沒有說他自己,把祭司拉出來,相信這群兵蟻就不會那麼堅決了。

果然,林意一提到祭司,兵蟻的神色更加的猶豫。

“那麼,現在讓我下去,我很快就能找到隊長,而且我去了,肯定比你們去更加的有用。”

兵蟻的神色更加掙扎,他的觸角纏成一團,顯然是內心在做非常激烈的掙扎。

林意松了一口氣,樊那家伙不准他進去,現在他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正待兵蟻不要繼續攔著他,兵蟻卻還是站再林意身前,“不行,你還是不能進去!”

林意:“……”

林意的耐性終於告罄,他突然轉身往回走,就在兵蟻以為林意已經放棄的時候,林意突然轉過身來,對著兵蟻就撒了一把粉末。

兵蟻觸不及防被撒了一個滿臉,立刻就捂住臉涕泗橫流。

林意在心裡默默的念了一句抱歉,然後毫不猶豫的從他身邊擦身而過,進入了之前挖掘的洞穴之中。

“發生什麼事了?”臨時隊長發現不對勁,趕緊過來了。

“意,意他進去了!”兵蟻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哭喪著臉道。

臨時隊長渾身都僵硬了,“為什麼不攔著他?”

兵蟻委屈極了,“我,我攔了,沒攔住。”

臨時隊長跺了跺腳,“你們組織幾只蟻回蟻巢搬救兵,等肖清醒以後,我們問清楚了再派蟻下去。”

“是。”兵蟻趕緊走開了,生怕臨時隊長把火氣發在他身上。

……

林意剛剛鑽進洞穴,還來不及看清楚周圍的情況,腳底下一滑,馬上就驚叫著咕嚕嚕滾了老長一段路。

“靠!誰把坡挖成這樣了!”林意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爬起來。

可惜剛揉了兩把就發現不對勁,把觸角放在面前一看,一團暗紅色的泥巴。

林意皺著眉頭把那粘糊糊的泥巴蹭在牆壁上,腦袋就朝地上看過去。

這地上全是他觸角上沾的那種泥巴,他身上也不少。泥巴地上清晰的印著不少腳印,林意抖了抖觸角,立刻跟著那些腳印往前走。

這個地下巢穴和他們的蟻巢相比,雖然還有些不如,卻已經非常龐大了。

林意跟著腳印兒,很快就走到了巢室的附近。

這裡顯然是大頭蟻居住的地方,林意沒有看見一只大頭蟻,地上的腳印也因為泥土的干涸而消失了。

林意只好運起能量,拼命捕捉笙他們留下來的氣味和痕跡。

可惜這裡的味道實在是不好聞,嚴重干擾了林意的嗅覺。林意有些艱難行動著,最後還是做了無用功。

咬咬牙,林意干脆不試了,他按照直覺選了一個方向,大步的朝前走。

如果他是樊,第一個肯定直奔大頭蟻巢穴最可能有好東西的地方——女王的居室!

雖然不知道大頭蟻女王是不是還活著,但是樊他們進來了,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

還好蟻巢雖然不是同一個,但是布局還是差不多的。

林意就直奔地下深處,越接近地下,林意就看見了越多的嗜血藤根系。

這些嗜血藤好像是從地下深處生長出來的,越往下,這些根系的血色就更加濃郁。

林意漸漸有一種喘不上氣的錯覺。

這裡實在是太壓抑了。

林意走到一條岔道,終於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牆壁變得越來越堅硬,有一股子潮濕的感覺。

林意伸出觸角碰了碰,確定這只是普通的水,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只是突然之間,林意的後背有些發毛,來不及多想,林意縱身一躍,就跳到了通道的天花板上。

“沙沙沙……”林意剛剛收斂好了身上的氣息,就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林意把自己牢牢倒掛在天花板上,觸角微微顫動著,感受著空氣中的波動。

有什麼東西在朝他過來,一股龐大的能量體離他越來越近。

林意的心都堵到了嗓子眼兒。

沒過一會兒,通道的盡頭就蠕動過來一個非常龐大的東西。

那東西非常大,外形就像一條巨大的蠶寶寶,只是它腦袋上足足有好幾排的巨大復眼,口器更是猙獰恐怖,散發著一股血腥氣。

林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氣息收斂的更加隱秘。

他覺得自己的小身板兒根本不夠那東西一口的,難道這個大頭蟻的巢穴,就是被這樣的東西給吃干淨了嗎?

可是林意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仔細看那東西,林意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子虛弱的氣息。

受傷了!

林意眯著眼睛細看,果然,那東西爬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條淡綠色的水跡。

那東西雖然外形凶悍,林意眼睛一眨,體內能量飛快的消耗,很快,他就注意到那大塊頭的身下有一條巨大的,幾乎貫穿了它的腹部與尾部的傷口。

而且更讓林意感覺到不安和心驚肉跳的就是,那大塊頭的傷口附近,分明附著著暗紅色的東西,跟血跡似的。

但是那大塊頭的血液分明就是淡綠色的!

林意不知道那暗紅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是他有種這大塊頭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就是那東西害的的直覺。

他沒辦法解釋這種直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足夠讓林意忌憚了。

林意決定不會靠近任何紅色的東西了,至少在這個巢穴內。

很快,那大塊頭就從林意身下的通道經過了,林意移開視線,不讓它有任何發現他的可能。

大塊頭渾身的肌肉一圈一圈滑動著,很快,他的身體就前進了一段很長的距離。

林意閉上眼睛,一股夾雜著各種味道的氣味在他鼻子前縈繞。

林意差點被熏暈過去了,可是那大塊頭的身體才移動走了一半,它實在是太長了。

“我什麼也沒有聞到,我什麼也沒有看見。”林意不停的催眠自己。好在那東西沒有爬到天花板的習慣,否則他這麼大塊的攔路石,馬上就得暴露了。

好容易那大塊頭消失了,林意正要松一口氣,突然整個蟻都僵硬了,他進來的那條通道不見了!

林意難以置信,馬上就想衝過去摸一摸。

可惜它還沒來得急行動,一股危機感又降臨了。

林意趕緊又把身體縮還回去,自只是這一次,林意的運氣就不太好了

這一次,很明顯比林意上一條看到的要小上一圈,只是這一條大蟲,卻不安分多了。

它的口器中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在通道周圍無意識的甩來甩去,甩來甩去,它能夠碰到這通道裡的任何東西!

林意登時就腳底冒汗,完了完了,林意看了看身前,他必須得往前面逃跑了。

只是後面有小的,前面有大的,林意一時間覺得哭笑不得。

就在林意在和那小的大蟲就要接觸的之前,林意已經繃緊了身體,隨時准備跑路。

突然,他渾身一僵,一對觸角正好從他背後伸到他的身前,然後稍微一用力,那觸角立刻就纏住了林意,直接把他往後拖去。

林意:“!”



☆、第六十章

根本不敢出聲,林意驚出一身冷汗,他完全沒有感覺到身後有蟻!

就在他打算拼命一搏的時候,身後的蟻卻拖著他躲進了一條裂縫,那完全不小的小蟲的舌頭正好從他腳尖前掃過去。

林意和他身後的蟻都大氣不敢出,等那小蟲逐漸遠去,林意毫不猶豫的往後一甩尾刺,順勢就掙脫了那只蟻的鉗制。

“唔……”身後的螞蟻被林意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慘呼一聲,然後就是斷斷續續的呼痛,“好痛,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太過分了!”

林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定睛一看,發現拖著他來這裡的,正是一只腦袋和上顎都非常寬的螞蟻——大頭蟻!

“你還活著?”林意想也不想就道。

那只大頭蟻就不滿了,揉著被林意的蟄痛的地方,“難道你眼睛瞎了,看不見我是一只大活蟻嗎?”

林意就訕訕的縮了縮觸角。

大頭蟻繼續念叨林意,“真是好心沒好報……”林意不好打斷他,只好硬著頭皮聽他說完。

眼見這只大頭蟻完全是一副很久沒有說話,要一次性說個夠的架勢,林意趕緊打斷他,“你知道進來這巢穴的另外一批森林蟻在哪裡嗎?”

大頭蟻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前幾天那一批森林蟻就是你的同伴?”

林意聽到這裡就心中一喜,沒想到那大頭蟻馬上就翻臉了,“你們這群可惡的森林蟻,趁著我們巢穴出事了就來撿便宜,小偷,強盜!”

林意被罵得又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叫停,“你們的巢穴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你的同伴呢?”

大頭蟻罵得正歡,卻被林意問得泄了氣,他露出了些驚恐的神色,“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正好出去玩了,等我回到巢穴,發現大家都不見了,巢穴裡還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我害怕……”

林意見那大頭蟻越說渾身顫抖得越厲害趕緊打斷他,“不知道就算了,你別急。”

大頭蟻就乖乖低下頭,露出點無奈的笑容。

林意暗道這家伙能在這麼恐怖的巢穴裡生活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生出什麼心理陰影來,也算是心智強大了。當然,也有可能是神經比較粗。

見大頭蟻平靜下來了,林意不動聲色的開始旁敲側擊,可惜這只大頭蟻對什麼都一問三不知,一提到外來蟻他就生氣,林意心力憔悴,覺得自己和這只大頭蟻掰扯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煩躁的甩了甩觸角,林意不知道這只大頭蟻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他卻沒有時間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自己找吧,剛剛謝謝你救了我,我得先走了,再見。”林意轉身救走。

“喂,你!”大頭蟻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林意居然這麼堅決又果斷,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你等等!”大頭蟻忙喊,“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比你熟悉多了……”

“你會告訴我怎麼找到他們嗎?”林意頭也不回。

“……”大頭蟻語窒。

他在原地轉了幾個圈,還是咬咬牙朝林意追了過去。他原本以為這森林蟻只有一只,肯定比那一隊好唬弄,沒想到那家伙看起來年紀不大,心思卻縝密的很,他根本沒辦法引導他,自己反而出了一身汗,差點丟了重要信息。

不過,沒想到他開始裝傻以後,那家伙就毫不猶豫的單獨走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打算。

林意聽到大頭蟻的呼喊,也沒有停下來,那只大頭蟻就沒有幾句實話,和他說話林意覺得很累。

不過,那家伙不知道他們的巢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應該是真的,既然那蟻靠不住,林意還是決定靠自己。

“喂。”大頭蟻好不容易追了上來,發現林意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只好無奈道,“我知道你問的那群蟻在哪裡。”

林意的腳步就停止了。

……

“笙,外面怎麼樣了?”樊虛弱的躺在地上,他的前肢和觸角上長滿了暗紅色的泥狀物,那些東西讓他非常的痛苦,但是他依舊保持著意識清醒,並且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膽怯。

笙從一道裂縫外跳了進來,他的神色沉重,只是搖了搖頭。

樊就嘆了一口氣,“看來蟻神沒有庇護我們了。”

“別多想,我們會出去的。”笙望著裂縫外的漆黑深處,神色堅定,他是一定要出去的。

他們現在身處的是這個大頭蟻巢穴裡的一條天然裂縫,這裡並不是大頭蟻規劃出來使用的地方,而是被當做天然的通風管道。

就是這條管道救了他們,給了他們一個藏身之所,否則他們很有可能已經進了這裡那些古怪蟲子的肚子了。

笙沒有再說話,他走到樊的身邊,開始幫樊清理身上的暗紅物質。

這些暗紅色的東西是在樊受了傷以後,從傷口內部長出來的。他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有辦法徹底祛除它,它總會在被清理干淨後的很短時間內又生長出來,並且阻止傷口愈合。

這些東西似乎還有吸取螞蟻體內能量的作用,樊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很快就只能躺在這裡了。

他們已經和大部隊走散,也不知道其他同伴怎麼樣了。樊現在這個樣子,笙也不可能丟下他去找別的蟻。

“別弄了。”樊見笙一絲不苟的清理著,就無奈的開口,“沒有用的,不要浪費體力了。”

笙不為所動,繼續清理著傷口周圍的暗紅物質,直到它們全部被刮在一邊為止。

樊因為短短的輕松時間而長舒一口氣,“也不知道肖有沒有順利的出去。”

他們拼了性命才找到一條出去的路,卻只掩護了一只蟻出去,只能寄希望於肖趕緊把地下的情況告訴後續部隊,免得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他們這些兵蟻,就算犧牲掉了,也不會在巢穴裡掀起什麼浪花,同伴們只會唏噓一下,很快就會把他們拋諸腦後。他們只是千千萬萬個生命中的其中一個,什麼時候消失了,也不會有蟻在意。

裂縫裡有些沉默,笙本來就不是話多的蟻,他也只是在林意面前才會顯得正常一些。

樊卻是連呼吸都覺得累,沒有蟻和他一起應和,對著笙這麼一塊大石頭,他是有話也不想說了。

靠著牆壁休息了一會兒,笙恢復了些許體力,他把一些食物放在樊的身邊,“我們的食物已經不多了,今天我還會再出去一趟。”他其實已經把全部的食物讓給了樊,不過,這種事情就沒必要讓樊知道了。

“知道了。”樊低聲道,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他們的食物早該在很久以前就告罄了的。是笙一直把他自己口糧節省給他,否則他一直被傷口上的不明物質吸收體能,早該撐不下去了。

樊知道就算他拒絕笙也會有辦法讓他吃下去,也就不浪費那個精力了,反而辜負了笙的心意。這就是不離不棄的同伴,他們是同伴!

“你小心些,外面還有個小鬼在等你,你要是回不去了,他會哭的。”樊開玩笑道。

“嗯,我知道。”笙收拾了一下,小心抹去了氣味和痕跡,不能讓那些古怪蟲子有發現這裡的可能。

出了裂縫,不知道是不是蟻神終於庇佑他們了,笙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燙,他不明所以,身體卻在不受他控制的情況下有些顫抖。

也許,他也該去找一些食物了。

笙輕輕一躍,就落到了地上。

……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找我的同伴嗎?”林意的觸角不耐的掃來掃去,大頭蟻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他身上帶下來的那些少得可憐的食物。

林意也有點懊惱,他腦子一熱就衝下來找笙了,卻沒有做好充足的准備。

這只大頭蟻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林意摸著自己可憐的隨身小包,暗暗計算剩下的那麼一點食物能夠讓他們再堅持多長時間。

“我吃飽了才有力氣帶你去找啊!”大頭蟻理所當然道。

林意氣得觸角直顫,要不是這家伙認得路,他都想一腳把他踹開了。

“我們走吧。”大頭蟻滿足的拍了拍肚子,看見林意不善的眼神,趕緊道。

林意這才按捺住了,“帶路。”

大頭蟻就帶著林意往前走。

這家伙當然比林意熟悉路,帶著林意左拐右拐,居然都避開了那些古怪的大蟲。

林意察覺到他們正在往地下深處走去,笙他們難道已經去了女王居室?林意也沒有問大頭蟻他們的女王怎麼樣了,也許這將是一個失敗的話題。

“他們到底在哪裡?”林意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跟著我就行啦。”大頭蟻自信滿滿,“那些家伙膽子也太大了,不過沒關系,我們大蟻有大量,不會和他們計較的。”

“那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能有什麼事?當然是被困住啦,以為自己厲害的很呢,還不是栽了?”大頭蟻的語氣有點奇怪。

林意的腳步逐漸停了下來,大頭蟻還在抱怨,發現林意沒有聲音了,不滿道,“你又怎麼了?還想不想找到你的同伴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林意冷著臉,“你在撒謊,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你胡說什麼,我干嘛要騙你?我……”大頭蟻一開始還想辯解,卻突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真的知道你的同伴們在哪裡,馬上送你去見他們好嗎?”

林意皺眉,悄無聲息開始後退。

突然,他看向林意的眼睛閃過一道凶光,“好好享受吧!”大頭蟻猛然朝一個地方一衝,整只蟻居然就不見了。

林意心中一個咯噔,趕緊追了上去,卻發現大頭蟻消失的地方就和當初那條詭異不見的通道一樣,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腳底下開始有點顫抖,有什麼東西過來了,林意咬牙,心中暗罵一句。他都已經足夠謹慎了,沒想到還是著了道。可惜他沒辦法完全不相信大頭蟻,萬一他真的知道笙他們在哪裡呢?他輸不起!

林意轉過身,干脆朝前方不知道會通向哪裡的甬道衝了進去。



☆、第六十一章

林意跑得磕磕絆絆,他也是剛剛才發現他的前肢開始又痛又癢。

身後的動靜不斷變大,林意咬牙,他根本不敢停下來,一旦他被追上了,用腳趾頭想他的下場肯定就是凄慘的。

腳底下的路開始變得艱難起來,林意幾乎是踏一腳就要陷入泥裡面,腥臭的味道讓他幾欲作嘔。

突然,林意好像踩到了一個硬物,那東西讓他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跌倒在地。

不過這一栽倒,連帶著不知道掛倒了什麼東西就劈頭蓋臉的砸了林意滿頭滿臉。

林意護住腦袋,還是被砸了個頭暈眼花,這讓他不由的在心中哀嚎起來,這算什麼?倒霉到家了嗎?

不過讓他馬上動也不敢動的就是他身後的蟲子追上來了,那極具壓迫性的強大生命力讓林意胸膛發緊。

就在林意閉上眼睛,准備聽天由命的時候,那大蟲伸出一條觸須在壓在林意身上的雜物上翻了翻,似乎有點疑惑。

但是很快,那蟲子就對翻垃圾這項活動失去了興趣,蠕動著離開了。

林意撿回了一條小命,還有些驚魂甫定,不過等他打量起壓在他身上的雜物時,瞬間就覺得整只蟻都不好了。

壓在他身上的分明就是那些蟲子褪下來的皮!

林意只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掙扎著從那堆皮貨下爬了出去,漫天的粉塵嗆得他咳嗽不停。偏偏林意又不敢大聲咳出來,要是再招來一只大蟲,他今天就得歸位了不可。

林意幾乎已經精疲力盡,也顧不得嫌棄這些皮惡心了,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就坐了下來,這才有時間去看他的前肢。

讓林意心驚又疑惑的就是,他的前肢上居然也長了那種暗紅色的淤泥樣東西!想到那些大蟲傷口附近生的那些東西,林意嚇得差點就想把那塊肉給剜了。

不過讓林意疑惑的也是這暗紅好似沒有蔓延開來,不似在那些大蟲身上一長就是一大片。

林意清理了一下,才發現他的前肢居然被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傷口附近還帶了有一點淡淡的香味,那是一種能夠麻痹生物神經的植物汁液的味道。

怪不得他沒有感覺到疼痛,林意想到那只大頭蟻好幾次貼近他,那蟻分明就從頭到尾沒有安好心。

不過大頭蟻最後一句話頗讓林意有些在意,難道笙他們真的出事了?林意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

恢復了一些體力,林意正要繼續往前走,突然觸角一顫,整只蟻迅速來到一道分叉口。

敲了敲牆壁,林意挪開了一小塊石頭,那石頭下面赫然還殘留著一些信息素,是笙他們留下來的!

林意毫不猶豫的循著信息素指引的方向追了過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躲開了路上遇到的蟲子,林意終於站在了一堵牆面前。

最後的信息素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林意目睹著這一米需.米.小.說.言侖.壇面牆壁殘留下來的戰鬥的痕跡,心中直往下沉。

濃烈的蟻酸在牆壁上腐蝕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可是地上的碎石和土塊也很多,顯然和他們交手的大蟲也不是好惹的。

已經沒有路了,林意的觸角糾結成一團,不死心的用觸角再摸了一圈牆壁,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難道他們真的……

不!林意拼命搖頭,笙他們絕對不會有事的,絕對!

有些頹廢的坐在了地上,林意拉了拉身上披著的蟲皮,哪怕這玩意兒惡心的很,現在卻也給他帶來了些溫度。

笙,你到底在哪裡?林意漸漸的閉上了眼睛,他的體能已經到達了極限,他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在一塊灰撲撲的大蟲蛻裡面睡著了。

……

打開了一間貯藏室,笙一頭扎了進去,滿意的看著裡面存量還算豐厚的儲備糧,笙小心翼翼拿了一些,裝進了隨身包裹。

每一個巢穴都會有無數的儲備糧室,裡面的糧食是拿來應急的,只有有了一定地位的蟻才能知道那些巢室在哪裡。

笙很幸運的知道他們自己的巢穴在哪裡有儲備室,所以他按照他們那邊選址的條件,果然在這裡也收獲頗豐。

突然,他的觸角揚了揚,身體也緊繃起來,迅速關好儲藏室的門,笙悄無聲息的躲在了門後。

他剛剛藏好身,便感覺到有一大群的大蟲從外面經過了。

等大蟲們遠離了,笙輕輕探出一個腦袋,只是一眼,笙頓時就從頭涼到了腳。

小意!

笙幾乎是難以置信,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群大蟲抬著無數的皮蛻緩緩經過,而那些凌亂的皮蛻中間,他的小意就靜靜的躺在那裡,眼睛緊緊的閉著,生死不知。

笙差點就瘋了!

他腦袋裡“啪”得一聲,名為理智的弦瞬間斷裂,他幾乎是紅著眼睛衝了上去,一頭扎進了那堆皮蛻中間。

蟲群因為笙的動作一下子就亂了起來,無數的觸角朝他襲擊而來,然而笙全然不管不顧,眼睛裡只有那只緊閉著眼睛的蟻。

“小意!”笙絕望的怒吼,一條觸須纏住了他的腳,笙上顎一甩,鋒利的鋸齒就切斷了那條觸須。

“小意!”更多的觸角接連不斷襲來,笙倫起一塊皮蛻,瘋狂的朝四周砸了過去。

“小意!”

林意的眼皮子抖了抖,他的觸角顫了顫,腦袋有些昏沉。

他剛剛好像聽見笙的聲音了,林意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而他甫一睜眼,正好就看見了笙被無數觸須包裹住的情形。

“笙!笙!”發現笙好像已經放棄了抵抗,林意嚇得聲音都在顫抖,“笙!”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他的嘶吼是有多麼的害怕恐懼。

已經只能勉強用皮蛻支撐起身體的笙,不敢置信的朝前方看去,而剛剛他還以為已經沒了生息的林意,正含著淚看著他。

他的小意半邊身體還陷在皮蛻裡,他卻拼了命朝他伸出前肢。

他的小意,還活著!

笙的身體裡陡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他只覺得骨骼都快要炸裂開來,無數能量瘋狂的衝擊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能量瘋狂的湧入了他的身體。

脊背是破碎又重組,剔骨剜肉的疼痛,笙嘶吼一聲,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汗珠順著他閃著金屬光芒的胸膛上滑落,裹住他身體的觸須寸寸斷裂。

“啊!”撕心裂肺的大吼過後,一道耀眼白光閃過,笙只覺得疼痛驟消,他顎的變得更加鋒利,他的肢體變得更加有力,他的尾針更加欣長,他的背部,赫然多了一對潔白透明的翅膀!

“笙……”林意眼睛大睜著,顯得有些茫然,突然,他嗚咽一聲,用觸角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好痛,身體好痛。

林意痛得渾身發抖,他體內的光點不斷的閃爍著光芒,藍白色的光交織著,更是散發出難以忍受的滾燙的熱度,直接讓林意慘叫出聲。

“好痛,好痛,笙,笙!”林意緊緊蜷縮成一團,他慘叫著緊緊咬住前肢,差點把自己的前肢咬斷。

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了,林意只能模模糊糊感覺到自己被溫柔的抱了起來,一股清涼的氣息注入了身體,雖然對於體內的高溫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林意還是牢牢攀附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林意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體內的溫度燒成了灰燼,太痛了,實在是太痛了。

他依稀看見了笙絕望又悲痛的眼神,為什麼?為什麼要哭?

林意艱難的抬起觸角,緩緩替笙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小意,撐住,撐下去!”他看見了笙焦急的面容,他緊緊纏住他的觸角,一點也不肯放松。

“沒事,我沒事……”林意的嘴巴張合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小意,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笙把額頭緊緊貼在林意的額頭上,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輕輕吻了吻林意汗濕的觸角,笙抱緊了林意,翅膀一張,就朝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憐惜的看著懷裡的小東西,笙的目光不再迷茫。

他的小東西要成年了,卻偏偏不是在他們自己的巢穴內,不是在祭司的主持,女王的見證,蟻神的祝福下成年了。

那些東西都沒有,他的小東西就自己激發了進化,真是很厲害呢。

不過,若只是自己激發了進化,馬上回到巢穴接受源能的灌輸,那便是有驚無險,可惜,他們沒辦法回去了。

沒有源能的灌注,他的小東西只會活生生的力竭而死,這是女王的條款。她的子民,只能接受她的源能,成為她的附庸,只對她忠誠。

刻在骨子裡面的歸屬感與忠誠,只會讓幼蟻們寧願死去也不會接受別的巢穴的源能。可惜他並不單純是,笙想,哪怕背叛巢穴,背叛信仰,他也會先救他的小東西。

就算小東西醒來以後會恨他,他也認了,只要他活著就好,他是不會讓他死的。

飛行的速度很快,笙很快就衝進了一個巨大的巢室。

這裡有華麗的宮殿,還有莊嚴的墓地,這裡便是這個巢穴女王的居所。

只是此時此刻,這裡已經被許多可怕的卵占據了,暗紅色是這裡的主色調,本應該散發著溫暖光芒的頂柱也已經黯淡,找不到一點原來的色彩。

笙的目光暗了暗,直接抱著林意朝頂柱奔去。



☆、第六十二章

笙定睛看著眼前的東西,這是一塊本該晶瑩剔透的石頭。只是此時它已經光芒暗淡,表面甚至覆蓋上了許多裂紋,顯得頹敗,死氣沉沉。

這就是他們一行蟻本來的目標,這個巢穴的源石!

只是他們還沒有抵達這裡,就遭到了劇烈的打擊,小隊被分散,樊甚至還受了傷,奄奄一息。

笙看著這塊石頭,心中沒有半分喜悅,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林意,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把將源石從那基底座上掏了下來。

源石剛剛離開基底座,整個蟻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而這裡密布的卵似乎也變得慌亂起來。若頭若無連接著卵和源石的光線變得黯淡了,這讓那些吸收不到能量的卵開始躁動不安。

而笙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上顎一用力,整個源石就“哢嚓”一聲碎裂成兩半。

盡管這顆源石已經被吸收了太多的能量,但是殘余的能量還是不少,笙甩了甩觸角,他的觸角被灼傷了。

源石本應該在女王的傳導下,源源不斷為整個蟻穴提供能量,再由女王收集她的子民們的信仰反哺給源石,成為相互依存的存在。

可惜這顆源石已經被過渡粗魯的消耗,想要回到當初的狀況,可能性非常小了。

笙也不心疼,直接拿出一半放在了林意的身體上,然後他便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東西承受痛苦。

林意本來已經在水深火熱中快要虛脫了,他的意識進入了身體深處,被一顆藍白相間的光點和一顆潔白的蛋保護了起來。

只是那光點已經搖搖欲墜,一副隨時會熄滅的樣子,那顆蛋更是凄慘,表面甚至有了裂痕。

盡管林意神智恍惚,卻也知道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就不妙了,他身體裡那鬧騰的光點和蛋蛋的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還有笙……

林意很不舍,他不願意就這麼結束了,可是他應該怎麼辦?

身體在渴望著什麼,可是他找不到滿足它的方法。

驀然,林意的身體顫了顫,一股絕對強勢的能量一下子就衝進了他的身體。

他體內的光點和蛋蛋像是一下子就活過來了似的,無數能量湧了進來,大部分都被它們兩個瓜分掉了。

林意的身體也在暢快的吸收著,他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控制,可是本能的,林意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就好像他不應該吸收這個能量似的。林意的心中有些抵觸,可是身體卻老實的很,根本停不下來。

最後,林意干脆什麼也不想了,放松意識讓最原始的本能控制一切。疼痛被消彌掉,林意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暢快的要命,一股絕對強大的力量在他身體中醞釀,林意甚至有了一種他無所不能的錯覺。

身體的每一分,每一處都帶著滿滿的痛快之感,林意差點就要舒服得呻-吟出聲。

不過他勉強忍耐住了,慢慢睜開了眼睛。

笙憔悴的面容就被林意看在了眼中。

“笙。”林意扯了扯嘴角,發現他已經變成了人形,意識當中的無所不能已經消失,林意只覺得渾身都酸痛得要命,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笙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伸手摸了摸林意的額頭,“噓,別說話,你現在需要好好的休息。”

林意想要點點頭,發現他完全動不了。

他此時躺在笙的大腿上,眼睛一抬就能看見笙結實的小腹,這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雖說笙讓他休息,林意還是慢吞吞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了?”林意有些茫然。

笙好笑的點了點林意的眉心,“小意,恭喜你,你已經成年了。”

“成,成年了!”林意目瞪口呆。

他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不能拿他以前的常識來衡量,但是這麼快就能成年了,這讓林意在覺得很不科學的同時好像又有點理所當然的感覺。

“沒錯。”笙肯定的點點頭,一邊隨意撫摸著林意的發頂,一邊拿觸角去勾林意的觸角。

林意覺得很癢,觸角不停的閃躲,又被笙給勾回來,繼續糾纏著。

一邊和笙的觸角抗爭著,林意一邊理清著思緒。總之,能夠成年了,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碼他不再是嬌弱的幼蟻,可以勇敢的衝在前面,不需要保護了。

林意悄悄抬起了手臂,果然,當看見熟悉的手掌,林意激動得差點哭了,太不容易了。

雖然這手還是沒有笙的手寬大修長,但是好歹也是成年人的手了,林意悄悄握了握拳頭,覺得十分滿意。

“餓了嗎?”笙把一塊食物遞到林意嘴邊,林意想也沒想就張開嘴巴咬住了,卻差點蹦碎了一口白牙。

“唔……”林意捂住嘴巴,痛苦的哼了哼。笙真的沒有拿石頭冒充食物來糊弄他嗎?

笙這才想起林意的身體還沒有徹底的適應過來,蟻巢裡的儲備糧為了延長保存的時間,都是非常干燥和堅硬的。

“小意,抱歉。”笙低頭湊進林意,在林意瞪大的眼珠子下拿嘴巴叼走了林意口裡沒能嚼動的食物塊。

“……”林意的臉頓時就冒了煙。

可惜笙卻半點沒有意識到他剛剛的行為有多麼的令人羞恥,只是一本正經的大力咀嚼著。

林意心中淚流滿面,好吧,他確實很餓,硬點就硬點吧,他慢慢嚼還不成嗎?最不濟用口水泡一泡,過一會兒也能軟了吧?現在笙自己吃得歡快,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就在林意胡思亂想的時候,唇上突然又貼上來一個溫溫軟軟的東西,“張嘴。”

林意立刻就反射性的張開了嘴巴。

然後一塊已經被嚼得軟爛的食物就進了林意的嘴巴……

林意:“……”

這這這!林意簡直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傻了。

笙看出林意的神游天外,居然還認真開口道,“吃。”

林意就吧唧吧唧把笙用嘴巴加工過的食物吞進了肚子。

當笙再一次伏低身體要給林意喂食的時候,林意撇開腦袋,憋得滿臉通紅,終於憋出一句,“我,我自己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當他還是幼蟲的時候,他躲過了螞蟻的反哺喂食,而現在,他居然在已經成年的時候又被反哺了一回,這算是把他小時候的遺憾給補上了嗎?

而且,給他喂食的不是別的蟻,還是笙!這可真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笙低笑一聲,胸膛的震動傳遞到林意身上,讓他覺得渾身都在發熱。

“有這麼害羞嗎?”說完,笙還親昵的親了親林意的鼻尖兒。

林意大氣不敢喘,憋了一口氣,只好把整張臉都埋進了笙的懷裡,好丟人!

笙的笑意更大,把林意從懷裡挖了出來,又叼起一小塊,知道林意害羞,也就沒有嚼,就這樣遞到了林意嘴邊。

林意眼皮兒掀開一條縫,哼唧了一聲,張開嘴就去咬,結果牙齒撞到了那硬邦邦的食物上,疼得林意睜大了眼睛,看見笙狡黠的笑容,只好不滿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泄憤似的嚼著嘴裡的東西,把食物嚼得咯吱直響,林意拿眼刀子戳著笙。

笙卻不管白眼媚眼,通通照單全收,全當林意在跟他撒嬌了。

勉強嚼下去一塊,林意覺得牙都要碎了,干脆臉一歪,自己生起自己的氣來。

笙又好氣又好笑,捧著林意氣鼓鼓的臉蛋連親了七八次,親得林意都要爆發了,這才摟緊了林意,有了點“小意終於沒事了”的踏實感,之前輕飄飄沒個底的心終於落了地。

“小意,你沒事了。”笙嘆息道。

“嗯。”林意撇撇嘴,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沒事了……”笙把腦袋埋進林意的肩膀,側臉去親林意的耳朵,林意動了動肩膀,覺得很不好意思,眼珠子就咕嚕嚕轉著往笙的身後瞄,就是不敢和他對視。

灼熱的呼吸全都撒在林意的脖子上了,裸露著的皮膚被激起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

林意忍住想要伸手去搓一把的*,觸角揮了揮,想把笙推開一些。

可惜另外一對觸角根本不給他一點機會,寄生藤蔓一樣纏上來,把林意的觸角纏得緊緊的,林意想要抽出來都不行了。

林意突然覺得有點不妙,笙的身體居然開始發熱了,好吧,這樣緊緊抱在一起,林意也覺得有點熱,可是,可是本能在告訴他,有危險!

林意眼皮子亂顫,發現笙越來越沉重的呼吸,以及腰間收得越來越緊的手臂,一腦門兒的汗。

這不科學!也不對勁!

林意心中哀嚎著,雙手胡亂揮了揮,居然碰到了笙的翅膀。

笙的身體一下子就顫了顫,翅膀更是抖了抖,他哼了一聲,一口咬住了林意的脖子。

林意梗著脖子動都不敢動了,笙的牙齒輕輕在他脖子上細嫩的皮膚上研磨著,差點把林意逼得發瘋。

“笙……”林意帶著點哭腔的聲音響起,笙頓了頓,牙齒用了點力,疼得林意眼角都紅了。

笙放開林意的脖子,舔了舔林意濕潤的眼角,而後他又回味的舔了舔嘴角,性感的動作看得林意眼睛都直了。

地面突然開始震顫起來,驚怒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笙嘖了一聲,胡亂在林意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次就先放過你。”說完就抱起林意,從頂柱上一躍而下。



☆、第六十三章

因為源石的失去,蟲卵們全都躁動起來。

越來越多的大蟲也聚集起來,紛紛往這裡衝。

笙抱著林意輕巧的在眾多憤怒的大蟲中間穿梭,靈活的動作,瀟灑的身影,林意羨慕得差點流下口水來,也許,成為飛蟻還是很不錯的!

笙的能力似乎得到了極大的進化,就連那些交織成大網的觸須也拿他絲毫沒有辦法。

他很順利的就離開了已經破敗的宮殿,把那些妄圖找出敵方的大蟲拋在了身後。

衝進了一條通道,笙停了下來。

“怎麼了?”林意發現不對勁,從笙的懷裡抬起頭來。

然後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們的眼前是一片暗紅色的通道,也許這通道曾經是干淨順暢的。

然而如今它的牆壁上覆蓋滿了暗紅色的淤泥狀東西,那些淤泥上長出了根根觸角一樣的東西,上面點點生長著散發著紅光的孢子。

這些紅光明明滅滅,顯得詭異非常。

“這,這些是什麼?”真菌嗎?霉菌?林意完全沒辦法想像這些看起來惡心透了的玩意兒遍布他身體的模樣。

林意想起了什麼,突然跳了起來,趕緊去看自己的前肢。

讓林意大松一口氣的是他前肢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得七七八八了,那些原來附著於他傷口內的暗紅色東西好像已經全部消失了。

笙見到林意的動作,突然臉色一變,一把抓過林意的手,“小意,你受傷了!”

林意有些羞愧的點點頭,他被一只大頭蟻劃傷了,到了最後才察覺到,他還是不夠謹慎。

笙的臉色變來變去,確定林意是真的沒有大礙以後,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我們先回去。”笙沉著臉,又一次抱起了林意。

林意沒辦法拒絕,只好又把腦袋埋進笙的懷裡。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他還需要時間好好適應這個新的身體。

笙帶著林意回到他們藏身的縫隙。

“喲,小鬼。”樊樂呵呵的對林意打招呼。

林意卻被眼前的樊驚呆了,他完全沒辦法相信眼前這只氣息奄奄,幾乎要被暗紅色覆蓋住的蟻居然是樊!

笙一言不發的又開始替樊清理身上新長出來的東西,這些紅色的玩意兒就像跗骨之蛆一樣,不停的從樊的身體裡生長出來,讓他變得越來越虛弱。

林意愣了愣以後,趕緊也跑到笙身邊幫忙。他的觸角有些顫抖,是不是,如果他的傷口沒有好,他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了,林意突然一振,他的傷口都能好,沒理由樊的傷口好不了啊?林意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那些暗紅色對他無效的緣由。

樊自己倒是挺無所謂的,能活就活,不能活,他也夠本兒了,沒有遺憾了。只是笙出去一趟就帶回來了一只小鬼不說,更讓他驚訝的就是,笙居然在這裡進化為飛蟻了!

樊並沒有對此表達出什麼訝異,也沒有問笙具體的情況。不過既然笙是自己進化的,這種情況幾乎是萬中無一,那麼想必女王也拿他沒辦法了。

沒錯,兵蟻想要進化為飛蟻,自然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女王的幫助下,他們才能變成蟻巢當中最頂尖的存在。

只是這種進化有利有弊。

利是他們變得更加強大了,一般的兵蟻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弊便是他們已經被女王打下了徹徹底底的烙印,完全已經是從屬於女王了。

雖說整個蟻巢都是由女王統治的,女王的信息素遍布整個巢穴,但是總有那麼幾個特殊的,不服管教的蟻。這些螞蟻被稱作“異類”,盡管螞蟻們不會很明顯的排斥他們,但是總會覺得怪怪的,會不由自主的疏遠他們。

這便讓那些螞蟻們隱藏住了自己的不同。可是有一種是完全沒辦法隱藏的,那就是自然誕生的飛蟻。

這種飛蟻極其的稀少,稀少到一整個蟻巢也不會有幾只。

他們往往非常強大,卻對女王沒有足夠的忠誠。他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考慮,不會完全按照女王的意願來。

這種蟻,既讓女王覺得驕傲,又會讓女王覺得頭疼。

不過,眼前還有一件事,“小鬼,我不是讓你無論如何也不要下來嗎?”

林意冷不盯被問了這個,一時間居然覺得有點啞口無言。

看見樊一臉的認真,林意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我自己要下來的。”

樊氣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他本來就擔憂林意會出什麼問題,所以好好吩咐了留守的蟻要記得阻止他。林意和他們不同,林意是珍貴的,所以他們拼了命也要保護好他。

可惜偏偏林意自己下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對於他們整個巢穴來說有多重要?

不過很顯然,林意是不知道的。他看著樊被清理干淨以後卻沒辦法愈合的傷口,覺得很棘手。

林意打開自己的隨身包裹,開始配置他在這裡能夠配置的所有藥劑。可惜他跟著祭司學習的時間不長,也沒學到很多的東西。祭司給的小藥丸也已經給了別的蟻,林意還當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可惜已經沒有辦法了,林意只好把他身上所有的藥材全部用上,做成了一坨賣相更加難看的東西。

樊看著林意舉著那一大坨的不明物體就要往他身上擦,觸角都開始抽搐起來。

“也許,我們可以先不試,我覺得我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樊干巴巴道。

林意揚了揚觸角,“隊長,難道你是怕了嗎?”

“我怎麼可能會怕!”樊聲厲色荏道。

林意心中好笑,卻還是毫不留情就給他抹上去了。

樊的額頭上滴下一大滴的冷汗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感動的。

只是林意那藥看起來亂七八糟的,效果好像還不錯的樣子,樊的臉色居然很快就好看了許多。

林意心中一喜,“太好了,有用!那我就可以多做一些,遇到受傷被感染的同伴也不用擔心了。”

樊耳尖的聽到林意的話,當即就綠了臉,合著林意就完全是拿他當試驗品嗎?那藥到底有沒有其他蟻用過啊?

林意也不管欲哭無淚的樊,就喜滋滋的窩在一邊鼓搗他的藥材去了。

林意一走開,樊就收起了齜牙咧嘴的動作。

“你竟然把大頭蟻的源石給了那小鬼,笙,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樊的神色嚴肅得可怕,一點也不像一只已經垂危的蟻。

笙看著林意活力四射的身影,很堅定的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麼,我就是不想他死。”

“可是你竟然!”樊突然壓低了聲音,“難道你希望那小鬼在我們自己的巢穴裡混不下去嗎?要知道,每一個巢穴裡的味道,根本就不一樣。”

笙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那麼做?”樊氣得要命。

笙依舊很淡定,“我只知道我不那樣做,我的小意就沒有了。”

樊啞口無言。

兩只蟻默默的對視了很久,樊干澀道,“說的也是,你,你和那小鬼和我們都不太一樣。”

笙搖搖頭。

樊卻繼續道,“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們的。”

笙嘆了一口氣,默默的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很快就出去了。

林意並不擔心,因為很快,笙就扛回來了一只兵蟻。

林意趕緊上前處理那兵蟻身上的傷。

這只兵蟻同樣內心激動的很,他本來以為他死定了,沒想到笙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且笙居然還成為了飛蟻!

這讓他又是羨慕,又是有一點點的惆悵,他們之間的差距更大了。

就連林意已經給他裹好了傷,那只兵蟻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林意也不打斷他,默默收拾好了東西,等著下一只兵蟻。

笙成為了強大的飛蟻,找到失散的隊友對於之前的他可能十分的艱難,甚至可以說是根本沒辦法做到的事情。

可是他進化成了飛蟻,這件事就是簡單多了。

笙又陸陸續續的出去了,有一次,甚至給林意帶了點浸潤在食物裡的水分回來。

林意就把那些沾著水的食物小心撕成了小塊,然而給受了傷的兵蟻吃下去。

也並不是所有的兵蟻都受了傷,他們似乎發現那暗紅色的東西很不好,就非常小心的注意把自己保護起來了。他們的足夠謹慎救了他們自己。

當笙又一次離開藏身之處,准備再去一個方向看一看有沒有幸存者的時候,動作卻突然慢了下來。

他的觸角揚了揚,對著一個方向沉聲道“出來!”

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你自己不出來,我就幫你出來。”笙冷冷道。

然後就是一窸窸窣窣的聲音,笙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只大頭蟻!

那大頭蟻似乎過的很不好,滿臉的疲憊。

不過笙卻並沒有放松警惕,他可是記得,他的小意之所以會受傷,就是因為一只大頭蟻的緣故。

那只大頭蟻卻並不在意笙的態度,他疲憊的抹了一把臉,“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過我現在只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笙冷靜的看著大頭蟻,並不說話。

大頭蟻咬了咬牙,不舍的掏出一個東西來。

“我只是想要源石,我自己拿不到,但是我知道你們拿到了。”他晃了晃前肢上的東西,“你們會需要這個的。”



☆、第六十四章

“那是什麼?”笙沉聲問,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預感。

“你們會需要的東西。”大頭蟻露出一個自信的神色,他知道,笙是沒有辦法拒絕的,“如果你還想拯救你的同伴的話。”

林意正在給樊清理傷口,笙離開之後,他就接下了這個任務。

所以當笙帶著一只大頭蟻回來的時候,林意的觸角都炸起來了。

“笙!”林意臉色難看,“你把他帶回來做什麼?”他可沒有忘記,就是這只大頭蟻害得他受傷,還差點進了那些大蟲的肚子。

“之前把你丟在那裡,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大頭蟻對著林意揮了揮觸角,卻並沒有什麼心虛之色。

笙幾步走到林意身邊,安撫性的拍了拍林意的肩膀,“他手裡有能救樊他們的東西。”他必須解釋清楚,沒看見他的小東西已經在不停的對他丟眼刀子了嗎?

林意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輕輕哼了一聲,就撇開了頭,他可不會對一只想要弄死他的螞蟻有什麼好臉色。

大頭蟻也不在意,聳了聳肩膀,“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不過大家都一樣而已。”

林意根本不想理會他。

“行了,我已經帶你過來了。”笙淡淡對著大頭蟻道。

大頭蟻看看笙,“你可真是一只沒有情趣的雄性。”

林意的觸角都糾結成了一團,這家伙讓他感覺怪怪的。

“你得先把東西給我才行。”

笙就走到角落,從小包裡掏出一個東西,直接扔給了大頭蟻。他也不怕大頭蟻耍花招。

大頭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是看見那只剩半塊的源石,臉色頓時就黑了。

他已經做好了源石受損的准備,可是他完全沒想到會受損這麼嚴重!

他的目光落在源石上那條利索的裂痕上,而後又突然用一種很微妙的神色打量起了林意。

半晌,他突然笑出了聲,“我說你怎麼就突然成年了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意被大頭蟻的那奇怪的笑容弄得渾身不自在,大頭蟻卻不顧笙的虎視眈眈,突然走到林意身邊,低聲道,“我說,你知道你現在到底是屬於森林蟻還是大頭蟻?還是,哪個蟻巢都不屬於的怪物?”

林意的瞳孔狠狠縮了縮,他正要說話,卻已經被笙一把護在了身後。

“夠了!”笙的聲音極冷,就連心中奇怪,想要再問個究竟的林意都噤了聲。

“呵呵。”大頭蟻就後退幾步,意味不明的笑了。

林意看了看笙,又看了看已經虛弱得睜不開眼睛的樊,“輪到你了。”他自然不會輕易去懷疑笙什麼,大頭蟻想憑這麼幾句話就離間他和笙,根本就不可能。林意當然會等著笙自己向他解釋。

大頭蟻也就不再繼續說話了,他走到樊面前,似乎掙扎了一下,才掏出一個東西。

林意沒能看清楚他拿出來的是什麼,只見大頭蟻小心將那東西鉗碎了,放了一小塊在樊的嘴裡。

而後他又一臉肉疼的把剩下的碎塊給那些受了傷的兵蟻也喂了。

“好了。”大頭蟻心疼的收回了剩下的小半碎塊,“他們很快就會醒了。”

林意就湊到樊身邊看,果然發現他的呼吸平穩了很多,傷口中的暗紅物質也沒有繼續生長了,這讓他終於放了心。

大頭蟻似乎很疲憊,他找了個角落坐下休息了,林意和笙就一直守在了樊他們的身邊。

沒過很長時間,體質最好的樊第一個醒過來了。

“隊長!”林意一喜,觸角在樊身上摸了一把,“你感覺怎麼樣了?”

樊甩了甩觸角,聲音還很嘶啞,卻已經中氣十足,“放心,小鬼,你英俊瀟灑威武雄壯的老大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的,哈哈。”

林意見樊都能吹牛皮了,立刻就放了心。

樊又休息了一會兒,在林意他們的幫助下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腿還有些不利索,卻已經讓林意把他攙扶著走到大頭蟻身邊。

“別來無恙了,公主殿下。”樊做了一個看起來特別有範兒的禮節。

“別來無恙了,樊。”大頭蟻微微一笑,回了一個禮,看起來居然高貴極了,氣質和之前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

林意已經石化了。

公主殿下是什麼鬼?

“你,你,他,她……”林意指著大頭蟻和樊,話都說不利索了。

樊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小鬼,來來來,這就是這個大頭蟻巢穴女王的繼承蟻,偉大的絲絲公主殿下,你們先來認識認識。”

“呵呵。”大頭蟻笑了笑,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粗獷變得悅耳輕靈,唬得林意連退兩步,差點摔了個大馬趴!

“你,你!”林意難以置信的指著那對他笑得一臉“溫柔甜美”的大頭蟻,終於憋出了一句,“你居然是個母的!”

大頭蟻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林意是真的沒看出來!

那大頭蟻在這被生物入侵了的巢穴裡艱苦奮鬥了這麼多天,渾身髒兮兮不說,還沒得用水清理,整只蟻都邋遢得不行。更何況她對林意是半點不曾手軟過,端的是心狠手辣,哪裡像只高貴的公主蟻?

在林意心中,女王都是溫柔又美麗的,合該是充滿了母性的光輝,還要有最寬闊的胸襟,哪裡像這只大頭蟻,身為女王的接班人,活脫脫就是一個母夜叉,跟個黑寡婦似的。

反正林意半點沒有察覺到這只大頭蟻“高貴的氣質”,反而覺得她本來就該是一只粗魯不羈的兵蟻!

林意震驚的神色在大頭蟻看來,那就是是赤-裸裸的嘲笑和鄙夷,她當即就生了氣。

沒弄死這只螞蟻她就覺得挺遺憾的,可是她現在卻被這樣一只蟻給嘲笑了,她怎麼可能還忍耐得住?

大頭蟻一下子站了起來,在林意目瞪口呆之中,居然變成了一個身上只裹了一片樹葉的,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林意:“!!!”

他,他才剛剛成年,少兒,不對,少年不宜!

大美女搖曳生姿的走到林意身邊,對著林意呵氣如蘭,“小弟弟,怎麼樣?本公主美嗎?”

林意木著一張臉,“大嬸兒,你該洗澡了。”再美的容貌也蓋不過這大頭蟻身上因為好長時間沒有洗澡而產生的氣味啊!

“噗!”樊一下子就笑岔了氣。

笙微眯起來的眼睛也抽搐了幾下,最後化作了無奈。他的小東西,總是能夠讓他好笑又無可奈何。

那化作人形的大頭蟻早在林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以後已經變成了雕塑,芊芊玉手撫弄長發的動作也僵在了原處。

她的呼吸陡然沉重起來,漂亮的眼睛裡滿滿都是怒氣。

林意不得不承認,以後可能會成為女王的公主殿下確實底子還不賴,不過,他已經是有家室的蟻了,公主生得再好看,他也不會多看幾眼。

“你!”林意覺得這位公主殿下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了,為了避免她惱羞成怒要發飆,所以他趕緊後退幾步,躲到了笙的身後。

大頭蟻又被林意這副避之不及的態度給氣得肝兒疼。

曾經在蟻巢,哪只蟻見到她不是巴結討好?猛然遇到這麼一只對她完全沒興趣的蟻,大頭蟻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更何況,不只那一只蟻,就連其他的雄性,她就站在這裡,他們的目光也沒有任何的波動。明明,她都已經處在了發-情期的前緣,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成熟的,吸引異性發狂的味道了。

公主蟻的發-情期並不是想來就可以來的。

當她們決定離開原本的巢穴到外面獨自發展,或者巢穴的女王年邁,需要新的繼位者,她們才有機會真正的成熟,獲得生育的機會。

而這只大頭蟻,已經是這個巢穴唯一剩下的希望了。她的母親早就已經遇難,子民也沒能剩下多少,現在的她,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選擇一個丈夫,孕育新的後代,把這個巢穴繼承下去,不能讓母親的血脈斷絕。

而她面前這幾只雄性,就是很好的選擇對像。

無論她和什麼蟻結合,最終誕下的只會是大頭蟻,所以她不用擔心其它問題。

可惜,她的魅力在這群蟻面前並沒有什麼用,也不是每一只蟻都樂意成為“王夫”的。更何況,她之前完全是把這些蟻當做了侵入者,可是沒有半點的手軟。

除了在發-情期中,不同種類的蟻說是死敵也不為過,能夠和平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原本她也沒有這個想法,可是偏偏看見林意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大頭蟻反而心中泛起了嘀咕。

也是,林意吸收了半塊源石,體內能量和信息素早就已經斑駁不堪,被他巢穴的同伴發現了只會把他當做背叛者,可以說林意已經無家可歸,不會被原來的巢穴所接受了。

那麼,他應該能接受她的條件才對。

想到這裡,大頭蟻有些興奮。雖然還稚嫩了些,也不失為一個好對像了,反正她可選擇的余地也很少。

大頭蟻想到這裡就越發溫柔,看著林意的眼神透露出了勢在必得。

林意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大皺眉頭,總覺得那只公主蟻好像腦子有病。



☆、第六十五章

笙一直冷冷淡淡的臉色更加冷了,他眯了眯眼睛,把林意徹底藏在了身後。

“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你走吧。”

大頭蟻當然不肯就這麼走了,“我有話要和你身後的小家伙說。”

“可是我不想和你說。”林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這裡的蟻全部都聽見。

絲絲公主蟻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本來就維持著人形,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屬於雌性的致命吸引力。她咬了咬唇,觸角輕輕顫了顫,顯得我見猶憐,楚楚動蟻。

可惜這裡除了躺了一地的兵蟻,就是樊和笙這兩只木頭蟻,外加林意這個完全不在狀況的,她的魅力自然沒有雄性欣賞。

樊打了個哈欠,自從傷口裡的暗紅物質不再生長,他陡然覺得渾身都輕松了很多,真是再舒服不過了。不過這位公主殿下也根本不打算告訴他們實情,他也就懶得再去費那個神了。

“公主殿下,我們就不留你了,請便吧。”樊知道自己可以抗拒這只雌性的魅力,不過地上的那些臭小子們可就不一定了。

他可不想他的隊員無緣無故就做了別的巢穴的上門王夫。

“你們!”絲絲是真的被氣得夠嗆了,她維持著人形,渾身散發出的發-情期的味道幾乎可以勾得雄性發瘋,為什麼眼前這幾只雄性居然可以無動於衷?

“並不是每一只雄性都樂意讓你吸干了精-子,然後早早就死去的。”樊語不驚蟻死不休。

林意的觸角顫了顫,確實,生物當中,有不少參加交-配的雄性的結局都是悲慘的。他們有的在交-配過程中被吃掉,有的干脆就是交-配完畢了以後很快就會死。

偏偏那些聽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栗的下場,還是不能阻擋雄性們前進的腳步。

他們飛蛾撲火般的衝向了雌性,只為了留下自己的後代,傳承自己的血脈,哪怕自己很快就要殞命也在所不惜!

林意不太能理解這種心理,大概,這些都是刻印在他們骨子裡的,繼承於祖先的生存法則吧。

不過,林意也漸漸看出了些端倪。他算是已經成年了,空氣中隱約帶著的些許甜美的氣息,他自然不可能聞不到。

林意無端的覺得身體有些發熱,呼吸聲和胸膛的起伏也大了一些。聯想到螞蟻們變成人形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為了要方便進行交-配,林意整只蟻都不好了!

莫非那只大頭蟻是在勾-引樊和笙?女王有好幾只的“王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意心中警鈴大作,瞬間,笙拋棄他去和那大頭蟻雙宿雙飛,然後生下一窩子小螞蟻的可怕場面就席卷了林意的腦海。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讓它發生!

所以林意毫不猶豫的推開笙,自己擋在了笙的身前,“這位,公主殿下,既然我們這裡已經拒絕了你的請求,那麻煩你能出去嗎?”

大頭蟻變成的美女眨眨眼睛,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就連她們的巢穴都變成了這樣,她向幾只兵蟻低頭也沒什麼。

林意主動和她說話,她還是求之不得呢。

林意氣鼓鼓的護食動作讓笙莞爾,不過那大頭蟻公主顯然還沒有察覺到林意和笙之間的“濃情蜜意”,在樊都快要瞎了眼的同時,她也沒有忘記要說服林意。

“小弟弟,你就這麼討厭姐姐嗎?”眼前的女子淚眼汪汪。

林意頓時就囧了,其實這大頭蟻就算拌起了柔弱,林意還是沒辦法忘記她之前的剽悍,凶悍的霸王花想要偽裝成柔弱無害的小白花,這難度可是很不小。

不過這大頭蟻公主顯然做的非常成功,現在渾身上下哪裡還有半分的凶悍氣息?要不是林意知道她的真面目,還真的會被騙過去也說不一定。

林意鼻子動了動,大頭蟻公主腳步輕移,進一步的靠近了林意。

“啊切!”林意一個大噴嚏噴了出去,那姿勢簡直粗鄙不堪。

大頭蟻公主馬上就嫌棄的後退了好幾步。

林意甩著觸角抹了一把臉,“你別太靠近了,味道好重!”

“……”美女臉上的笑容終究是掛不住了,她勉強忍耐住了火氣,太陽穴青筋直跳。這小鬼,實在是太欠抽了!

林意不知道大頭蟻公主心中的翻江倒海,更不知道這位公主已經打算在交配以後馬上就把他打入冷宮,只是現在情勢所逼,她不得不按耐住罷了。

只是她的語氣終究還是帶了火氣,“小子,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你身體上的變化吧?你現在已經不算是他們的同伴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跟我離開,你……”

“不可能!”笙斬釘截鐵,“小意是不會離開我的!”他重重的強調。

大頭蟻公主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她同情的看了看林意,“難道讓他吸收別的巢穴源能的蟻,不是你嗎?”

笙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沉下來了,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林意的眼睛。

他明明可以阻止那個雌性刻薄的話,但是他偏偏動也不動,更是一句話不說。笙甚至自虐的在想,若是他的小東西知道了真相,該是有多麼的絕望?他會不會恨他,討厭他?笙一遍又一遍的想著,心口悶得發痛。

“你讓他吸收了我們大頭蟻族的源石,呵,一只森林蟻,居然敢吸收我們的源石!是你讓他體內的能量和信息素變得斑駁不堪,恭喜你,他現在成功變成了一只棄蟻,一只再不會被任何一個巢穴接受的棄蟻!”

大頭蟻大聲的宣布著這個事實,驕傲得仿佛她正對著她的子民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說。

林意傻了眼,這位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林意覺得大頭蟻的話他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懂。

到底怎麼回事?林意就去看笙,可是笙抿著嘴角,就是不肯看他。

林意的心就有點發沉,難道後果還有真相真的很嚴重?

大頭蟻覺得時機到了,便語氣緩和了不少,帶著點誘惑道,“怎麼樣?像你這樣的棄蟻,是根本沒辦法回到原來的巢穴的。而我這裡就不一樣了。你可以選擇和我交配,成為我的王夫,這裡沒有蟻會排斥你,相反的,你得到的將會更多。”

“說完了嗎?”林意的觸角晃了晃,好聲好氣的問道。

“說,說完了。”大頭蟻有些納悶兒,然後她就覺得十分奇怪,因為林意表現得太令蟻出乎意料了。他太平靜了,平靜到完全不像是一只已經無家可歸,可憐又可悲的棄蟻。

大頭蟻也暈了頭,難道林意是沒聽懂,沒有明白她的話嗎?

林意看看還想再解釋的大頭蟻,又看看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笙,突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笙的身體就隨著林意的一聲嘆息抖了抖,變得僵硬起來。這一聲嘆息像是重錘一樣砸在笙的胸膛,逼得他都要瘋了。

他的小意!

笙的眼神陡然變得赤紅起來,他呼吸急促,面色變得不正常的潮紅。

林意還正想打趣一下笙呢。其實他對於棄蟻的身份真的並不是很放在心上,他沒有徹底衷屬於女王,自然不會因為女王將要趕他走而傷心欲絕,悲慟難消,最後甚至郁郁而終。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從笙這裡占一次上風,笙好像就出問題了!

林意心中一個咯噔,發覺笙的不對勁,那面色潮紅,呼吸不穩,渾身發熱的情況,那分明就是發-情的預兆啊!

那邊不正好有一個相當強力的人形春-藥嗎?

林意差點要嘔出一口血來,偏偏在這個時候,還嫌不夠亂嗎?

林意趕緊惡狠狠對著大頭蟻道,“你還想待到什麼時候?要我們送你一程嗎?”

大頭蟻當然也注意到了笙的情況,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暴躁的林意擋住了,“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趕緊走!”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你……”

“讓你滾!”林意終於爆了粗口。

本來已經足夠混亂了,這只蟻還在唧唧歪歪。出問題的是林意的心上蟻,林意涵養再好也控制不住了。

最後,大頭蟻被狼狽的趕了出去。

她面色扭曲,咬牙切齒,心中十分的不甘。可是再不甘心也沒有辦法,她現在孤家寡蟻一只,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神色變幻了數次,最後定格於憤恨之中,大頭蟻帶著一臉詭異的笑容離開了。

沒過很長時間,便有數量不少的大蟲循著某些故意遺留下的痕跡找到了笙他們居住了好幾天的裂縫。可惜它們好不容易鑽進去了,呃,裡面卻早就已經什麼也沒有了。笙他們,早就聰明的轉移了陣地。

大頭蟻一離開,林意立刻覺得舒坦了很多。笙的眼睛還是微微泛著紅,但是氣息已經平靜了不少。

“小意!”笙一把抱住林意,“你怪我嗎?我害得你……”

“沒關系,我不介意。”明白笙的未盡之言,林意趕緊道,“我是真的不介意,我沒有什麼問題的。”

林意趕緊表達他的心思,生怕笙自己鑽進了死胡同。

樊看不下去了,“嘿!親熱夠了咱們就趕緊離開這裡,難道你們還想留在這裡坐以待斃嗎?”

林意和笙就相視一笑,一切不需要太多言語。



☆、第六十六章

樊勉勉強強爬起來,只要他的傷口能夠愈合,恢復起來也是很快的。

林意就和笙一起,扛著那些還沒能恢復過來的兵蟻,換了一個落腳地。

“看來我們這次是白來一趟了。”樊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那模樣簡直可憐極了。

林意撇撇嘴。

“嘿!”樊一拍腿,“好東西肯定就在那母的身上,整個巢穴的蟻都差不多死絕了,就她一只還活著,她肯定知道那些好東西在哪裡。”

“難道你還能讓她把好東西交出來嗎?你當了她的王夫,也許她就給你了。”林意打趣著樊,公主蟻想要重建巢穴,又怎麼可能把那些東西交給樊呢?想的不要太美。

他們都在等其他兵蟻的恢復,這次估計是撿不到什麼便宜了,不過能弄清楚那些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錯。

樊又接著嘆氣,他這一次是遭了老大的罪了,結果還沒能撈到什麼好處,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了。”樊看了看在周圍休息的兵蟻,嘆著氣問,“我們現在還剩多少兵蟻?”

這個問題著實是殘酷,笙頓了頓,才道,“進來的時候二十只,現在只找到了十只。”連帶著笙和樊,也不過是十二只罷了。他們折損了差不多接近一半的同伴。笙只說找到了的,沒說死去了的,但是那些失蹤的蟻,應該也是回不來了。

“至少我們還活著。”林意干巴巴的調節氣氛。

樊瞄了一眼林意,“小鬼,別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你是怎麼跑下來的。”

林意:“……”記性這麼好?趕緊忘記了多好!

林意也是心力憔悴,先只是顧著逃命,接著是見到笙,再來了一場成年的折磨,雖然他現在已經擁有了成蟻的體型,不過他真的好累。找到組織了,心下一放松,林意就縮在笙的身邊睡著了。

笙低下頭,無奈的看著林意的睡顏,然後將他隨身的小毯子蓋在了林意的身上。

不過林意一睡著,笙和樊之間的氣氛就變了。

“不妙啊。”樊微眯著眼睛,眸子滿是冷酷。

“嗯。”笙同樣非常嚴肅,此時他卻露出些苦惱的神色,這些並不是林意所見過的。

“這窩大頭蟻,也不知道是在打什麼主意,結果又招惹到了什麼。”

“他們現在是自討苦吃,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了。”笙難得多給了幾句評語。

樊用前肢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觸角,“總之,他們的事情我們也管不了,還是先把我們收集到的信息帶給女王和祭司比較好。該怎麼做,拿主意的不是我們。”

笙點點頭,輕輕勾著林意的觸角。林意此時乖乖的睡著了,觸角溫柔聽話的很,任由笙翻來覆去的把玩,都沒有氣急敗壞。

“還有那些古怪的蟲子。”樊皺眉,他在那些蟲子身上吃了那麼大的虧,當然很不甘心,絕對要找回場子才行。

“也不知道那些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也許只有祭司才認識吧。”樊自言自語道。

笙沒有接話了,他直直的看著林意,目光中充滿了疑慮。雖然林意也說了他並不在意,但是他還是不能徹底安心。他的小東西是還不知道棄蟻真正的生存狀況,若是等他真正面臨了,他是不是就要怨恨他?他真的害怕會有這麼一天。

笙還在把玩林意的觸角,那上面最直觀的顯示出了林意此時身體裡凌亂的氣息,這讓笙狠狠的糾痛著心。

只是驀然,笙突然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他挺直了身體,死死的揪住了林意的觸角,他的小意身體裡的氣息消失了!那些不屬於他們巢穴的氣息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不,也不能說是不可能。也曾經有幼蟻意外成年,吸收了別的巢穴的源能,後來一天一天的修煉,到了最後奇跡般的又恢復純淨了。但是那個前提是他得到巢穴的支持。

而林意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當然,笙不可能知道林意身體內部的情況,連林意自己都不知道。

此時的林意還睡得香甜,可是他身體裡早就已經熱鬧不凡了。

蛋蛋左右搖擺著,甚至還一抖一抖的,像是吃撐了似的在打飽嗝。它先前和光點一起保護林意,蛋殼上都有了裂紋,可是現在蛋蛋殼上的裂紋早就已經消失的干淨,甚至還誇張的閃著光,幾乎能夠閃瞎蟻眼。

它嘚瑟的在光點面前晃來晃去,光點雖然因為林意的成年也大了一些,藍光更勝了。但是它還是沒有蛋蛋體型大。

所以蛋蛋嘚瑟得不行的時候,光點毫不猶豫的把它直接踹到邊兒去,懶都懶得搭理它。蛋蛋滾了幾圈,只好委委屈屈的又縮在角落,發著狠的吸收林意身體中還來不及消化完畢的源能,再把最純淨的本源反哺給林意。

所以林意體內斑駁的氣息就這麼消失了,連帶著身體都純淨了很多,當然,連林意本來的氣息都快要沒了!

所以笙就木著臉發現他的小意不但沒有變成所謂的氣息斑駁不被接受的棄蟻,反而,反而變成了好似剛剛出生,啥味道也沒有染上的幼蟲!

“怎麼了?”樊發現笙的色變,被嚇了一跳。他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畢竟能夠讓笙變臉的情況實在是太少了。

“沒什麼。”笙木木的回答。

樊怎麼可能相信,他一瘸一拐的爬起來走到笙身邊,發現笙的眼珠子一直盯著林意看,也彎腰去看。

觸角剛剛碰到林意的身體,樊也大吃一驚,“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笙看了一眼樊,樊就把一肚子的疑問憋在了心裡。好吧,他早知道林意可能有什麼秘密,但是有必要這麼誇張嗎?難道真的是蟻神偏愛他?

樊和笙相顧無言,猜不到原因,笙又不願意讓樊叫醒林意,看見笙那護犢子的架勢,樊只得作罷。

林意睡了個大好覺,醒來的時候,兵蟻們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笙這只新鮮出爐的飛蟻,小隊的戰鬥力總算是上去不少。

林意也很高興,不過兵蟻們就顯得怪怪的了。

他們當然知道林意之前明明還是一只幼蟻,但是一轉身,他居然就成年了!而且整只蟻都洗成了白板兒,兵蟻們簡直要被震碎了三觀和常識。

不過也許是林意之前的種種神奇情況還歷歷在目,再叫上笙頗有壓力的目光,大家也就稀奇了一會兒,便也沒有放在心上了。

他們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好好的離開這裡,可不是來討論一只幼蟻的成年儀式。

管他到底是怎麼成年的,只要他別做出什麼反巢穴的事情來,什麼也不算個事兒。

在林意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大危機就已經解決掉了一大半。

那邊的樊還是很不甘心,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都沒有撈回本兒,簡直太傷自尊了。

兵蟻們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一群蟻馬上就把先前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情況給拋在了腦後,摩拳擦掌還要再去大干一場。

林意無語至極,這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

林意都不好意思去潑他們的冷水了,就憑他們現在這麼幾只蟻,奔出去就是給那些大蟲送菜的。

不過,林意想到那只大頭蟻,她能夠在幾乎被滅族的情況下還在這裡活得好好的,不得不說還是很有幾分本事的,就是不知道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

林意偷偷看了一眼笙,笙只是默默的聽著,也沒有說話。

林意的視線一過去,笙的目光立刻就追逐而來了。

林意面上一熱,趕緊撇開了頭。

那邊笙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把一個東西拿出來晃了晃。

“靠!”樊大叫,“原來你還剩下了!”

笙拿在手裡的,赫然就是一塊源石碎塊。他之前明明就已經把剩下的源石和大頭蟻交換了,沒想到這家伙居然使了個手段,還留下了一塊。

“笙,你學壞了。”樊抬起前肢就要去搶,輕描淡寫就被笙給躲過去了。

兵蟻們都知道笙是拿源石換了他們的小命,悄悄埋怨笙浪費的同時,簡直感動得稀裡嘩啦,這會兒看見笙手上還有源石,只只都拿更加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對上樊幽怨的眸子,笙神色莫名,最終,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沒辦法,都是有家室的蟻了,得攢一些家底。”說完便直勾勾的看著林意。林意哪裡還能不明白笙的意思,差點就破口大罵了,這家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正經了?

眾蟻:“……”

蟻神在上!笙那家伙絕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占領了!

被髒東西占領了的飛蟻笙,絲毫沒發現自己說了一句怎樣雷死蟻不償命的話,依舊看著林意,眼中居然帶了點討好。

林意有點受不了這個樣子的笙了,他幾步走到笙身邊,想要把笙拖到一邊好好問候問候。

誰知林意一碰到笙,就被他身體的高溫嚇了一跳。

“笙,你沒事吧?”林意心裡著急,這家伙明明身體不舒服,居然還裝成沒事樣,這讓他怎麼能不生氣!

可惜笙還是直勾勾看著他,觸角更是緊緊纏了過來。林意察覺到了不對勁,半晌,林意突然回過神來,馬上覺得自己被笙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

靠!林意以為發-情期的大頭蟻一走,笙就該沒事了,沒想到笙面上正常的很,其實他根本就沒有恢復正常!



☆、第六十七章

“小鬼?”樊發現林意的神色不對勁,疑惑的出了聲。

“沒,沒事!”笙緊緊的纏住了林意的觸角,目光更是不帶一點掩飾,火辣辣的看著他,林意都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他面頰燙得厲害,躲開笙的視線,“我們什麼時候走?”他還真怕笙就那麼失去了理智。發-情期的蟻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所以他也不知道笙現在的情況到底正不正常。

“嗯?”因為笙是背對著樊他們的,所以樊還當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當然,我們得先討論一下。”

“嗯,啊……”林意小聲的驚呼了一聲,整只蟻緊張得發抖。笙,他居然在舔他的下巴!

樊面露疑惑,看向窩在角落裡的兩只蟻,只以為他們又開始膩歪了,一時間又酸溜溜的,“我說,你們能不能注意點場合?”樊的觸角揚了揚,一副要揍蟻的表情。

“沒,沒!”林意結結巴巴的解釋,觸角卻死命把笙推開。

老天,這裡可是公共場合,被樊他們看見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樊卻是不信的,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就被笙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一眼。那目光裡滿是警告,順便還掃了一眼其他的蟻。

樊和兵蟻們立刻就識相的閉緊嘴巴轉開視線,那是相當的有自覺。

笙就滿意的把頭轉回來,立刻就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無聲的控訴林意把他推開的行為是多麼的過分。

林意差點招架不住,平常冷冷靜靜的蟻突然變了個性格,還真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難道真的是因為在發-情期所以智商降低了嗎?

幸好笙完全不知道林意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否則非得郁悶慘了。

笙其實也知道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他們做些什麼,他努力平息下身體裡的邪火,只是一看見他的小東西,就感覺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了。

也許,他該和小東西好好談一談了,畢竟他的小東西已經成年,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笙就離林意遠了一些。

極具壓迫性的氣息稍微遠離了一些,林意立刻就大松一口氣。可惜偏偏他這幅劫後余生的模樣完全落入了笙的眼中,笙是又好氣又好笑。別以為他沒有看見他先前那震驚又難以置信的表情,難道他平時對他還不夠熱情嗎?

想到這裡,笙頓時又起了壞心眼,他突然上前一步,牢牢把林意圈在了壞裡。

林意一驚,嚇得小心肝兒都顫了顫。

“別……”林意小聲道,他都快哭了,這,笙那混蛋到底是要鬧哪樣?

笙低笑了一聲,也沒告訴林意他早就建立起了一個能量隔離罩,所以就算現在樊他們偷看過來,也什麼都看不見了。這是他晉升為飛蟻以後發現的一個新技能。

笙堵住林意,撈起林意的觸角,“你說呢?”

林意還被笙拋了一個相當帶感的媚眼,差點被這酸爽的滋味雷趴下,這也太不符合人設了!

笙也知道此時的自己該是和平時差別有多大,大頭蟻的信息素實實在在影響了他。雖然他也可以壓制住這份衝動,也可以干脆就滅了它。

不過笙卻並沒有那樣的打算,看見他的小東西那想要拒絕又怕他出什麼問題的模樣,他的心裡就甜的很。

笙又干脆在林意身上輕輕撫摸起來,林意只覺得被笙摸過的地方一陣陣的酸麻,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他有點招架不住。

“啊!”林意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音節,隨即又想起他現在在什麼地方,趕緊悲憤的捂住了嘴巴。

笙那家伙,居然拿他的尾部去,去輕碰他的尾部!

林意只覺得一個九天玄雷直接劈了下來,把他劈得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他怎麼就忘記了,他,現在是一只螞蟻啊!已經非常習慣這個身體,林意差點就忘記了,就算飛飛說過螞蟻們會用人形來方便交-配,但是他也沒有說過不可以用蟻形啊!

難道?莫非?笙想要用蟻形和他交-配嗎?

林意風中凌亂,整只蟻都不好了!

就算他已經認命變成了一只螞蟻,並且還已經適應了這個身體,但是,但是用這個身體和喜歡的蟻……

林意頓時覺得他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笙的觸角揚了揚,他的小東西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走神,是他還不夠熱情嗎?

笙的眼神暗沉下來,他的尾部微微動了動,觸角也開始用力,劃過某個部位的時候,林意的身體過電一樣顫抖起來,差點就尖叫出聲!

“笙!”林意的嗓門都變了調。

笙也不說話,他直直勾勾的看著林意,尾部更是繼續追逐著林意的尾部,讓林意眼角都紅了。

“停,停下來。”林意快要被那詭異的摩-擦感折磨瘋了。笙只是在他的尾部研磨著,也沒有更進一步,但是就是這種感覺才更加要命,林意覺得他的腿都在發顫發軟,差點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當然,笙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他順勢更加貼緊了林意,讓他們兩個的尾部更加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停,停下來。”林意的嗓子都啞了。

“停什麼?要什麼停下來。”笙的尾部輕輕來回滑動著,在某個地方外轉著圈。只是時不時還要從那上面掠過,帶起了一連串的火花。

“你!”林意的眼角已經濕潤了,笙這種輕輕挑撥的舉動,讓林意心驚膽戰的同時,更是有一種隨時會被笙貫穿的錯覺。

這種身體被其他蟻掌握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妙了,但是掌握他的蟻偏偏又是笙。林意根本沒辦法拒絕他,更加沒辦法推開他,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折磨得林意都快要瘋了。

笙的聲音也帶著沙啞,性感極了。

林意嗚咽一聲,終於受不了了,他把頭埋進笙的胸膛,“你欺負我!”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大壞蛋欺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姑娘,偏偏那個壞蛋還是他喜歡的人!他明明可以反抗,卻偏偏反抗不了,他的心裡早就已經接受他了。

林意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也只有在笙的面前,他才敢肆無忌憚的脆弱,肆無忌憚的撒嬌,生氣。所以他張開了嘴巴,狠狠咬了笙一口。

笙疼得小聲抽了一口氣,林意已經聽見了,出了一口惡氣的同時又有點心疼。他松了口,緊緊看著地面。

笙當然不會生氣,只是有些無奈。他的小東西願意接受他,他高興得差點發狂。他真想毫不猶豫的進入他小東西的身體,占有他,留下他的□□,留下他的氣味。

可惜這裡不合適,他是不會讓他的小東西在這樣的環境裡受委屈的。

笙嘆了一口氣,收回了尾巴,而此時,他和林意都出了一身的汗,兩只蟻的尾巴都變得濕乎乎,沾膩膩的。

林意撇撇嘴,在笙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好還是有點遺憾什麼的,總之,林意的內心復雜極了。

笙愛憐的拍了拍林意的腦袋,親了親他的觸角。

林意喘了幾口氣,又乖乖讓笙幫他整理齊整了。

他們走出去的時候,輪到樊訝異了,樊誇張的揮了揮觸角,要多驚奇有多驚奇,“這麼快?”

說完他還驚疑不定的打量起了笙,那模樣活脫脫的在懷疑著些什麼。

林意恨不得衝上去掐死樊這只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

笙只是淡淡的看了樊一眼,“沒你快。”

樊:“……”

不止是老實人發起飆來可怕的很,就連高冷的家伙毒舌起來也是讓蟻招架不住。

看見樊那一臉郁卒的模樣,林意差點笑出聲來,他才不會同情樊那家伙呢,該!

樊郁悶的要死,最後悶悶不樂的跑到林意身邊溜達。當然,當笙不滿的視線射過來時,他當沒看見不說,還心裡平衡了不少。

不過,笙很快就驚訝了,“小鬼,你身上怎麼又有了我們巢穴的氣息?”不是已經被洗成了白板兒嗎?這麼快又回來了?

林意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當然,埋之前他肯定得先把樊那家伙給墊在下面。

“不對。”樊頓了頓,小聲道,“好像應該是笙那家伙的味道吧?”猶如實質性的目光落在樊身上,樊只敢小聲嘀咕了一下,順便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周圍的兵蟻們耳朵豎得老高,心中更是抓心撓肺的,你說啊,你倒是說啊!

可是惜樊已經有賊心沒賊膽了,兵蟻們紛紛在心裡暗罵,還是得在笙的目光掃過來之前趕緊恢復正常,把自己都憋得夠嗆。

所以當憐終於帶著援兵,順著極其隱秘的記號找到這裡來的時候,被這裡詭異的氣氛嚇了一跳。

“你們沒事吧?”憐看向笙和樊,樊和笙之間的氣氛怪怪的,讓憐很是奇怪。

“喲,小憐兒,你終於來了,把哥哥盼得好苦啊!”樊跌跌撞撞就要往憐的身上趴,被憐毫不憐惜的一腳踹開。

樊裝模作樣的掉了幾滴水花,其實是跌地上磕著屁股了。

不過大家都不肯繼續搭理他了,很快就紛紛參與到討論這個巢穴的具體信息來。



☆、第六十八章

林意的腿還有點軟,他默默走到角落裡,閉目養起神來。

笙放心不下,可惜還是被樊拖著,只得時不時往林意那邊看一眼,確定林意沒什麼大礙,才又轉過身去。

他們具體討論了什麼林意不知道,不過等林意打了個盹兒,醒來以後已經出了大頭蟻的巢穴,笙正背著他,一路往巢穴趕。

“要回去了嗎?”林意迷迷糊糊的問。

“嗯。”笙的話也不多,憐他們代替了樊的小隊,樊他們的小隊可以先回去休養。

出巢穴參與狩獵的小隊已經返回一次,緩解了巢穴的食物危機,這才能騰出螞蟻小隊來參與他們這邊的事件。

說實話,其實巢穴那邊是真沒把這件事兒當成一回事兒的,不就是一個被滅了的蟻巢嗎?每年,他們領地外都不知道有多少蟻巢新建立起來,又有多少蟻巢被攻占,破滅掉。

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聽說是他們的老鄰居大頭蟻的巢穴遭了劫難,他們這才有了一些重視,也只是一些而已。

這一次,當樊的小隊失陷在大頭貼蟻巢穴裡,和樊他們挺熟的兵蟻小隊還納悶兒的很,暗地裡猜測樊他們是不是戰鬥力退步了。

樊他們一回到巢穴,首先來迎接他們的就是巢穴裡的老熟蟻。

老熟蟻們把樊圍在中間,嘖嘖稱奇。

“咳咳,沒想到你樊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第九小隊的隊長莫第一個開口了。他和樊都是老對頭了,彼此看彼此不順眼,明裡暗裡的競爭不少,就差大打出手了。

現在看見樊這麼狼狽,他能不在心裡樂呵嗎?當然,莫不但要在心裡樂呵,他嘴上還要說出來。

確實,樊此時的模樣簡直狼狽慘了。

他們和那些暗紅色的物質較量,不但身體受到了很大的折磨,連帶著心裡也被磨得夠嗆,因此一只只的顯得特別憔悴虛弱。

整個就是一失落兵團的面貌,能不讓樊的老對頭們都來瞧瞧稀罕嗎?

樊哼了一聲,也沒把莫放在眼裡,“我怎麼樣關你屁事?瞧不起我們,有本事你自己也去!”

莫當然不會自己去,樊的小隊具體能力怎麼樣他也是心中有數,連樊都成這樣了,他帶著蟻去了也不會比他好多少。

不過莫嘴上可不會這麼說出來,他晃了晃觸角,正想說什麼,不過嘴巴一張開,卻直接卡了殼。

“他,他……”莫瞪大了眼睛,其實和莫一起來的螞蟻們都差點把眼珠子瞪出去。

“飛蟻!樊,你的隊伍裡什麼時候有了飛蟻了?”莫激動得漲紅了臉。

他們的巢穴裡飛蟻的數量就連他們自己也都不清楚,女王的親衛隊,可是沒那麼好見的。可是他們現在看見了什麼?一只混在兵蟻當中的飛蟻!

這就好像是一群普通士兵中間混了一個大貴族似的,螞蟻們的等級觀念還是很強的,所以他們才會這麼驚訝。

什麼時候飛蟻沒有高高在上的昂起下巴俯視他們兵蟻,還特別親和的和兵蟻打成一團了?這可真是怪事。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笙!”有蟻驚訝的大叫。

笙身為一只在巢穴內相當有個性,有知名度的兵蟻,認識他的蟻可當真是不少。

先前他躲在一群兵蟻中間,也不顯眼,這會兒完全暴露了,自然有蟻把他給認出來。這一認出來,眾蟻都被驚呆了。

為什麼明明之前還是一只兵蟻,出了一次任務,還是一次並不成功的任務,回來就變成飛蟻了呢?

具體能夠成為飛蟻的方法,兵蟻們並不知道,但是他們也清楚,方法是掌握在女王手中的。只有女王才能決定他們的前途。

女王的親衛會挑選出適合的蟻,帶到女王身邊,然後他就會成為飛蟻,再不在普通蟻面前隨意出現了。能夠不在女王的幫助下成為飛蟻,這種情況他們也只是聽說過罷了。

沒想到還真的有蟻做到了!

很快,就連笙背上的林意被注意到了。沒辦法,誰讓林意就趴在那一對羨煞旁蟻的翅膀上呢?

笙的翅膀還不能靈活的控制,只能這麼露在外面,林意就老神在的趴在螞蟻們羨慕得不得了,恨不得供起來的翅膀上,妥妥的拉足了仇恨。

“嘶,那不是笙的小寶貝蟻嗎?”一只螞蟻驚呼,笙太出名,連帶著林意也被爆了一把光。

“可我記得笙的小寶貝蟻不是一只幼蟻嗎?”

笙背上那麼大的一塊,可不是幼蟻應該有的體型。

“在外面成年了?”有蟻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就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大家看著笙的表情便是深深的羨慕又帶著略微的同情了,而落在林意身上的,可就全部都是徹徹底底的遺憾和可惜。

據說笙的小寶貝蟻還十分得祭司的青睞,現在好了,他居然在外面成年了,那可不就是變成了棄蟻?棄蟻,在他們的巢穴裡,日子可是不好過的。

林意已經做好了准備,可是他沒想到,螞蟻們的表現也是這麼的直接。

林意很敏銳的察覺到了落在他身上的,各式各樣的視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放在蟻巢裡,也同樣的適用。

這些視線當中,大部分都是帶著同情和遺憾的,還有小部分,那就是明晃晃的幸災樂禍,還有漠然的。

林意雖然一直在巢穴裡很是低調,也很少在眾蟻面前晃蕩,但是他的特別,還有好運氣,還在非常給他拉仇恨值的。

大家雖然不會給他使絆子,但是一旦林意是自己不行了,他們也是會看得很歡樂的。

林意也不太在意眾蟻們的想法,他只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隨即就把那些情緒拋在了腦後。

只是當他們走到巢穴口的時候,一臉為難之色的站崗兵蟻還是把他們給攔住了。

“什麼事?”笙淡淡的看著那只兵蟻,兵蟻因為笙的壓力,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滾落。不過他還是堅持著,“抱歉,您背上的蟻不能從這裡進去。”

笙身上的冷氣加重,“為什麼?”

“他,他是棄,棄蟻。”兵蟻咬著牙說完。

“你發現他身上有別的巢穴的氣味嗎?”笙冷冷道。

兵蟻一呆,正好林意把觸角伸了過來,兵蟻就愣愣的把自己的觸角探過去,與林意的觸角相碰。用觸角傳遞不方便口述的信息是他們的天賦,基本是做不了假的。

“有嗎?”笙不耐煩的看著那只和林意觸角相接的兵蟻,越看越是不滿。

兵蟻一個激靈,直覺告訴他應該馬上收回觸角,他也是這麼做了,“沒,沒有。”兵蟻呆呆的回答。

“那還不讓開?”笙不滿的晃了晃觸角。

“哦,好。”兵蟻就木呆呆的讓開了,笙背著林意揚長而去。

“這是怎麼回事?”兵蟻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的觸角,他是真的沒有感受到林意的“異蟻”氣味,可是他不是在外面成年了嗎?

兵蟻糾結的握住觸角一頓猛搓,疼得他嗷嗷叫。

“笙。”雖然林意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可是他一想起他剛剛進巢穴後那些螞蟻們驚訝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就覺得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林意小心翼翼的問。

“別胡思亂想。”笙拍了拍林意的屁股,似乎覺得手感挺好的,又忍不住捏了好幾把。

“住手!”林意為了躲避鹹豬手,連連的扭動躲閃,差點激得笙氣血澎湃。

“小意,我不會讓他們把你怎麼樣的。”笙堅定道。

林意聽了這話也是很感動的,只是若是笙的前肢能夠老實一點,那就更好了。

笙帶著林意回到他的房間,第一批訪客就來了。

“意!”飛飛的大嗓門兒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林抬頭就看見飛飛大狗一樣的飛撲過來,連帶著他肩膀上的一只毛毛蟲也激動的大眼睛淚汪汪的,一副要求虎摸求投喂的表情。

“飛飛。”林意驚喜的大叫,並且准備張開前肢迎接他的好友。

只是飛飛還沒來得及撲過來,就被樊一腳給踹開了。

“啊!”

“啊!”

“唧嗚!”

三個不同的桑門兒同時響起。

“笙!”林意有點生氣了。

笙這才訕訕的撇開腦袋,他剛剛也是條件反射了。

“唧嗚!”還是大毛第一個成功占領了林意的肩膀,但是它也只敢在林意肩膀上撒歡。

一段時間不見,林意以為大毛會長得更胖,沒想到這家伙還是苗條骨感,柴火棒似的,跟被後媽虐待了一樣。

飛飛嘟嘟囊囊爬起來,沒敢大罵笙,只好對著林意大吼,“意,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把大毛一只蟲子扔那裡跑了,要是它被吃掉了怎麼辦?”

大毛唧唧嗚嗚哼著,拼命點著小腦袋,它就是差點被鳥吃了!做一只想要混吃等死的毛毛蟲,結果遇到不負責任的主人,它真的容易嗎?

林意就有些心虛,他也沒想到他會出去那麼長時間,事情也都沒有安排好。幸好飛飛給力,沒讓大毛身上的氣味偽裝失效,否則在螞蟻的地盤裡,大毛可見真危險了。



☆、第六十九章

林意乖乖讓飛飛抱怨了夠,小心翼翼賠著小心,這才讓飛飛大王滿了意。

“對了,意,你,你已經成年了嗎?”飛飛突然驚奇道。

林意:“……”都和他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了,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反射弧長了點?

飛飛立刻就不淡定了,他繞著林意走了一圈又一圈,簡直把林意當成了個稀罕物。而後,飛飛居然直接撲過來抱住了林意的大腿,速度快得居然連笙都訝異了。

“意!快告訴我你是怎麼這麼快就成年了的,我也要,我也要啊!”

林意:“……”

被飛飛那閃著光的小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林意簡直壓力山大。

林意有點頭疼,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為什麼就那麼成年了,也許和他身體內的蛋蛋有關,也許和那藍白光點有關。總之,那些好像都不是什麼能隨便說出來的。

林意還真怕被當成異類,雖然他已經很異類了。

就在林意糾結不已的時候,格來找他了。

格看著林意的眼神別提有多復雜了,就是這只蟻奪去了他在祭司眼前的地位,可是偏偏他根本說不出其它話來,因為林意確實比他有天賦。

他本來以為林意也會和以前被祭司找過去的螞蟻一樣,很快就會被淘汰掉。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林意做的真是太好了。就算祭司總是對著林意吹胡子瞪眼睛的罵他笨蛋,但是有笨蛋能在三天之後就能獨立調配好一個藥方嗎?林意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祭司雖然對他口頭上諸多不滿,但是一旦林意不在跟前了,祭司的一張老臉都要笑開了花,別提有多高興了。

這種情況又算什麼呢?明明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祭司就差高興得在地上打個滾兒了。

這次林意跟著狩獵隊跑出去了,祭司氣得跳腳,差點沒輪著拐杖要動著一把老骨頭把林意攆回來。

格知道自己不該嫉妒,可是他心中還是微妙,尤其是看見林意的時候。

當聽到林意所在的狩獵小隊遇到麻煩的時候,祭司差點沒把提前回來沒有繼續留在那裡幫忙的飛蟻給抽死。

好容易盼到林意回來了,祭司都已經摩拳擦掌准備好好教訓一下林意,誰知道就傳回來這麼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意居然在外面成年了!

所有的蟻都明白在外面成年意味著什麼,祭司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差點厥過去了。要不是被旁邊的蟻拉了一把,祭司就算沒有大礙也非得摔得鼻青臉腫不可。

格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高興林意不會再成為他的阻礙了,難過蟻巢失去了這麼一個天才。

所以祭司哆嗦著讓他把林意找過去的時候,格心情特別的復雜。他早把林意當成了競爭對手,尊重他,並且立志要超越他,可惜林意現在卻已經毀了。

格還是挺遺憾的,就算他真的沒有林意有天賦,可是也不代表格就認輸了。

林意被格復雜的眼神看得眼角直抽,等到格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終於開了尊口,林意這才把內心的抽搐收回去。

“意,祭司找你。”

林意點點頭,“我知道了,馬上就去。”說完林意就看了一眼飛飛,飛飛在格一出現的時候就果斷閉嘴了,還是非常有眼色的。

“飛飛,照顧好大毛,我先去了。”林意說完就把大毛往飛飛身上一塞,趕緊拉著格要走。末了又趕緊停下來,對著笙使了一個眼神,“我先去那邊,回頭見。”

笙點點頭,他目送林意走遠了,便長舒了一口氣。他也有一件必須得馬上做的事情,否則就不好辦了。

笙現在的身份還屬於“黑戶”,得得到女王的認可,才算是真正的有了編制的飛蟻。

直到林意的背影徹底消失,笙這才轉身大步的離開。

……

林意和格剛剛走到祭司的巢室,還沒來得及說話,迎面而來的一塊大石頭就兜頭朝林意砸了過來。

林意嚇了一跳,身體一扭,順便還拉了身邊已經嚇呆了的格一把,這才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那個“凶器”。

定睛一看,林意氣樂了,這不是那老螞蟻用來搗藥的石頭嗎?據說還是一塊奇石啥的,用這個搗藥不會破壞了草藥的藥性。

平日裡那老螞蟻寶貝這石頭的很,碰都不給林意碰,今兒都能夠把這石頭扔出來揍蟻了,該不會是要氣瘋了吧?

驚魂甫定的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低頭一看,立刻也認出了那塊石頭,當即心裡就傻了,基本和林意是一個思路了。老祭司,該不會真的氣得失去理智了吧?

“還不趕緊滾進來!”老祭司中氣十足的在裡面怒吼。

林意不敢怠慢,都要抬腳進去了,末了又趕緊倒回去,把那塊寶貝疙瘩石頭給撿回來了。要是這塊石頭真的磕著碰著了啥的,第一個心疼死的還得是那老家伙。

老祭司眼見門口還沒有蟻進來,拐杖磕在地上劈裡啪啦的響,炮-仗一樣。林意心道這個習慣可不好,吵著了鄰居可怎麼辦?要挨罵的。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了!”老祭司剛剛敲完,就看見林意笑嘻嘻的進來了,立刻就氣呼呼的說話,看見林意把他的寶貝疙瘩撿回來了,也沒有多高興。

他現在哪裡還在意那個!能把林意那塊寶貝疙瘩給他變回去,要拿走多少他其他的寶貝,他半點都不會心疼。可是現在……老祭司頓時又覺得明明已經不疼了的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林意見老祭司顫抖著前肢去捂胸口,胡子一抖一抖的,甚至比之前還要老態龍鐘,心裡一酸,趕緊走上前去提老祭司拍拍背。

“我說你氣什麼?氣壞了身體,還是自己的。”林意就跟哄小孩兒似的哄老祭司,別說,看起來還真夠慈愛的。

格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眼眶,下巴更是差點砸地上去。好吧,他沒有見過很多老祭司和林意相處的畫面,畢竟老祭司授課的時候,他是不能在旁邊的。

難道他們兩只以前一直是這樣的嗎?格看見祭司幼蟻一樣別別扭扭的“撒嬌”?林意一臉“慈祥”?的哄蟻,頓覺三觀碎了一地,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祭司剛剛哼哼唧唧了一頓,這才發現已經石化了的格,老臉一紅,馬上吹胡子瞪眼睛,“你小子還不趕緊滾。”

格就屁滾尿流的滾蛋了,好像身後有什麼怪物在追。

“哼!”老祭司又哼了一聲,胡子被那一口氣兒吹得老高,可惜他就是不看林意,也不對林意說話了。

林意苦笑,這明顯就是生氣了。

沒辦法,林意只好出殺手锏了,他從隨身小包裡面掏出了一包東西,放在了老祭司面前的石桌上。

老祭司一開始還端著架子呢,他實在是太生氣了,他要多晾林意一會兒。看見林意討好?的給他孝敬上了東西,他都沒有打算再理他。

不過,老祭司余光一撇那東西,馬上就驚得差點跳起來,他的觸角哆嗦著伸出去碰了碰,反復確認了幾下以後,馬上就火燒屁股似的跳了起來。

“臭小子!”老祭司一把扯住林意的觸角,幾乎是在林意的耳邊大吼了,“你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疼疼疼!”林意的眼淚花都差點飆出來了,他趕緊試圖拯救自己的觸角,“老家伙,松開,松開,疼死了!”

“臭小子!”老祭司眼珠子都紅了。

林意心中不妙,這老家伙是瘋了啊!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林意氣喘吁吁的躲在一根石柱後面,老祭司同樣氣喘吁吁,杵著拐杖佝僂著腰比林意喘得要厲害多了。

“呼呼,臭,臭小子,你跑什麼跑?”

“呼,你追我,我就要跑啊!”

“你!”老祭司氣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林意嚇得趕緊又送上門兒去把蟻拉起來。

“我看你這回還怎麼跑?”老祭司一把鉗住了林意的腿。

林意簡直要被這老家伙給打敗了,“你贏了。”林意無語。

“哼!”老祭司就得意洋洋的甩了甩觸角,順便把林意給捆緊了。

“你是說,這是從大頭蟻的巢穴帶出來的?”老祭司緊緊盯著林意送上來的東西,一臉凝重。

“是啊。”林意點頭,“似乎這東西生命力十分頑強。”林意就把這種暗紅物質讓樊他們的傷口愈合不了,並且還會吸取他們體內的能量和生命力的事說了。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林意就好奇的問,看祭司的樣子,好像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等等,你剛剛說它們對你是無效的?”老祭司突然十分嚴肅的盯著林意。

林意頭皮一麻,含含糊糊道,“好像是這樣。”

老祭司深深的吸了幾口,小心翼翼把林意帶回來的標本用樹葉裹好了,並且還罩上了一個能量罩。

林意倒是很稀奇的看著那個罩子。

“你知道,十幾年前,我們的巢穴發生過的一件事情嗎?”老祭司面沉如水,十分的糾結和猶豫。

林意心中一凜,這是有故事的節奏啊!他的耳朵就豎起來了,眼巴巴的看著老祭司。



☆、第七十章

“唉。”老祭司又嘆了一口氣,捋了捋胡子,斟酌著道,“我們的巢穴曾經並不止這麼大。”

林意趕緊點頭。

“我們的領地也曾經囊括了好幾座山谷,不像現在,只剩下這麼一座了。”老祭司嘆了一口氣,似乎在懷念曾經的輝煌。

林意心癢癢的,他想聽的是八卦,不對,是故事啊!不是聽老祭司在這裡懷念過去。

老祭司撇了一眼屁股已經坐不住的林意,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算了,我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反倒是徒增煩惱罷了。”老祭司搖了搖頭,一臉的滄桑。

林意:“……”靠,有這麼話說到一半就停止了的嗎?這不是坑爹嗎?

林意氣得頭頂冒煙,心中更是捉急,“祭司,您這不是……”

林意話還沒有說完,老祭司突然神色一凜,以一個林意都差點沒看清楚的動作迅速把放在石桌子上的小包掃進了他的口袋裡,然後老臉一拉,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神聖不容侵-犯的高貴祭司形像了。

林意看得目瞪口呆,剛想問老祭司這葫蘆裡面賣得什麼藥,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毛。

他十分機智的閉上了嘴巴,然後就聽見了輕輕的腳步聲。

腳步聲離得越近,林意就越緊張,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

待得聲音停下,林意拿眼角余光去瞄,入眼的就是一抹雪色——一只白玉般的雌蟻!

林意不知道這只白螞蟻為什麼要來這裡,但是這並不能打消他的忌憚之意。若是他現在是人形,怕是一串串的雞皮疙瘩就該往外冒了。

“我來拿東西。”白螞蟻的聲音很輕,很空靈。林意愣了愣,他好像在哪裡聽過這聲音。這只白螞蟻曾經在老祭司身邊出現過,所以林意也不算太陌生,但是他還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們應該還見過面。

老祭司笑了笑,那笑容也淡的很,“去吧,丫頭,你知道東西在哪裡。”

“嗯。”白螞蟻就轉身,在木頭架子上翻找起來,很快,她就拿走了一樣東西。

知道那白螞蟻離開了,林意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她是?”林意就輕輕拍著胸口問。

老祭司的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別問了,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還沒有到時候。”

林意就納悶兒了,這老貨盡給他賣關子,啥也不說,林意覺得自己都快要憋死了。

“唉。”老祭司又唉聲嘆氣一通,先前面對白螞蟻時的那股精神碩碩的感覺的確沒有了。

“對了。”老祭司突然又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居然還敢在外面成年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飛了嗎?”

林意:“……”蟻巢螞蟻們的反射弧都是這麼長的嗎?

“我不是飛蟻,沒有翅膀。”林意小聲反駁。

“你!”老祭司跳腳,“翅膀硬了,嘴巴也硬了嗎?”

林意就閉嘴不敢啃聲了。

老祭司罵罵咧咧了好長時間,把林意罵得跟個孫子一樣,這才覺得堵住胸膛的氣兒順兒了不少。

“我說你這家伙怎麼就這麼笨呢?”老祭司無可奈何的伸出觸角,要幫林意檢查一下。

林意聳聳肩,把觸角送了上去。

老祭司:“……”他一定是還沒有睡醒,要不他怎麼沒有感覺到林意身上不對勁的氣息呢?

老祭司抹了一把臉,這次干脆把林意拉到跟前,上上下下用觸角摸了個遍。

要不是這老螞蟻老得眼睛也花了手腳也不利索了,林意非得叫流氓不可。

“你等等,我想靜一靜。”老祭司突然道,然後居然就開始發起呆來。

林意本來還想看看老祭司的好戲,怎麼突然蟻就成這樣了呢?莫非是受的打擊太大了?

林意只好陪著老祭司一起發呆,一老一少兩只螞蟻就支愣著觸角,望著天花板扮起了雕塑。

半晌,林意觸角抽搐了一下,他覺得這樣蠢透了,他居然跟著老祭司這麼干,一定是他腦抽了。

老祭司也回過神,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那什麼,你……”老祭司頓了頓,突然老臉又一抽,“為什麼你身上還有那個冷面小子的味道?”

冷面小子?林意差點笑出來,原來老祭司就是這麼叫笙的嗎?可是他還是覺得這話題也變得太快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老祭司不善的盯著林意。

林意老臉一紅,哼哼唧唧道,“他是我的伴侶。”

老祭司漲紅了臉,憋了一口氣,恨恨道,“便宜那小子了!”

林意:“……”

揭過了林意伴侶的問題,老祭司顯然還是對發生在林意身上的事情感興趣一些。

他把林意的身體反反復復研究了個遍,甚至把能量都探進了林意體內,嚇得林意體內的蛋蛋和光點別提有多老實了

“不對啊。”老祭司被難住了,抓耳撓腮找不到答案。林意暗道蛋蛋和光點都不是吃素的,它們還吃能量呢,怎麼可能乖乖被發現?

這麼一來,就連老祭司都沒有發現蛋蛋的存在,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只要蛋蛋不主動暴露,他們就可以隱藏一輩子?

老祭司雖然沒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追問林意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放棄了。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林意的小包吸引走了,這標本才是更重要的東西。

雖說老祭司也證實了林意並沒有變成棄蟻,但是只要他是在外面成年的,他就必須接受觀察隔離,這是巢穴的規矩。

只是需要多長時間,就得看周圍蟻的想法了,就連老祭司也不能左右。這件事讓老祭司特別不滿,特意指著那個等著林意出去的兵蟻的鼻子罵了他一回。

“我有事會叫你過來的。”老祭司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蕭索。

林意點點頭,就跟著兵蟻走了。

林意的身影一消失,老祭司的神色就復雜起來。

而這個時候,老祭司身後的一面牆壁突然裂開,露出一條通道來,一位高貴美麗的人形雌蟻走了進來。她步子輕快,神色高傲又充滿慈愛與溫和,赫然正是蟻巢的女王!

“祭司。”女王點點頭。

“陛下。”老祭司對著女王頷首。他們二蟻在巢穴的地位都是不可或缺的,祭司根本不需要向其他螞蟻一樣畏懼女王。

“有什麼發現嗎?”女王問。

老祭司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不過……”老祭司話鋒一轉,“陛下,十幾年前的事件,如今正在重演了。”老祭司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有發現他的觸角哆嗦的有多厲害。

女王的神色也是一變,她神色慘然,有些搖搖欲墜,“已經確認了嗎?”她艱難的問。

老祭司哆嗦著指著面前的小包,“就在這裡,是那臭小子帶回來的。”

女王看見了桌上的小包,像是見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她避之不及的髒東西。

她後退幾步,有些頭暈,“明明,明明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都事情?”

“陛下,不是我們,不是我們了。”老祭司趕緊道。

他知道十幾年前那件事是女王最大的心病,再強大的女王也是有不可以觸及的傷口的,他也不想女王又一次痛苦。

“呵。”女王突然低聲笑了笑,“怎麼也躲不過去的夢魘嗎?”

“陛下。”老祭司有些擔心。

“別憂心我,我沒事。”女王打斷了老祭司的話,“您該怎麼辦就怎麼樣辦吧,結果無論如何我都承受得起。”

老祭司的眼中擔憂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他臉上的皺紋更加顯得苦難與滄桑。

……

林意跟著兵蟻七繞八繞的,越走越偏僻,他都不知道原來這裡也是有蟻存在的。

“到了。”林意一路上試圖和這只兵蟻搭話,他都沒有理會林意,只這會兒才開了金口。

“這是什麼地方?”林意忍不住再問。他都做好被無視的准備了,兵蟻反而回答了,“這裡是’失落之地’。”

“失落之地?”林意挑眉。

“和你一樣的棄蟻,都是住在這裡的。”兵蟻似乎並不想多留,把林意往裡面一推,然後迅速關上了門,走開了。

林意捋了捋觸角,有些無語。

細細看了看周圍,林意這才發現這所謂的失落之地,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巢室。這裡並沒有單間,只有稀稀落落許多簡陋的,用樹枝和樹葉搭起來的帳篷。

三三兩兩的螞蟻進出著,更有的躺在帳篷裡,有的干脆連帳篷都沒有,直接就躺在地上了。

除了那些似乎正在忙碌的蟻,這裡大部分蟻都只給了林意一種,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林意的到來只是讓這裡的螞蟻們稍微騷動了一下,發現並不是來接蟻回去的,而是又送來了一個倒霉蛋兒,他們就收斂了臉上的期盼,又變回了那副麻木的樣子。

林意突然覺得有點棘手,他也不知道他得在這裡待多長時間,不過這裡看起也不像什麼好待的地方,仿佛平民窟一樣。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蟻巢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不過大概巢穴還肯收留他們這些已經“血統不純”的後裔,也是已經足夠善良了。

“喂,你也是被其他巢穴的女王拋棄了嗎?怎麼樣?做王夫的感覺爽不爽?”林意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第七十一章

“王夫?”林意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簡直抽搐極了。

“你剛剛說什麼我不太明白。”林意木著臉,呆滯的看著他面前這一只螞蟻。

“嘿!難道你也不是嗎?”林意面前的螞蟻就誇張的抖了抖觸角,“太好了,終於碰到一只不是王夫的棄蟻了,我每天被他們念叨著曾經怎麼樣怎麼樣,簡直都要崩潰了!。”這只螞蟻看起來激動極了,他甚至還想拿他髒兮兮的觸角來拉林意。

林意嫌棄的後退一步,那螞蟻馬上察覺到了,哈哈大笑一聲以後,也不以為意。

隨意的把觸角放在一起搓了搓,抖落了一地的泥巴,螞蟻這才樂呵呵道,“我是信,你叫什麼名字?”

“意。”林意木著臉回答了信,又接著道,“等等,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信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巴,見他們兩只在這裡說話有變成焦點的可能,趕緊道,“你先跟我來,我慢慢告訴你。”

說完信就在前面帶路了,林意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就來到了一處簡陋的帳篷前面,林意觀察了一下,這頂由樹葉樹枝還有一大堆雜七八雜的東西搭建起來的玩意兒在這裡已經算得上是十分豪華了。首先它有一個整潔的外觀,就能說明這帳篷的主人很細心,也許還能加上一個樂觀。

“進來吧。”信朝林意招招觸角,掀開簾子先走了進去。

林意眯了眯眼,也跟了進去。

帳篷裡面也收拾的很干淨,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都被規規矩矩的放置著。

林意還發現這帳篷頂上掛了很多干果肉塊之類的食物。

“坐啊!”信熱情的招呼林意,直接抬起上顎就扯了一串掛在帳篷頂上的果串兒要塞進林意的懷裡。

林意被這麼熱情的信弄得有點招架不住,總覺得信好似是一直生活在神經病堆裡,猛然瞧見了林意這麼一只正常的蟻,簡直稀罕的不行。

“不用,不用了。”林意趕緊拒絕了信的果干,開玩笑,這果干一看就是信珍貴的口糧,他怎麼能隨便要?

信以為林意是不喜歡果干,又換了一串肉串,林意盯著那草繩上死不瞑目的白色小蟲子,拒絕得更加堅決了。

信見林意果然不是矜持,也就不堅持招待林意了。

“你真不清楚這裡住的都是一些什麼蟻嗎?”信爬上了支架,把取下來的果干肉串兒又小心翼翼掛了回去。

林意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嗨,那你可就問對蟻了。”信一臉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林意,“你要是問了別的蟻,就別想脫身啦。”

信就給林意稍微科普了一下。

林意很快就聽出了一腦門兒的汗。

原來這失落之地,還有個名字,就叫做——女王的冷宮!

原本這裡住的都是一些誤吸收了其他巢穴的源能,導致體內氣息變得不純潔的“棄蟻”。只要他們努力修煉,把體內斑駁的氣息能量用自家巢穴的源能代謝出去了,恢復了純淨,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後來像這種無意間吸收了別的巢穴源能成年的幼蟻,或者直接吸收了異種源能的成蟻越來越少。反而是,是那種曾經成為過螞蟻女王的丈夫,也就是所謂的王夫的蟻被送到這裡來的越來越多,就形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當然,這裡的王夫自然不是林意他們巢穴的女王的王夫,而是別的巢穴的。

他們巢穴裡的雄性連見到女王的機會都少得可憐,更別提成為女王的王夫了。往往在外面碰到正在尋覓配偶的新晉女王蟻的機會更多一些,又或者一些即將成年的公主蟻,一些寂寞的雌性。

而他們一旦與別的巢穴的雌□□-配,自然就會染上別的巢穴的味道。當然,若是一直得到女王或者公主的寵愛,那麼他們也算是前途無量了。

但是——一旦他們遭到厭棄,他們就會被那個巢穴的蟻毫不留情的趕出來!

流浪蟻自然是沒辦法單獨生活的,他們只能回到原本的巢穴。

可惜他們早就已經氣息不純,“血脈”都被玷污了,能被重新接納已經很不錯了,就不要再想回到原來的地位了。

他們被統一送到這裡進行管理,看看有沒有辦法重新恢復“純潔之身”,也許還會有重新真正回歸族群的一天。

已經當過“女王的雄蟻”的螞蟻們,怎麼可能輕易接受得了自己被拋棄的事實呢?而事實上,能夠活著回到蟻巢,幾乎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勇氣。死在女王蟻身上的雄蟻,難道數量還少了嗎?

他們估計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和毅力再走出去了,基本就是在這裡養老等死,臨死還念念不忘記曾經的“輝煌”了。

林意聽得風中凌亂,他明明記得好像雄蟻和女王蟻交-配了以後就會死去吧?好吧,他的存在就已經很不科學了,這裡也不是一個可以很科學的世界,他就不要想太多了。

林意在心裡反復的嘮叨,他得忘記他上輩子那些“錯誤的常識”,他是一只不科學的螞蟻,他是一只不科學的螞蟻。

反復念叨了好幾遍,林意終於接受了這個奇葩的設定,不過他瞬間又有一種身處皇宮大院兒,而他現在是深宮中冷宮眾蟻的一員的錯覺。這樣想著,林意又覺得整只蟻都不好了,不愧是“女王的冷宮”,真挺冷的……

大概是林意臉的表情太過復雜,信在林意面前晃了晃觸角,“意,你沒事吧?”

林意觸角胡亂揮舞了幾下,又悶悶道,“對了,我看大家好像過得都不太好的樣子。”林意望了望頭頂上的糧食,這根本就不是經過巢穴精細加工過的食物,所以才顯得如此的簡單粗暴,讓林意久違的又驚悚了一把。

信的觸角顫了顫,“你沒發現嗎?這裡只有我們這些棄蟻,根本沒有其他蟻。”

林意點頭,既然都已經收留了這些棄蟻,沒道理放著不管啊。要他們自己出去尋找食物也沒有錯,但是不聞不問,這就不太好了吧。

信接著道,“其實巢穴也不是直接把我們放棄了。”信嘆了一口氣,“只是這裡曾經出現過明明已經’洗干淨’了的蟻,卻變成了別的巢穴的奸細這種事件,所以他們才不過來了,只是偶爾也會來看一看有沒有蟻擁有回去的資格,但是也沒那麼容易通過核查了。”

林意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也要被送到這裡來。按理來說,他身上明明已經沒有了“異味”,不應該還進來這裡才對。現在看來,這是在排除他是不是奸細的可能了。

林意暗想,他可能要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天知道他是奸細的可能什麼時候能夠排除掉。

林意又問了信幾句話,信大概是很長時間沒有和正常蟻說過話了,簡直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自己的老底都要直接被自己給揭穿了。

林意也告訴了信,他是無意間在外面成年,這才變成了棄蟻。

而信則是大吐苦水,他說他原本是在參加狩獵,休息的時候他也勤勞的在修煉。只是哪裡曉得屁股底下坐的石頭居然是一塊源石,鬼知道源石怎麼會跑到他屁股底下去!

本來找到源石可以說是大功一件,但是信太倒霉了,他直接吸收了一些源能,身體被污染了!

這簡直就是悲催到極點的事情,點兒背到家了。

然後他就崩潰的被送到這裡來強制“隔離”“禁-斷”,這種生活簡直快要了他的小命!

現在有林意這只倒霉蛋兒來陪他了,信一下子就覺得陽光都燦爛了不少。

雖然林意有些不忍心,但是還是決定打斷信的美好向往。

林意抬起觸角碰了碰信的觸角。

“做什麼?”信有些莫名其妙,太久沒有和正常蟻這麼親密的交流了,他一時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林意只好又碰了碰他。

這一回,信反應過來了,但是這種反應並不是特別的美好。

“這不可能!”信直接抓狂了,“你身體裡根本沒有!沒有!”信在原地難以置信的轉著圈,突然惡狠狠的瞪向了林意,“既然你根本沒有成為棄蟻,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林意聳了聳肩膀,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動作,“沒辦法,我現在正在考察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轉正呢。”

信一臉的抓狂和懷疑,他的臉色變來變去,最終卻是定格在一抹驚喜當中,“你是不是有辦法祛除那些能量?”

林意猶豫了一下,看見信滿臉的希冀,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已經弄清楚,他體內的氣息是蛋蛋幫的忙,但是他並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信。

不過最終,林意還是道,“我也沒有把握,不過我會盡力試試。”

信簡直激動得要哭了。

……

“你得好好待在這裡。”圖依舊繃著一張冰山臉,冷冰冰的呵斥想要離開的笙。

笙眯了眯眼,“我不需要。”他不需要女王的單獨幫助,他會成為一只獨立的飛蟻,他會一直待在他的小意身邊。

“就算不能和其他飛蟻一樣強大?”圖的神色更加冷峻。

“沒錯!”

“是為了那只小螞蟻?”

笙點點頭。

圖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不過你還是得在這裡先待一段時間,你也不想身體早早就垮了,單獨留下那只小螞蟻吧?”

笙的步子猶豫了,自己強行突破,確實留下了很多隱患,但是……

“別擔心,別擔心。”赤嘻哈哈去拍笙的肩膀,“小笙笙,你的小意意不會有事的,你看他像是一只會吃虧的蟻嗎?”

赤只是輕輕一拍,笙就發現自己有些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了。

“嘖嘖嘖,還在逞強,小心你的小意意嘲笑你不行哦。”赤一臉單純純的憂心,好像他說的話一點歧義都沒有似的。

笙撇了赤一眼,終於嘆了一口氣,乖乖的躺下了。這裡是修煉室,他可以吸收源能恢復身體。

“我發現你對著小笙笙話特別的多嘛。”赤大咧咧的靠在圖身上,一臉不正經。

“我只是想到了我們以前……”圖撫了撫赤的觸角,一臉溫柔倦怠。

赤就不吭聲了。



☆、第七十二章

“意,你確定你真的不吃嗎?”信的嘴巴裡嘎嘣嘎嘣嚼著什麼東西,居然還能夠口齒伶俐的和林意說話。

林意往嘴巴裡塞了一塊植物的根莖,這玩意兒叫做草芋,像土豆一樣的長在泥巴裡面的植物根莖,只是裡面澱粉糖類的都有,就是又硬又柴,而且還只能飽腹,沒有絲毫的能量。

林意只能運起體內的能量,直接在嘴巴裡震碎了那些塊莖,這才艱難的咽了下去。林意自嘲的笑了笑,要是樊知道他居然用這種方法吃東西,估計又該氣得七竅生煙了。把能量浪費在這種地方,也是太找抽了。

“不了。”信說的東西是一塊小小的肉干。這塊肉干裡面含有了一些很低級的能量,像他這種棄蟻,能夠弄到這麼一小塊,已經很不容易了。林意不可能去吃掉它,就算他早就餓得夠嗆了。

成蟻的身體,果然消耗非常大,這種一般的食物,林意就算吃了很多,也會很快就餓了的。

“好吧。”信就把肉干小心翼翼收了起來,他也沒有放在帳篷裡,而是踹進了隨身小包。這裡可是被遺棄的地方,棄蟻們,可早就不是當初能夠單純的親親密密,信任有加的同伴了。

信妥帖的收好了肉干,又去嘎嘣嘎嘣嚼他手上的那一串甲殼蟲,看得林意觸角直抽。那什麼,看起來還真是雞肉味,嘎嘣脆。不過林意暫時還沒有那麼大的勇氣和粗神經去嘗試。

嘿,林意就眼睜睜看著那正被信的嘴巴五馬分屍的甲殼蟲幸存的屁股上猛然擠落出了一坨黑色不明物體。

靠!屎都被信給嚼出來了嗎?林意差點咽不下去嘴裡的東西。這種連簡單處理一下也會覺得很浪費的想法到底哪裡正常了啊?

然而信果然是真的勇士,他只是略微頓了頓,然後習以為常的停止了咀嚼,然後把觸角一彎,輕輕一彈,那黑色不明物體就被彈飛了出去。嘖了一聲,信就直接把那剩下的甲殼蟲屁股一咕嚕全塞進嘴裡了,一邊大嚼一邊還衝著林意傻笑。

林意:“……”他覺得自己可能有段時間不能直視甲殼類的昆蟲了。

林意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草芋,惡狠狠的咀嚼著。嘎吱嘎吱如同磨碎木頭的聲音響起,林意連能量都不需要再用了,直接化悲憤為力量。

草草用完了一頓醉蟻的早飯,林意開始考慮他的出路了。

雖然信十分好心的借了他一宿的帳篷,不過林意可沒打算就這麼一直賴在他這裡。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總得要先在這裡安身才好。

“給。”信遞給林意一個樹葉做的水囊。

林意接過來,淺淺的喝了一口,又把蓋子擰好,還給了信。

信搖晃著其它的水囊,有些苦惱,“水快要沒有了,意,今天我們一起出去狩獵,順便帶一些水回來吧。對了,我們也可以找一些材料,你的帳篷也要搭起來才好。”

信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雖然林意已經答應會幫他找找祛除體內雜質能量的方法,但是驚喜過後,信很快就恢復了理智。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幫林意安頓下來才好,他看得出來,林意十分的獨立,根本不是那種只想占他便宜的蟻,這樣的蟻,也是信所尊重的。

林意點點頭,他對這裡根本不熟,有信這只熟門熟路的蟻幫忙,他也不至於抓瞎。

林意就跟著信出了帳篷。

腳剛剛邁出帳篷,林意差點就被絆個腳朝天,好容易穩住了身體,林意低頭一看,地上居然躺了好幾只螞蟻!

信很快也注意到了地上這些障礙物,當即臉色就不太好看,“你們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不要隨便出現在我的帳篷前面嗎?”

地上的螞蟻迷迷糊糊醒過來了,林意一開始還以為這些螞蟻是故意堵在這裡找茬來著,沒想到人家就是在這裡睡覺,還十分的悠閑呢。

“哦,信,你出來啦,有吃的嗎?”一只看起來像是領頭的棄蟻就嘟嘟囔囔對著信道。

“沒有!”信怒呵。

“我們知道你有。”這些螞蟻臉色馬上露出些諂媚的神色,“你看,你都把不相關的螞蟻帶回家了,給我們點吃的也是無所謂吧?”

“滾!”信一腳踹出去,踢得那說話的蟻一連翻了好幾個跟頭。

“喂,你……”那被踹出去的螞蟻還想再糾纏,結果看見了信難看的臉色,訕訕的縮了縮脖子,嘴硬道,“我可是愛路女王的王夫,你現在這樣對我,等女王把我接回了巢穴,看我怎麼收拾你!”

“等你的女王來接你回去以後再說吧!”信語氣不善,顯然這種事情發生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其實一開始他也是心軟,就分給了這些蟻食物。結果他是越大方越討不對好,那些蟻都把他當成了傻子,冤大頭,他得不了好不說,還得了埋怨。

於是信就學聰明了,通通滾犢子,不高興了,惹得他煩了,通通先揍了再說,沒過幾天就讓這些蟻對他又恨又怕了,見著他就跟老鼠見了貓。

不過總是還有那麼幾只不信邪的蟻,時不時就要來挑戰信的耐心。

見到林意不解的目光,信就解釋,“巢穴分配給失落之地的食物有限,大部分都被強壯的蟻得了去了,有些蟻得不到足夠的食物,又不願意自己出去狩獵,所以他們總會用一些不正規的方法。”

林意心道難不成他們還敢進帳篷偷嗎?

像是明白林意所想,信接著道,“一般強者的帳篷他們也是不敢進去的,一旦被發現了,可能就會被殺死。”

林意蹙眉,棄蟻們,已經算不上是真正的同伴了。

林意嘆了一口氣,“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出去?”

信就用一種你懂得的表情看著林意,“王夫們都是有專門的工蟻照顧的。”

所以他們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打回原形以後接受不了事實,也許是被養刁了,就不屑親自去動手了?

不管這些蟻到底有怎樣的過去,現在他們都是棄蟻而已。

信關好了帳篷,他的帳篷也算是安全級別比較高的,也沒蟻膽敢真的來冒犯。

然後信就帶著林意出了這個大巢室。

這個巢室就好像被蟻巢單獨分割出來,拋棄了一樣的存在,當然,也是有單獨的出入口的。

林意來到地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感覺活了過來,地底下實在是太壓抑了。

“走吧。”信招呼林意,帶他去他們慣常去的狩獵地。

林意大概看了一下,這裡應該是山谷的背面,而且地勢很高,看不見多少巨大的樹木,反而是裸-露的岩石,低矮的灌木叢比較多。

不過大概是雨季才過的緣故,地面上生長了非常多的嫩草和小花,五彩斑斕的花朵,柔和的綠色,讓林意有些焦躁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嘿!意,你在看什麼?還不快趕緊過來。”信已經爬上了一株小花,就算這裡只有花花草草,但是對於林意他們還是足夠巨大了。

“唰啦。”一個東西迎面而來。

林意伸出觸角一接,居然是一朵蜜花苞。

“意,你吃過這東西吧?可好吃了。”信趴在一片葉子上,也舉著一朵蜜花苞朝林意揮舞。

林意眯了眯眼,他怎麼會沒有吃過呢?他可是,吃著這個長大的啊。

林意扯出一根花管,狠狠的吸了一口,只覺得甜到了心裡。雖然分開的時間很短暫,但是他還是想笙了。

“哈哈,還有這個!”信拋開了被他吸干淨了的花苞,又開始往地上扔這植株上能吃的部分。嫩芽,葉尖,花蕊,他得抓緊這寶貴的時間,多囤積一些食物。

林意就幫信把這些散落的東西收集起來,他自己也尋了幾個目標,勉強抓住了幾只吸食花蜜的小蟲,仔細處理了一下,算是吃了點新鮮的食物。

不過這裡蘊含能量的獵物實在是太少了,就連有能量的植物也少得可憐。林意的眼睛精光閃爍著,這是他把能量集中於眼部的表現。靠著這個,林意才勉強又逮住了兩只低級獵物,和一株低級的噬蟲草,總算是吃了個半飽。

身體有了力氣,林意更加能集中注意力,才能獵到更好的食物,這也是一個良性循環了。不過大概因為這裡比較貧瘠,還離得蟻巢不遠,林意沒有找到中級,或者高級的獵物,這也是一種遺憾。

肚子不餓了,林意這才在信的指點下有目的的收集了一些搭建帳篷的材料,沒過兩天,信的帳篷旁邊,就立起來了一頂新的,歪歪扭扭的帳篷。

雖然不太好看,林意卻是比較滿意的,他有了新的容身之所,也不必時時刻刻麻煩信了。

林意還獵到了一株絨草,它柔軟的絲絨被林意編織成了一張毯子,再鋪上一些干草,就是一張舒服的小床了。

待在自己的帳篷裡,林意恢復了人形,一下子栽倒在了小床上。絨草絲又軟又暖,林意盡情舒展著自己雖然不夠強壯,卻十分健康白皙的身體。這毯子雖然被信嘲笑為娘們兒兮兮的,林意還是很喜歡。

林意閉上了眼睛,忙碌了兩天,他累了,他想用人形好好休息一下,就算有點浪費能量,不過他早就習慣了。這是他固執保有的一個習慣,也算的對上輩子唯一的紀念吧。

只是,睡到半夜的時候,林意迷迷糊糊感覺到什麼重物壓在了他的胸膛上,讓他有點喘不上氣兒來。

更可惡的就是有一雙強壯有力的胳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嘞得他更加喘不上氣兒了。

林意正待發作,只是鼻尖傳來的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味,頓時就讓他一點反抗的心思也生不出,然後,他的嘴唇就被一片滾燙的柔軟給堵住了……

“唔……”林意半睡半醒間,嘴唇微張,直接被長驅直入,一個柔軟的東西在他的口腔裡面翻來覆去攪了個天翻地覆,差點把林意的最後一口氣都要榨干了。

還要不要人呼吸了啊?林意大怒。



☆、第七十三章

林意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給身上的人一拳頭,他已經被放開了。

“小意……”笙雖然松開了林意的唇,卻拿額頭輕輕蹭著林意,“我好想你。”

林意渾身都軟了,他乖乖的趴在笙的懷裡,那一瞬間,居然有一種地老天荒的錯覺。

“我也很想你。”林意哼哼唧唧小聲道。

果然,林意這話一出口,笙就把他抱得更緊了。

兩只蟻維持著人形膩歪了很久,絲毫都沒有要變成蟻再纏綿纏綿的意思,雖然大部分的螞蟻伴侶都是用蟻形來增加感情的。

第二天一大早,信就早早來敲林意的帳篷了,他們還約好了一起出去狩獵來著。

信照例大大咧咧就衝進了林意的帳篷,一個“意”字還沒有叫出口,就被眼前的景像給震驚了。

他,他的新朋友意正偎依在一只陌生的蟻懷裡,甚至明明他都已經闖進來了,那兩只蟻還是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

不過,很快,信就感覺渾身發冷,那只陌生的蟻維持著人形,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信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新朋友在睡夢中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明明先前還冷得嚇蟻的陌生蟻立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神色的替他的新朋友蓋上了毯子,並替他理了理額頭上的碎發。

那二蟻之間的氣氛太過和諧,信都無端生出幾分慚愧的心思,只因為他竟然插足了此地,破壞了些許的氣氛。

林意很快就醒來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此時正有些手足無措的信。

“信,你先等等,我們先收拾一下。”林意發現他此時和笙的姿勢實在是太過曖昧,臉上一瞬間就紅透了,趕緊要把信打發出去,忒丟蟻了。

“哦,哦!”信恍然大悟,趕緊退了出去,心裡更是暗暗叫苦,完了完了,那只陌生蟻不會誤會了什麼吧?他的神色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信一走,林意就忍不住對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才手忙腳亂的把纏在他身上的大長腿和胳膊掀下去。

林意窘迫的很,他現在身上可是連一片樹葉都沒有,干脆轉身直接變成了蟻形。

笙從林意光潔的脊背看到漆黑的蟻殼,目光還殘留了一些遺憾。

不過他很快也翻身而起,在林意的面前舒展著自己充滿誘惑力的身材,讓偷偷注意著這邊的林意差點流下口水來。

默默的擦了一把嘴角,林意暗罵笙美色誤蟻,實在是太不純潔了!

信之所以這麼早來找林意,也是為了在狩獵之前順便去把配給的食物領取了。

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林意身後那只煞神蟻,信悄悄挪到林意身邊,“意,他是誰?看起來好可怕。”

信可憐巴巴的搓了搓自己的觸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信只覺得周圍的溫度更低了。

林意好笑的撇了一眼笙,就算笙在外面名氣挺大的,到了這裡也變成了“煞神”,失落之地的蟻表達都是這麼直接的嗎?

混在一群排著隊伍准備領取食物的棄蟻中間,林意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是我的伴侶,別擔心。”

“什麼?”信直接被林意的回答給震傻了,他雖然對林意和那只蟻的關系有所猜測,不過聽到當事蟻就這麼直接的承認了,信一時間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明明一只是溫柔的小螞蟻,一只是可怕的殺戮兵,怎麼就成了伴侶了?

也虧得笙已經勉強能控制住翅膀,把翅膀收回了體內,否則信非得暈過去不可。

而笙聽到林意這麼說,簡直心花怒放。不過他卻也沒有直接表現出來,繼續維持著淡定,實際上心裡早已經樂得找不著北了,笙緊緊握住了林意的一根觸角。

他們三只蟻,一只傻著,一只傻樂著,也只有林意勉強保持著“正常”了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周圍的螞蟻們大多沒精打采的,對於多出了一個笙,他們當真是沒有一只注意到。

輪到林意的時候,林意看了一眼這一支來做事的小隊。他們應該是一支實力不算太高的兵蟻小隊,而且他們之間合作的非常愉快,相處的也很融洽。

“來,把觸角放在這上面。”一只兵蟻拿著一塊石頭放在了林意身前。

林意頓了頓,這石頭好像是什麼所謂的測試石,可以檢測螞蟻們身體內的雜質。也就是說,這東西簡直就是決定了這些棄蟻的前途。

林意剛剛還見到一只螞蟻在把觸角放上去以後,那石頭的顏色就變得十分的好看。當然,越好看的顏色,就越說明體內雜質越多,那只螞蟻簡直要崩潰了。

林意也就隨意的把觸角貼了上去,然後,石頭就還是石頭,沒有一點反應。

林意看看那只兵蟻,兵蟻也瞪著林意,“把體內的能量輸進去了嗎?”

林意點點頭,“已經輸了。”

“那為什麼沒有反應?”兵蟻傻乎乎的問。

“大概是我體內沒有雜質能量吧。”林意小心翼翼的解釋。

“老大,測試石壞了。”那兵蟻突然扯開嗓門兒大叫。

林意被嚇了一大跳,正准備再繼續解釋一下,這支小隊的隊長就過來了。

“怎麼回事?”他就問。

林意身後等著測試的蟻只只把林意盯得緊緊的,簡直恨不得吃了林意。要是測試石真的壞了,那他們怎麼辦?

“顯示不出來。”兵蟻弱弱道。

“其實我體內的能量應該是比較純的……”

“這裡出問題了嗎?還是這裡?這裡?”小隊隊長對著那塊測試石鼓搗來鼓搗去,就是不得要領,兩只蟻居然一起急得團團轉。

“我覺得……”

“你閉嘴!”那兵蟻就呵斥林意,“你還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煩嗎?要是真的不小心弄壞了,你賠都賠不起。”

林意:“……”

林意就默默的站在那裡,等著那兩只兵蟻“修好”測試石。

“算了算了,你先去那邊吧,下一次再測試。”另外一只兵蟻走上前來,對著林意不耐煩的揮了揮觸角。

他們這些兵蟻,在棄蟻面前都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林意又乖乖的去領食物,當一小包樹葉包著的東西落入了林意的手中,林意擦了擦汗,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那邊兵蟻隊長也有點奇怪,怎麼前一只螞蟻剛走,後面的測試又正常了呢?

他腦子裡好像閃過什麼,不過他也並沒有很在意。

信很快也做完了測試領好了東西,他把小包往身上的隨身包裹裡一塞,正要提醒林意要把東西小心看護好,卻看見林意身邊一副守護者模樣的笙,就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現在我們去哪裡?”林意問信。

“我們出去吧。”信算了算時間,還不算太晚,就道。

林意點點頭,“好。”他也有話想要和笙說,有些話放在裡面並不合適,林意打算在外面找個隱秘的地方慢慢和笙說話。

不過沒走幾步,他們就被攔住了。

“老規矩。”攔住他們的領頭蟻對著信道。

信雖然在這裡特立獨行,性格也很特別,本事也是不小的,不過他卻勢單力薄,並不像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小團體。

信雖然不怕他們,可是畢竟那些蟻聚集了不少,信怕麻煩,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信就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扔了過去。

那領頭蟻破不接待的打開,發現裡面是半塊肉干。滿意的點點頭,他們正想離開,卻在下一秒鐘看見了林意。

信那麼著急打發他們走就是為了林意,這會兒見他們看見林意了,心裡不由得開始緊張了。

他真怕林意就這麼和他們杠上了。

不過林意也很上道兒,很快就掏出那個小包,把那裡面的肉干遞了過去,全程是一點異色都沒有。

林意又把剩下的東西收回來,臉上依舊很淡定。

棄蟻們又把目光移到旁邊一點,笙就站在那裡。

不過,當笙一個冰冷的目光掃過去,不需要再做什麼,棄蟻們馬上就感覺到了危險,一只只的跑的飛快。就算成了棄蟻,他們也是很有眼色的。

信有些糾結的看著林意。

林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我這也是怕麻煩而已。”

信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總覺得他的新朋友和他的伴侶兩只蟻都怪怪的。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也沒有去打聽什麼比較私密的話,帶著林意他們就出去了。

笙看了看這個狩獵場,只是很淡定道,“真差勁。”

信氣得差點跳起來,這裡本來就是給棄蟻劃分的地方,能夠好到哪裡去?狠狠對著笙跺了跺腳,信趕緊跑了。他不想再和這一對夫夫站在一起了,傷眼睛,傷自尊。

林意嘆了一口氣,踩了踩腳底下,彎下-身體用觸角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後上顎往土裡面一插,再一拔,居然挖出來一顆帶有能量的干果!

也不知道它是被哪只鳥兒帶來的,林意心想。

不過他還是迅速把那干果的殼子一鉗,裡面的果肉就應聲出現,林意抓住機會,就把那東西塞笙嘴裡了。

“好吃嗎?”林意問。

笙點點頭,就算這東西又苦又澀,他還是吃得很開心。



☆、第七十四章

林意見笙那副老老實實的模樣,臉上一熱,都不好意思再欺負他了。

“行了行了,不想吃就吐出來。”林意轉身,不讓笙看見他的窘迫。

笙卻直接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了。

“真的好吃。”笙勉強按捺住臉上的笑意,走到林意身後,拍了拍他的腦袋。

“別拍我頭。”林意翻了一個白眼,他好不容易成年了,蟻形也壯了一圈兒,還以為就能強壯很多。還想著就算比不上笙,也不該差得太遠,誰知道那廝又進化成了飛蟻,還是比他大了一圈兒。

笙不知道林意心中所惱火的,還以為他在煩心這裡的事,就道,“小意,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帶你出去的。”

林意倒是從來沒有擔心過這個,他知道他早晚能夠出去,也沒懷疑過笙的能力。

“這個不急。”林意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兒,突然有點緊張,“那個……”

林意憋了一口氣,稍微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他從來也沒有擁有這麼大的勇氣過,他需要醞釀一下。

笙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心跳驀然加快了很多。

“小意,你……”笙的語氣當中就不自覺的帶了點期待。

林意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轉過身來,直勾勾的盯著笙的眼睛,“笙,我喜歡你,以後的日子,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願意嗎?”

林意說完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他的觸角還有點發抖。

他上輩子就是個老光棍兒,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成雙成對,他卻一直是一個人。

“林意,我真擔心你的情商!”在他又一次懵懵懂懂,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拒絕了對他有好感的女孩子以後,他身邊為數不多的友人都對他絕望了。

“你就等著打一輩子的光棍兒吧!你沒救了,和你的課題,和你的書作一輩子的伴兒去吧,書呆子!”

林意知道他對於感情的事很遲鈍,也很淡然,說難聽點,就是冷心冷情。但是他知道並不是的,他只是需要一個更加可靠,可以徹底信任的人而已。

從小長大的環境就注定了他對感情的不信任。在他六歲的時候,他的爸媽就整天吵架,他爸甚至還會打他媽,罵他小畜生。

他甚至親眼見到過他爸的小三來他家對他媽示威。

他媽整天以淚洗面,抱著他惡毒的詛咒他爸。

林意很是不理解,為什麼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媽還是不願意和他爸離婚呢?他很疑惑,既然不是相愛的兩個人,當初又為什麼要在一起呢?

既然在一起了,又為什麼不珍惜?愛情,婚姻,不應該都是最神聖的東西嗎?

林意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從來沒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過親情,倒是他的老師,還有他的師母對他極好,讓他難得的體會到了一絲絲的溫情。

想到這裡,林意嘴角又帶了一些苦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不過,想必他整日不著家的父親,還有臨近瘋魔的母親,都不會發現他這個兒子不見了吧?他的老師一定會擔心的,還有慈愛的師母……

林意有些恍惚,而站在他身邊的笙眸子都紅了。

林意的話瞬間就擊潰了他,他的小意是如此的脆弱,他的小意根本不知道他剛剛問出這句話時,是有多麼的小心翼翼,多麼的怕被拒絕。

笙的心都糾結成了一團。

“當然,我的寶貝兒。”笙一把摟住了林意,在林意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這句話應該我來問才對,小意,你願意和我共度一生嗎?”

林意眼眶微紅,他緊緊的攀住笙,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點頭。

笙緊緊抱住林意,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懷裡這個可憐小東西的背。

等林意的情緒平靜下來,又覺得很不好意思,他把腦袋埋在笙的懷裡,完全不敢抬起來。

笙心中的憐惜之意更甚,摟住林意的前肢一點也沒有放松。

當信抗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林意和他的伴侶蟻之間好像氣氛更加怪異了。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是覺得,他的新朋友和他的伴侶兩只之間,好像越發不能直視了。

不過,這種時候信也顧不上什麼了。

“意,你們還想耽擱到什麼時候?再這樣下去,食物都要被搶光了!”信急得直跺腳。

大部分的棄蟻都開始離開巢穴,出來囤積食物了。這個時候通常就是鬥爭和競爭最激烈的時候。

林意到現在還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信感覺自己都要急死只蟻了。林意是新來的,根本不知道遺落之地的生活有多麼殘酷,信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林意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們馬上去。”

說完林意就朝笙示意了一下,幫信把他身上的東西扛了一些。

信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三只蟻趕緊往巢穴搬東西。

不過,等他們再出去的時候,狩獵場食物比較豐沛的地方已經被占領了,包括原來他們待的那塊地兒。

笙揚了揚觸角,看見林意有些苦惱的樣子,也不打算去使用暴力什麼的,他知道他的小意不喜歡那樣。

沒辦法,他們數量少,也形成不了什麼威懾力,只好主動的換了一個地方。

這一回就換成林意爬到植物上,一把一把往下邊扔能吃的東西了。

信在下面接得歡快,絲毫沒有察覺到笙的黑臉。

他沒想到他的小意會在這裡同他袒露心跡,就算他都已經開心得快要爆-炸了,卻也知道這裡並不是什麼好地方。一開始的激動過去以後,笙就開始暗暗糾結。

他是真的想找一個只有他和小意的地方膩歪個夠,可惜他了解林意,就跟了解自己一樣。他的小意太害羞了,而且還容易緊張。

笙嘆了一口氣,更加專注的注視著上面那一抹柔和的背影,隨時准備著用身體來當安全墊。

林意歡快的往下擼著果子,這棵植物也是非常給力的,長滿了一種拳頭大小的果子,味道還挺甜。只要曬干了,可以保存很久。

在這裡,棄蟻們吃得最多的就是這類植物的果實了,還有生長在土裡面的一種莖塊。

林意正采摘得開心,耳邊突然傳來了“嗡嗡嗡”的振翅聲。

抬起頭一看,居然是一群蜜蜂飛過來了。

“嘿,笙,我們坐過的交通工具!”林意興奮的大叫。

他永遠忘不了第一次搭這玩意兒回到巢穴的經過,雖然有點對不起小蜜蜂們,不過真的非常方便和刺激。

笙無奈的彎了彎嘴角,“小心些,不要激怒它們。”

“我知道。”林意撇撇嘴,繼續雙眼放光的盯著。

他的身邊就有一朵碩大的花苞,植物們都在抓緊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開花結果,蜜蜂們自然也不會放棄這個時間。

林意動也不敢動,收斂了全部的氣息。

沒一會兒,他身邊的花苞就被發現了。一只蜜蜂搖搖晃晃的飛了過來,一頭扎進了花蕊裡面。

在它進入花蜜區的時候,它背上從其它花朵上蹭來的花粉就順利被這朵花給接收了,同時,這朵花的花粉也會被這只蜜蜂帶到另一朵花上。

生生不息。

林意近距離瞧著這只可愛的生靈,雖然對於現在的林意來說它實在是太大太驚悚了,不過這並不妨礙林意喜愛它。

“嘿!你到底想看到什麼時候?”林意正兀自感動著,冷不丁就被一雙復眼給盯住了。

回過神來,已經吃得飽飽的蜜蜂正好奇的看著他呢,不過它身上並沒有什麼惡意,純粹只是好奇罷了

“我……”林意一下子卡了殼,頭皮有些發麻,他差點沉浸在了飛機居然說話了的驚悚當中!

“我知道我十分的美麗,但是你也不用看得那麼專注吧?”那只蜜蜂抖了抖翅膀,一臉的高傲。

林意:“……”

“怎麼?被我的美麗給震撼了嗎?看看我漂亮的翅膀,還有我鋒利的口器,當然,我屁股上的刺也很厲害……”蜜蜂簡直有滔滔不絕的架勢。

林意:“……”

林意無語,他果然又太天真了!

“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蜜蜂期待的看著林意。

林意呵呵一聲,硬著頭皮道,“很厲害的樣子。”

“那是當然。”蜜蜂更加驕傲了。

林意真想告訴它,它背上和腦袋上有很多的花粉,看起來特別的……滑稽。

不過林意看那小蜜蜂自戀又嘚瑟的樣子,就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看在你這麼有眼光的份兒上,這個就送給你吧。”小蜜蜂挺了挺胸膛,遞給林意一個東西。

林意接過了,頓時就聞到了一股非常好聞的清香。

“這是什麼?”林意覺得他的口水都差點掉下來了。

“當然是好東西。”小蜜蜂望了望天空,突然大叫,“遭了,我還有事兒,不行了,我得先走了,再見!”

蜜蜂就匆匆飛走了。

林意低頭仔細看,笙卻急急忙忙過來了,“小意,你有沒有事?”

“沒事,它只是送了我這個。”林意生怕這家伙又吃什麼醋了,趕緊把手裡的東西上交。

笙松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小意,它好像很喜歡你。”

“是嗎?”林意猶疑。

不過他也知道了,原來這是一顆裹著最純淨蜂蜜的蜜蠟,林意舔了一口,果然很好吃。看來不論在哪裡,螞蟻都很愛甜食。



☆、第七十五章

林意繼續砸吧砸吧嘴,很快就把那顆蜜蠟裡的蜂蜜吃掉了一大半。好久沒有吃到這麼香醇甜美的東西了,林意很是懷念。

好吧,確實,他一個大男人喜歡吃甜食什麼的……

“意!”信這才姍姍來遲。其實他根本不是想來得這麼晚的,誰知道新朋友的伴侶直接從背上長出一對翅膀,唰得一下就沒影兒了,只留下一個已經完全被嚇傻了的信。

“你,你沒事吧?”信小心翼翼的表達了對林意的擔憂,然後就用一種更加害怕的神情悄悄去看笙的背部。

咦?翅膀怎麼沒有了?信簡直要好奇死了。他對於這只突然出現的新朋友的伴侶一點了解都沒有。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其實他也是一只棄蟻,不過看那氣質,根本不像啊!

信悄悄撇了撇嘴,他覺得他還是不要知道那麼多比較好。

“沒事。”林意繼續舔蜜蠟丸子,被他咬開的破口處不小心晃出來的蜂蜜順著他的前肢,還有觸角,流得到處都是。

林意一急,想也不想的就開始舔,他完全不知道他此時的模樣有多麼的,多麼的有損形像。

信差點就要捂臉了,這個樣子真的好嗎?萬一被嫌棄了可怎麼辦?

信偷偷去看笙,生怕林意的伴侶露出不愉快的神色。哪知道那看起來凶巴巴的飛蟻不但沒有嫌棄林意,反而還想湊過去也跟著舔一舔。這也真的太掉節操了吧?

信非常有眼色的淚崩而去,他要離這一對夫夫遠遠的!

林意一把推開曖昧得厲害的笙,小聲道,“現在還是白天,這裡還是外面!”

“那晚上就可以吧?”笙舔了舔嘴角,他剛剛趁機占了一個便宜,嘴巴上就沾了蜂蜜,味道真的很甜。

林意紅了一把老臉,笙這家伙,這家伙怎麼越來越沒臉沒皮了,要是被他的崇拜者們知道,大概又要幻滅了。

林意就把笙往旁邊推,趕他趕緊去干活。

笙無奈了,哪只飛蟻還會來干這種勞力活?大概也只有他了吧。

笙笑了笑,一起幫著林意把一串串果實采摘下來。

用一片大樹葉墊著,很快,一片樹葉就被果實給鋪滿了。

林意起身,他們三只蟻一起把那東西給抬了回去。

巢穴裡有個簡陋的烘干巢室,林意他們帶著果實進去的時候,心中還有點感慨的。

烘干室裡還有幾只正在忙碌的螞蟻,他們看見了信,很快就讓開了一條道。

信馬上衝進去,很快就圈定了他選擇好的地方,“那就這裡吧。”說完就開始賣力干活。

林意看向信的表情更加怪異了,“信,他們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很怕你似的?”林意一邊把果子串掛起來,一邊又忍不住調侃信。

信掃了一眼林意,“如果你也經常把他們揍一頓,他們也會怕你。”

林意:“……”當他沒問!

當然,信其實也沒有說謊,其實一開始他的食物也是不夠的,可是他在這裡烘干的時候要還要被他們刁難,那他還客氣什麼?

他,他是真的想要文明,想要溫柔的,奈何現實根本不會他那個機會。

“咳咳。”林意咳嗽一聲,打斷了信的臆想。剛剛信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是太欠揍了,他的觸角都有點癢癢的,想直接給信糊上去。

收拾好了這些果子,信就不打算再出去了。

林意有些奇怪,著急的是信,現在不急了的,也是信。

看出了林意的疑問,信指了指遠處,“剩下的時間是給他們的。”

林意順著信指的方向一看,頓時就啞然了。

他看見一群老弱病殘蟻相攜著往外面去了。

“他們不會在前面跟我們搶,因為他們搶不過,所以他們會等我們先把獵物挑選好了,剩下的才是他們的。”信解釋道。

林意就沉默了。

“當然,那些老家伙可是蟻老心不老,不願意接受巢穴的供養,要自己自力更生。”信故作輕松道,“大家也不會跟他們那些老家伙計較。”

“他們也都是棄蟻嗎?”林意問。

信點點頭,“如果我一直沒辦法返回族群,最後,大概也會變成他們那樣吧。不過嘛,最大的可能還是我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嘿嘿。”

林意心口有點沉重

這些棄蟻,並不是全都把心思放在外面曾經的旖旎身上的,也許他們有的早就已經想通,想要回家,最後卻在這裡磋磨了一生,這樣的日子該是有多痛苦。

林意暗暗下決心,他得快點找到驅逐那些蟻痛苦的方法,哪怕機會很渺茫。

第二天,林意就沒有跟著信出去了,他在研究他體內的蛋蛋。

笙根本不能久留,他甚至還是偷偷跑過來的。

“小意,你放心,我很快就會來接你的。”笙不舍的把林意摟住了。

林意戳了戳笙的肩膀,“你快去吧,記得帶吃的東西回來。

笙:“……”他的小東西餓壞了,他竟然沒有察覺到,他真是一個不稱職的伴侶。

笙是十分的嚴肅著離開的,身上若有若無的煞氣嚇得信躲得遠遠的。

“他又怎麼了?”信奔潰的抱著林意大哭,他是無辜的,不要嚇唬他好嗎?

林意:“……”他也不知道!

不過是讓笙下一回記得帶點吃的過來,笙怎麼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難道是嫌棄他太能吃了?可是身為一只成年蟻,食量大消耗快也是很正常的啊。

林意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

信知道林意是在幫他想辦法,簡直感動得淚眼汪汪。

完全承擔了活兒不說,還要時不時在林意面前給他加個油啥的,搞得林意頭都大了。要是他還是沒有辦法,那可怎麼辦?

林意把身體裡的蛋蛋戳了一遍又一遍,奈何蛋蛋還是只會在他面前耍寶,還以為林意是要跟他玩兒呢,高興的很,卻完全沒用!蛋蛋根本不懂林意到底是什麼意思。

蛋蛋這條路走不通了,林意只得作罷,打算再想想其他辦法。

不過他卻發現時不時要來加油的信沒影兒了。

悶在帳篷裡好長時間,林意都覺得頭暈了,正好出去走走,見見世面,順便看看信到底在干什麼。

一走出來,林意突然發現慣常死氣沉沉的大巢室現在意外的充滿了活力。棄蟻們來去匆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要干什麼。

也不敢隨便抓一只蟻來問,實在是血的教訓,林意就干脆跟著他們走。

很快,林意就看見了圍在一起的蟻群。

“咬他,咬他,咬死他……”

林意還沒有走近呢,就被那裡的口號嚇了一跳。

不會吧?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林意心中好奇,就見縫插針的往裡面擠。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了,林意的觸角就抽了抽,他分明是看見了兩只螞蟻在打架!

這裡也玩競技嗎?

在林意看來那競技也就那樣,不過林意也不好表現出什麼異常來,還是先找到信再說。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把信找出來,那台子上就搖搖晃晃的推上去一只蟻。

林意睜大眼睛一看,差點被嚇出神經病。

信跑到那上面去做什麼?

這裡可不像是在巢穴裡面的,熟悉的蟻之間的切磋交流。沒看見上一只打輸了的蟻連腿都被咬斷了一條嗎?

信好像也明白了什麼,神色帶了點無措。

隨後他就看見了林意,簡直就跟見了救星一樣。

信拼命朝林意揮觸角,而那只上一場競爭勝利的蟻已經十分猴急的衝了上來了。

“靠!你別過來!”信大驚,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對付一下個把個的蟻還行,但是和這種瘋子一樣的蟻打架,這簡直就是找死。就算他並不怕,也會被煩死。

“噓!”信的行為引來了噓聲一片。

“干掉他!干掉他!”周圍的蟻瘋狂的大叫著。

信連連後退,很快就招架不住,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叫苦。他怎麼就這麼倒霉呢?信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下面瞄去,他現在只希望他的新朋友能夠給力一些了。

“哢嚓!”鋒利的上顎從信的腦袋邊上劃過,差點就把他的脖子擰斷了。

“混蛋!”信驚出一身冷汗,心中也怒了。他也不是軟柿子,既然那家伙給臉不要,那他就不客氣了。

信想也不想的就甩出了尾刺,帶著雄厚能量的毒刺毫不客氣的朝那只螞蟻飛了過去。

“啊!”有螞蟻興奮的尖叫。

信的對手也很驚訝,不過這並不妨礙他馬上做出反應,只是還是遲了一點,毒刺擦著他的外殼射到了牆壁上。

那螞蟻的外殼上就留下了一道傷痕,他也沒有在意,反更加瘋狂了。

信很快鎮定下來,既然已經沒辦法了,那他贏了,應該就可以了吧?

兩只螞蟻就近身搏鬥在一起,他們的上顎就是他們寧願死了,也不願意失去的最強武器。

林意看得頭大,那家伙莫非還樂在其中了嗎?沒看見大家都把他們當耍猴兒戲的來娛樂嗎?

林意急出了一身的汗,結果那家伙反而在台子上和那蟻打著打著就打出了革-命般的友情似的。

林意簡直無語了,轉頭問一只看起來還算清明的螞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才知道這居然是失落之地的傳統娛樂方式。

傳統就是把同伴整得缺胳膊少腿嗎?這也太重口味了!林意驚悚的很。



☆、第七十六章

而此時在台子上,和信打得正歡樂的蟻突然臉色大變,他捂住先前被信刺傷的地方,有些難以置信。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拉開距離,戒備的看著信。

信的觸角得意的晃了晃,“怎麼?終於有感覺了嗎?”

信其實早就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了,要是他的毒刺再不起作用,他就得悲劇了。

“你……”那只螞蟻不甘心的晃了晃,還是倒在了地上。

信長出了一口氣,在周圍的蟻們目瞪口呆外加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嗖得一下就從台上跳下來,對著林意比劃了幾下,趕緊扎進了蟻群裡。

等呆滯的眾蟻們回過神來,哪裡還有信的身影?

“你到底做了什麼?”林意不善的看著信。

信的觸角聳拉在腦袋上,眼睛低垂著,見林意很是生氣的樣子,又可憐兮兮的去偷偷瞄一眼林意,又感覺低下頭。

林意見到信這幅很沒有出息的樣子,簡直又好氣又好笑。

“知道錯了嗎?”林意故作高深道。

“知道了。”信一副受氣小媳婦的包子樣。

他其實真沒打算去參加那個鬥毆聚會的。

失落之地的娛樂方式不多,他們又都是被巢穴遺棄的蟻,平時壓力很大,情緒也不好。這個時候,參與打鬥就是最好的解壓方式。

而這個打鬥,往往都並不是點到即止的,因為這個而喪命的蟻數量不少,而那些勝利者,很少不是有暴虐傾向的。

信的運氣還比較好,他並沒有遇到那種殘暴不堪的螞蟻,至少和他打架的螞蟻,也沒有虐殺同類的傾向。

至於他為什麼會跑到那裡去,信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實在是太丟臉了!

林意揚了揚觸角,信那家伙把什麼都寫在臉上了,他也懶得去計較,那只是囑咐信要小心。

林意出去了一趟反而得了個心驚膽戰,也就懶得再出去了,他干脆的閉起關來修煉。

停滯了一段時間的功課很快就被林意撿了起來,感受到體內越來越充盈的能量,林意的心情也越發好了。

他還是沒有找到能夠排出體內雜質能量的方法,不過他倒是逮住了信,嘗試著從他體內抽取能量。

沒想到林意這一試居然成功了,信體內的雜質能量被他吸收到自己體內。而這個時候蛋蛋也不傻了,一口就吞了那能量,再然後,返還給林意的就是雖然少了,卻很是純淨的能量。

信簡直感動得要哭了,雖然林意為了不過太駭蟻,每次都只抽走了一點點,這卻也給了信莫大的信心。

他堅信跟在林意身邊的前途是美好的!

不過,信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他感覺怕怕的,林意的伴侶就來了。

林意也沒想到笙居然這麼快又回來了,不過這一次,笙卻不是一只蟻來的。

笙的背後跟了好幾只飛蟻,而且他們全都是一副很嚴肅的模樣。

“意是吧?”一只飛蟻走到林意跟前,他甚至都沒有很再意笙。

“我是。”林意眯了眯眼,他感覺到了一股很是凝重的氣氛。

因為笙看向他的目光實在是太復雜了,林意甚至無法讀懂其中有多少含義。

“跟我們走一趟吧。”那只飛蟻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道。

林意就撇了一眼笙。

笙並沒有表示出對林意很熱情的模樣,卻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好。”林意就干脆的應下了,“什麼時候走?”

“現在。”

“我要先收拾一下東西,而且還要和我的朋友說幾句話。”林意提出要求。

飛蟻點點頭,“可以,不過請你快一些。”飛蟻似乎是真的很焦急,他的面上也帶了一些出來,不過他還是同意了林意的要求。衝著這一點,林意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轉頭對信交代了幾句,林意也就收拾了一下他的隨身包裹,這還是他當初過來這裡的時候帶來的呢。

只是可惜了這些天和信一起儲存的食物了,不過留給信,也不會浪費掉。可惜他還沒有徹底幫信拔出干淨體內的雜質,只好下一次找機會來一趟了。

這裡大張旗鼓的來了這麼多飛蟻,早就已經在棄蟻中間炸開了鍋。

林意他們一出帳篷,差點就被棄蟻們給包圍了。

“讓開!”飛蟻們的臉色很不好看,尤其是這些飛蟻不停的在周圍哀求叫嚷,要求他們帶他們回歸蟻巢,甚至還堵住了他們離開的路線,這讓飛蟻們很是不滿。

笙早就先一步的帶著林意飛到了高處,躲開了蟻流。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意乖乖的任由笙抱住了,悄悄在他耳邊問。

熱氣吹在笙的耳朵上,讓它有些發紅。笙不自在的動了動腦袋,把下巴擱在林意的肩膀上。

“我猜測,應該是祭司找小意你有事。”笙慵懶著嗓音道。畢竟祭司的身份在巢穴裡往往說一不二,由祭司帶他的小東西出去,倒是節省了很多他自己的時間。

笙還是很滿意這個結果的,不過,一想到他的小意暫時要被那個老家伙霸占,笙的目光就有些危險。

……

“你想要你的伴侶盡快離開失落之地嗎?”老祭司淡淡的問了一句,渾濁的老眼中是笙所不及的滄桑於威嚴。

笙揚了揚觸角,“那是當然。”

“那好,我會把他盡快帶出來。”老祭司滿意一笑,“你會保護他的吧?”

笙雖然不知道這老家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還是很認真,並且一字一頓道,“保護他,用上我的性命!”

老祭司更加滿意了,看著笙的眼神甚至帶了點慈愛。

“你很好,那小家伙遇到你,也是他的幸運。”

笙不太明白老祭司的想法,也就沒有接話。

“我希望你可以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老祭司突然嚴肅了神色,很是認真道。

笙感覺到了一股壓力,這股壓力來自他面前這只看起來弱不禁風,一步一喘氣兒的老螞蟻

“當然,他就是我的全部。”笙斬釘截鐵道,他挺直了脊背,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滾落,渾身都肌肉都繃得緊緊的,笙還是不服輸的和老祭司對視。

老祭司突然笑了,這一笑,所有的壓力全消。

“年輕蟻,是條漢子。”老祭司哈哈笑著拍拍笙的肩膀,而此時的笙因為和先前那股壓力對抗,已經耗盡了心神,差點被老祭司那一巴掌給拍地上去了。

“啊,抱歉抱歉。”老祭司見笙踉蹌了幾下,好懸沒有摔倒,趕緊用不太有誠意的聲音道歉。

笙的觸角抽了抽,他默默的後退了幾步,遠離了危險源。

“對了。”老祭司拍了拍腦門兒,“年青蟻,你是不是已經去過失落之……”

“我先走了。”笙頭也不回道。

“誒誒,年青蟻,不要這麼急躁嘛……”

而後就有飛蟻來找笙了,他們一起往失落之地前行。

林意內心糾結,連觸角不自覺之間打成了一個節都不知道。

笙就好脾氣的又把林意的觸角節解開了,沒過一會兒,林意的觸角又打成了節,笙就再解開。

下面的情況卻有些失控。

這些棄蟻等待太長時間了,在這個連就連雨季漲水都不會被淹沒掉的地方,他們的存在就好像是整個巢穴的多余的觸角一般。這種情況他們已經受夠了,不能忍受了。

一場口頭衝突差點演變成大混戰,還好飛蟻們在那之前突然意識到他們是會飛的,沒必堆在下面被圍攻,這才趕緊拍著翅膀飛了起來,把叫罵聲留在了下面。

看見老神在的飛在半空中看好戲的林意和笙,飛蟻們心裡簡直不平衡極了。

“走。”看了看笙和他抱著的林意,飛蟻們帶頭飛了出去。

林意都沒有來得及享受一下自由的美好,就被火急火燎的送到了祭司那裡。

按捺住又和笙分開的不滿,林意看向了老祭司,“我這裡飯都沒來得及吃,可就過來了。”

老祭司捋了一把白花花的胡須,“年青蟻,身體就是好嘛。”

林意:“……”

和老祭司相當熟稔的扯了一會兒皮,林意終於問到了重點,“這麼急叫我回來做什麼?”

老祭司眼睛一眯,朝林意招招觸角,林意就屁顛屁顛過來了。

“你看看這裡。”也不知道碰了哪裡,林意就看見他們面前的牆壁裂開了一條縫。

“這個先給你。”老祭司遞給林意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林意剛接過來,就感覺到觸碰到那東西的地方簡直舒爽得要命。這又事怎麼一回事兒?

仔細一看,林意這才看清楚原來老祭司給他的是一個石頭一樣的玩意兒,中間穿了一個孔,一條韌性極好的草繩從那中間穿過,正好可以掛在脖子上。

“戴上吧。”老祭司神色未變,林意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戴就戴吧。

林意抬手就把那石頭掛在了脖子上,根本沒有看見老祭司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肉疼和希冀。

“然後呢?”林意看了看老祭司。

“這裡。”老祭司就指著那離開的牆壁。

“那裡面是什麼?”林意就往那黑漆漆的通道裡面看。

“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林意突然聽到老祭司有些不懷好意的聲音,然後背上一重,他居然就直接被老祭司一腳給踹進了那通道裡!



☆、第七十七章

“啊啊啊!”林意一路慘叫著滾下了一條傾斜的斜坡,他試圖抓住些什麼,然而還是徒勞無功。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林意終於停了下來,可惜他已經被撞了滿頭包,眼前全是小星星。

“靠!”林意捂住腦袋,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只覺得渾身都差點散了架,有這麼對待伙伴的嗎?

那老家伙果然沒有安好心!

哼哧哼哧喘了好一會兒的粗氣,林意這才搖搖晃晃的爬起來,站起來看了看四周,林意直接傻了眼,這裡到底是哪裡啊!

眼前只有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也不知道通向何方,再抬頭一看,他剛剛滾下來的那條斜坡哪裡還在?

林意忍不住又把那老家伙在心裡罵了一遍又一遍。

“喂!有蟻在嗎?”林意大聲喊了一句。

“喂!有蟻在嗎?”

“有蟻在嗎?”

“……”

回應林意的是一遍又一遍的回音。

林意搓了搓觸角,趕緊閉了嘴,那回音讓他瘆的慌,背後更是冷嗖嗖的。

“老家伙,你搞什麼鬼?”林意脾氣再好也忍不住生氣了。

“搞什麼鬼……”

“搞什麼鬼……”

然而並沒有誰回答他的話。

林意很快就站不住了,額頭上滲出一些冷汗來。

他現在身處的這條通道似乎還有什麼特殊之處,林意現在維持著蟻形,他的夜視能力卻好像不存在了一樣,眼前完全是一抹黑,只能隱約看見一點點輪廓。

久違的黑暗讓林意有些無所適從,不過他還是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林意走到牆壁邊,伸出觸角摸了摸。

觸及的是一片光滑細膩,仿若墨玉一般。

要是這牆壁當真是墨玉做的,那可就發大財了,林意忍不住調侃自己。

又在周圍轉了一圈,林意不敢走遠了,卻也沒找到什麼秘密通道之類的玩意兒。

挫敗的又回到原地,林意聳拉著觸角,有些無精打采的。

臭老頭!死老頭!林意忍不住又罵了幾句。

罵完了蟻,林意猶自覺得不解氣,想起那老家伙珍惜的給他的石頭,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想到自己如今被困在這裡寸步難行全是這石頭贈送者干的好事,林意更是生氣。一把將那石頭從脖子上扯了下來,林意抬起前肢就想扔了這玩意兒。

“啪。”石頭項鏈被林意砸在了牆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過林意還沒來得及出一口惡意,那受了撞擊的石頭卻突然好像被打開了開關一樣,居然晃晃悠悠的發起光來。

“靠!”林意又罵了一句,連滾帶爬的又衝出去,把那滾得老遠的石頭項鏈又給撿了回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林意一屁股坐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把玩著手上的東西。

石頭項鏈散發著淡淡的熒光,並且還有變亮的趨勢。

“難道是什麼寶物?”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那老東西手裡的好東西還真挺多的。林意研究了一會兒,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煩躁的把項鏈拋來拋去。

不過沒拋兩下林意又覺得不對勁了,他好像聽見了“呼哧呼哧”的喘氣兒聲。

難道又有哪個倒霉蛋兒被老家伙扔下來了?林意心中剛剛泛起一絲欣喜,馬上又覺得不對勁兒了,哪只螞蟻喘氣兒聲跟牛一樣啊?

那聲音離林意越來越近,林意的頭皮都炸起來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手上的石頭項鏈簡直跟個指路燈似的,林意身上又被沒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冷汗馬上又下來了,眼見著某個東西真的要過來了,林意想也沒想就把那發著光的石頭一把塞嘴裡,也顧不得嫌髒。

慌亂的朝四周看了看,他自己也沒有藏身的地方,腦袋一熱,林意手腳並用,呼嚕一下就扒到洞壁上去了。

這墨玉一般的洞壁簡直滑溜的要命,要不是林意現在是蟻形,別想爬上半米高。

等他實在是沒辦法再往上爬上一釐米的時候,拐角處已經有了一點光。

林意趕緊屏住了呼吸,手腳把牆壁扒得更緊,生怕一不小心就滑下去了。

而林意已經看清了那不停喘氣兒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了。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螞蟻!

小小的在心中驚呼一聲,那螞蟻簡直比他見過的,螞蟻女王的蟻形還要巨大。女王的蟻形已經是他見過的,體型最大的螞蟻了。

巨大的螞蟻慢吞吞的挪動著,林意感覺到空氣都在震蕩,他的手腳有些發軟,嗓子裡也在冒煙,真的快要扒不住了,那螞蟻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存在這麼大的螞蟻?莫非它是螞蟻祖宗嗎?

林意胡思亂想,目光也不敢直視過去。越厲害的蟻感知就越敏銳,林意已經收斂了全部氣息,可不想讓目光暴露了他。

就在林意心驚膽戰的時候,那只巨蟻就慢吞吞的從他腳底下走過去,還來不及松一口氣,林意眼前一黑,差點沒忍住臭罵的衝動。

那只巨大蟻身後居然還跟了一長串兒的螞蟻!

只是那巨大蟻身體忒大,把後面的蟻完全擋住了而已!那些蟻也是一臉肅穆,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也掛不得林意沒有發現他們了。

莫非是天要亡他嗎?林意在心中哀嚎。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滑,林意心想自己還不如直接摔死得了,也好過莫名其妙死在這個地方,死在這群蟻手中。他可沒感覺到那些螞蟻身上散發出同類的氣息,螞蟻們見到不同巢的蟻,很少能夠和平相處的,一般是直接弄死對方再說。

身體已經滑落到底,林意干脆閉上眼睛引頸就戮了。

“你在干什麼?”林意就聽到身後有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不待在隊伍裡?”

哈?林意睜開一只眼,有點傻了,這怎麼和他剛剛想的不一樣?

他轉頭就看見一只螞蟻站在他身後,揚著觸角看著他,仔細看看,那只螞蟻老大不高興了。

林意腦子一熱,“我馬上回去!”

林意嗖得一聲爬起來,踉踉蹌蹌就衝到了那隊螞蟻的最後面,充當了排隊尾的。

而他前面那只蟻,跟完全沒發現他似的,繼續一板一眼的往前走。那螞蟻手上捧著一個什麼東西,他目不斜視,神色莊嚴,好像捧著的是他最珍貴的寶物似的。

林意的加入,就好像一滴水珠落到水池裡,一點漣漪也沒有,就融入了其中。

而剛剛那只提醒林意的螞蟻,卻好像完全不存在似的,林意想再看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意看著身前的隊伍,心中有些發毛。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走一步一步吧。

身前的螞蟻都捧著什麼東西,就林意一只光禿禿的,十分打眼。林意想了想,張嘴把嘴裡的項鏈吐了出來,擦了一把口水,也學著前面的蟻一樣有模有樣的捧起來了。

不過就他手上的在發光!

等林意將將擺好了姿勢,“唰啦”一片回頭聲,林意身前的螞蟻們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他——手上的東西!

林意:“……”看什麼看?沒見過發光的石頭嗎?

林意齜牙咧嘴,差點被嚇尿了。

眼見著這隊伍都只顧著看他,不忘前走了,林意記得冷汗直冒。

兄弟們,姐妹們,你們倒是走啊!還有手上這玩意兒,光能不能停一停?發光耗能的你懂不懂?要節約!

像是聽到了林意的哀嚎,他手上石頭的光芒果然開始變得黯淡,很快就變回了普通的石頭。

林意松了一口氣,他姿勢沒變,甚至連神態也沒有變化一下。

一群螞蟻見石頭不發光了,又齊刷刷的看了看林意,發現他真的跟他們一樣以後,這才轉過身去。

隊伍又開始前進,好像林意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似的。

林意連汗也顧不上擦了,趕緊學著前面的蟻走路的樣子,一步一步的開始前進。

說來也神奇,他們走過的地方,林意發現他的夜視能力又回來了,只要是他走過的地方,他都可以看得很清楚。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意一邊保持著“虔誠”的行動,一雙眼珠卻開始亂瞄。

很快,他就發現他一開始他以為的黑漆漆把光線全部吸收點掉的牆壁上居然還有圖畫!

林意趁著沒有蟻注意他,趕緊拼命的看。

很快,那些凌凌亂亂的線條就被林意給組合了起來。

原來,那牆壁上畫的都是些巨大的螞蟻和各種奇奇怪怪的蟲子戰鬥的畫面。

最讓林意特別在意的就是,他居然在一副畫裡看見了那種他在大頭蟻巢穴看見過的蟲子!當然,畫面裡,那種蟲子看起來還要更大一些。

“不會吧?”林意難以置信,他的腦袋裡面混亂極了,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辦。

林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就是一只蟲子嗎?沒什麼大不了的,他還獵殺得不少呢。

雖然這樣想,林意卻也不敢再亂看了。

很快,他們就來到一個小水潭旁邊,整個隊伍總算是停下來。



☆、第七十八章

笙雕塑一般的站在老祭司面前,而老祭司就跟沒看見他似的,手底下忙活個不停,看都沒有看笙一眼。

“小意呢?”最終還是笙沉不住氣了。事關他的小意,笙根本沒辦法保持鎮定。

“咳咳。”老祭司咳嗽一聲,抬起觸角指了指遠處,“幫我這個老家伙把那個東西拿過來。”

笙眯了眯眼睛,看著又去忙活開來的老祭司,還是轉身去了。

老祭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裡直嘆氣,這小子怎麼就這麼難纏呢?他轟都轟不走,要是被他知道了他干的事兒……

想到這裡,老祭司就覺得頭疼得厲害。

“給你。”笙把一株藥草放在老祭司面前,繼續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是不能對老祭司怎麼樣,不過他也沒打算這麼輕易的放過他!

他的小意之前明明還在,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就消失了,老祭司所說的,小意去閉關修煉了的話,他一點都不相信。

老祭司接過東西,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再一張嘴,笙就和他沒完。

“笙,你怎麼還在這裡?”樊裹著一身亂七八糟的東西走過來,觸角一挑,十分詫異。

“找蟻。”笙言簡意賅。

樊眼珠子轉了兩圈,立刻就意識到了笙說的蟻是誰,看向老祭司的神色也就沒那麼尊敬了。

開玩笑,任誰被那老家伙翻來覆去當試驗品折騰了一遍又一遍,之前再怎麼尊敬崇拜,怕是心裡也會泛起嘀咕。

“祭司,您這是把意那小鬼怎麼了?笙都要到面前來了,您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樊摸著下巴,大義凜然道。

臭小子!老祭司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老祭司狠狠的瞪了一眼樊,眼神如是說到。

樊才不在意呢,他現在就樂得給這老家伙添堵。

“我看看,要不再在藥劑裡面加一味臭石粉,效果是不是會更好一些?”老祭司自言自語道。

樊一聽,臉立刻就綠了,現在誰在喝老祭司正在試驗的藥劑?可不就是他嗎?

樊立刻改變了態度,快步走到笙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笙哪,祭司找你家小鬼那肯定是有大事兒要干的,你也別那麼著急,那小鬼多機靈啊,他能吃什麼虧?”

笙和老祭司同時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兒。

“我只想知道小意會不會有危險。”笙終於做出了讓步。

“不會,肯定不會,絕對沒有危險。”老祭司趕緊笑呵呵道,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打鼓,不過,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被老祭司確認“絕對沒有危險”的林意此時正維持著人形,苦哈哈的舉著他手裡滅了燈的石頭項鏈,再沒有更心誠的跪在一個小水潭邊上。

他周圍是一片人形的蟻,都是雙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頂,額頭幾乎都要碰到地上了的這樣一種狀態。

林意心中叫苦不迭,他的雙手隱隱有些發顫,好辛苦,好累,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而這群人形螞蟻的最前面還匍匐著一只巨大的螞蟻。這只螞蟻並沒有變成人形,它依舊保持著蟻形的狀態對著那小水潭跪拜禱告,口器嗡動著,也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林意真想把那巨型螞蟻一腳踹水裡去,不過他還是不敢,這麼多蟻在這裡,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了。

就這麼跪著也很無聊,林意眼珠子轉了轉,苦中作樂的開始觀察他身邊的難兄難弟。

很快,林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明明這麼多螞蟻聚在一起,為什麼彼此完全都沒有交流呢?

說是他們重視紀律也好,但是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那也太過奇怪了吧?

林意再仔細看了看,頓時又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螞蟻們,分明就是當周圍的蟻不存在的!這怎麼可能?他們明明挨得這麼近,難道這些螞蟻已經修煉到可以直接無視身前身後蟻的境界了嗎?

“吧嗒。”一滴汗水從林意的額頭滑落滴在了地上,一時間,林意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太不對勁了!

只是很快,那只巨大螞蟻觸角的擺動和身體的叩拜動作越來越急促,一陣奇怪的聲音漸漸出現在林意耳中。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一種祭祀用的語言,在新生儀式上,女王嘴裡念叨過的和這個稍微有點相像。不過林意卻有一種直覺,他剛剛聽到的更加全面一些。

那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林意就驚訝的發現,周圍蟻們高高舉起的東西居然開始發光了!

就連他自己手裡的,也開始暈出點點晶瑩。

很快,林意手裡的石頭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到了最後,簡直就跟一個大燈泡似的。

林意差點一口氣兒喘不上來。

這是在玩兒他呢還是在玩兒他呢?

那些完全看不到身邊蟻的螞蟻們又齊刷刷的抬起頭來看著林意,讓林意頭皮發麻。

被那麼多雙呆滯的眼睛盯著,誰都不會好受到哪裡去。

就在林意正在考慮他是不是要跑路的時候,那只巨大螞蟻終於停了下來。

它似乎無聲的咆哮了一下,那些瞪著林意的眼神就消失了,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巨大螞蟻身上。

林意不動聲色的擦了一把汗,心跳還很劇烈。

很快,林意就發現了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周圍蟻身上居然開始冒出點點的光芒!

那些光點飄飄蕩蕩,最後都朝那巨大蟻集中了過去,而那些失去了光點的螞蟻們,居然還一臉的狂熱之色。

他們似乎激動的要命,渾身都在顫抖,然而隨著光點的流逝,那些螞蟻們居然開始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林意驚恐的發現,他的身體也在飄出一些光點,隨著這些光點的緩慢飄出,林意渾身都開始發冷。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的流逝,但是他僵硬得仿佛石頭一般,完全不能動彈,不能抵抗,不能逃跑。

而其他的蟻,俱都是一副朝聖者的姿態,仿佛就這樣獻出生命,獻出一切,是他們最驕傲的事情似的。

很快,林意的思緒就模糊了,眼前是陣陣的白光,他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了。

這種仿佛血液一點一點流干的滋味可是真的一點都不好受。

他不想死!他一點都不想死!

就算已經瀕臨神智渙散了,巨大的求生本能還在占據了林意的全部。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還有誰在等他,還有誰在等他回家,他絕對不要就這麼死在這裡!

林意的身體陡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那些已經離開他身體的光點硬生生的又被他拉了回來。甚至於,那些飄向巨大螞蟻的光點也被那股力量給撕扯牽制,最後落到林意身上,然後被無情的吞噬,掠奪掉了。

林意體內的蛋蛋和藍光點剛剛也差點就被滅掉了,這件事讓它們兩個十分的惱怒。

它們到是要看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而它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吸吸吸。

隨著越來越多的光點進入體內,林意覺得越來越舒爽,那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不過很快,隨著原本不屬於他體內的光點的進入,林意開始覺得有點難受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他腦袋裡面擠似的那種感覺相當的怪異和難受。

“停下來。”林意趕緊叫體內的兩個小家伙打住。

不過林意的話已經沒有半點用處了,蛋蛋和藍光點都已經失去了理智,根本聽不見也感受不到林意了。

林意只能被動的接受。

他抱住腦袋,只覺得裡面多了很多東西,但是偏偏他又沒辦法看清楚,這種感覺太糟糕,太痛苦了。

“啊!”林意終於疼得在地上打滾,他手上捧著的石頭項鏈早就掉在了地上,上面的光卻越來越亮,簡直就像是在燃燒一樣。

周圍漸漸變得透明的蟻都靜靜的注視著林意,像是穿越了很多時光。

終於,林意忍受不住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而那些蟻,卻在變淡變透明之後緩緩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現過,像是從來就沒有來過。

那只巨大的蟻卻一直守在小水潭旁邊,林意暈過去以後,它伸出長長的觸角拍了拍林意的腦袋,把石頭項鏈撿起來放在林意的胸口上。然後它就轉過身,一頭扎進了小水潭裡,只留下一片水波漣漪。

林意醒過來的時候,簡直頭痛欲裂。

他痛苦的抱住腦袋呻-吟一聲,卻馬上被抱進了一個懷裡。

“小意,你終於醒來了!”抱著他的蟻顯然驚喜的要命,聲音裡都帶了一些哽咽。

“笙……”林意艱難的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笙強健的胸膛,還有胡茬亂冒的下巴。笙維持著人形,卻根本沒有打理他自己,整個人都顯得頹廢又迷茫。只是在林意醒來的那一刻,所有的擔憂恐懼都消失了,只余下滿滿的後怕和驚喜。

“沒事就好,醒過來就好。”笙大力的抱著林意,親吻林意的發頂,雖然胡茬扎得林意很難受,林意也沒有反抗。

等笙的情緒平靜下來了,林意終於開口問,“我到底怎麼了?”

“小意,你已經昏迷整整三個月了!”笙的語氣有些顫抖。

三個月!林意驚呆了,這怎麼可能!



☆、第七十九章

林意完全不相信,他明明記得……記得……

“痛!”林意抱著腦袋,臉色更加的蒼白,汗水沿著發梢滾落下來,他記得什麼?他又忘記了什麼?

“小意!”笙臉色一變,心髒都開始顫抖起來,他已經快要承受不起了。

三個月前當他看見林意生死不知的倒在水池旁邊,差點就瘋了。

要不是後來發現林意還有呼吸,笙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干出什麼事來。

他把林意帶回他們自己的房間,悉心的照料他,可是林意完全沒有要蘇醒的意思。

很多蟻都來看過林意,就連老祭司也來過好幾趟,可惜最後只能白著臉搖頭,最後嘆著氣走了。

那段時間,老祭司變得更加蒼老了。

笙不知道老祭司讓林意去做了什麼,卻也知道林意現在這樣的狀態,絕對和他脫不了干系。

到了最後,他甚至拒絕了老祭司的探望,拒絕了所有蟻,只他一只蟻堅持的守護著林意。林意堅定的呼吸和心跳成了支撐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笙已經完全不想回憶起這三個月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現在林意終於醒了,那麼過去那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會告訴他的。

“寶貝兒,放輕松。”笙用力的親了親林意的額頭,胡茬扎得林意又癢又疼。

好在這件事果然分散了林意的注意力,林意勉強忍耐住了推開笙的衝動,趴在他懷裡直喘氣。

笙就拿了一塊柔軟的編織物熟練的替林意擦汗。

林意歇夠了,身體也順從的窩在了笙的懷裡。

總覺得笙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林意淡淡的想,而且他很快就會知道,笙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靜靜抱了林意一會兒,笙終於開口道。

“嗯。”林意悶悶的回答,“我真的……昏迷了三個月?”林意的語氣還有些不知所措。

“嗯。”笙也悶悶的回答。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林意只能道歉。

“小意,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感受到笙語氣中的不確定,林意心如刀絞,緊緊回抱住笙的同時,林意又不免開始埋怨老祭司。

若不是那個老家伙把他踢進,踢進哪兒來著?他也不至於讓笙這麼擔心,笙那麼要強的一只蟻,如今變成了這樣,肯定是和他的昏迷這件事有關的。

林意雖然想不起來後來發生的事情,可是這並不能阻止林意想起老祭司那個罪魁禍首。

“咕嚕嚕……”林意的肚子叫了起來,打斷了他們兩只蟻溫馨的摟抱。

林意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對著笙傻笑,“我,我肚子有點餓。”

笙摸了摸林意的腦袋,“我們出去吃,小意,你也該活動一下了。”

林意一驚,這麼一想還真是。

他躺了這麼長時間,肌肉都該萎縮了吧?

然而他雙腳沾地,發現腳除了有些無力以外,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林意就想起笙憔悴的神色,馬上就心疼起來,除了笙一直在給他按摩,不會再有別的理由了。林意有點心疼。

“傻瓜。”笙拿鼻尖兒蹭了蹭有些低落的林意,“只要你沒事,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林意點點頭,握緊了笙的手,鼻尖有點酸澀。

他們走出房間。

笙的私蟻小倉庫早就被消耗一空了,他根本沒有出去參加狩獵補充,所以現在,他們只能去大廳領取每一只蟻都有的公共糧食。

“意!”笙剛剛牽著林意走到大廳,馬上就有一只雄壯的蟻撲了過來。

“意,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飛飛掛著一泡眼淚,淚眼婆娑的伸出觸角,想要擁抱林意。

然後他就被笙一腳給踹開了。

“又踹我!你又踹我!”飛飛從地上爬起來,怒瞪著笙,一臉的怒意。

“飛飛?”林意失聲喊到,語氣很不確定。

飛飛馬上又垮了臉,可憐兮兮的看著林意,“意,難道你都不認識我了嗎?”

林意確實有些認不出來了,因為飛飛足足比他最後一次見到時壯了好大一圈!他的身體更加強壯,眼神更加銳利,根本就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笨蛋!那家伙又沒有見過你成年的形態,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飛飛身後走來一只同樣健壯的蟻,那不耐的神色,那傲嬌的小樣,分明就是凱。

原來凱也成年了嗎?林意一時間有些恍惚。

不過,凱那家伙就算成年了,也還是不招蟻喜歡。

“喂!”凱突然瞪著林意,“趕緊把你這東西拿走!太煩了!”

凱轉過身去,露出了正趴在他背上睡得一塌糊塗的一只白皮毛毛蟲。

那毛毛蟲起碼得有兩三米長了,委委屈屈縮成一團趴在凱的背上,連個懶腰都伸不直,睡夢中也委屈得不得了。

“大毛?”林意的語氣中帶著點不確定。

“唧唔?”而睡得正香的那只大毛毛蟲,一聽到林意的聲音,居然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唧唔!”大毛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凱,直接奔向了林意的懷抱。

被那麼一只體型碩大又欣長的毛毛蟲“投懷送抱”,林意的臉都綠了。雖然他很高興大毛還記得他,但是——他承受不住啊!

“啪。”眼見著大毛即將和林意來一個親密接觸,笙長腿一抬,一腳就把大毛給踹了出去。

“唧唔……”大毛就可憐兮兮的貼在了牆壁上,變成了一塊大餅。

林意:“……”

眾蟻們有一瞬間的靜默,他們雖然知道笙很強,但是,人形的笙也這麼強,還要不要別的蟻活了啊?

凱咽了一口唾沫,縮了縮脖子,他覺得他的屁股有點痛。

飛飛卻心疼極了,林意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大毛,偶爾也把凱拉來做做苦力。現在看見大毛這幅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樣,飛飛就心疼了。

“意,你也不好好管管你家笙嗎?”飛飛才不敢直接對笙吼呢,只好向林意告狀,“他都這麼欺負我們家的小寶貝了!”

林意:“……”

笙就渾身都僵硬了。

“咳。”林意清了清嗓門兒,趕緊息事寧蟻省得吵架,“那什麼,大毛趕緊起來,我們一起去吃飯。”

正趴在牆壁上裝憂郁的大毛立刻滿血復活,屁顛屁顛爬到林意腳邊,諂媚的圍著林意打轉。它只知道跟著林意特別舒服,比趴在那只脾氣不好的螞蟻背上舒服幾倍,幾十倍。

所以不論林意“拋棄”它多久,它還是要爬回去。

飛飛和凱就一起酸了。

沒良心的臭蟲!也不看看是誰養了它這麼長時間!

一群蟻就一起往大廳走,飛飛的話一直不停,對著林意噓寒問暖,一句話接著一句。他剛開始還能去看看林意,後來所有蟻都被笙拒之門外,他也見不到了,所以他已經有好多話憋在了肚子裡。

現在看見林意,飛飛就完全停不下來了。

一直臭著一張臉的凱臉色簡直能陰沉的滴下水來,他心裡又酸又澀的,還有一絲藏在深處不易察覺的委屈。

看著屁顛屁顛在地上緊跟著的大毛,凱心道你這家伙還不是不招蟻待見,就跟他一樣……

林意正認真聽著飛飛的嘮叨,余光卻注意到了凱的神色,就有些若有所思。

一行蟻浩浩蕩蕩的進了大廳,居然引得整個大廳的蟻都朝這裡瞅了瞅。

大概,沒有誰不知道,拒絕了飛蟻編制的笙,他的小寶貝昏迷了,他還差點揍了祭司。

不少蟻悄悄離他們遠了些,嗚,不敢招惹那麼瘋狂的蟻啊!

“你們組建了狩獵小隊?”笙領來了食物,林意就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和飛飛聊得火熱。

“是啊。”飛飛一臉得意,“我現在也是個小隊隊長了,等以後貢獻多了,我的小隊評級上去以後,隊員也會越來越多!”

飛飛拍著胸膛,一臉激動,“可惜意你沒有看見我們的成年儀式,那排場可大……”飛飛說到一半猛然住了嘴,他怎麼就把那件事給忘記了呢?提到成年儀式,可不就是在林意傷口上撒鹽嗎?

林意根本不介意,“排場很大嗎?”

“是啊。”飛飛就訕笑。

飛飛趕緊轉移了話題,又說了一些凱的糗事,刺激得凱差點掀桌。

“對了。”林意一拍腦門兒,失落之地裡,信還在等他回去幫忙呢,他現在一昏迷就是三個月,也不知道信有沒有等急了。

“你說信嗎?失落之地那個?”飛飛詫異。

“是啊。”林意就把他們的約定說了。

“他現在可是一只有名蟻了,居然成功驅逐了雜質能量,不再是一只棄蟻啦。”飛飛語氣還有點崇拜。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林意有點驚喜。

“聽說還在觀察期,不過他現在在失落之地分享他成功的經驗,混得可好了。”

林意聽完總算是放了心。

沒過一會兒,聽說林意醒過來了,他認識的,不認識的蟻都來圍觀他了。和他關系好的就上來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不熟的,就遠遠看個稀奇。

林意覺得自己就像個被圍觀的猴子一樣,一時間有些受不住。

“意,祭司聽說你醒了,叫你過去。”格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林意觸角一挑,哼,老家伙,就知道他還有後續!如果不能好好給他一個解釋,林意決定,他以後都不會再搭理那個臭老頭了。



☆、第八十章 ……

林意是怒氣衝衝跟著格走的,笙一直牽著林意的手,一秒鐘都不想放開。

一開始林意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注意到大家淡定得要命的神色,完全已經習以為常了,林意也就認了命。好吧,所有蟻已經很淡定了,那他還羞赧什麼?

林意心情不太好,格同樣也是。

按照以前的慣例,格那家伙見著他不是冷嘲就是熱諷,最不濟還要給他做點思想工作,怎麼這次就成了悶嘴葫蘆?

林意還真的有點奇怪,但是他又不可能指著格讓他來念叨他吧?那不就成了神經病了?

格既然不願意說,他也不會上趕著去找,但是他總有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像是要發生什麼他一點都不會喜聞樂見的事情似的。

幾只蟻就來到了老祭司居住的巢室。

林意早就已經熟門熟路,推開樹葉門就要進去。

“我就不進去了,還有事。”格淡淡道,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讓他的嗓子都有些嘶啞的錯覺。

“格,你……”林意話還沒有說完,格就打斷了他,“別問我,你們進去吧。”

格說完以後就飛快的轉身,大步的走開了,他似乎一點都不想多待。

林意和笙對視一眼,心中多了幾絲沉重。

“進去吧。”笙用觸角在林意的腦袋上拍了拍,就牽著林意的手往裡面走。

“嗯。”林意跟了上去。

巢室裡靜悄悄的,擺滿了各種東西的石台邊並沒有老祭司的身影。

林意疑惑了,在他的印像中,那老家伙最喜歡的就是擺弄他自己的那些寶貝,現在居然不在?這可真是件稀罕事。

林意仔細看了看,四周都沒有老祭司的身影。

不在嗎?

林意摸了摸下巴,拉著笙就往臥室去了。

按照那老家伙曾經說過的話,時間就是生命,他是不會浪費自己的生命的。那麼現在,他應該不會是在睡覺吧?

林意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不過他剛剛靠近臥室的入口,笙就挑起了觸角。

“我進不去。”笙無奈的伸出觸角點了點,果然,那個明明沒有門的入口處就氤氳起了層層漣漪,赫然就是一個隔離結界!笙的觸角再也沒有辦法更進一步。

林意咽了一口唾沫,他也伸出觸角點了點,可是他的觸角輕而易舉的就穿透了那東西。

笙有點無奈,“看來祭司並不歡迎我。”笙語氣遺憾道,臉上卻並沒有什麼遺憾的神色。

林意撇撇嘴,他是見過那老家伙非一般的本事的,雖然林意還是覺得很不科學,但是心中已經很淡定了。

“進去吧。”對於老祭司明顯想要分離開他和林意的行為,笙還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不過他相信他的小意,這樣就足夠了。

林意就獨自進去了。

臥室裡很暗,不過這並不影響林意的視覺。他的朝角落裡的窩看去,果然,凌亂的草窩裡面,蜷縮著一只螞蟻。

林意幾步走了過去,靠近一看,林意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那個總是對他吹胡子瞪眼睛拍桌子踹凳子的老螞蟻,此時居然可憐巴巴的瑟縮在小窩裡,胡須花白,凌亂不堪,神色也極其的憔悴。

就像是——要死了一樣!

林意就有點慌亂了,他現在哪裡還有興師問罪的心思,嚇都要被嚇死了。

“喂,老家伙,老家伙,祭司,偉大的祭司大蟻?”林意先前聲音還有些輕,後來就干脆走到那小窩旁邊,大聲的喊了。

“臭小子,喊那麼大聲干什麼?我這老不死的還沒有死呢。”小窩裡動了動,老祭司的聲音哼哼唧唧的響起。

雖然老祭司已經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很虛弱了,但是林意還是聽出了他的中氣不足。

“喂,老家伙,你怎麼把自己整成這樣了?”林意勉強按捺住了心中的酸澀。這老家伙雖然對他嚴格了一些,討蟻嫌了些,但是他的本意還是為了他好。

林意不是不知好歹,他自然分得清身邊的蟻是真情還是假意,這並不難看出來。

這老家伙有時候簡直能讓林意想要一錘子錘他身上,偏偏有時候又會讓他十分感動。現在,大概他的計策又成功了吧,他總是有辦法讓林意心軟。

林意認命的上前,“祭司大蟻,您到底怎麼樣了?”

老祭司就嘿嘿笑了聲,聲音說不出的古怪,“意,你出來了,你總算出來了。”他似乎是在嘆息,裡面蘊含的東西太多,林意分辨不出。

只是老祭司那一瞬間的古怪很快就消失可。

他收斂了所有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個奄奄一息的祭司,“咳咳,把你的項鏈給看看。”

老祭司說到這個的時候,眼中又是希冀,又有一些害怕。

林意就從脖子上扯下項鏈。

老祭司顫抖著將項鏈接了過去,放在自己的面前細細的摩挲著。

然而那石頭還是石頭,並沒有任何的變回。

老祭司不死心的又摸了幾遍,最後又顫抖著觸角把項鏈還給林意,渾身同樣已經抖得不像話了。還是失敗了嗎?

林意見老祭司一副受到了巨大打擊,更加萎靡不振的模樣,更加著急了,“老家伙,你到底想干什麼?”

“你還記得你在那下面發生的事情嗎?”老祭司突然大力的抓住了林意,那力道大得林意都有些疼了。

林意眯了眯眼睛,腦袋裡面快速閃過幾個畫面,但是速度太快了,林意捕捉不了。所以他只能揉著太陽穴,疲憊的要搖了搖頭。

“真的一點都沒有嗎?”

林意艱難的點點頭。

老祭司眼中的光就漸漸的消失了。他老眼渾濁,就像個普通的,遲暮的老螞蟻。

“給你。”老祭司把項鏈還給林意,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咧了咧嘴。

“可以告訴我實情了嗎?”林意還是問道。

“告訴你也沒關系了。”老祭司翻了個身,“那其實是我們巢穴的傳承之地。”

林意的觸角無意識的糾纏在了一起,他有點緊張。

“其實,我們的巢穴本來不應該是現在這個規模的。”

林意點點頭,老家伙有時候就愛和他說一點巢穴曾經的風光,但是那也是曾經了。

“我也不算是一個成功的祭司。”老祭司看著自己的觸角,說出來的話卻嚇得林意肝兒顫。

已經這麼厲害了,居然還不算成功嗎?林意呆了,那什麼樣的祭司才算成功?

“真正成功的祭司,可不像我一樣沒用……”

林意就眼睜睜的看著老祭司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原來連一場雨也不能准確的預測,就不算是成功的祭司嗎?

林意心想,就算是他上輩子所在世界的天氣預報,有時候也是不准確的,大自然可不是乖乖聽話的好寶寶。

老祭司吐完了苦水,然後便苦笑著道,“那個洞穴,就是我們巢穴祭司的傳承洞穴,我以為你……”

老祭司滿臉復雜,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以為我可以得到全部的傳承?林意在心中默默的接了一句。不過他突然又有點欣喜起來,幸虧他沒有得到那勞什子的傳承!

他才不想像老祭司這樣一直被困在這裡,哪怕身份高高在上,卻沒有半點的自由。還得隨時顧及這個顧及那個,估計連出去痛快玩兒一次都會被一大堆蟻拼命“勸誡”。

一想到那種生活,林意硬生生的打了個冷顫,他不要,絕對不要!

老祭司並不知道林意在想什麼,他見林意神色黯然,以為他自己也很不開心,畢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祭司之職,就打起精神安慰了林意幾句。當然,若是老祭司知道林意此時到底在想些什麼,非得直接爬起來舉起拐杖抽死林意不可。

林意也安慰了老祭司幾句,還打算把那石頭項鏈還給他。

可惜老祭司不肯要,那項鏈據據說只有特定之蟻才能激活,這麼多年過去了,從老祭司還是幼蟻開始,就沒有見到蟻把它激活過。大概,不是那能激活的蟻還沒有出現,就是這石頭根本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林意堅持不過,只好又戴了回去。

又和老祭司說了一會兒話,看見老祭司似乎很疲乏,林意就出去了。

林意沒有注意到,當他轉身離開的時候,他脖子上的項鏈劃過一道幽幽冷光,只是很快又消散了。

“我們走吧。”看見林意情緒不太高的出來了,笙也沒覺得奇怪。

雖然他的小意氣鼓鼓的說過要找老祭司算賬,不過依照他對老祭司的了解,估計也是不會成功的。

笙大概也猜到了點什麼,拍拍林意的腦袋,“走吧。”絕口不問他和老祭司之間到底說了什麼。

林意本來還有點心虛,氣勢衝衝過來算賬,灰溜溜又回去了。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老祭司都是一副隨時要駕鶴西歸的樣子了。

“沒有蟻來照顧祭司嗎?”林意皺眉。

“格會來的。”笙道。

果然,林意就看見格捧著什麼東西進了臥室。

“走吧,小意,你睡得太久了。”笙握緊了林意,帶著他往外走。

“嗯。”林意靠得笙更近了些,他覺得稍微有點冷了,降溫了嗎?笙就緊緊把林意摟住,林意就漸漸暖和起來。



☆、第八十一章

林意一躺就是好幾個月,到現在才發現,原來最好的狩獵時間已經過去了。

大部分的螞蟻們都老老實實的蝸居了起來,等著冬天過去。

林意在巢穴內部只是感覺到有一點冷,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原來巢穴外面居然下雪了!

他和笙就站在一個通風口,傻愣愣的看著外面。

“我,我以為還能參加今年的狩獵的。”林意太過震驚,聲音都有些結巴。從通風口往外看,完全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外面鵝毛般的大雪正呼啦啦往下墜。這個時候想要離開巢穴,完全就是找死。

“沒關系,明年還可以。”笙就安慰林意。

他們的巢穴深入地下,而且設計得非常合理,當上面的泥土被冰雪凍住以後,下面的熱量反而不會散失,保持在了一個還算適宜的高低上。通風口也是設置在了高處,就是怕被雪掩埋掉了。

林意和笙現在待的地方,可就沒那麼暖和了。

笙有點無奈,他側身擋住了吹向林意的寒風。

林意發現風沒了,自然察覺到了笙的小動作,“我們快回去吧!”他還以為能和笙一起出去透透氣兒,沒想到外面居然已經這樣了,還害得笙一起和他吹冷風,林意有點內疚。

“等風雪停了,我們可以出去。”笙揉了揉林意的腦袋。

“雪地裡,有很多好東西。”笙好像完全沒說什麼誘惑的話似的。

“哦?”林意眼睛一亮,他果然被吸引了。算起來,這還是他變成螞蟻以後過的第一個冬天呢。不過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第一個,只是,那時候他還在螞蟻蛋裡面!

林意的蛋是在剛剛入冬的時候出生的,所以他差不多大半個冬天都待在了蛋裡面。

孵化出來以後,他又維持了幼蟲的形態很長時間,等他能夠離開巢穴的時候,冬天早就過去了。

說實話,他還是比較好奇的,這裡的冬天和他曾經的家鄉的冬天有什麼不同嗎?既然笙都已經說了等外面的風雪停了就能夠帶他出去玩,林意便十分的期待。

“三天以後雪就會停了。”林意興奮道。

“嗯?”笙挑眉,忽而沉默了,“我們先回去。”說完就拉著林意往回走。

林意莫名其妙,笙怎麼突然就變了臉色?難道是他說錯了什麼話?

沒敢多問,林意乖乖的讓笙牽著走。

“意!”只是剛剛走了幾步就遇到了飛飛,林意他們只好停了下來。

凱還是背著大毛,見著了林意,大毛馬上就拋棄了它的坐騎,衝到林意腳底下打滾賣萌起來。大毛那雙最招林意稀罕的大眼睛水靈靈的眨來眨去,把林意的心肝兒都萌化了。

忽略大毛的體型和外貌,它還是一只安靜可愛的毛毛蟲的!

凱馬上撇撇嘴,哼了一聲,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小沒良心的毛毛蟲。

林意和飛飛都沒有理睬他。

“意,祭司沒有為難你們吧?”飛飛伸出觸角,只敢碰碰林意的觸角尖兒,生怕惹得門神一張杵在林意身邊的笙來氣兒了。

“當然沒有。”林意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飛飛果然就不再關注這一點了。

他先是跑到通風口朝外面望了望,然後打著哆嗦又跑回來了。

“我的老天,這雪怎麼還沒有停啊!”飛飛不滿的抱怨,“都下了好幾天了,再不停,咱們的出入口都要被堵住了,到時候清理又麻煩的很。”

“通風口也要清理,否則被凍住了的話,我們也得完蛋!”飛飛顯然不是跑來這裡玩耍的,他和凱被分配到這裡,時刻注意著這個通風口,不能讓雪水將通風口堵住了。

“快了,再等三天。”林意就安慰道。

“三天時間也很長啊。”飛飛根本沒有深想。

大毛在冷冰冰的地上轉了幾圈兒,小鼻子一動,“啊切啊切”,就連打了兩個噴嚏,顯然是受不住凍了。

飛飛一聽就著急了,在他心裡,大毛就是他和林意的兒子?要是大毛生病了,簡直能把他急死。

“凱!凱!”飛飛驚叫,“都說了不要把大毛放在地上,你怎麼能讓它下地?這地上多冷啊!”

凱被飛飛吼了一通,一時間有些灰頭土臉,他幾步走到大毛身邊,一個提溜,就把大毛甩肩膀上了。

那行雲流水的動作,也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大毛也是相當的淡定,頗有點習以為常,雖然離得林意遠了有點不開心,不過它還是立刻就熟門熟路把自己盤成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眼睛一閉,算是回歸了組織。

林意看得目瞪口呆。

“哼。”見林意那副模樣,凱又對著林意大翻白眼。

不過林意不知道的是,雖然凱還一直維持著淡定的模樣,內心卻早就已經抓狂了。當初,他到底為什麼會挑中那顆卵讓飛飛送給林意的啊?現在受苦遭罪的明明就是他,偏偏他還要在“罪魁禍首”面前自己把苦果咽下去,他心虛。

凱有些崩潰扭曲的神色林意和飛飛都沒有注意到。

“意,你知道嗎?等明年春天,我們也可以帶著幼蟻出去狩獵了。”飛飛突然很興奮道。

“哦?”林意有些驚訝,“上一批呢?”他們巢穴猜差不多已經又長成了一批幼蟻。

“唉,你說那些小家伙啊。”飛飛擺擺觸角,“沒事,前輩們會負責照料他們的,我們管不著。”

對於飛飛來說,只要沒他份兒的,他都不會在意。

“前段日子,女王陛下又誕下了一批蛋,這一回,我們可以親眼看見它們從蛋殼裡面出來,好棒!我不管了,我也要選一只從小就養著。”

林意一時間還沒有拐過彎兒來,不過凱聽見飛飛這麼說,馬上就氣得渾身發抖,“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居然還想去照顧幼蟲!”

凱的臉色當真是不好看,飛飛莫名其妙,“干嘛這麼凶巴巴的?當初意也是笙一直養著的,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林意頓時就哭笑不得了,臭小子!

林意一巴掌拍飛飛的背上,打斷了他和凱幼稚的吵架,“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哼。”飛飛和凱就互相不搭理對方了。

這一對活寶!林意無奈了。

不過他又有點好奇,女王這一次產卵,有了腐樹蟲的加持,不知道有沒有增加生產量?

林意也就這麼問了。

“比去年冬天多了百分之二十。”這個問題笙幫凱回答了。

林意愣了愣,百分之二十,也算是不錯了。畢竟那效果是可以持續好幾年的,林意已經可以預見,他們的巢穴在未來中,又會多出多少優勢。這些都是好事。

不去理會那對活寶,正好沒事兒干,林意就想去育兒室看看那些新出生的卵。

他們就悄悄走了,留下正大眼瞪小眼的飛飛和凱。

“對了。”和凱習慣性的瞪了半天,兩只蟻一起認了輸,這個時候飛飛總算是有了些多余的心思,“意是怎麼知道這雪還有三天就會停的呢?”

凱扭了扭後背,“我怎麼知道?”

“一定是我家意又厲害了!”飛飛突然高興起來,“你都不知道,意又有多厲害。”

凱酸得很,惡聲惡氣道,“你們是一個小隊的,我在其它小隊,當然不知道。”

“切,不知道就算了。”飛飛很快又開心起來。

……

林意和笙很快就來到了育兒室門口。

暫時還沒有領頭蟻給他們安排工作,林意就樂得拉著笙去干一些他們想做的事情。

他早就對螞蟻蛋好奇極了。上一批他沒有在意,這一批,算算時間,剛剛和他剛來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一種緣分了。

“意!”一只負責照顧卵的工蟻驚喜的大叫一聲。

“阿果?”林意也驚訝。

“真的是你!”阿果激動的走上來,圍著林意團團轉,“太好了,笙把你照顧得很好!”

林意對於這只工蟻還是很感激的,他是他曾經照顧過的螞蟻蛋中的其中一只,還對他非常上心。

寒暄了許久,終於滿足了阿果的好奇心。對於林意和笙現在的關系,其實阿果也沒有覺得很意外。畢竟,當初笙就對還是幼蟲的林意非常不一樣。

“你們是來看卵們的嗎?”阿果很開心。

林意點點頭,“不會妨礙到你們吧?”

“怎麼會?”阿果渾不在意,“你們來看他們,他們也會很高興的。幼蟲們早在卵裡面,就可以感受到外面。”

林意揉了揉觸角,當初他可不是單純的“感受到”,他分明就是“看見”了。不過這件事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必說出去徒惹麻煩。

“我差不多也該去給小寶貝們翻身,消毒了。”阿果急道,“你們先清理一下,我先進去了。”

消毒?林意馬上就想到了曾經無比慘烈的事件,臉都綠了。

不過這清理?笙就已經靠了過來,一雙觸角大義凜然的在林意身上動作著,“我幫你。”

林意欲哭無淚。

好容易清理干淨了,林意頭頂冒著煙進了育兒室。

阿果早就已經在充滿愛意的給寶貝蛋蛋們消毒翻身了。

林意正打算走近了去看看,突然皺起了眉頭。

他冷凝著臉走到一顆蛋面前,伸出觸角碰了碰。阿果見林意摸著一只蛋僵直在那裡,有點奇怪。

“怎麼了?”阿果問。

“它,它死了……”林意轉過頭,艱澀的回答。



☆、第八十二章

“這不可能。”阿果的聲音很平靜,他是不信林意的話的。那邊的蛋他昨天晚上才仔細檢查過,怎麼可能一晚上過去,就失去生命力了?

笙走到林意身後,也伸出觸角碰了碰,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怎麼了?”阿果這才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我看看,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太著急了……”

阿果話沒說完,也伸出觸角碰了碰,他剩下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這不可能!”

這一回,他的聲音是又驚又怒的。

那顆被他們圍住的蛋,分明就是死氣沉沉的。

“怎麼會……”阿果臉色不好,雖然每個育兒室總會有一些沒有孵育出來便死亡的蛋,但是這一顆,明明昨天都還是生命力充沛的。

別小看工蟻們的記憶力,他們甚至能夠記清楚每一顆蛋的氣息,他是不會記錯的。

那顆蛋,就算表面依舊是光滑細膩,潔白如玉的,可是那也並不能表示它還活著。

阿果心情很沉重,他顧不得再搭理林意和笙,迅速開始檢查其余的蛋。

這個育兒室總共有好幾百顆蛋,讓阿果大吃一驚的就是,他這一檢查,居然查出來十幾顆的死蛋!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別看這十幾顆蛋在整個育兒室,乃至整個巢穴所占的比例並不多,但是,一旦每個育兒室都這樣損失,那總數可就不小了。

“不行,我得去向上面報告。”阿果將那些死蛋挑出來,心疼得不得了。

他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事情已經不是他所能解決的了。

阿果急匆匆走了,林意的目光在那些死蛋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了那些活蛋。

每一只蛋都被安置得非常好,那一顆顆雪白的蛋看起來非常的可愛。

林意走到一顆活蛋身邊,輕輕碰了碰它,他輕輕從體內光點中抽取了一點能量輸給了它,那蛋蛋裡面就傳出來了一個微弱的,十分欣喜的意識。

林意和那意識玩耍了一會兒,又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顆。

那顆蛋看起來不太好,林意心中一動,眼睛一閃,頓時整個世界都變了一個模樣。他的面前不再是單純的蛋,而是一片柔和的光點,這些光點代表了那些蛋的生命力和所蘊含的能量。

大部分都是非常微弱的,因為它們都還只是蛋。若是林意還沒有成年,他是連這些都看不見的,這也是他成年了以後所獲得的進步。

不過,林意很快就發現了不妙,因為他看見很多光點都在逐漸的變得微弱,就和他面前這一只相似,若不是他足夠的細心,也是很難發現這一點的。

這些蛋都在逐漸死去!

林意猛然意識到了這個,一顆心都揪緊了。

很快,阿果就叫來了一只老工蟻。

這只工蟻一輩子都在和這些蛋打交道,對於幼崽的養育十分的有經驗。而且他自己也非常喜愛幼崽,所以一聽到阿果報告給他的情況,馬上就急匆匆跑過來了。

“我來看看!”老工蟻呵退了礙事的林意和笙,自己跑到了最前面,顧不得此時還氣喘吁吁,趕緊開始檢查那些蛋。

半晌,老工蟻面上的急色就越發的明顯了。

阿果已經急得團團轉,曾經經歷過他照顧的整個育兒室只剩下林意一顆蛋這樣的打擊,他的神經很是脆弱。

“別急,會有辦法的。”林意趕緊安慰阿果。

阿果只好含著淚點頭,他已經六神無主了。

“到底怎麼了?”很快,又有工蟻急匆匆跑了過來。

繁衍是每個物種的大事,所以哪怕只是一些小事,工蟻們都會十分緊張。

林意和笙這種非專業的蟻,很快就被擠到了外面。

林意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他只知道很多蛋都出了問題,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原因,所以只能干著急。

“別急。”笙就拍拍林意的腦袋,“巢穴裡有專業的蟻,他們會救那些小家伙的。”

林意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只是樂觀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不止是阿果負責的這個育兒室,連其它的育兒室也出現的同樣的問題。

這下子,可就不單單是一件小事了。

因為是冬天,螞蟻們都窩在巢穴裡並不出去,所以育兒室這邊的事情一發生,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蟻巢。

整個蟻巢就炸開了鍋。

可以說,育兒室已經是一個蟻巢的命脈了。沒有食物他們可以出去找,被敵方攻擊了,他們可以英勇的作戰。但是一遇到這種事情,螞蟻們就只能抓狂了。

幼崽就是每個巢穴的未來和希望,螞蟻們是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意幼崽受到傷害的。

所以幼崽們一出事,整個蟻巢都變得不平靜了。

負責醫療的工蟻們並沒有檢查出來任何的問題,只能請出祭司。這個時候,也只有祭司的出面可以給大家帶來一些慰藉了。

林意作為跟過老祭司學習的蟻,自然也被抓了壯丁。

老祭司看起來更加憔悴了,格扶著他,他都有些站不穩。

看見林意,格只是點了點頭,老祭司反而招呼林意,“意,你來扶我。”

林意就趕緊走上去,格讓開了,他就扶住了老祭司。

老祭司的身體輕得十分厲害,林意扶著他,就跟扶了一只幼蟻似的,輕飄飄的。

林意鼻子又有點酸。

“扶我這老家伙過去!”老祭司指著育兒室。

林意就趕緊往那邊走。

老祭司指揮著林意,幾乎把所有的育兒室都看了一個遍。

這個過程十分的辛苦,老祭司不但要親自檢查很多蛋,還要查看它們生活的環境,詢問它們這段時間的狀況,林意都有點吃不消了,老祭司居然還能面不改色。

要不是林意此時還扶著一具羸弱的身體,林意都要以為老祭司其實啥事也沒有,依舊是身體倍兒棒,能力倍兒強。也只有他知道,老祭司幾乎已經把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他的身上,沒有林意支撐著,他怕是能夠立刻倒下去。

“休息一下吧。”林意忍不住道。

老祭司堅定的搖了搖頭,“繼續。”

林意只好又扶著他往下一個育兒室走去。

看遍了所有育兒室以後,老祭司依舊維持著冷凝的表情,林意卻知道他其實顫抖得厲害。

“你看出什麼來了嗎?”老祭司問林意。

林意頓了頓,“它們的情況好像都不太好。”

“我知道,我想知道具體一些的,你說說你的想法吧。”老祭司狀似隨意問道。

林意猶豫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還是道,“就像是傳染病一樣。”

老祭司就沒有說話了。

事實上,林意說的都是真的。

只是一旦這樣的消息泄露出去,必定會在巢穴裡引起恐慌!封閉的巢穴,最害怕的就是發生傳染病,一旦出現了,整個巢穴的蟻都可能會遭殃。他們是生活在一起的,誰也避不開誰。

“別說出去。”老祭司嘆著氣道。

螞蟻蛋之間爆發了傳染病,那麼,那種病會傳播到健康的蟻身上嗎?誰也不知道。

林意知道這件事會在巢穴中引起多大的震蕩,他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把那些生病的蛋都搬到一間育兒室中,祭司將會替他們治療。”林意這樣對還在等待答案的蟻們吩咐道。

然後他就閉口不言了,無論誰問他什麼,林意都不去理會。

眾蟻們從林意這裡得不到答案,又不敢去問祭司,只好都去參加搬運蟻蛋。

那些生病的蟻蛋並不是每一只蟻都能識別出來的,就連經驗豐富的工蟻,都有些力不從心。

林意把老祭司送回巢室,自己又轉身回了育兒室,他得幫助工蟻們把那些病蛋挑選出來,不能讓它們繼續和健康的蟻蛋待在一起了。

這個工作量比之前還要大,而且林意不知道哪些健康的蛋其實也被感染了,他把病蛋篩選出來的同時,也把那些病蛋周圍的健康蛋列入了觀察對像。

忙忙碌碌了好幾天,林意才終於歇了一口氣兒。

要不是笙在身邊提醒他,林意都不知道過去幾天了。

病蛋全部被找了出來,老祭司就把林意趕走了,他帶著他的各種材料工具進了育兒室。

至於幫手,除了他的小徒弟格,老祭司誰也沒有帶。

本來他都不打算帶著格的,可惜格堅持要去幫忙,老祭司只好同意了。當林意表示也要去幫忙的時候,卻被老祭司輪起拐杖揍得滿頭包,硬生生把林意給趕走了。

他是不可能讓林意也跟著進去的。他連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是不是能夠活著出來,怎麼可能還讓林意跟著他冒險?

雖然林意沒有得到傳承,老祭司還是對他抱了很大的期望。林意很有天賦,有很大的希望能夠超越他,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林意就會成為他意志的繼承者。

老祭司誰也沒有告訴過,其實他和女王早就已經有約定了。

被趕出來的林意很是郁悶,不過當他看見有些憔悴的笙,心裡又很內疚。

這些事都是瞞不過巢穴高層的,笙雖然沒有加入正式的飛蟻編制,但是該知道的他還是知道了,被隱瞞的蟻並不包括他們。

笙什麼都知道,卻還是默默的支持他,林意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第八十三章

“真美。”林意贊嘆道。

笙帶著林意走出了巢穴。

雪已經停了,他們跟著一群工蟻,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將堵住出入口的雪清理干淨,這才順利的出來了。

林意看著眼前的雪景,由衷的贊美。

確實,他的眼前已經變成了一個冰雪的世界,樹木們被冰封在雪裡,稍微融化了一點的雪花又凝結成了透明的冰,形成各種造型奇異的冰花,美不勝收。

林意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冰花,大自然果然鬼斧神工。

笙快速走了幾步,抬起前肢就開始扒拉一塊雪堆。

林意不明所以,好奇的湊了上去。

“啊。”林意就看見了在笙手底下漸漸顯露出來的東西,驚訝的發出了聲。

那是一株完全被冰凍起來的植物,它沒有受到一點損傷,被完完整整的凍在了裡面。透明的冰晶折射著冬天溫度並不高的陽光,暈染出絢麗的光暈。

“真漂亮。”林意嘆息。那植株上甚至還開著好幾串小花,被封存在了最美麗的時刻。

不過,笙好像並沒有欣賞它的美。

笙直接動用了鋒利的上顎,哢嚓一聲就鉗斷了那植株的莖。

林意:“……”

這麼破壞環境真的好嗎?林意風中凌亂。

他還以為……還以為笙是要浪漫一把,帶他來賞花什麼的。雖然他不是女性,也並不太喜歡鮮花什麼的,但是至少欣賞美的角度是相同的好嗎?

“怎麼了?”笙轉頭發現了林意有些陰郁

的神色,頓時就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只是想帶他的小意出來放松一下而已,這株紅風,就是他想送給林意的禮物。

“給。”笙猶豫了一下,還是摘下了紅風植株上那一串串紅得似血的花朵。那些花朵被凍在冰霜裡面,看起來漂亮極了。

林意臉一紅,這,這是要送給他花嗎?多,多不好意思啊。

林意扭了扭觸角,就伸出前肢去接。

然後他就聽見笙在那裡道,“紅風的花朵裡面含有一種驅寒的物質,而且味道很好,小意,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螞蟻們除了巢穴,除了責任,唯一的愛好大概便是食物了吧。笙是這麼認為的,實際上,真正的螞蟻們也的確是這樣的。

林意伸出去的前肢就這麼尷尬的僵在了半空中。

他,他一定要三天不搭理笙!

最後林意還是把那幾串紅風的花朵塞進嘴裡了,配著上面的一層冰殼,吃起來特別帶勁。當然,林意是把那玩意兒嚼得嘎吱嘎吱響的,果然,他就不該對螞蟻這個種族抱有什麼浪漫的幻想。

笙見林意吃得有力了,也松了一口氣。他不希望林意被巢穴裡的事情給壓垮了,他的小東西,只要快快樂樂就好。

兩只蟻就這麼心思明明差了十萬八千裡,面上看起來倒是有些詭異的心照不宣,不過這都是假像啊!

笙又帶著林意去挖了幾個雪窩,掏出來了不少碩大的堅果,直徑半米長的都有,天知道笙是怎麼把它們找出來的!

這些堅果是被風雪從大樹上吹下來的,被冰雪一凍,風味兒更加獨特。

笙就在前面賣力的把堅果敲開,林意就跟在後面死命的吃。他一點都不擔心吃不下或者吃撐了,這些東西裡面也含有一些能量,很快就會被他給消化掉,完全不會浪費。

雖然腦電波貌似不在一個頻道上,不過林意的心情還是漸漸好了起來。

也是,擔心無用,他還是要相信老祭司,相信他的能力!

只是很快,林意就發現他有些盲目樂觀了,事情比他所想像的還要不妙。

他被老祭司叫到隔離育兒室了。

既然老祭司叫他進去,那就說明那些病蛋並不具備傳染成蟻的能力。

林意見到老祭司和格的時候,老祭司依舊一派淡然,不過格的臉色就難看得多了。他的臉上還殘留著一些驚恐,似乎再來一些刺激,這只可憐的小螞蟻就要暈過去了。

“怎麼樣了?”林意見格似乎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就去問老祭司。

老祭司搖搖頭,示意林意自己去看。

林意就掀開了他面前這一片樹葉。

隨意瞟了一眼,林意倒抽一口涼氣,松了手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樹葉又搖搖晃晃的落了回去,遮住了下面的真實。

“怎麼會這樣!”林意總算明白格那扭曲的神色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我先嘗試了給那些蛋用源能治療,你知道的,巢穴的源能就是我們的根,蟻神在上,哪怕是沒有出殼的小家伙們,都可以得到蟻笙的恩賜。”老祭司就開始講述,“可是那並沒有用。”

“我又選擇了使用古老的藥劑,但是它們還是在逐漸失去生命力。”老祭司閉上了眼睛,“直到我打開了一只蛋。”

老祭司說到這裡的時候,身體都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他打開了一只蛋,一只活著的蛋!他剝奪了一只幼蟲的生命,這是老祭司最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做了。

那些死去的蛋他也有打開看過,但是那裡面並沒有什麼異常,老祭司沒有辦法,只好打開了一只瀕臨死亡的蛋。願蟻神原諒他的罪……

林意知道老祭司這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這麼做了的。在螞蟻們眼中,殺死幼崽,哪怕是沒有孵化的蛋,都是一種十分嚴重的罪過!由此可見老祭司承受的心理壓力有多大。

可是承受這樣的罪過並不是沒有用的,老祭司終於發現了這些蛋生病的原因。

不過那結果卻並不是老祭司願意看見的,這些蛋居然都被寄生了!

這簡直就是一種災難。

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自老祭司有記憶以來,這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他也只是在上一代的祭司口中聽說過這種可怕的災難,時間太久遠了,久到根本沒有多少螞蟻還能夠記住。

那些蛋裡面很明顯生長了一種非常細小的蟲子,這些貪婪的蟲子搶光了蛋裡面幼蟲的養料,甚至吃掉了正在發育中的幼蟲的內髒,所以他們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一點痕跡來。

直到老祭司打開了這一個蛋,這些該死的蟲子來不及隱匿,逃跑,躲避,被逮了個正著。

林意閉了閉眼睛,怪不得他也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這些蟲子和螞蟻幼蟲的氣息一模一樣,就連能量體都如出一轍,怪不得他看不出來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林意很冷靜的問。

“還能怎麼辦?”老祭司喘著粗氣,“該死的!我們能怎麼辦?這些蛋已經被寄生,除非死亡,那些蟲子怎麼也不會出來的。我們隔著蛋殼可以殺死它!但是我知道,來不及了,根本來不及了,殺了它們,蛋也會死。”

老祭司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這一批被感染的蛋沒救了。

林意抬起頭看了看老祭司身後的那些蛋,再看一看憔悴的老祭司,心中越發的難受。

“我試試。”這些蛋已經被宣布了死亡,林意還是不死心,萬一還有辦法呢?

林意就俯身去研究那些蛋。

“要是讓我知道到底是誰把那些在蛋上產卵的混球放進了育兒室,我非宰了他不可!”老祭司怒不可遏。

那些蛋被感染,首先就需要成年體在它們上面生產。也許那是一根鋒利堅硬又危險的產針,毫不留情的□□了蛋蛋們嬌嫩的殼,然後蛋蛋們就被那些可惡的蟲卵感染了,再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

老祭司的能力比林意強,他都做不到的事情,林意怎麼可能做得到?也許林意的能力再強一些,他就可以拯救這些小東西了,但是現在。

林意看著手下失去了生命力的蛋,神色黯然,他果然也是不行的。

林意沉默的回到老祭司身邊,老祭司已經猜到了結果,他並不意外。

“那現在……”林意啞著嗓子問。

老祭司拍拍林意,“別擔心,我已經向女王借了一隊飛蟻,讓他們去排查巢穴裡的每一個角落了。只要把那些家伙揪出來,也許就還有機會拯救這些卵。”

林意點點頭,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育兒室我已經又加派了蟻,只要牢牢守住育兒室,就不怕那些東西再出現!只要他們一出現,就別想再離開了。”老祭司說得殺意凜然,他真的氣壞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林意也沒有其它好辦法。

老祭司繼續想辦法維持病蛋們的生命,林意就跑去參加搜捕活動。

只是他們連目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也不清楚,頗有點無頭蒼蠅亂竄的感覺。找出來的機會並不大,林意跟著胡亂找了一通以後,就默默的放棄了。他最後干脆搬到了育兒室去住,正好還可以拖著笙這個強大的戰力。

巢穴裡的蟻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突然發現自家巢穴見到飛蟻的機會變多了,這可真是稀奇。

林意心中的大石稍微落下來了一點,但是很快又提了起來。

格來告訴他,一只飛蟻病了,而且病得非常嚴重!並且那一只飛蟻並不是唯一的一只,有好幾只都出現了一些輕微的症狀。

這下子,林意完全淡定不了了。



☆、第八十四章

生病了的飛蟻是被秘密聚集在一起的。

在蟻蛋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好之前,若是再爆出飛蟻的事件,林意簡直不知道那樣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事!

怕是會發生連女王也壓制不了的騷動吧?

作為一只知情蟻,林意也被帶進了巢穴上層。

這裡是飛蟻們居住的地方,林意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他不是飛蟻,自然沒有資格。其實笙本來也是能在這裡定居的,但是他自願留在了“下等層”,飛蟻們根本沒辦法理解他的想法。

上等層確實不一樣,林意腳底下所踩的通道,都被仔細的打上了一層生物蠟。這些蠟可是螞蟻們豢養的一種蟲子分泌的,非常珍惜,甚至還能夠保持這裡的源能不散失。

林意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濃厚的源能,猜測他們巢穴的源石,大概就是在這裡了。

林意又見到了女王。

女王維持著人形,她的蟻形體型十分的巨大,在蟻多的地方顯露出來並不合適。

而飛蟻們為了表達對女王的尊重,也都維持了人形。

林意便有幸看見了一隊頭上長著觸角,腰間只圍了一條草毯,露出強壯肌肉的士兵。

這些士兵明明強壯威武,卻又神奇的擁有那麼一對可愛的觸角,硬漢硬生生帶上了軟萌,這種情況連早就已經適應了的林意心中都生出了幾絲古怪情緒。

不過他很快就不敢胡思亂想了,因為這裡的氣氛實在是太嚴肅了。

沉重的氣息在所有的蟻之間蔓延,林意站在老祭司的身後,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太壓抑了。

他微微抬起眼睛去看笙,本來笙是沒有資格參加這種會議的,林意也沒有。

只是笙是這麼多年來好容易才出現的一只自己進化的蟻,而林意是老祭司要求帶進來的,他們兩個這才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林意的目光一過去,笙就感受到了。不動聲色輕輕搖了搖頭,笙就不去看林意了,在這種地方如此對他們兩只都不好。

林意只好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候,有一只蟻站起來說話了。

“我只是想告訴大家,地下通道被打開了,而我們生病的勇士,就是發現了那個被打開的通道,這才躺在了地上。”

螞蟻們聞言,立刻就議論紛紛。

林意垂著眼瞼,心中暗暗吃驚。

關於那條地下通道,林意還記憶猶新。他還記得笙從那通道裡扛上來的那種惡心的玩意兒。那東西帶著致病菌,當時就有蟻感染了。

大部分蟻可能都不知道,但是林意卻是知道的,那些感染的蟻都死了!

林意想到這裡,心中的涼意越深。

“但是我們現在生病的勇士,並不和當初那些勇士的狀況一樣。”有蟻質疑。他們都是知情者,當然很清楚。

“有可能是變異了。”有蟻低聲道,“當初它們可沒有感染前去驅逐的勇士,只有受傷了的,才被那些可惡的東西侵入了傷口。”

這些問題,也只有祭司才屬於專業蟻士了。

螞蟻們討論了幾句,都把目光放在了祭司身上。

螞蟻女王靜靜的看著所有的蟻,盡管她依舊帶著柔和的笑容,水潤的眸子裡卻含著一些輕愁。

大家都在等著老祭司的解釋。

老祭司一張老臉上的褶子都能夠夾死蚊子了,他頭發花白,胡須凌亂,也沒有好好打理自己,顯然一直都沒能好好休息。

看見大家都在等他的說法,老祭司終於開口了,“確實很像,不過,我們可以把這種病稱作成長體。”

他說了幾句就沒有再開口了,老祭司那憔悴的神色,讓蟻們都不忍心催促和苛責了。很明顯,老祭司一直在研究,從來沒有停止過,但是他沒有成功。

“該死!”一只螞蟻還是忍不住開口了,“現在的情況很明顯,那東西已經不止從傷口入侵了,它甚至還能侵入健康的蟻,甚至還有我們的蟻蛋,那些可憐的小寶貝們。”

“那條通道現在……”

“當然是又被堵上了!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猜測,打開通道的,和將某種蟲子引入育兒室的,就是同一只蟻。”

“你是想說我們的巢穴裡有別的巢穴派過來的奸細嗎?”確實,一個巢穴太大了,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蟻,大家都是靠熟悉的氣味和體內源能來鑒定是不是同一個巢穴的蟻。若是真的找對了方法,還真有可能被混進來。

螞蟻們太相信他們的觸角和嗅覺了。

“我們得把那只蟻找出來,該死,這樣看來,它起碼也是在幼蟲階段就已經混入我們的巢穴了,甚至有可能是卵!”一只蟻大力的敲擊著樹墩,把地面震得砰砰響。

“冷靜點,力,你難道想在女王面前顯示你的粗魯嗎?”

“嘿!你才粗魯!”

這兩只強壯的飛蟻就吵了起來,整個巢室都充斥著他們的聲音。勸架的,起哄的,簡直亂七八糟。直到老祭司咳嗽幾聲,大家才老實了一會兒,又開始爭論這場危機的處理辦法。

林意蹙眉,這種情況下,他這種打醬油的蟻,根本一點發言權都沒有,當然,他同樣也沒有那個能力。他只是這大巢穴中很普通,卻又多了幾分幸運的蟻。

林意就東張西望起來。

目光劃過巢室的入口,林意眨眨眼,他好像看見了一個腦袋。

猜測這裡的爭論暫時停不下來以後,林意就悄悄往入口那邊摸過去。

“你在這裡做什麼?”林意冷聲道。

“啊,我,我……”被林意逮了個正著的,一只人形的蟻就害怕的後退了幾步。

那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眼眶居然就濕潤了,看起來當真是楚楚可憐。

林意有點傻眼,這只蟻明明是只雄性,居然這麼沒用?很快,林意就注意到他並沒有翅膀,他不是飛蟻。不是飛蟻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根本就不是他能來的地方。

“你是誰?”林意的語氣就不善起來。

“我,我……女王,女王殿下……”那蟻害怕極了,居然躲在牆邊,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林意更傻了,他走近了那只蟻,伸出觸角碰了碰,然後林意就驚呆了,他居然是一只棄蟻!就算這只蟻身上帶了很多他們巢穴的源能,他身體原本不屬於這裡的氣味還是很濃郁。

很快,林意腦子裡一炸,一個真相躍然腦海——這家伙是女王的王夫!

天哪,林意差點暈過去。他簡直難以想像巢室裡面笑得溫婉,高貴典雅的女王居然有好多好多夫!

這簡直就是一件讓林意崩潰的事情。

當然,這對於巢穴裡的螞蟻,還有女王來說,不過就是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為了族群的繁衍,女王也是拼了,擁有多位王夫,也是很普遍的事情。

而那些年老,或者不能給女王提供健康基因的雄性,大概就會直接被拋棄吧,就像失落之地裡的大多數蟻一樣。

不過林意面前這一只蟻,明明看起來就跟弱雞一樣,女王難道好這一口嗎?當然,林意這種想法是萬萬不能讓別的蟻知道的,否則他怕是會被群蟻撕成碎片。

“你有什麼事?”林意只好別扭的問,他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王夫”相處。

“我,我就是想來看看女王殿下,我,我能夠進去嗎?”這只蟻大大的眼睛裡滿滿的渴望。

“不行!”林意斬釘截鐵的拒絕了,開玩笑,現在巢室裡面的每一句話,怕是都屬於“機密”級別。甚至重要到關乎這個巢穴的生死,怎麼可能讓這種連完全屬於他們巢穴的都不是,甚至隨時可能被拋棄的蟻進去光明正大的聽?

“為什麼?”這只蟻越發的可憐兮兮,那模樣都讓林意心痛了。

“你不能進去。”林意柔聲道。

“可是……”那蟻還想說話。

“噓,乖,聽話先回去吧。”林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夠對一只陌生蟻這麼溫柔。

發現林意堅定極了,那只蟻沒有辦法,只得怏怏不樂,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他一走,林意的眼睛就眯起來了。

飛蟻們猜測有奸細,林意還有一種想法,那奸細到底是不是還是幼蟲的時候就混進來了。若是那奸細是女王的……

林意瘋狂的搖了搖頭,有些心有余悸。

這樣的猜測,最好是想都不要有。懷疑女王的……魅力?不想活了嗎?

林意嘆了一口氣,蟻神在上,他不能懷疑關於女王的任何事情,否則就是褻-瀆,是要被趕出巢穴的。

林意又回到了巢室,因為太過自信,這裡甚至都沒有蟻把守,林意有時候還真的對螞蟻們強烈的自信有些無奈。

也許,螞蟻們是有足夠自信的本事,但是在林意看來,漏洞還是不少。拍了拍額頭,林意必須得承認,蟻巢裡面生活的蟻都非常的單純,他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也許,弄一個奸細去敵對的巢穴裡,已經是他們最厲害的手段了。

會議最後的結論林意並沒有聽見,大概還是緊密排查之類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畢竟蟻巢太大了,生活著的螞蟻非常多。



☆、第八十五章

“最近巢穴裡的氣氛很不對勁啊。”飛飛一邊捋著觸角,一邊向林意抱怨,“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干?灰岩粉實在是太討厭了!”

林意也在清理觸角上沾上的粉末。

這種灰岩石具有非常厲害的消毒作用,把它磨成粉末,撒在巢穴裡,效果大概跟八四消毒液之類的一樣有用吧。

不過這玩意兒真的非常討厭,它會粘在螞蟻們的身體上,簡直無處不在。螞蟻們敏感的觸角接觸到這些粉末,簡直有麻又癢,酸爽極了。

“就當給你消毒了吧,還節約了口水。”林意苦中作樂。現在整個巢穴都撒滿了這玩意兒,想躲開都沒地兒躲。

這玩兒意平時根本用不著,所意老祭司突然宣布整個巢穴都要撒上這個的時候,螞蟻們也沒有多想。

當然,抱怨也是要抱怨幾句的。

飛飛其實也就是嘴上說幾句,其它的話他也不敢說。

“意,你……”飛飛清理好了觸角,看著林意有些欲言又止。他知道巢穴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可是上面沒有通知下來,那麼他們就不敢胡亂猜測。事實上,早就有些風聲傳了出來,畢竟巢穴就一個,大家都住在一起。

“什麼事?”林意疑惑的問。

“不。”飛飛突然吸了一口氣,笑了笑,“什麼都沒有。”眼珠子轉了轉,飛飛又開口了,“你要去祭司那裡?最近不回來了?”

林意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是回來收拾他那點可憐的包裹的。就算這裡並沒有多少他的私蟻物品,林意總覺得,他還是帶點什麼好。

“你和凱好好待在這邊,別胡思亂想。”林意頓了頓,還是道,“有時間的話把大毛送出去吧,畢竟它是一只毛毛蟲,一直住地下也不好。”

飛飛晃了晃觸角,“好,大毛最近胃口太大了,我都要養不起它了,哼,還是把它送出去自己找食去,我也好樂得清閑。”

“嗯。”林意笑了笑,突然擁抱了一下飛飛,“飛飛,保重。”

林意說完,就松開飛飛,大步的離開了。

飛飛抬了抬觸角,情不自禁的跟了兩步,最後還是停下來了。

“保重啊,意……”飛飛看著林意的背影,低聲呢喃。

林意回到老祭司的巢室,事實上,現在每一只飛蟻都被調動了起來,笙也早就跟著大部隊參加行動了。

林意還是決定要來幫忙,他已經是知情者了,怎麼也躲避不了的。大概老祭司也認了命,林意再來的時候,就沒有說什麼趕他走的話了。

老祭司看見林意,也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有些愁眉不展。

林意還是先查探了一番病蛋,情況依舊不算太好,不過剩下的健康蛋都沒有問題,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情況怎麼樣了?”林意走到老祭司身邊。

老祭司呆滯著眼神,都沒有聽見林意的問話。

格把一種藥汁撒在了那些蛋上,回來的時候觸角都是聳拉著的,“根本沒用。”

“都試過了嗎?”林意只好看向格。

“祭司已經試過很多種方法了。”格顯然也很焦慮,“不能再等了,這些蛋就快要孵化了。”

林意愣了愣,算算時間,這一批蟻蛋差不多就該在這段時間孵化出來,可是現在……天知道這些病蛋裡面會孵化出什麼玩意兒出來?林意突然覺得有點惶恐,那些明明潔白如玉的蛋,此時在林意眼中簡直變成了可怕的怪物。

“不能再等了。”老祭司突然也開口了。

林意和格都看向了老祭司。

“必須,把它們……處理了!”老祭司說的每一個字都非常用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做出這個決定,就好像扼殺了許多幼崽一般,老祭司的心都在顫抖。

林意和格都說不出話來,其實,這個決定他們已經預料到了,只是當它真正出現的時候,還是那麼讓他們難受。

“去吧……”老祭司擺擺觸角,頹唐的坐了下來,不敢再去看一眼那些蛋。

林意和格對視一眼,皆是嘆了一口氣。

很快,圖就帶著一隊飛蟻過來了,現在這個時候,也只有飛蟻擁有超高的行動力和保密性了。

他們抗起了那些蛋,把它們帶到了螞蟻墓地。

蛋被整整齊齊的堆置在了一個新挖出來的坑洞裡,林意走到坑邊,舉起了一個樹葉包。只要打開這個小包,把裡面的東西撒進去,這些蛋全部都會被腐蝕掉,一點痕跡都不會殘留。

林意正要拆開,他的身後突然多了一只蟻。

“笙?”林意驚訝了。

“我們一起。”笙大概是急匆匆趕過來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他牢牢把住林意的前肢,抓住了小包的另一半。

“不用了,我……”

“噓。”笙貼近了林意,“小意,別害怕,我在這裡。”

林意輕微顫抖著的前肢就平靜了下來。

笙稍微一用力,被他們一起捏住的小包就打開了,紛紛揚揚的粉末輕飄飄的撒了下去,落在了那些蛋上。

林意閉上了眼睛,笙就將林意攬在了懷裡,堵住了林意的耳朵。

就算看不見,聽不到,林意還是能夠感受到那些原本就很微弱的小生命一點一點黯淡了,最後消失的干淨。

不知道過了多久,墓地到了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只了。

“我殺了它們。”林意悶悶道。

“是我們。”笙強調。

“嗯。”林意在笙懷裡靠了一會兒,“你怎麼突然來了,不是很忙嗎?”

“赤叫我過來的,他說圖告訴他,你和他們一起過來了。”笙猶豫了一下,把觸角放在了林意的腦袋上。

“哦。”林意站直了身體,朝身邊的坑下看了看,那裡除了一些泥土,什麼也沒有剩下。

“真希望早點找到那些家伙。”

“會的,就算它們隱藏得很好,也是沒有用的。”笙笨拙的安慰。

林意終於笑了笑。

他們離開以後,一只雪白的螞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們站立過的地方。

她渾身光潔如玉,渾身細膩的外殼比蟻蛋還要漂亮幾分,看著坑底的泥土,這只螞蟻似乎有些動容。

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她的身影出現在了坑底,捻起一點濕潤的泥土,她突然就笑了,站起身來,隨意拋開了那土,雪白螞蟻很快就不見了。

笙只是陪了林意小半天,很快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們剩下的,健康的飛蟻只只都忙碌得不得了,除了必須留在女王身邊的,所有的飛蟻都沒有歇一歇。

巢穴裡的隱患一天不排除掉,他們就一天沒辦法安心。

林意也回到育兒室,開始全力幫助老祭司。已經沒有必要再去拯救病蛋了,但是還有許多躺下的飛蟻還在等著祭司的治療。

林意不知道祭司的藥有沒有用,他跟著老祭司去看過那些飛蟻。

真實的情況驚呆了林意,林意甚至差點忍不住奪路而逃。

太慘了!那一只病得最嚴重的飛蟻,最為寶貝的翅膀已經腐爛了大半,身體也全是斑駁的痕跡,散發出一股子惡臭。林意根本沒辦法想像他原來是一只多麼高貴不可一世的飛蟻!

林意到了最後,幾乎是手軟腳軟給他上了藥的,這只飛蟻比當初困在大頭蟻巢穴下的樊他們還要慘!

“一開始身上只有一些小傷口,後來那些傷口不能愈合,潰敗的十分嚴重……”老祭司就告訴林意這只飛蟻的情況。

傷口不能愈合?林意心中一動,當初樊他們的傷口也是不能愈合,林意想了想,也不知道當初他做的藥膏對飛蟻能不能起作用?要不要試試看?

林意就從小包裹裡掏出一個小包,打開了,當初在大頭蟻巢穴做的這玩意兒有點多,林意也沒有扔,就留下來了。

老祭司瞧見了,就要過小包,拿到身前仔細看了看,又沾起一點聞了聞,“這是你做的?”

林意點頭,“原材料都是大頭蟻巢穴那邊的。”

老祭司沉吟了一下,“也許這是個突破口。”老祭司把藥膏還給林意,又讓林意給飛蟻抹了些,看看效果再說。他自己則是匆匆跑回去了。他要去看看那些從大頭蟻巢穴那邊帶回來的東西,說不定會有什麼突破不是?

老祭司那邊有沒有進展林意不知道,他卻知道飛蟻們好像無功而返了。

“整個蟻巢,除了那條有問題的地下通道,什麼也沒有發現。”笙累得夠嗆,進化成飛蟻了也快要頂不住了。每天那麼搜索著,真的非常的累。

巢穴中的流言越來越多,甚至還爆發了一些爭鬥。

林意聽著,也只能繼續沉默。

不過,很快,一件好事就發生了,巢穴一掃前段時間的陰郁,重新變得愉快起來。

螞蟻蛋們孵化了!

林意去看了看那些小家伙,真的非常小,很難相信他們以後會成為最為強壯勇敢的戰士。而現在,他們現在通通都是,渾身雪白,沒有手腳,並且滿地爬的幼蟲!

“我曾經,也是這個樣子嗎?”林意喃喃道。

和他一起檢查幼蟲們的健康狀況的格就奇怪了,“你不是這個樣子還能是什麼樣子?”格就奇怪了。



☆、第八十六章

“不,沒什麼。”林意默默的咽下一口心頭血,猶豫了一下,輕輕晃了晃觸角,把一只勾住他觸角的小幼蟲給摘了下來。

小幼蟲本來想要親近林意,被林意這麼一摘,整只蟲都不好了。

“咿唔……”小幼蟲發出稚嫩的哭泣聲。

林意一下子就手足無措了,小幼蟲一邊嚎還一邊不甘心的扒住了林意的腳,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它……我……”林意差點被整瘋了,這麼小小軟軟的一只,他根本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你對它做了什麼?”格面色古怪,還帶了一點譴責。

林意抓狂,“你快把它弄走!”林意動都不敢動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這柔軟的小家伙給碰壞了。

“咿唔……”小幼蟲拿稚嫩的口器在林意的腿上胡亂摸索著,小小的身體還奮力的往上爬。

“它想干什麼?”林意急出了一身的汗。

“我,我也不知道啊。”格也不淡定了,觸角慌亂的在小幼蟲身體上碰來碰去,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快想想辦法!”林意毛骨悚然,被小幼蟲碰過的地方留下了濕漉漉的不明液體,他根本不想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也許它,它餓了。”格脫口而出。

“那你趕緊拿東西給它吃啊!”林意奔潰了。

“我拿什麼給它吃?”格抽搐著觸角問林意。

“奶!”林意想也不想道。

然後林意和格就那麼傻乎乎的對視半晌,最後都不忍直視的一起撇開了頭。

那只小幼蟲一邊啃著林意的腿,留下晶瑩的口水,一邊時不時嚎上幾句,然後好奇的抬起頭看著林意和格。

最後,還是一只工蟻拯救了林意。

工蟻熟練的碰了碰小幼蟲的脖子,反正林意是沒看出來那小幼蟲的脖子到底在哪裡!小幼蟲被碰了最受不得癢的地方,馬上就松開了林意,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詭異笑聲。

工蟻再絕對熟練的送上了口器……接下來的畫面十分美好,林意擔心自己還有些承受不起,就默默的走開了。

格繼續在那裡漲姿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手軟腳軟幽魂一樣的飄了出來。

“好,好厲害的樣子。”格對他自己的童年完全沒有印像了,如今漲了見識,頓時覺得他應該好好再補補課了。

林意不明覺厲,決定給格的打算送上一個精神上的支持。

格還在飄忽的時候,林意就把檢查結果報告老祭司去了。

“它們都很健康,至少我還沒有發現寄生後遺症。”林意聳聳肩膀,把一疊記錄著奇怪文字的樹葉翻給老祭司看。

老祭司窩在一個樹葉躺椅裡,胡須凌亂的搭在躺椅邊緣,林意說著話,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那就好。”老祭司慢吞吞道。

林意見老祭司很是疲憊,就把那樹葉冊子放在一邊,拿起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吧嗒。”一個東西就被毯子不小心帶了出來,掉在了林意腳邊。

林意愣了愣,趕緊彎下腰去撿。

發現是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樹葉書,林意就揚了揚觸角,什麼東西?

看看老祭司,老祭司已經睡著了,他太累了,少有的能順利睡一會兒覺,林意不想打擾他。

林意就想把這樹葉書放回原來地方。

“嘶啦。”一聲不詳的聲音響起,林意渾身都僵硬了,他緩緩低下頭去看,然後就欲哭無淚了。

那本樹葉書在他手上變成了兩半!

林意看看老祭司十分不安穩的睡顏,差點咬碎一口白牙。被老祭司發現他弄壞了他的寶貝,想想結局都會很可怕。

林意慢吞吞把變成兩半的樹葉書收了回來,低下頭,翻開一頁,想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有沒有重要到老祭司要掄起拐杖敲他。

只是只翻開了一頁,林意的神色陡然就變得很古怪了。他皺了皺眉,又繼續往下翻。

越往下翻林意的臉色就越難看,快速翻到最後,林意腿一軟,差點沒跪到地上。

“意,你在做什麼?”格疑惑的聲音響起。

林意“啪”的一聲合上樹葉書,蒼白著臉道搖頭,“沒,沒什麼。”

他下意識的把樹葉書藏到了身後,並沒有讓格看見。

那邊格也沒有發現林意的異常。

“我想給照顧小寶寶們的工蟻都配上一些藥,小寶寶們太嬌弱了,我擔心它們會被影響到。只是我的藥劑學的沒有你好,你來幫我看看,到底配什麼藥才好。”格泛著架子上的藥材,最終還是向林意求救了。

“呃,好,沒問題。”林意就勉強笑了笑,“我手上還有點事兒,忙完了就來幫你。”

“那你快點啊。”

“嗯。”

林意取了一點粘粘蟲的汁液,胡亂把那本損壞的書給粘上了,然後放回了老祭司身邊。

他揀選藥材的時候就有點心不在焉,腦子裡不停的回放著剛剛在那本書上看見的東西。

“就這麼一個冬天,咱們的儲備藥材都要消耗完了,明年得多儲備一些,讓那些只知道狩獵,打打殺殺的兵蟻們好好活動活動筋骨……”格提到有關他工作的事情,就有些啰啰嗦嗦。

“嗯……”

“不過有些兵蟻簡直蠢透了,不但帶不回來藥材,反而把沒用的雜草給弄回來了,害得我分類的時候簡直要氣瘋了……”

“嗯。”

“應該好好給他們上上課,省的什麼都不知道,把好的藥材也給摘壞了……”

“嗯。”

“喂喂,意你!”

“嗯。”

格要被林意敷衍的態度給氣死了,“別想我再理你!”

“嗯。”

格就干脆的撇開頭不搭理林意了,省得他肝疼。

結束了工作,林意就拖著腳步往房間趕。

他現在還是住在笙的房間,蟻成年以後,就可以選擇一個地方,挖一個單蟻間住,布置也憑自己的喜好。

林意本該也有一間的,只是他一會兒變成棄蟻,一會兒巢穴又出了事,也就給耽擱了。不過這也沒什麼,他正好和笙一起住。

笙還沒有回來,房間裡空蕩蕩的,林意變回了人形,一頭扎進了床鋪。

嗅著熟悉的味道,他總算放松了一些緊繃著的神經,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睡到朦朧中,林意模模糊糊感覺到有誰在看著他。

笙回來了嗎?林意嘟囔了一句,打算接著睡覺。

“你看見了嗎?”一個淡淡的女聲輕輕的響起。

看見什麼了?林意勉強睜開眼睛,晃晃悠悠的,居然看見一個女孩子站在他的床邊!

林意:“!”頭皮一炸,那點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任誰大半夜的睡覺睡到一半發現一個女孩子站在床邊對著他微笑都要嚇得半死吧!

“你!”林意見鬼似的瞪著那個微笑的少女,心髒差點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你!”不過林意很快就發現那個女孩額頭上的觸角,差點一口氣把自己給憋死,“你誰啊?”

“看見了。”女孩篤定道。

“靠!”林意差點想要破口大罵,不過看在這只螞蟻是雌性的份兒上,他就維持住了風度。

“那個,這位女士,你大半夜的來這裡……”

“晚上?”女孩好像很疑惑,她抬起下巴,終於讓林意看清楚了臉。

是個很精致漂亮的螞蟻姑娘,還有點眼熟。

“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找你陪我啊。”女孩子純真的看著林意。

林意腦袋一暈,眼睛就漸漸開始失去神彩。

“你不想來陪我嗎?”女孩靠近林意。

“我……”林意張了張嘴,他想大聲吼叫,想一把推開這個女孩,可是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他甚至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女孩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她也抬起一只手,漸漸朝林意的腹部伸去。

林意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女孩將手擦插-進了他的腹部,尖銳的疼痛讓林意的腦袋一下子就眩暈了。

“啊!”林意慘叫一聲,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神經質的胡亂去摸他的肚子。

“小意。”身邊傳來一個熟悉的體溫,一只手替他擦了擦額頭,“做噩夢了麼?你出了很多汗。”

“我……”確定自己的肚子並沒有被開一個洞以後,林意才喘著氣兒靠在了笙的肩膀上。

“怎麼了?”笙拍拍林意的肩膀。

“我,我剛剛好像真的做了一個噩夢,好可怕,還很痛。”林意還有些失神。

“沒事,只是夢而已,醒來就沒事了。”笙親了親林意的額頭,把林意的腦袋放在了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聽著耳邊的心跳聲,林意就漸漸平靜下來,他摸著肚子,目光閃爍著,若有所思。

在林意身體的內部,帶著藍光的光點焦急的圍著一只蛋蛋打轉。

那只蛋好像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蛋殼都黯淡下來了。

光點試探性的碰了碰蛋蛋,想要蛋蛋和平時一樣陪它玩兒。可惜蛋蛋完全沒有反應,就那麼半死不活的躺著,氣息都有些微弱了。

光點又轉了好幾圈,蛋蛋都沒有反應。最後,它干脆停下來,趴在了蛋蛋上面,自己也收斂了光澤,陪著蛋蛋一起睡覺。



☆、第八十七章

林意第二天就起不來床了。

他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渾身軟綿綿的,而且虛弱得厲害。

笙被林意的狀態嚇壞了,他不知道林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仔細檢查了一番,又沒有找到什麼外傷。

“意。”格接到消息以後趕了過來,本來林意一大早的居然沒有到祭司那裡報道,他就覺得奇怪了,所以收到工蟻傳遞的消息,他馬上就趕過來了。

“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格關切的看著林意。

“沒事。”林意勉強笑了笑,他實在是不想告訴別的蟻他現在的感覺。

不,就連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外加惶恐不安的。他居然覺得他好像剛剛生了孩子!

沒錯,就是生了孩子。

當然,那有可能也是割掉了闌尾之後的感覺,畢竟他沒有生過孩子,也沒有割過闌尾。總之,肚子很不舒服啊!

林意把雙手壓在腹部,就算維持了笑容,那笑容也是怎麼古怪怎麼來的。

其實他還有點疑惑的,他把意識沉浸到身體裡,發現他身體中一向精力無限,調皮搗蛋的蛋蛋和光點居然一起在睡覺!

他試著撩撥了一下,平常這兩個小家伙逮著機會就不讓他走要他陪它們玩兒,這一回卻睡得這麼沉。

也許只是單純的想要睡覺?林意苦中作樂的想,隨即又被肚子上一陣酸爽的疼痛之感弄得齜牙咧嘴。

笙就走了過來,把手伸進毯子裡,熟練的替林意按摩起肚子來。

手底下的觸感光滑細膩,偶爾還因為疼痛和麻癢戰栗幾下,笙低垂著眼瞼,也沒有多話。

林意卻舒服的小聲哼哼著,一臉的享受。

格眨了眨眼睛,覺得眼前好像有什麼東西太過耀眼,快不能直視了。

“我,我先走了!”格紅著臉落荒而逃。

……

老祭司眼睛微眯著,他打量著手中這本根本完全沾反了的樹葉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能把書都給沾反了,看來很慌亂啊。

“果然還是被看見了嗎?”老祭司低聲嘟囔,他隨意把書拋在了一邊,又把身體陷進了柔軟的躺椅中。

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老祭司的目光有些幽遠,有些復雜,又有些解脫之色。

“她好像找到它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平日裡端莊優雅的女王破天荒的有些慌亂。

老祭司也沒有起身,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是嗎?”

女王美麗的臉上有些憂愁,見到老祭司此時的神色,她又有些惱怒,“難道你不該好好想想辦法嗎?”

“陛下,那您說該怎麼辦?”老祭司睜大了眼睛,目光銳利的打量著女王,冰冷又刺骨。

女王心中一凜,面上也軟化下來了,“抱歉,先前是我心裡太著急了。”

老祭司閉上了眼睛,“既然已經做了,那麼就早該有這個心理准備。”

女王的面上就帶了點急色,“祭司,難道你想看見這個巢穴毀滅嗎?你能眼睜睜的什麼都不做嗎?”

老祭司胡子顫了顫,渾身都有些哆嗦了,“當初要不是我不想看見那樣的情況,又怎麼會,怎麼會由得你那樣做?”

女王被老祭司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我有時候也會想,當初,我是不是做錯了。”老祭司忍不住懷疑當初還年輕的他,當年做的那件事到底對不對。

女王頹唐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她身上綠色絲絨草編織而成的華麗裙子也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不,你沒錯,錯的不該是你。”

老祭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著美麗的女王如此的沮喪,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也許,我們可以找她談一談。”老祭司抱著微弱的希望。

女王搖搖頭,潔白的脖頸顯得十分脆弱,“這是不可能的,別說以我的驕傲不可能那麼做,就算真的那麼做了,怕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老祭司只能嘆氣,“那個小家伙,他可能知道了。”

“你說什麼?”女王震驚的站了起來,險些掀翻桌子上的東西,“是你告訴他的嗎?”女王的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

“不,是他自己發現的。事實上,他是一個聰明的小家伙不是嗎?”

女王跌坐回去,忍不住將觸角握在手心裡,捏得死緊。

她的面色一變再變,十分復雜。

“不過,再怎麼樣,那個小家伙都是這個巢穴的一員,他不會做出什麼損害巢穴的事情的。”其它事情他並不敢保證,不過這件事情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但願吧。”

“不過。”老祭司話頭一轉,“她昨天好像去找那個小家伙了,而且還傷到了他。”

女王的心又揪緊了。

“不過,在最後關頭被我們的飛蟻阻止了,連他旁邊的小飛蟻都沒有驚動。”

女王只覺得自己的心髒提高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提高,上上下下,別提有酸爽了。

“也許,我們可以找他談談。”女王最後還是道。

“您說的對。”老祭司同意。

“讓我再想想,再想想。”女王喃喃道。

……

林意只休息了一天,很快就又生龍活虎了,除了蛋蛋和光點怎麼都叫不醒,其他事也沒什麼不對。

還好影響不大,林意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不過他卻多了個心眼兒,看見雌性的螞蟻,總是要忍不住再去多看幾眼,直到把人家小螞蟻看得趕緊撇開腦袋,匆匆離開為止。

為此,脾氣一直很隱忍的笙也受不了了。

“意!”笙把林意堵在了牆角,他的手臂按壓在牆壁上,把林意困在了胸膛前。

“也許,你可以好好跟我解釋一下。”笙語氣不善。

林意趕緊討好的笑了笑,他現在還是人形,被笙這麼堵著,頭皮有點發緊。

“那個,我就是……”林意眼珠子亂轉,想要趕緊找個理由來搪塞過去。

不過當他的眼睛隨意劃過一塊牆壁的時候,突然皺了皺眉,那塊石頭後面好像不對勁。

“那是什麼?”林意奇怪道。

笙察覺到了什麼,松開了林意。

林意就幾步走到牆壁邊,變回了蟻形,爬了上去。他用觸角在牆壁上敲敲打打了幾下,目光一凝,上顎驟然發力,一下子就撬開了一塊凸起來的石頭。

“啊!”石頭剛剛落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一下子就朝林意撲了過來。

林意一瞬間的驚慌之後,馬上鎮定了下來,他冷靜的一偏腦袋,那黑乎乎的玩意兒就擦著他的側臉飛了出去。

站在下方的笙發現林意的不對勁兒,想也不想的就撿起身邊一個觸手可及的木棍,掄圓了准確的抽了過去。

“吧唧。”一個什麼東西就被抽了個正著,一頭撞在了另一邊的牆壁上,然後哼哼唧唧著,爬都爬不起來了。

“那是什麼?”林意出了一腦門兒的汗,看見笙米需.米.小.說.言侖.壇想要接近那東西,明明之前根本沒有見過那玩意兒,林意居然直接想也沒想的大叫,“別碰它!”

笙一下子就停了。

林意趕緊下了牆,檢查笙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傷口。

確定笙沒有受傷以後,林意瘋了一樣把那死活不知的東西用干樹葉包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放在了包裹的最下面,這才松了一口氣。

“那是什麼?”輪到笙發問了。

林意還有些心有余悸,他的聲音有點顫抖,“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很危險,不能碰,絕對不可以!”

林意想,他大概是找到病蛋的罪魁禍首了。

老祭司面前擺著一個用樹葉層層包裹的東西,樹葉已經被打開了,裡面躺著一只半死不活的蟲子。

那蟲子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點大,渾身卻覆蓋了一層黝黑的殼。它有一身盔甲,屁股上還有一根非常細小,並且試圖揮舞起來攻擊他們的尾刺。

不會錯的,就是這樣的尾刺,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卵注射進螞蟻蛋裡面去,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估計裡面的小幼蟲早就被它們消滅了。

幸好林意發現了它們。

“這是石菌蟲。”老祭司顯然震驚了,他沒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這麼一種蟲子。

老祭司的臉色難看極了,因為這蟲子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疾病攜帶體!

原來巢穴飛蟻們生病的真相在這裡!

怪不得,怪不得啊。

“它們現在還在冬眠,天氣太冷了,一旦它們活躍起來,我們整個蟻巢怕是都要遭殃了。”他仿佛已經看見石菌蟲徹底從冬眠中醒過來,然後攜帶著可怕的疾病,席卷他們整個巢穴!

這簡直太可怕了,老祭司臉色非常的不好。

“我們的育兒室只是被少量攻擊,就已經變成了這樣。所以現在,我們得趁著它們還沒有活躍起來,把它們通通解決掉!”老祭司已經冷靜下來,馬上說出了處理的辦法。

被林意包裹住的石菌蟲此時也正軟趴趴的躺在那裡,很明顯,它又要睡覺了。要不是林意發現不對勁兒,挖石頭把它驚到了,它不到春天是不會動一下的。

林意把罪魁禍首找了出來,最高興的還是飛蟻們。飛蟻們秘密搜索巢穴,結果連一根草屑都沒有找到,現在陰差陽錯被林意找了出來,實在是幫他們很大的忙。如果等到春天,那就來不及麼。



☆、第八十八章

不過飛蟻們還是高興得太早了,石菌蟲進入冬眠期,簡直就變得跟石頭一樣,他們找不到啊!總不能把巢穴裡的所有石頭都翻一遍吧?

飛蟻們累得夠嗆,又跑回祭司那裡訴苦的時候,林意就被一群哀怨的眼神給瞪住了。

“那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赤掛在圖的肩膀上,不停的喘著氣兒。他為了不丟面子,結果整整翻了三條走廊裡的所有石頭啊!三條!差點把他的上顎都給崩豁口了,還被路過的,不明真相的工蟻當成了傻蛋兒!

“這樣的確不行。”圖拍拍赤的肩膀,安慰自己的伴侶。

確實,他們只能用這樣的笨辦法來找。可是一個巢穴多大?就算發動所有的工蟻,兵蟻,怕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更何況現在只有他們這些飛蟻在干活呢?

哪怕他們是巢穴裡面最高貴的存在,到了這個時候依然沒轍。

林意被一堆火熱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那個……”林意小心翼翼的措辭,“就那樣就看見了……”

然後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消音了。

赤一把摟住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林意的肩膀,“那麼,小意意,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嗎?嗯?”

那個“嗯”字簡直一波三折,林意被那拉長了的調子唬得只能干笑。

“嘿嘿,就那樣唄。”

“到底哪樣?告訴你赤哥。”赤笑得咬牙切齒。

林意欲哭無淚。

笙默默的走到赤的身邊,瞪著他瞪著他,赤最終還是敵不過和自家伴侶相似的眼神,訕訕的勾了勾觸角,放開了林意。

最後林意還是當了探測器,沒錯,就是那個趾高氣昂走在一群飛蟻的最前面,這裡那裡指點江山,然後把一群飛蟻指揮得團團轉的那個。

不明真相的螞蟻們還以為巢穴要進行加固和維修,不過看見一只不是飛蟻的小螞蟻在那裡瞎晃悠,只只都覺得奇怪。

不過還真沒哪只蟻敢上去打聽,最後他們只是羨慕的看著那一群擁有美麗翅膀的飛蟻,過後就默默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林意這個探測器非常的好使,都不怕有漏網之魚的。

不過,這個探測器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林意身體內的能量消耗的飛快,雖然林意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他還是很快就不行了……

為了繼續進行這項工作,飛蟻們只好忍痛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高能量食物,看見林意吃得樂呵,飛蟻們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一口。

這個探測器一當就是半個月,過後林意徹底趴下了。他已經把巢穴內能找到的石菌蟲全部找到了,若是還有一些藏得深的,林意也沒辦法了。

等林意苦哈哈休息了一陣子,總算是恢復了活力,育兒室裡的幼蟲們都蛻了一次皮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了,但是蛋蛋和光點還是沒有醒來的跡像。

林意又不敢暴露蛋蛋的存在,那並不是什麼好事情,這是他的直覺,所以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繼續等了。

被找到的石菌蟲全部被集中到了老祭司這裡。

老祭司用沾沾蟲的汁液把它們包裹起來,然後對著這些蟲子開始研究。

林意也被抓過來幫忙了,反正老祭司現在已經沒有把林意放在一邊不用的意思。

“我們得靠這些蟲子,找到救治他們的辦法。”這是老祭司對林意說的話,他的眼睛裡閃碩著光芒,讓林意也跟著緊張起來了。

生病的飛蟻們情況不妙,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擺在林意面前的就是一條石菌蟲,林意咽了一口唾沫以後,小心翼翼取下了它的尾刺。

這是石菌蟲身體上非常重要的地方,產卵,攻擊,都要靠它完成。

老祭司卻打開了一道石門,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我記得有的啊……”老祭司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面尋找。

林意捧著那一根尾刺,站在石門口發傻。

“這裡是哪裡?”林意呆滯著雙眼問。

“笨!”老祭司頭也不抬,“這裡可是我們蟻巢這麼多年來的收藏,都是絕對的寶貝!”

老祭司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讓林意觸角抽搐得厲害。

寶貝啥的他還真沒有看見,他只看見了一堆枯樹葉爛石板。

“找到了!”老祭司舉著一本眼看就要散掉的樹葉冊子高興得大叫,“我看看,這裡,這裡不是,這裡,哦,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老祭司捧著那冊子看得如痴如醉。

林意眨巴眨巴眼睛,“祭司,我……”

“安靜點,別吵!”

一本樹葉冊子就朝著林意的腦袋砸了過來。

林意:“……”說好的寶貝呢?就這麼隨便拿來砸蟻真的沒問題嗎?

林意翻了個白眼,撿起那本冊子,也不敢翻開,趕緊放了回去。他現在看見這種冊子潛意識的就覺得害怕,他一點都不想再知道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了,他還想多活一段時間。

見著老祭司短時間也沒空搭理他了,林意自己研究了一會兒石菌蟲的尾刺,什麼也沒有看出來,干脆就把東西一收拾,拍拍屁股走蟻了。

格倒是想叫回林意,奈何林意溜得飛快,他根本來不及說話,林意連影子都沒了。

林意溜達在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蟻很多,十分的熱鬧。禁行令女王已經宣布廢除了,現在他們已經又可以在蟻巢自由的行動了。

非必要不得離開房間,這是女王前段時間下的命令,現在危機解除了,這個命令自然就不需要了。

普通蟻們根本不知道巢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如此了,那就代表危機已經過去了。

蟻巢恢復了活力。

林意溜達溜達就溜到了育兒室附近正好可以去看看。

笙被派遣到育兒室工作了,現在育兒室的安全保衛做的非常嚴格,笙就是因為能力強大所以才被派來的。林意來看看小寶貝們的同時,正好也來看看笙。

偷偷摸摸靠了過去,林意馬上就看見了正筆直筆直站在育兒室門口的笙。

雖然保護幼兒算是巢穴裡面最神聖的工作了,但是林意看見笙就那麼站著,馬上就有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

真的,好像有點傻乎乎的。

笙冷著臉站得筆直,林意以為他並沒有被發現,其實笙早就注意到他了。

心中有些無奈,笙用余光注視著林意,發現林意笑得傻兮兮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笙也沒有拆穿林意,就讓他的小東西先樂一樂吧。

林意自己樂夠了,這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我要進去看看幼蟲們的生長情況。”身為老祭司的身邊蟻,林意確實有這個檢查的工作。他得看看幼蟲們是不是真的健康了,要防止突如其來就爆發的疾病。

林意這幅公事公辦,順便加點傲慢的語氣,簡直能氣得蟻一拳頭給他揍過來。

笙忍住笑意,“抱歉,所有蟻現在都不能隨意出入育兒室。”

“你知道我是誰嗎?”林意故意昂了昂下巴,一副鼻孔朝天看不起任何蟻的樣子。

笙心中的笑意更深,口中還是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不過如果你真的想進去,那麼就得接受嚴格的檢查。”

“哼!”林意從鼻孔裡哼了哼,“檢查算什麼?你想怎麼檢查就怎麼檢查。”

“那可是你說的。”笙眼中劃過一道亮光。

“那是自然。”林意點頭。

不過隨意一撇又瞧見了笙意味深長的眼神,林意頭皮一緊,他不會是做了什麼傻事吧?

“那好,你現在跟我去檢查吧。”笙揚了揚觸角,轉身朝一個方向離開了。

林意猶豫了一下,心中一橫,也跟了上去。

另一只同樣守著育兒室的飛蟻簡直驚呆了。

他完全知道那只不服管教的飛蟻有多難以接近,性格有多冷淡。可是他剛剛看見了什麼?笙完全不是平時那樣只冷著,仿佛整個蟻巢都不應該存在的冰塊臉,他差點嚇尿好嗎?

等等,什麼時候檢查一下需要換一個地方了?他怎麼不知道!還有,就這麼把他一只蟻留在這裡看門,真的好嗎?他怎麼,怎麼就想給那兩只蟻潑一樹葉冷水呢?

當然,可憐的飛蟻根本不知道林意和笙之間的關系,只好自己一只蟻默默的風中凌亂了。

“你想怎麼檢查?”單獨和笙呆著,林意也不糾結了,反而還有心思繼續逗一逗笙。

“你說呢?”笙就把林意困在角落裡,觸角在林意身上到處游走著。

“這裡要檢查。”笙摸向林意的脖頸,“還有這裡。”觸角又滑到了林意的屁股上。

林意爆紅著一張臉推開了笙,這家伙簡直太不要臉了好嗎?這還是堂堂一只讓蟻艷羨的美男子呢!

“還有這裡。”笙繼續在林意身上游走著,林意被笙摸得渾身發軟,差點就跌倒到地上去了。

笙順勢一把抱住了林意,“怎麼樣,怕了嗎?還敢繼續嗎?”

“我,我怕什麼?我什麼都不怕!”林意梗著脖子大叫。

笙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我們就繼續吧。”

笙剛剛說完就把林意抱得死緊,腦袋也低了下來……



☆、第八十九章

林意心如擂鼓,笙離他越近,他就越緊張,差點把觸角都給揪斷了。

“明明是我贏了!願賭服輸,快點叫我哥!”飛飛極具辨識性的聲音就傳進了耳朵,“咦?這裡已經有蟻了嗎?”

林意一把推開了笙。

“意!”然後林意就聽到了飛飛驚喜的聲音。

林意無奈的朝那邊看過去,果然是飛飛和凱就站在那裡。

飛飛一臉激動,而凱則是一臉古怪的神色,他咳嗽一聲,衝林意點了點頭,就垂下眼瞼不看他們了,估計是在忍著笑意。

凱有眼色,飛飛卻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直接奔到林意身邊,激動的要命,“意,好久沒看見你了,解禁了也沒看見你的身影,擔心死我了,我可是……”

林意趕緊拍拍飛飛的肩膀,不停的安慰他,是他的不是,因為太過忙碌和勞累,林意也忘記了和老朋友們說一聲。

笙木著臉瞪著飛飛抱住林意的觸角和前肢,氣氛對比那邊的火熱,這邊就有些冷了。

凱敏銳的抬起頭,和笙對視一眼。他脊背一挺,盡管被笙的氣勢壓制得有點厲害,不過他還是沒有率先認輸,繼續和笙對抗著。

林意和飛飛說了小半天的話,笙和凱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後,還是笙忍無可忍了。

“小意,你還得去看幼蟲。”笙直接提醒了一句。

“啊,是啊,我還要去看看幼蟲。”林意一拍腦門兒,差點把這件事兒給忘記了。

“這樣啊。”飛飛噘嘴,他還沒有和意說夠話呢!“意,我的新房間已經歸置好了,你今天去我那裡過夜吧,我還有話想要和你說。”飛飛就邀請林意。

林意還沒有自己的房間,對飛飛的房間也很感興趣,正要答應,他身後的笙和凱都炸了。

“小意……”

“飛飛!”

林意被笙直接拖走了,“檢查合格,你可以進去了。”

“凱!你干什麼?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放開,放開……”

林意一頭霧水的被笙拖進了育兒室,站崗的飛蟻又是一臉詭異的神情。

他們居然又回來了!又回來了!做完了不和諧的事情,又這麼堂而皇之的回來真的好意思嗎?好意思嗎?

沒注意到飛蟻幾乎要碎裂的臉,林意一進了育兒室,差點就被一只幼蟲給撲一臉。

好大好肥!林意被眼前這些白白胖胖,滿地打滾扭來扭去的幼蟲給驚呆了!

當初他還是這個樣子的時候,因為悲憤過度,整天蜷縮成一團拒絕交流,可真沒有注意到幼蟲們居然是這樣一個狀態!

林意傻乎乎的站在那裡,躲過了第一只撲擊的幼蟲以後,整個育兒室好像都興奮起來。

“咦唔!”越來越多的幼蟲停止了打滾撒潑,居然都朝他們湧了過來。

“咦唔!”被林意躲開的幼蟲回過頭來抱著他的腿,小眼睛裡含著一泡淚,看起來委屈極了。

林意:“……”

“它們這是怎麼了?”林意額頭見了汗。

“可能是肚子餓了,以為你是來給它們喂食的。”笙老神在的道。因為養過林意這麼一只奇葩的幼蟲,所以笙還是挺有經驗的。

林意:“!”他拿什麼喂?林意看著一只只對著他噘嘴的幼蟲,簡直想拔腿就跑,他怎麼不知道幼蟲這麼難纏呢!

“嘿,小寶寶們,開飯在這邊哦。”一個聲音拯救了林意。

“唧唔!”幼蟲們立刻棄林意而去了。

林意擦了一把汗,感激的朝來給幼蟲們喂食的工蟻點點頭。

“你們是來看這些小寶寶的嗎?”一只工蟻走到林意身前。

林意點頭,“它們看起來都很健康,而且食欲很好。”

“沒錯!”工蟻也很高興,然後他就彎腰在地上撿起來什麼,扔進了身後掛著的包裹。

林意好奇的伸頭看。

“這是幼蟲們的便便,是綠色的,很健康。”

林意的臉就綠了。

“這些便便送到蘑菇房,可以節省很多菌圃呢。”

“呵呵。”林意干笑。

“還有這個。”工蟻撿起一條蟲殼,“這個也是好肥料,小寶寶們長得快,育兒室得打掃得勤快一些。”

“辛苦你們了。”

“這沒什麼,不過,通常大家是不會把蟲殼拿去做肥料的,你看,透明的,多漂亮啊,很多蟻要拿回去做裝飾品的。”

林意瞅了瞅,完整的,透明的蟲殼確實蠻好看的,但是放在房間裡做裝飾品……

突然,林意觸角一僵,他突然想起了笙房間裡的牆壁上也掛了一些透明的東西,不過因為是拆開的,林意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也沒有太過在意。現在想起來,那玩意兒可不就是這種蟲殼嗎?

林意心中一突,突然轉身直勾勾的瞪著笙。

笙淡定的看著林意,“你從第一次蛻皮,脫下來的殼我都留著的。”

“轟隆!”林意被笙這個消息劈得頭暈眼花。

“你!”變態啊!林意在心中狂吼。

笙倒是淡定的很,“我們已經有很多了”他對那只工蟻道。

工蟻給了笙一個你們很有眼光的眼神,“那你們慢慢看,我先走了。”工蟻就繼續在幼蟲中間打掃去了。

林意瞪著笙,整只蟻都不好了。

笙摸摸林意的腦袋,“不想把小意的任何東西給別的蟻。”

林意憋了一口氣,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他真的想問笙一句,莫非他的便便笙也拿去種了蘑菇吃掉了嗎?還是曬干以後放床底下了?

林意打了個哆嗦,為了他的心髒好,他還是不要問這個問題了。

林意提溜起一只吃飽喝足准備睡大覺的幼蟲,伸出觸角,仔細給它檢查起來。

幼蟲被林意打擾了睡眠十分的不開心,“啊嗚”一聲,啃了林意一手的口水。

林意面無表情的把口水蹭到笙身上,繼續淡定的給幼蟲檢查,笙也淡定的讓林意擦。

“沒問題。”林意放下這一只,做好了記錄,又去看另外的。

抽查了一些幼蟲,發現幼蟲們都是身體健康,吃嘛嘛香,林意就放了心。

“咳,笙,我先回祭司那裡去了,你繼續工作吧,要努力。”林意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然後轉身打算飛快的離開。

“小意,你就算把外面的蟲殼丟掉,我還有一些是藏起來的。”笙十分淡定的叫住了林意。

林意頓時就僵硬在了原地,“啊哈哈哈,你說什麼呢?”

笙走到林意身後,握住他的觸角親了親,“小意,我喜歡你的味道,留下來,嗯?”

林意就變成了紅燒蟻。

“啊哈哈哈,我又沒打算做什麼。”

“乖。”笙眯著眼睛摸了摸林意的腦袋。

林意就完敗了。

“沒有!真的沒有!”林意挫敗的趴在了床上。

他把房間都翻了一個遍了,除了牆上掛著的那些,他還真的沒有找到剩下的蟲殼。

林意抓狂的撓了撓腦袋,觸角都被他捏變形了。

“到底藏到哪裡去了?”林意冥思苦想,看向牆壁上的那些,林意觸角掙扎了幾下,最後還什麼沒有動那些。

……

“喂!意!”格不滿的聲音響起,“漏出來了。”格淡定的提醒。

“哇哦!”太過走神了,林意面前正在制作過程中的藥劑差點就撒出來了。

手忙腳亂的收拾好,林意有點心虛的看了看格。

格哼了一聲,“我又不是祭司,不會抽你的。”

林意:“……”

“祭司到底什麼時候出來啊。”格擔心的看向石門。

老祭司給林意和格布置了功課,就帶著一些石菌蟲,一頭扎進了“藏寶室”中,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不知道。”林意分好了藥劑,又拿起一本冊子使勁的背誦。

老祭司給他安排了相當多的任務,一旦他沒有完成好,監督者格就可以代替老祭司抽他!

林意一點都不想被格抽打。

他本以為可以輕松一段時間,結果,林意還是發現他太過天真了。

不過,老祭司到底想干什麼?林意只要一想到堆在角落裡,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冊子小山,就頭皮發麻。他就是再厲害,短時間也消化不了那麼多東西啊!

真不知道老祭司到底打算做什麼。

而且,林意撇了撇格。老祭司說了那些東西是給他准備的,格就當真看都不去看一眼了,這種自覺簡直讓林意自慚形穢。

“祭司的事情完成了,他應該就會出來的。”

“唉。”格就嘆息,“意,就算老祭司沒有出來,你的功課還是要做的。”

林意:“……”還有沒有同伴愛了?

林意結束了今天的課程,走出巢室,就看見笙在等他了。

“我們走吧。”林意小跑到笙身邊。

笙淡定的看了林意一眼,“走吧,上訓練場。”

林意:“……”這一只兩只的,是不是都把他當成超蟻了?

走到訓練場,林意才發現最近來這裡的蟻越來越多了。

“他們都是這麼了?”林意不止一次發現大打出手的蟻了。

“熱身。”笙淡定道。

林意一頭霧水,“打架還需要熱身?”

笙用觸角勾住林意的,“小意,並不是所有蟻都像我們一樣。”

“?”

笙湊近林意,“春天快到了。”

“!”

林意瞬間明白了,頓時囧囧有神,因為春天到了,快要到交-配時間了嗎?這是為了爭奪伴侶的熱身?林意絕倒。



☆、第九十章

林意勉強鎮定下來,身邊戰況激烈,小心翼翼躲過好幾波鬥得正歡樂的蟻群,他們總算找到了一個相對空閑一點的地方。

這個地方源能也很充沛,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方便螞蟻們打完架後趕緊恢復能量。林意吸了幾口源能,頓時就覺得神清氣爽。

抽空瞅了瞅身體裡的蛋蛋和光點,這兩貨還是睡得正香。好在光點就算在睡夢中也在忠實的履行著它的職責,否則林意就得抓狂了。

不過林意十分認真的猜測,也許這個狀態才是螞蟻們得到光點後的正常狀態,而他這裡,好像是他的光點太奇葩了……

“小意。”笙發現林意居然開始發呆了,無奈的摸了摸林意的腦袋。

林意甩了甩觸角,趕緊把注意力掰回來。

太久沒有出來活動活動了,林意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有點發僵。

笙做好了准備工作,要對林意來一頓愛的教育之前,林意趕緊先約法三章。

“不准打我!”林意趕緊後退幾步。

“不准動手動腳!”

笙心中好笑,“那麼小意,我應該怎麼做才算不動手動腳?況且,我並沒有打你。”那只是很正常的切磋和身體接觸罷了。

林意想了想也是,既然是來訓練場的,那就沒有不和對手動手的理由。

“好吧。”林意咬牙,“你輕點。”

笙就咧了咧嘴……

“混蛋!痛痛痛!”林意趴在床上,齜牙咧嘴的怪叫。

笙替林意按壓著肩膀,一臉無奈之色。

“都說了讓你輕一點了,你就是不聽!混蛋,混蛋!”

“乖,松一松就不痛了,放輕松。”笙只好無奈的哄蟻。

“我再也不要和你來了!你這個粗魯的混蛋!”林意猶自不解氣的大罵。都說了讓笙輕一點,輕一點,他下手還是那麼重,林意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笙也無奈,他怎麼知道他的小東西一下子變得這麼弱了,居然連他已經刻意放慢很多的拳頭都躲不過。

“小意,你該鍛煉一下了,要不然堅持的時間太短,我還沒有舒坦呢。”這麼打架只打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硬生生憋回去,真的很難受。

“還想再來?沒有下一次了!”林意斬釘截鐵,和笙打架就是找虐,他才不干了。

“……”笙只能無奈的搖頭,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

“啊!”林意一個慘叫,“你輕點啊!”

“咣當!”房間門被撞開了,“混蛋笙!你想對我家意做什麼?”飛飛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

來不及阻止飛飛的凱怕飛飛被蟻當成壞好事的家伙打出去,也趕緊跟進來了。

“飛……飛飛!”林意目瞪口呆。

“意!笙那家伙是不是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揍他!”飛飛猶如護崽子的母雞一般,不過,當他看見笙和林意此時的模樣,登時就傻了眼。

“你,你們在做什麼?”飛飛卡了殼。

笙淡淡道,“按摩。”

“難道你不是在欺負意?強迫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嗎?”飛飛瞪大了眼睛。

林意差點從床上跌下去,“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還有,就算他們真的在玩“欺負”游戲,也不能這麼直接衝進來啊!

“啊……”飛飛這才發現自己好像鬧了一個大烏龍,一時間只能訕笑。

“飛飛。”林意扶額。

“嘿,對了,我是來找意的,你的房間早就可以定下了,有什麼想法嗎?打算挖在哪裡?”飛飛趕緊轉移了話題。

林意從床上爬起來,房間的事情他都快要忘記了,也是時候弄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地盤了。

林意就看向笙,想問問他的意見。

沒想到一轉頭就看見了笙相當失落的表情,“小意,你要搬走了嗎?”笙似乎精神恍惚,一臉的黯然。

林意一下子就慌了,“我,我只是,就是,就是弄一個單獨的房間而已。”

“小意就這麼想要離開我嗎?”笙十分沮喪,觸角都聳拉下來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不是……我就是,不是!我沒有啊!”林意急得直撓頭。

飛飛和凱差點被嚇死,兩只蟻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靠!他們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這真的是那個笙嗎?要瞎了,要瞎了。

林意完全沒有注意到飛飛和凱差點扭曲的,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笙了。要是笙強硬的不准他搬出去,他還可以義正言辭的和笙講道理,現在笙一副要被拋棄了的樣子,林意完全不能硬起心腸。

“搬出去吧。”笙低下頭,看起來十分的脆弱,他就不說話了,整只蟻顯得很是頹廢。

林意心疼了,“要不,那我就不搬出去了?”

笙還是不說話,觸角卻動了動。

“不騙你,真的不搬出去了。”林意小心翼翼道。

“嗯。”笙小聲哼了哼,慢吞吞抬起觸角,搭在了林意的觸角上。

林意松了一口氣。

笙把腦袋埋在林意的胸膛前,林意就拍拍笙的腦袋。

飛飛和凱同時一僵,在林意看不見的地方,笙冷著一張臉,眼睛放著寒光,唬得飛飛和凱都有點腿軟了。

等林意安慰好“身心受創”的笙,轉過頭來一看,哪裡還有飛飛和凱的身影?

當天晚上,林意就被迫變回了人形,被笙壓在床上親得透不過氣兒來。

等林意好容易得了換氣兒的時間,被笙壓得動彈不得不說,腦子也變成了一桶漿糊,就那麼稀裡糊塗被占盡了便宜。

第二天,林意是被重物給壓醒的,他摸著被親破了皮的嘴角,努力把橫在他腰間的手劃拉開。

越想越不對勁!

林意挑眉,瞪著笙那張好看的臉,林意一把拍開了糾纏不休的笙的觸角。

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現在回想起來,林意腦袋越清楚,火氣就越大,忍不住抬起爪子掐住笙胳膊上的一點肉,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嗯。”睡夢中的笙哼了哼,他抬起另一只胳膊,搭在林意的腦袋後面,直接把林意往下一按,就給林意來了個早安深吻。

林意:“……”好想揍蟻怎麼辦?林意有些蠢蠢欲動。

最後,林意還是又找了飛飛,建了一個單獨屬於他自己的房間。

笙的臉上簡直能陰沉的滴下水來,他痛恨的看著那扇林意樂呵呵裝上去的新樹葉門,恨不得把它戳一個窟窿出來。

笙渾身都散發著寒氣,林意也當沒看見。就算林意的目光只要掃過笙,笙就是一副受氣包小媳婦的模樣,也不能蒙蔽林意了。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飛飛帶著一幫子小伙伴,幫林意建房子還要挨笙的眼刀子,心裡也有氣。

林意無奈,暗暗決定只能以後找機會再好好感謝他們一下了。

飛飛對著笙冷哼一聲,歡快的抖著觸角走了,看見笙吃癟他很高興。

林意更加無奈。

“還不進來。”林意進了房間,對著面壁思過的笙喊了一嗓子。

笙這才慢吞吞的邁步過來了。

林意翻了個白眼,“我的房間就在你的房間旁邊,還有什麼不滿嗎?”

笙這才收起了苦大仇深的臉。

摟住林意的腰,“小意,我不想和你分開。”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只蟻,怎麼舍得放手?

林意嘆氣,“我們完全可以這邊住一天,那邊住一天的。”

笙渾身都僵硬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果然是關心則亂了。

“我去幫你弄一些家具。”笙狼狽的跑走了。

林意笑得打跌,原來牛逼哄哄的笙,也有腦子轉不過彎兒來的一天。

林意繼續過貓冬的日子。

天天被監督著做一大堆功課,有時間了就調戲調戲笙,玩一玩育兒室的幼蟲。

有時候,育兒室裡也會混進來幾只噬蟻甲蟲。林意看著那些醜陋的東西,心中還是有幾分感慨的。當初他周圍的幼蟲們都怕死這個玩意兒了,這玩意兒殼子比烏龜殼還要厚。

不過現在育兒室的守衛可比當初嚴實多了,這些東西一被發現,馬上就會被丟出去。

工蟻兵蟻們還是拿它們沒轍。林意偷偷留下過一只拿來研究,這蟲子把大部分的能量都拿來供應它們的殼了,怪不得殼這麼厚實。

林意讓笙試了試,笙一巴掌就把那噬蟻甲蟲的殼子給拍碎了。嗯,由此可見,螞蟻們並不是真的拿那些蟲子沒轍的,只是他們沒有像噬蟻甲蟲一樣把能量大部分都供應了顎,這才比不得它們的殼。

既然笙可以對付他們,林意等工蟻們再發現了噬蟻甲蟲,就直接把蟲子要了過來,讓笙齊整的把殼給剝下來,做了質量極好的家具。

笙對於林意把他當苦力使喚這事兒,還樂顛顛的很,飛飛偶爾也帶著小伙伴來湊熱鬧,有時候還要和笙叫板,弄得到處雞飛狗跳的,還樂此不疲。

幼蟲們長得飛快,等林意回過神來,幼蟲們已經結了繭,而且就快要破殼而出了。

林意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繼續下去,不過,現實卻往往不能如意的。很久以後,林意才發現,那竟然是他短暫的一生中,除了無憂無慮的幼年期,一段最難得的快樂時光。

伴隨著地面上雪水融化的聲音,育兒室蟻繭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還有螞蟻們青春的躁動,林意迎來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春天。

雖然只是第二個,他卻已經成年了。



☆、第九十一掌

看過了新出生的,白白嫩嫩的幼蟻,林意磨拳謔謔要到地面上去大展身手。

好吧,其實他也不是非要那麼著急跑出去的,因為他又被老祭司給趕出來了……

趕出來就趕出來,林意也樂得清閑,正好可以跟著大部隊進行第一次春獵。

笙根本沒當他是飛蟻,沒有守在女王身邊高冷著,居然還要跟著樊的小隊出去狩獵。螞蟻們只當笙是腦子出問題了,果然,野生的飛蟻弊病良多。

林意就趴在那只“弊病良多”的飛蟻背上偷著樂呵。

笙只能無奈的笑笑,背著林意跟上隊伍。

一出洞口,林意直接一個大噴嚏。

“好冷!”雖然外面的積雪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但是溫度還是不夠高。

樊湊過來,壞笑道,“怎麼?意小公主撐不住了?來,來你樊哥哥懷裡,哥哥給你暖和暖和。”

“去你的!”林意笑罵。

笙直接給了樊一個冷冰冰的眼神,背著林意就飛了起來。

“哇!”林意趕緊抓緊了笙,他也是坐過一次“飛的”的蟻,現在這個飛的更加舒適,而且還聽話,林意激動得冷都顧不上了。

“靠!”樊在地面上跳腳,“這不公平!憑什麼只有你能飛啊!”

回應樊的是笙翅膀帶起的旋風,差點把他給掀進泥巴地裡,惹得樊大罵沒義氣。

林意已經顧不上樊了,從這個高度欣賞山谷,實在是太美了。

山頂上的積雪還沒有化完,山腳下,流經山谷的小溪波光粼粼,兩岸是一片鮮活的綠色,五彩斑斕的花也開了,展現在林意面前的就是一副美麗的花卷。

“真漂亮。”林意忍不住感嘆。不管已經看過多少次了,林意還是會被這美麗的大自然鎮住。

笙為了讓林意多看幾眼,特意繞著他們的巢樹轉了幾圈。他們的巢樹是這附近最大的一棵樹了,風景自然獨好。

突然,林意眼角劃過什麼,他心中一跳,“笙,那邊,那邊!”

林意有些激動,笙按照林意的指示停在了一根樹枝上。

林意顧不得樹枝還很濕滑,直接從笙的背上跳了下去。

“小意。”笙有些擔心,趕緊追了上去,發現林意在一根樹叉前激動得很,笙的觸角就挑了挑。

林意確實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他的面前是一個灰色的繭。

這個繭幾乎和還沒來得及長出新葉的樹枝融為一體,只是林意還是發現了它的不一樣。

林意小心翼翼接近了那個繭,用觸角碰了碰。

繭裡面傳出了一個欣喜又堅定的意識。

大毛!

林意讓飛飛把大毛放生了,他沒想到大毛居然沒有離開,而是選擇在這裡化繭。

笙很快也意識到了什麼,看見林意那麼專注的樣子,就沒有催促他。

林意就眼巴巴的瞪著那繭。

“哢嚓。”繭的側面裂開了一條縫隙。

林意抓住了笙的觸角。

裂縫越來越大,林意也越來越緊張,他覺得他現在就像一個在等待孩子出生的傻爸爸一樣,緊張又忐忑。

笙任由林意捏著他的觸角,給予他支持。

已經能看見裂縫裡面有一個小生命在拼命掙扎了。

林意見到那小生命在繭子裡面痛苦的扭動,那繭卻像一座撼不動的大山一樣壓著它,心都要碎了。

“笙……”林意啞著嗓子叫了笙,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失去理智,幫那小生命從那可惡的繭裡面出來。

林意知道他不能,蝴蝶破繭注定是艱難而又痛苦的,只有熬過他們生命中最艱難的這一道坎,他們才能夠飛上藍天。這是命中注定的。

笙摟住了林意,無聲的給林意依靠。

他們就這麼呆呆的站在了樹枝上好幾個小時,樊都以為他們那兩只興奮過度了,只好無奈的帶著部隊繼續前進。

繭中的小生命掙扎了許久,終於,它露出了一個腦袋。

“大毛!”林意激動的叫了一聲。

小生命似乎是聽到了林意的聲音,掙扎得更加賣力了。

終於,似乎是水到渠成,它奮力一躍,桎梏它的生命之殼終於脫離了它的身體

林意激動得差點落下淚來。

“成功了,成功了!”

“嗯。”笙拍拍激動的林意。

“大毛!”林意就想走上前去,不過,林意只走了一步,又默默的退回來了。

“好醜。”林意愣愣道。

正打算恢復了體力給親愛的飼主一個愛的擁抱的大毛就渾身僵硬了。

“嗷嗚!”大毛悲憤的嚎了一嗓子。是毛毛蟲的時候被嫌醜,現在它都已經破繭成蝶了,居然還嫌它醜!還能不能繼續愛下去了啊?

大毛大受打擊,怏怏不樂的趴在了樹枝上,把屁股對著林意。

林意馬上捂了捂嘴巴,“大毛,那什麼,你這不是翅膀還沒有晾干嗎?也許等會兒就好看了。”

確實,大毛現在的確不好看。渾身濕漉漉的,翅膀更是皺巴巴的蜷縮在背部,身上干一塊皺一塊的,能好看才見鬼了。

大毛並沒有被安慰到,它四十五度望天,它是一只憂郁的小蝴蝶。

林意干巴巴的笑了笑,不曉得該怎麼安慰它才好。

終於,陪著大毛吹了一會兒風,大毛的翅膀也變得越來越硬,很快,“噗嗤”一聲輕響過後,大毛的翅膀終於徹底展開了。

試探性的扇動了一下翅膀,大毛跌跌撞撞的跑了幾步。

終於,它往樹下一躍,翅膀扇動了幾下,搖搖晃晃飛上了天空。

先前大毛對於新的身體還不夠熟悉,不過很快,骨子裡的天性就告訴了它它應該怎麼飛。

沒用很長時間,大毛就能夠在林意的頭頂上優美的轉圈了。

林意到了此時才知道,大毛居然是一只漂亮的鳳蝶。它的翅膀上明亮的藍紫色形成了神秘而美麗的圖案,將林意的心神都吸引進去了。

林意情不自禁的抬起了前肢。

那只美麗的蝴蝶打了個圈兒,就歇在了林意的前肢上,優雅,神秘,美麗。

林意喟嘆,果然不愧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物種,在這裡也是一樣的。

林意動了動前肢,蝴蝶又優雅的飛了起來。

“看來繼續叫大毛也不合適了。”林意有些遺憾。

蝴蝶就圍著林意拼命繞圈,顯然很同意林意的話,就差嘚瑟的翹尾巴了。

“那不如。”林意想了想,“就叫大花吧。”

“吧唧!”美麗優雅的蝴蝶一頭撞上了樹枝,震得翅膀上的磷粉簌簌下下掉。

還不如就叫大毛呢!馬上要出爐的大花為了挽救自己的名譽,趕緊撲騰著去抱林意的大腿,小腦袋拼命的擺動,就差涕泗橫流了。

“不喜歡?”

小腦袋又拼命的點,可愛的觸角一晃一晃的。

林意眼珠子就落在那晃動的觸角上了。

“我覺得挺配啊。”林意有點遺憾。

“唔唧唔!”蝴蝶急得直撓地。

“好吧,那還是叫大毛吧。”蝴蝶大毛就松了一口氣。雖然這名字還是不咋地,不過也用了這麼長時間了,至少還是比大花要好一些。怎麼就這麼心酸呢?蝴蝶大毛忍不住掬了一把淚花。

等待大毛花了很長時間,還好現在他身邊有兩只飛行小能手了,也不怕耽擱時間太長。

樊他們也沒有走遠,他們這次並沒有要離開領地很遠去狩獵,主要是在自己的地盤。

春天到了,不只是植物們長了新芽,連帶著害蟲也會產卵,甚至速度快一些的,孵出來了也不是沒有。

他們首先要在自己的地盤將那些會損害植物的害蟲清理掉,順便也要清理一下地盤上的能量植物,不能讓它們過度繁殖,給螞蟻們帶來危險。

植物為他們提供好的生活環境和食物,他們也投桃報李,要保護這些植物。這是一種雙贏的方式。

他們趕上了大部隊,開始地毯式的搜索那些入侵生物。

大毛則是快快樂樂的一頭扎進了花叢裡,早春的花也開了,一朵一朵的非常美麗,這對大毛來說是個很大的誘惑。

林意見大毛玩得開心,也由得它去了。

“真沒想到,原來那只醜兮兮的毛毛蟲,變成了蝴蝶居然這麼好看。”樊見到大毛以後,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小時候醜一些,長大了才好看。”林意見不得自己孩子被說醜,他自己說可以,別的蟻,還是算了吧。

樊撇撇嘴,知道林意這是護犢子了,也懶得和林意爭辯。

笙默默的走過來,“劈裡啪啦”往樊身上扔了一大堆的蟲卵,裡面甚至還有掙扎不休的幼蟲。

“啊!”樊像個受驚的小姑娘一樣跳了起來,羊癲瘋似的抽搐了很久,把身上的東西確定都抖掉了,這才有心思大罵。

“你們要干什麼?”樊悲憤的大叫,“太過分了!”

林意訕笑,“這不是在收拾那些壞家伙嗎?笙已經弄了這麼多了,應該表揚他才對。”

林意說完就衝笙眨眨眼。

樊氣得跳腳,“哼,既然如此,那麼好東西也不能浪費了。”

樊就捏起一只蟲子,一把扔向了大毛。

“喂!”林意來不及阻止,還以為樊要欺負蝴蝶呢。

結果林意就看見他以為的,萌萌噠,喜歡喝花蜜的大毛,瞬間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直接把那蟲子給一口吞了下去。

林意驚呆了。

“小鬼,你那蝴蝶號稱幽冥鳳蝶,也是吃肉的。”



☆、第九十二章

林意被大毛居然吃肉這個真相驚得不輕,不過他想了想,螞蟻都可以變成人,蝴蝶吃肉有什麼好奇怪的?

而且,昆蟲居然都還有人形呢,說不得哪天大毛就給整出一個人形來了。

他可是記得,他見過一只擁有人形的蜘蛛呢。

不過樊立刻就粉碎了他的想像。

“別以為所有動物都有第二形態。”樊嘲笑林意的沒常識,“就算是我們的巢穴裡,也有很多蟻是不能變身的,他們幼年的時候也許可以維持第二形態,成年了,這種能力也就喪失了。”

林意張了張嘴,他想問,說好了人形方便交-配呢?不過他還是沒有問出口,萬一又被嘲諷不是人形就不能交配嗎?那林意的臉可就丟大發了。

林意不說話了,開始悶頭干活。

他找蟲子一找一個准兒,藏得再好的蟲子也攔不住他。

大毛的觸角上有發達的嗅覺器官,也一邊嘚瑟它漂亮的翅膀,一邊幫林意捉蟲子,順便填飽自己的肚子。

笙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把嫩芽,遞給林意示意他吃。

這些嫩芽是巢樹的幼苗,他們不需要新的巢樹,所以螞蟻們會把可能與巢樹競爭的樹苗通通切斷,包括巢樹自己的後代。

林意嚼了一根,甜滋滋的,水分也很多,味道很好,就拋了一根給大毛,在笙的嘴裡也塞了一根。

笙和大毛都動著嘴巴哢嚓哢嚓嚼動著,讓林意莫名其妙的喜感起來。

忍住笑意,林意正好又發現了一堆蟲卵,就往那邊走了就幾步。

“唰啦。”有一個運動極快的東西從他眼前滑過。

那東西行走的路線十分隱蔽,顯然是個隱匿高手。

林意疾走幾步,毫不猶豫的朝那東西藏身的地方衝了過去。

那東西顯然沒料到林意居然發現他了,慌慌張張往後面撤退,卻被林意看了個清楚。

一只陌生的螞蟻!

林意心裡一驚,螞蟻們向來是劃定了地盤,就井水不犯河水的,除非是借道路過,或者是——准備搶占新的地盤!

這可不是小事。

笙已經追了過來,林意趕緊把這個發現告訴了笙。

笙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我們馬上回去。”

林意趕緊把大毛也喚回來,跟著笙往回跑。

“什麼?”樊也被嚇了一跳,“你真的沒有看錯?不是我們巢穴的螞蟻,也不是你眼花了?”

林意肯定的點點頭,“肯定是一只螞蟻,但是不是我們巢穴的。”

樊站不住了,他馬上派蟻把分散出去的蟻找回來,一清點,居然有兩只螞蟻不見了!

樊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工蟻馬上回去,強壯的兵蟻留下來搜索領地。”樊很快安排好了工作,戰鬥力低的工蟻被率先安排回了巢穴。

留下來的工蟻一個小隊一個小隊的組合參與搜索,很快就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真的有陌生蟻來我們這裡踩點了!”樊發現事情好像大條了,“甚至可能在更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了。可惡,我們居然沒有發現!”

樊懊惱極了,在林意的指點下,他們居然一連找到了好幾個特別隱秘的藏身點,裡面還有螞蟻生活過的痕跡,這裡陌生蟻的氣味不要太濃郁。

“那些家伙,該是在這裡藏了好幾年了!”樊這樣說著,心裡有些發涼。能夠在好幾年前就開始在他們領地裡踩點,這樣一想,那他們的目的就絕對不單純,也不簡單。

樊簡直恨不得林意早出生幾年,那樣的話他們也許就能夠早點發現對方的陰謀,讓他們的計劃不能得逞了。

但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居然是祈禱他們並沒有發現很多巢穴的底細。

但是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他們真的不會發現嗎?

樊的心情特別沉重。

大毛好像也知道事情好像不妙了,乖乖的歇在林意的肩膀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林意心裡也有些慌,他抓著笙的觸角,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也回去。”樊下了命令。

兵蟻們就匆匆回到巢穴。

外出的所有螞蟻都得到了馬上回去的通知。

巢穴大廳內,所有的小隊隊長聚集在一起,俱是面色沉重。

林意不知道大家討論了什麼,他被格急匆匆拉回了祭司那裡。

“做出來了,藥劑做出來了。”格顯然心情很好,他向林意報著喜訊。

得到這個好消息,林意的心情也輕松了一些。

“有效果嗎?”林意就問。

“這不就是要帶你去看嗎?”格果然先帶著林意去看了生病的飛蟻,他們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因為他們本身足夠的強大了。

林意走進隔離間的時候,飛蟻們已經恢復了不少精神,看起來不再是當初那副慘兮兮的樣子了。

看完了飛蟻,林意又去看了看老祭司。

老祭司紅光滿面的,破天荒的沒有維持蟻形,居然用了人形,而且還穿上了一條特別鮮艷的袍子,那袍子上居然還插著幾朵小花!

林意的觸角一下子挑起來了,他本能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深想,老祭司已經在朝他招手了。

“意,你過來。”

林意就乖乖的過去了。

老祭司愜意的靠著他的躺椅,先眯著眼睛檢查了一下林意脖子上的石頭項鏈,發現石頭項鏈依舊好好的,就滿意的點點頭。

“這條項鏈你要收好了。”

林意點頭,正要說話,卻被老祭司阻止了。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而且和笙那孩子一樣,不喜歡受到束縛。”老祭司捋了捋胡子,“不過,你應該也知道,不管是什麼生物,從出生開始,就有許多的生不由己。有時候啊,這個世界總是會逼迫我們選擇一些我們並不情願的事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需知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有時候,我們並不能任性。”

老祭司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林意的頭頂,“你是個好孩子……”老祭司似乎還有什麼未盡之言,卻又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不再往下說了。

林意顯然沒有明白老祭司的意思,似乎老祭司想把什麼事情托付給他,卻又並不說完話,讓林意簡直抓心撓肺的。

“祭司,你是不是……”

“行了,你走吧。”老祭司又開始趕蟻了。

林意觸角抽了抽,他發現他總是被老祭司趕走,那老家伙是要耍著他玩兒嗎?

林意就氣呼呼的走了。

離開以後林意又有點後悔了,萬一那老家伙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只是想別扭一下怎麼辦?

咬咬牙,算了,若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那老家伙應該會說才對。

林意就直接回去了。

巢穴又下了禁出令,這個命令讓整個蟻巢的氣氛都變得不好了。

這好不容易春天到了,他們的巢穴已經一個冬天沒有吃到新鮮的食物,急需要出去補充才對。現在不准螞蟻們外出,是個什麼道理?

林意倒是猜到了一點真相,不過他卻並不敢說出去。

“女王陛下有什麼對策嗎?”笙回來以後,林意就問他。

這一次就沒有老祭司帶他了,林意也就沒能參加由女王主持的高級會議。

笙搖了搖頭,把林意拉到身邊,拍了拍林意的腦袋,“女王陛下已經派了飛蟻出去仔細排查,估計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哪裡的螞蟻在覬覦我們的巢穴。”

林意點點頭,他對飛蟻還是很有信心的,林意強忍下了心中的不安。

“別害怕。”笙認真道,“我會保護你的。”

“嗯!”林意使勁點頭,把腦袋靠在了笙的肩膀上。

兩只螞蟻就這麼緊緊擁抱在一起。

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林意的心也松懈了下來,也許是他杞人憂天了,事情並沒有發展到他想像中的那樣糟糕的地步。

顯然不只是他一只蟻這樣想,連笙也輕松了許多。

“大概再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出去了,那該死的禁出令!”林意也忍不住罵了一句。

蟻巢裡確實彌漫著一股焦躁的情緒。

起先林意還不以為意,只以為大家是被關得狠了,心裡不舒服,面上自然就帶了些。

可是,直到林意親眼看見兩只正在打架的螞蟻,打著打著居然就滾到一塊兒去了,然後你蹭我我蹭你,玩得不亦樂乎,這才發現不對勁!

好像,這段時間維持人形的螞蟻特別多!

不是說好了要節省每一分能量嗎?維持人形可是很耗能的!

直到林意不小心撞見了兩只維持著人形,吻得難舍難分的蟻,這才不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螞蟻們,分明都是進入發-情期了!林意一想到這個,腿就先軟了一半!

而更加不幸的就是,他居然被幾只螞蟻給堵在了角落裡——求愛!

林意雙眼呆滯的看著在他面前不停展示自己魅力的雄性蟻,簡直想哭。他,他真的,真的對這些螞蟻沒有興趣啊!就算他們上顎粗壯有力,尾刺堅硬挺拔,他都沒有興趣啊!

林意差點抓狂!這些螞蟻都是公的,他也是公的!為什麼他就要被求愛啊?

直到黑著臉的笙出現,直接展示了自己身為飛蟻的強大,那些雄性蟻這才很不甘心的離開了。一旦他們知道競爭對手太過強大,也會很識相的不去找晦氣。

“那個,我……”林意被笙拉著往前走的,只能小心翼翼去瞅笙的臉色,生怕笙生氣了。

“小意。”林意猛然被笙回頭身來一把抱住,有些壓抑的聲音就傳進了林意的耳朵。

林意觸碰到笙滾燙的身體,立刻就意識到,笙也發-情了!

這一次,並不是被雌性引誘的,是真真正正的發情了!

似乎是因為曾經強行壓抑過,笙這一次的發-情來得特別迅猛。

笙自己都發現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內心很焦灼,尤其是看見他的小意被那麼多雄性圍住,他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把一切撕裂!

不過他按捺住了,只能紅著眼珠子,緊緊抱住林意,他不能傷害他。

脖子上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蹭了蹭,笙低下頭,就聽見林意用低得要命的聲音道,“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笙還在消化林意這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林意已經羞愧得把腦袋埋進笙的肩膀了。

笙看見林意羞赧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

“小意……”你一點頭,我就停不下來了啊……

林意知道笙的猶疑,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從來沒有後悔過這個決定,尤其是那之後又發生的所有所有……

笙深深的吻了吻林意的額頭,在林意的驚呼中,一把將林意抗了起來,大步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第九十三章

“混蛋……”林意蜷縮在床上,眼角還掛著一點水汽,光溜溜的身體上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他用觸角試圖把自己遮擋起來,那當然是徒勞無功的。

“混蛋……”林意伸手抓住了毯子,擋住自己的臉,觸角卻向旁邊伸了過去,胡亂摸索了一下。

沒想到這一摸居然摸了個空。

林意愣了愣,隨即艱難的撐開眼皮,他旁邊的床鋪空蕩蕩的,哪裡還有蟻在?

林意一下子就不高興了,都已經把他那樣……他醒來居然看不見始作俑者的身影!

惱怒過後又是羞恥,林意咬咬牙,撐著床沿坐了起來,這一坐卻感覺腰差點斷了,某個地方還火辣辣的疼。

林意青著臉,木頭一樣的哆嗦著有點合不攏的雙腿站在了地上。

這一站,腿一軟,林意差點就跌倒在地上去了。好在他及時的扶了一把牆壁,這才免去了屁股開花的命運。

不過他現在的狀況也沒比屁股開花好上一點,林意揉著酸痛的老腰,忍不住在心裡大罵笙的沒有節制。

等他搖搖晃晃站穩了,才發現桌子上留著東西。

艱難的移動過去,這才發現原來的一包食物和一張樹葉紙。

林意顧不得那樹葉紙了,他哆嗦著手先灌了一大口的水,觸角也沒有閑著,直接把那包食物拆開了,飛快的往嘴裡塞。

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林意這才仔細看了看那樹葉紙。

“寶貝兒,我有事先出去了,食物在這裡,乖,好好吃飯,等我回來——愛你的笙。”

林意紅著臉把樹葉紙扔在了一邊,誰是你寶貝啊!然後林意就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食物,觸角卻又悄悄伸出去,又把那樹葉紙給劃拉回來了。

算了,他胸襟寬廣,就不和渾蛋笙計較了。

林意抹了一把嘴,身體雖然還是很不舒服,不過卻很干淨清爽。他現在這個身體又恢復得很快,一吃飽,林意就感覺活過來了。

勉強忍住了內部的不適感,林意推開大門,就走出了房間。

住宿區外空蕩蕩的,而且安靜極了。林意的觸角疑惑的搖了搖,這裡也太安靜了吧?

林意心中陡然一沉,螞蟻們都去哪裡了?

他趕緊加快腳步,往外面跑去。

一路朝外面跑著,林意越發的驚恐,為什麼沒有看見平時來來回回的螞蟻?這不正常!

好容易聽到前方傳來聲響,林意趕緊衝了過去。

“怎麼回事?”林意發現大批大批的螞蟻集中在大廳內部,全都是一派慌亂之色。他們嘈嘈雜雜的說著話,雖然很驚慌,卻還沒有到失控的地步。

“到底怎麼了?”林意抓住一只驚慌失措的螞蟻。

“我,外面,外面打起來啦!有螞蟻侵犯我們的領地,他們打過來啦!”

“你說什麼?”林意心中一慌,有些難以置信。

“你不知道?”那只螞蟻反而被驚了驚,“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我們的兵蟻快要頂不住了!”那只螞蟻發泄似的大吼一聲,似乎這樣就能減少他的害怕。

“不可能!”林意愣愣道。

明明,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那些天殺的螞蟻,居然趁著我們巢穴一大批蟻發-情期剛過,身體正是虛弱,又沒有及時得到充足食物和能量補充的時候來進犯我們,可是真挑的好時候!”

林意已經什麼也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哪裡?”那只螞蟻發現林意的反常,一把揪住了林意,“難道你想出去送死嗎?飛蟻和兵蟻他們差不多都出動了,你現在跑出去,不過就是白白丟了性命罷了。”

林意居然被輕而易舉的就拉了回來。

那只螞蟻也發現了林意的虛弱,“你就別逞能啦,不要去給還在外面戰鬥的蟻增加負擔!”

“不,不,笙,笙還在外面!”林意呆滯著雙眼道。

那只螞蟻馬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也剛剛過了發情期吧,現在可是……誒!”

林意已經轉身跌跌撞撞往裡面跑去了。

林意拼命的往老祭司那裡趕,既然巢穴真的被進犯,那麼現在,林意憑借自己的能力想要找到笙已經不可能了,他想要去求助老祭司。

他當然知道這種戰爭有多麼的殘酷。

事關繁衍與壯大,不同巢穴的蟻幾乎天生就死死敵,能夠和平相處的太少了。一旦逮到機會,他們會毫不留情的將敵人蟻碾壓殆盡。

林意相信,這種事情他們的巢穴也沒有少干。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大自然就是這麼殘酷。

既然已經能讓戰鬥力低下的蟻慌張成這樣了,那麼地面上的戰鬥情況就絕對不容樂觀。林意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老家伙!”林意一把推開了老祭司的巢室,卻站在入口處,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了。

格正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而一身狼狽的老祭司,正苦笑的坐在地上,他的面前則站了一個女孩。

林意瞳孔一縮,腹部反射性的抽搐起來。他捂住腹部,一種抽疼就源源不斷的壓迫著他的神經。

是那個女孩!明明她只是出現在他的夢裡,可是林意看到這種情況,馬上就意識到,他當初那個夢,絕對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夢那麼簡單!

“老家伙!”林意幾步跑到老祭司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女孩只是淡淡的看著林意的動作,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咳咳咳。”老祭司咳嗽幾聲。

林意這才發現,老祭司居然已經輕得仿佛只剩下一層殼子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意喃喃道。

老祭司苦笑著搖了搖頭,“意,你不該來這裡的。”

“可是他已經來了。”女孩出聲道,“你是來陪我的嗎?”她用純真清澈的嗓音問。

林意腦袋裡轟隆一聲,這個女孩他見過!

他想起來了,他曾經誤入過這個女孩居住的地方,他見過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孩歪著小腦袋,一拍懵懂。

“我來說吧。”林意聽見一個威嚴又不失慈祥的聲音。

林意轉頭去看,卻看見女王陛下走近了他們。

女孩一見到女王,臉上那點可愛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臉上變得毫無表情,並且冷冰冰的。

這個女孩,憎惡著女王。

林意意識到這個,心中有些茫然。

“是你把信息素釋放出去的吧?”女王對著女孩輕聲道。

林意這才注意到,女王的神色極為憔悴。她已經很努力的掩飾了疲倦,卻還是被林意一眼看穿了。

林意從來沒有這麼清楚的認識到——女王,她老了。

盡管她的人形還是滿頭的烏發,雍容華貴,但是內裡腐朽的氣息,怎麼也掩蓋不了。

女孩冷冷的看著女王,沒有語言,沒有動作,一點表情也沒有。

老祭司看著女王,嘆了一口氣。

他們的時間都到了。

誰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林意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這三只蟻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女孩釋放了信息素?林意馬上意識到,巢穴裡那一場集體發-□□件,更本不單純。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女孩終於開口了,她卻把目光放在了林意身上。

林意忍不住後退一步,緊緊的捂住了肚子。

“你搶走了它,該把它還給我了。”女孩冷冷道。

“不。”女王搖搖頭,“它早就不屬於你了。”

女孩就皺起了眉頭。

“你沒有能力讓它接受你,所以它不屬於你。”

女孩的臉色更加難看,“不,我說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女孩緩緩朝林意走了過去。

女王擋在了林意身前,她一掃剛開始的憔悴,重新變得意氣風發,“你別忘記了,我還活著。當年我可以滅了你的巢穴,甚至將你俘虜,那麼現在,我自然也可以。”

女孩停下了腳步,有些苦惱,“話是這樣說,可是畢竟你已經老了,而我還很年輕。”

女王聞言,面上自信之色更甚,“我雖汲取你的本源才能多維持這麼長時間的統治,而且也小看了你,但是你同樣也小看了我。”

女孩就沉默了,半晌,她抬起頭來,“你說的對,那麼,我們來重新一決勝負吧。”

女孩剛要動手,女王卻道,“我不喜歡在這裡,我們換一個地方。”女王說完便走,女孩頓了頓,也跟著她走了。

林意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們一前一後離開,他把目光落在了老祭司身上。

老祭司苦笑,“算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了。”老祭司嘆息著,“你應該已經看過那本關於女王的冊子了吧?”

林意艱難的點點頭。

“其實,女王從五年前開始,產卵能力就已經開始下降了。而到了三年前,新的蟻出生的數量已經大大的減少。”

林意點頭,一個巢穴的女王一旦開始衰老,那麼就意味著這個巢穴開始進入暮年了。這個時候,女王只有兩個選擇,一個便是培養繼承者,分娩下能夠繁衍後代的後代,讓她們繼承蟻巢,或者瓜分蟻巢。而這個時候,老女王一般就會成為被拋棄的存在。

第二,那便是女王同巢穴一起衰老,沒有繼承者,也許蟻巢可以堅持到自然消亡,也許是能力降低,被其它巢穴的螞蟻攻擊,占領,滅亡。



☆、第九十四章

那麼,無論如何,蟻巢潰敗的命運都是逃不過的。

老祭司一臉滄桑,“我們的巢穴也曾經輝煌過,也曾經登上頂峰。”

現在,不過是走上了所有的巢穴都會經歷的消亡之路罷了。

林意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我曾經以為你可以得到傳承,那是我們森林蟻一族最強大的力量。可惜,蟻神好像已經不再庇護我們森林蟻一族啦,可惜啊……”老祭司看著林意,眼滿是遺憾。

“老家伙,你……”

“噓,聽我說完。”老祭司制止了林意,“當年這個秘密只有我和女王知道,連她身邊的最衷心的護衛飛蟻都不知道。”

“那年我們巢穴的力量還算強,我們領地的鄰居是一群食草蟻。那群蟻天生性情溫和,不喜爭鬥,以青草樹葉為食,冬天的時候會種植草菇,到了春天就會和我們交換一些其它的物品。”

“因為食草蟻大多熱愛和平,他們沒有有力的上顎,所以自保能力很差。但是他們又是和大自然最親近的蟻,他們甚至可以和能量植物和平相處。”

“因為沒有衝突,那群蟻意外的和平的與我們比鄰而居。”

老祭司嘆息一聲,“直到他們的公主蟻出生了。他們的女王也已經年邁,所以選擇了娩下繼承者。公主蟻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出生的。後來他們的女王就帶著一批忠心耿耿的蟻離開巢穴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巢穴的不可能擁有兩只以上的女王蟻,那樣的話,整個巢穴的秩序都會崩潰的。”

林意點點頭,那食草蟻的女王也是一只有決斷的蟻。能夠放棄一手建立起來的螞蟻王國,只為留下血脈傳承,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

“後來,女王也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他們的公主蟻變異了,能力更強,更加詭異。”老祭司說到這裡就頓了頓,“也許當初女王也只是為了消滅一窩潛在的敵蟻,後來卻發現他們的公主蟻能夠延緩她的衰老,甚至可以提高她的產卵數量……。”

老祭司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林意大概也明白了,既然食草蟻是溫和的物種,那麼潛在敵蟻之類的說法也就不成立。也許,只是女王的私心而已,她不想就那麼放棄了她經營多年的權力,便生生把食草蟻公主變成了她的禁-臠。

老祭司大概也很愧疚,畢竟食草蟻並沒有真正威脅到他們,可是他們還是選擇了在食草蟻最弱小的時候發動了侵略。

不是為了生存的戰爭,就是一場屠殺。

孰是孰非,林意真的不好判定。畢竟女王當初那個決定,也只是為了他們的巢穴,林意並不能因為這個就指責女王什麼。也許女王只是單純的想要延長她統治的時間,畢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現在,大概是當年殘留下來的蟻選擇來復仇了。”老祭司很淡定道,“一個蟻巢不可能只有一個繼承者,候選者的數量也不會少。他們有的可能獨自離開巢穴選擇了建立自己的王國,只有很幸運的家伙,才可以從母親身上繼承一個王國。”

如果能夠繼承一個現成的巢穴,確實對於新生的女王蟻來說是一件方便了許多的事情,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可以避免很多可能的危險。

“當年,我們並沒有能夠將食草蟻一網打盡,他們還是逃出去了很多。”

“食草蟻能夠和很多蟻和平共處,他們可以和別的蟻利益交換,這一次我們的巢穴被入侵,單單只有他們的話是根本做不到的。”

大自然沒有給食草蟻強健的體魄,卻給了他們和其它種族合作的機會。

林意心情沉重,大概,在那個女孩看來,女王俘虜了她,卻沒有殺死她,反而把她當成了生育能量提取器。這樣的侮辱,對於一只巢穴的繼承者來說,根本是不能忍受的事情。

可是她卻堅持下來了,還成功打消了女王的猜疑,得到了復仇的機會。

林意不得不佩服那個女孩。

老祭司讓林意扶著,坐在了他的躺椅上,“其實對於這一天,我和女王都是有預感的。”

林意眼巴巴的看著老祭司。

“意,跟我來。”老祭司突然神色一變,渾身的虛弱之氣仿佛一瞬間全都消失了,“陛下不會再回來了,我們不能浪費她給我們創造的機會。”

林意一愣。

“走!”老祭司一把拖起林意,大步的往前走。

林意這才發現,盡管蟻巢前方蟻心惶惶,可是後方的蟻卻並不混亂。

林意發現一隊整齊的工蟻在忙碌著,他們在搬運蟻卵和幼蟻!

今年的幼蟻剛剛結束了新生儀式,大概他們也察覺到了蟻巢不同的氣氛,全都乖乖的聽從指揮,甚至還鼓起小身板生怕拖累了隊伍。

“你跟著他們走!”老祭司推了一把林意。

“老家伙,我……”林意急了。

“你的小伴侶是這次撤退任務的主要護衛,你跟著他們走才能見到他。我們早就已經秘密選好了新的地址,現在來不及多說了,你趕緊走吧。”

“你難道不一起走嗎?”林意更急了。

一個東西朝他飛了過來,林意趕緊接住,發現居然是昏迷的格!

“帶他走吧,我們這些老家伙,早就已經決定要和巢穴共存亡了。”老祭司身後突然多了許多飛蟻。

林意定睛一看,這些飛蟻雖然氣息很剽悍,但是皆是上了年紀的,年輕的都不在這裡。

朝林意說話的是一只滿臉皺紋,渾身傷痕累累的飛蟻,他柔和的看著林意,“接下來,就是你們這些年輕蟻的天下咯。”

“老家伙們,養了這麼長時間的老,可別把骨頭都給養軟啦!”老飛蟻不再看林意,而是和他的老伙計們觸角相碰。

“走吧!”有老飛蟻們在,相信前方慌亂的蟻群可以很快鎮定下來。

林意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消失,卻沒有一點辦法。

“你還在這麼做什麼?還不趕緊走!”一只兵蟻跑過來呵斥林意。

他是負責維持撤退秩序的兵蟻,他得保證他負責的隊伍都可以安安全全的離開。

林意咬牙,扛起格就進入了撤退的隊伍。

撤退的隊伍盡管並不混亂,但是大家看起來都很惴惴不安。顯然,大家都明白了巢穴此時的處境。

已經到了必須放棄巢穴的地步了,林意就算沒有在地面上,也可以想像此時上方的戰鬥有多麼的慘烈。

大家面上也很茫然,對未來的迷茫,對現在的恐懼,卻還是堅持著恪守命令,保護後代。

林意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他閉上眼睛,機械性的往前走。

笙!笙!你在哪裡?你在哪裡啊……

……

“你瘋啦!”樊一把拉住笙,“你現在還想回住宿區?你是要去找死嗎?”

“小意還在裡面!小意還在裡面!”笙雙眼通紅,他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了。

“你真的瘋了!你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公主!”樊大罵。

“我不該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我不該……”笙喃喃道,“我就不該聽那該死的命令!”

笙再也顧不上樊的阻止,朝著前進蟻流的反方向衝了過去。

“你!”樊氣得跳腳。

“算了,樊,讓笙去吧。”憐沉默的站在了樊的身邊,注視著笙毫不猶豫的背影。

“憐,你……”樊很擔憂。

“他能夠護著我們這一段路,已經不容易了,剩下的路,就讓他按照自己的意願走下去吧。畢竟,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他,也讓他為難了。”

樊就嘆了一口氣。他是知道憐對笙的感情的,也知道笙對她真的沒有一點多余的想法。那小鬼出現前就沒有,現在,更是沒有了。

憐自嘲的笑了笑,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居然是不去阻礙他。憐拍了拍自己的臉,她不能倒下,她得堅強。一直庇護她的母親將要讓她一只蟻去奮鬥,她得肩負起自己的責任。那麼多伙伴的生命,都壓在她的肩膀上了,她得擔起來,再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了。

“我們走吧。”前方的路還很長,她不能停下來。

地面上。

黑壓壓的螞蟻大軍毫不猶豫的收割著對手的性命。

地面上是一地的殘肢碎骸。

無情的侵略者們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前來阻攔他們的身影。

然而被侵入的一方盡管敗跡盡顯,卻一點不肯放棄。一只對付不了一只,就兩只一起上,兩只不行就三只,三只不行就一群!

這些抵抗者的最前方,全都是一些年老,甚至體殘的螞蟻。

他們清楚的知道,只要他們阻攔這些侵入者的時間更長,就能給後方撤退的年輕蟻們更多的時間,就能夠有更多的蟻逃脫。

就算他們已經年老體衰,為了巢穴,他們還是會戰鬥到最後!

他們這一生並不漫長,卻轟轟烈烈!

侵入者們撕碎了這些蟻,卻被更多的蟻用血肉之軀堵上,然而他們還是漸漸接近了巢穴的入口。

“嘿!你們這些可惡的蟻,來吧,爺爺們不怕你們!”一群長著翅膀的飛蟻出現在地面,盡管他們的數量對比起侵略者們還是顯得太過單薄,但是他們昂首挺胸,沒有絲毫的退縮。

“為了巢穴!”

“為了巢穴!”

他們悍然無畏。



☆、第九十五章

林意混在一群蟻中間,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路並不平坦,有時候他也會踹到一些碎石子兒和沙礫,有時候他還會被周圍的蟻推擠。

面無表情的將格扶了扶,林意躲開了阻礙,一點一點向前走。

“巢穴被破了!”突然有蟻失魂落魄道。

所有蟻前進的腳步就頓了頓。

“該死!該死!”有年輕的蟻想要掉頭回去,被旁邊的蟻含著淚呵斥了,“前輩們拼了性命也要保護我們,你想要他們的犧牲都白白浪費了嗎?”

“我,我……”最終,那只蟻嚎啕大哭起來。

像是開了一個頭,嗚嗚咽咽的哭泣聲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氣氛十分悲哀,林意用觸角捂住胸膛,眼角酸澀。他也同樣感覺到了,他們的源石被打破了。巢穴的源石和他們息息相關,無論隔了多遠,它都可以指引螞蟻們回家的方向。但是現在,那指引已經消失了。

閉了閉眼,林意狠狠擦了一把眼角。

既然源石已經碎了,一切已經非常了然了。侵入者已經進入了他們的家園,留在巢穴的蟻十死無生。

林意回頭望了望,他們已經從地下通道走出了小山谷,走出了他們的家,以後,山谷的家就成為一個過去式了。

林意最後看了一眼山谷那邊的天空,目光開始變得堅定起來,他要活著,他得要活著見到笙。

“快走,快!”後方殿後的蟻突然緊張起來,“有追兵追過來了!”

什麼?先前還很悲傷的蟻們頓時又驚又怒,已經攻占了他們的巢穴,現在連唯一逃出來的一點火種也不放過嗎?

林意知道,他們是來復仇的!

“快,扔掉多余的物品,全速前進!”年輕的隊長大聲指揮道。

螞蟻們紛紛拋棄了笨重的物資,只帶著幼小的同伴和蟻卵前進。

“我們得追上前面公主的隊伍!”

“放棄所有身外物品!”

公主蟻在女王的安排下,是最先往外撤離的,甚至連保護她的隊伍都是最優秀的精英。他們連一顆蟻卵也沒有攜帶,速度自然是最快的。

雖然這樣很殘酷,但是也很明智。只要公主蟻還在,那麼巢穴的血脈就不會斷絕,他們就還有機會從頭再來。

沒有蟻會對這個決定有什麼質疑,在他們的腦海裡,最重要的是女王,第二重要的是公主,第三是後代,最後才是他們自己。

螞蟻們雖然也想得到公主護衛隊的保護,但是那前提是後面追擊的隊伍不會給公主帶來危險。若是威脅到公主了,那麼他們就會變成最外層的一道保護公主的屏障。

很快,加速奔逃的蟻們速度就緩慢下來了。

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後面的追兵根本不是他們逃難的隊伍可以阻止的。

“這樣下去不行,一旦我們追上了公主,他們也會追上公主的!”

隊伍裡有些壓抑,但是很快,就有蟻站了出來。

“我年紀比你們大,我去擋住他們,你們能往前走就往前走吧。”那是一只年輕的螞蟻,雖然他微笑著說他的年紀比他們大,但是螞蟻們還是看得出來,他最多只比他們大了一兩年,他還很年輕!

沒有蟻提出質疑,很快,又有一批“年紀大”的蟻站了出來。

他們把手上的卵交給其他的蟻,笑著說了一聲再見,就飛蛾撲火一般的轉身而去了。

隊伍前進的速度更快了,他們不能辜負同伴用血肉制造的機會,他們不能停下腳步。

林意淚流滿面,他扛著格,有些失了力氣。

就在林意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的時候,他被一只觸角扶住了。

林意淚眼朦朧的看著那只蟻。

“嗨,你是意吧?”那只蟻扶穩了林意,又幫著林意抗了一半格的重量。

“我認識你。”那只螞蟻對他道。

林意搖搖頭,他不認識這只螞蟻。

“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他憨厚的撓了撓頭,“你們和老祭司一起給生病的同伴看病的時候,我見過你們。”

林意愣了愣。

“啊!他們是祭司身邊的蟻!”越來越多的蟻認出了林意和格。

“為什麼他們沒有跟著第一批隊伍走?”

“他們會成為祭司的繼承者嗎?”

“得保護他們……”

林意就發現他和格漸漸被往最中間,最安全的位置挪了過去,甚至他扛著的格,也被螞蟻們接了過去

“你們走快些,你們得逃出去!”

不停的有蟻催促他。

林意已經徹底懵了,只能機械性的邁動腳步。

那只說認識他的蟻已經不見了,林意望了望周圍,只能看見一群疲於奔命卻還想保護同伴的蟻。

“意……”格在他身邊的螞蟻背上醒了過來。

“格!”林意驚喜的叫了一聲。

“這裡是……”格迷茫的朝周圍看了看,立刻就沉默了,他全都明白了。

“你……”林意擔憂的看著他。

格卻笑了笑,示意背著他的蟻把他放下來,他要自己跑。

“師傅已經全部都告訴我了,我早就已經有心理准備了。”格低垂下眼瞼,

格突然抬起頭,“意,你一定要活著。”

林意愣住了。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嫉妒你。”格沒有看林意,而是直直的看向前方,“明明是我最先跟在師傅身邊的,到了後來,你出現了,他立刻就選擇了你。”

“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比不上你。師傅也說過天分很重要,那我就更加努力。我以為我只要足夠勤奮,師傅還是會看見我的,可惜……”

格搖了搖腦袋,“從師傅把信物給了你,我就知道我沒有機會了。”

“信物?”林意的聲音有些艱澀,他是真的不知道格居然……

摸了摸脖子上的石頭項鏈,林意恍然大悟。

“沒錯。”格看了一眼林意脖子上的石頭,“從你接受項鏈開始,一旦師傅出了什麼意外,你就是自動繼承祭司位置的蟻。”

“我不知道。”林意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

“師傅沒有告訴你,事實上,這件事是不會讓很多蟻知道的,一旦被我們的敵蟻知道了,那繼承者就危險了。祭司的繼承者可不是擁有血脈和繁衍能力的就可以。”格沒有說的是,擁有祭司能力的蟻,也是敵蟻的主要目標。而林意,他早就暴露了。

林意看了一眼身後,雖然被茂密的草叢遮擋住了,但是他知道,那後面有一群正在試圖收割他們生命的敵蟻。他們隊伍的數量也在逐漸的變少,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一群蟻轉身,拼盡一切只為剩下的同伴換取寶貴的時間。

林意握緊了脖子上的項鏈,“他們的目標是不是我?”

格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林意居然反應得這麼快。

林意摸了摸肚子,他的身體裡有一顆正在睡覺的蛋蛋,林意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但是他知道,那個女孩想要它,女王也知道它。

“他們都是為了我才追上來的嗎?”林意直視著格。

格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預感,“意,你……”

“我知道了。”林意突然笑了。

“只能對不起老家伙了,我要辜負他的期望了。也許,我的到來只是擾亂了你們的平衡,你們不應該是這樣的。”林意喃喃道。

格沒有明白林意的意思,只是心中越來越慌張。

林意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項鏈,“聽著,格,你是一個完美的繼承者,沒有我的存在,你一定會做得更好。”

“意!”格手忙腳亂的捧住林意強塞給他的項鏈,“你要做什麼?”

“聽著,伙計們,這是咱們巢穴未來的祭司,大家一定要保護好他!”林意大力的拍了拍格的肩膀。

“祭司!真的是新的祭司?”蟻群開始激動起來。

林意含著笑,一點一點被蟻群落在了最後面。

“意!”格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又只剩下我一個了嗎?”林意望著前方漸漸消失的蟻群,腳步也停了下來。

“唧唔……”腦袋上突然撒下一片陰影,幾粒璀璨的磷粉飄然而下。

“大毛!”林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還沒有離開嗎?”

美麗的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蕩漾起絲絲微風。

“也好,有你陪我到最後,那也……”林意緊緊按住胸膛,渾身都顫抖起來,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

“也什麼?”他身後有聲音問。

林意僵硬得仿佛一塊石頭。

“也什麼?嗯?告訴我。”林意身後緊緊貼上來一個溫暖的胸膛。

“也,也……”林意觸角哆嗦著,纏住了另一雙觸角。

“小意,我說過,不會離開你,不會丟下你的。”笙嘆了一口氣,按住林意的腦袋,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林意還以為他又要一個人了,又要一個人……

還好,這一次並沒有,他還有笙。就算是他自私吧,他再也不想一個人了。

“會死的。”林意揪住笙的觸角,“真的會死的。”

“我不怕,不怕。”笙吻了吻林意濡濕的眼角,目光中是滿滿的溫柔。

當一群蟻將兩只變成人形,卻緊緊擁抱在一起的螞蟻包圍時,那兩只螞蟻只是相視一笑,抱得更緊了。

天空中的飛蟻試圖接近他們,被一只凶惡的幽冥鳳蝶擋住了。

然而就算是幽冥鳳蝶,也不能阻擋數量眾多的飛蟻。

只是包圍圈中突然湧起了刺眼的光芒,那是蟻族飛蟻才擁有的最後一個技能——同歸於盡!

烏雲突然裂開了幾條縫隙,溫柔的陽光灑在了一只傷痕累累的蝴蝶身上。那只蝴蝶圍繞著一塊焦黑的土地蹁躚徘徊,撒落下來的晶瑩粉末像是無聲的淚。

一株嫩芽從土地下悄悄探出一個腦袋……

……

潔白的病房內,一個瘦弱的青年靜靜的躺在一張病床上。

年輕的護士抬起青年細瘦的胳膊,泛著冷冽金屬色澤的針頭就要扎進青年的血管。

青年長長的睫毛突然顫了顫,一滴瑩白的水珠便從他緊閉的眼角滑了下來。

年輕的護士愣了愣,忽然站起身來,就見青年的眼皮動了動,漸漸睜開了眼。

“醫生!醫生!一十四床的病人醒來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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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嗎...有種蛤?就這樣沒了的感覺v-12

強迫症傷不起

96 番外1

林意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恍惚。

他僵硬的看著身邊的醫生和護士來來回回,大腦仿佛罷工了一般,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意。”

林意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慈祥的老人坐在他的床邊,正柔和的看著他。

“師,師母。”太久沒有說話,林意的聲音有些嘶啞。

范夫人笑了笑,眼眶還有點紅,“小意,你醒來就好,沒事就好。”她握住林意的手,真心實意為林意高興。

范教授和范夫人的子女都不在身邊,所以他們都把乖巧的林意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

現在范夫人看見林意這副虛弱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想要掉眼淚,不過她卻忍住了淚意,高興道,“師母給你帶了雞湯,你躺了這麼長時間,瞧瞧,都瘦成什麼樣了?這次一定要好好補補才行。”

林意只能使勁點頭,他不想讓老人家擔心。

“范老頭今天還有課,他晚上會過來看你的,咱們先喝湯。”范夫人就拿了一個碗替林意倒了一碗湯。

她也沒有提林意的父母,林意在醫院一躺就是一個月,他家裡人誰也沒有來看過他。范夫人不想提到那個話題讓林意傷心。

林意乖巧的捧起湯碗,小口小口喝掉了裡麵湯,范夫人看得欣慰,眼眶又紅了。

這麼乖的孩子,他的家人怎麼就忍心這樣冷落他呢?

“慢慢喝,這裡還有很多。喝完了師母再給你做。”范夫人悄悄擦了擦眼角。

“好,謝謝師母,湯很很好喝。”林意使勁點頭,看見范夫人紅紅的眼眶,有些手足無措。

林意不知道范夫人為何這麼傷感,他還以為范夫人還在擔心他,“師母,我已經沒事了,醫生都說了,我再留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沒有後遺症,也沒什麼大問題。”

林意安慰了范夫人幾句,又絞盡腦汁說了一些有趣兒話,總算逗得范夫人眉開眼笑。

……

在同一間醫院的vip房,一個男人也睜開了眼睛。

“阿笙!太好了,你總算醒過來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沒那麼容易掛掉。”得到消息的嚴肅急吼吼的趕到了醫院。

嚴家和白家一直交情不淺,嚴肅和白笙更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哥們兒,這一次白笙吃了這麼大的虧,嚴肅早就想替自己兄弟報仇了。

奈何白笙一直躺在醫院沒醒,他也就勉強按捺住,一切等兄弟醒來再說。

男人沉默的任由醫生替他反復檢查身體,他的眸子深沉黝黑,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喂!阿笙?老白!”嚴肅伸手在白笙面前晃了晃,發現兄弟完全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

“你沒事吧?難道是出了一次車禍,把人給撞傻了?”

“閉嘴!”白笙冷冰冰的視線一掃,嚇得嚴肅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凶巴巴的……”嚴肅小聲嘀咕。

末了發現兄弟臉色不好,也不好繼續刺激他,就趕緊沒話找話。

“對了,和你一起被撞的那個小子也住在這間醫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嚴肅也只是隨便找了個話題,像他們這樣的人,拿出一筆錢來,已經算是很厚道的事情了。

果然,白笙沒有回答,意思自然是很明瞭。

嚴肅眼巴巴的看著白笙,他這個兄弟人是不錯,就是不愛理人,冷冰冰的,要不是他們是穿開襠褲的交情,他怕是也受不了兄弟的這個脾氣。

“有煙嗎?”沉默了許久,白笙開口道。

“有。”嚴肅沒理會旁邊瞪著他的小護士,遞給了白笙一根煙。

白笙點了煙,吸了一口,白煙朦朧中,他的神色越發是莫測了。

嚴肅突然覺得他越來越看不清他這兄弟了。

“你弟弟趁你住院這段時間蹦噠得很厲害,你爸他又……要不然我去給他點顏色瞧瞧?你這次車禍,你那繼母手腳可是不乾淨,我手上已經拿到了證據,要不要趁機……”嚴肅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說點什麼,他也就說了。

他這段時間可沒有閑著,早就把車禍的原委查了個七七八八了。這會兒,他到是有在白笙面前炫耀的意思。

“撞我的人是誰?”白笙沒有再吸煙,手指撥弄幾下,那根煙就靈活的在他指尖上翻動。

“就是一個街頭小混混,要錢不要命的,現在被兄弟們關進裡面去了,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你要是不解氣,吩咐一聲就好。”

“算了。”白笙把熄滅的煙頭扔進垃圾桶,“我爸知道嗎?”

嚴肅的脊背就繃緊了,手腳胡亂擺動著,眼珠子亂轉,就是不看他,“白叔叔他……”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白笙神色冷淡,心卻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起來,心中最後那一點期待,也就漸漸消散了。或許,從他爸在他媽死了還沒半年就重新娶了妻子,並且給他帶回來一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弟弟,他就不該再對他抱任何期待了。

“老白……”嚴肅眼巴巴的看著白笙,他也覺得白笙他爸不是個東西,再怎麼說,白笙也是他兒子啊。

“我沒事。”白笙躺回床上,“我爺爺沒事吧?”

“老爺子身體可好了,你的事我們都沒有告訴他。”

白笙自嘲一笑,就算他想告訴爺爺,他爸怕是也會阻止吧?

“嗯。”白笙闔上眼睛,腦海中思緒翻飛。

“阿肅。”就是嚴肅以為白笙睡著了的時候,白笙突然嘶啞著嗓門兒開口了,“你相信穿越嗎?”

“呃?”嚴肅冷不丁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從小就小大人模樣,簡直沒有童年,沒有青春的傢伙突然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嚴肅第一個反應居然他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麼?”嚴肅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你相信穿越嗎?”白笙很認真的又問了一遍。

一瞬間,嚴肅只想把已經走出去的醫生又叫回來,替他兄弟看看他是不是腦子被撞壞了。

還是他要去看看耳朵?

白笙睜開眼就看見嚴肅傻在了那裡,歎了一口氣,他怎麼會問他這個問題?大概他真的是腦子還不清醒。

“也許,我說的可能,可能有吧。你看,前段時間那誰誰演的電視劇不是挺火的嗎?那什麼……”嚴肅絞盡腦汁想要說出更多,就怕說少了會刺激到病人。

“算了,你別說了。”白笙重新閉上眼睛,“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哦,那好吧。”嚴肅只好訕訕的閉了嘴,“我先回去了,你的秘書我明天讓她過來,你這段時間不在,我一個人都快扛不住了。”嚴肅心有餘悸。他和白笙合夥開的公司,大部分事情都是白笙在幹,他只要在後面享福就行了。白笙一躺下,他就被趕鴨子上架,這段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嗯。”

“還有白氏,你那弟弟以為趕走了你,白氏就是他的了,也不看看他是不是那塊料?我估摸著沒幾天,白家人就該來求你回去了。”嚴肅說到這裡就有些幸災樂禍,他早就在為兄弟鳴不平了。

白氏能夠在這幾年蒸蒸日上,全靠他兄弟沒日沒夜的打拼,結果呢?被一腳踢出公司的也是他!雖然他知道兄弟早就有了後手,白家那些人占不到什麼便宜,他還是很不爽。

“嗯,我知道了。”

嚴肅發現白笙還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聳了聳肩,“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了,潔白床單下的雙手卻捏得死緊,白笙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了胸膛中一陣一陣的抽疼。

他的小意到底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個幻覺?小意,小意……

……

“啊啾!”林意打了一個噴嚏。

“林意,你沒事吧?”陸餘有些緊張兮兮的,林意才剛剛出院沒多久,可別又要住回去了。

林意好笑的推了推餐盤,“我哪有那麼脆弱?”

在食堂找了個空座,林意就招呼陸餘坐下。

陸余瞧了瞧林意的餐盤,從自己的盤子裡夾了個雞腿給他,“吃,補一補。”

林意的臉一下子就苦了起來,師娘說要給他補一補,果真一頓都沒有落下雞!說是雞肉大補,連帶著他老師都得被迫性的只能吃雞,一老一少臉都吃成了醬紫色。

“你別給我這個了,我現在聞著味兒都有點受不了了。”林意趕緊把雞腿又給他還回去。

陸餘就嘿了一聲,一撇嘴就一口把那雞腿咬下來了半個。

“話說,林意,我覺得你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啊。”陸餘埋頭吃飯,“老是走神不說,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嗯……啊?”林意眨眨眼,“你剛剛說了什麼?”

“當我沒說!”陸餘抹了一把嘴,嘴角抽了抽。

“哦。”林意繼續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吃飯。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把。

“林意,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見你了。聽說你前段時間出了車禍,怎麼樣?你身體還好吧?”

林意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張明明帶著笑,卻怎麼看怎麼不舒服的臉。

那人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很討人厭,林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喂!張繼,把你的手拿開。”陸余馬上就不高興了,他知道林意不擅長和人交流,他能和他多說幾句話都是因為他們一個宿舍一起住了好幾年,他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林意是他罩著的人,他就見不得有人欺負他。

張繼?林意想了想,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張繼見到陸餘,笑容就淡了些,不動聲色收回手,在他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了,“不介意一起吃吧?”張繼笑呵呵的問。

陸餘當場就想發飆,林意卻開口了,“對不起,我們介意。”

張繼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陸餘卻“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喂,小意子,你剛剛幹得漂亮!你看見張繼吃了屎一樣的臉色嗎?笑死我了。”陸餘笑趴在了桌子上。

林意冷靜的吃了一口飯,淡定道,“桌子上很髒。”確實,食堂的桌子,再怎麼擦也油膩膩的。

這回換陸餘僵硬了,他趕緊坐直了,“我說,要不是我知道你就是小意子,我都要以為你換了個人了。”陸餘摸著下巴,他覺得林意的改變好像是有點大,不過變得開朗了,幽默了,這是好事。這車禍出的,也不是沒有好的一方面的。

“嗯。”

陸餘又撇撇嘴,“張繼那小子得意過頭了,要不是你出了事,比賽的事情,哪裡輪得上他?還想在你面前炫耀。”

林意出了車禍,他的名額自然就被空餘下來了,張繼就得到了那個名額。林意也是聽到張繼的名字才想起這件事的,不過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喂,小意子!”發現林意又發呆了,陸餘不滿。

“沒事,他去就去吧。”林意安慰陸餘。

陸餘拍了拍額頭,“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算了,你都不在意,我還著什麼急?”

林意想了想,摸了摸陸餘的頭,“乖。”

陸餘:“……”

97 番外2

耽擱了一個月的學業,林意也不是太著急,他馬上就要畢業了,只要把論文準備好,學校那邊也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首要的大事是要先找一份工作,他不打算回家了。

本來范教授讓他參加比賽,就是為了讓他有機會進入白氏露露臉,混個眼熟,白氏這幾年在朝生物方面發展,對於林意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

可惜林意沒把握住這個露臉的機會。

林意收拾了一下宿舍裡的東西,他打算搬出去住了。

他們宿舍原本有四個人,可惜除了他和陸餘,其他兩個舍友是常年住在外面的,林意的性子寡淡,還真和他們不是很熟。

窗臺上養了一盆仙人球,林意呆楞的看著那盆小小的綠色。

一隻黑色的小螞蟻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爬上了小花盆的沿,好像有點找不到下去的路了,圍著花盆不停的打轉。

林意恍惚的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花盆上。

那只小螞蟻就乖乖的爬上了他的手指,林意看了看那只小螞蟻,把手指擱在了窗臺,小螞蟻就順著林意的手指飛快的爬了下去,很快就不見了。

林意的眼眶突然紅了,他抬起胳膊擋在眼睛前面,嘴角緊緊抿住了。

門外有人說說笑笑的過來了。

打開宿舍門,卻看見林意在裡面,一行人的氣氛就有些凝滯。

林意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就繼續收拾東西了。

李航看見林意在宿舍,頓時就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身邊站著張繼。

誰不知道,張繼是踩了林意,才得到了去白氏的機會?他雖然不常在宿舍住,但是好歹也是和林意一個宿舍的,現在張繼陪著他回來拿東西,他還真有點尷尬。

“林意,你也在啊。”李航笑了笑,算是和林意打了個招呼。

“嗯。”林意隨意應了一聲,把一疊書放進紙箱子裡。

“李航,你快點啊,你想讓我等到什麼時候?”張繼站在房間外面,看見李航傻站著沒動,頓時就不滿起來。

他能陪著李航回來拿東西,已經算是屈尊降貴了,要不是看在李航平時馬屁拍得好的份兒上,他才懶得理會他。

“啊好,張哥你等等,我馬上就好!”李航趕緊去收拾他的東西。他雖然不在這裡住,圖了個方便,還是放了不少東西在這裡的,臨畢業了,也要帶走。

李航這一挪開,正好就把林意給露了出來。

張繼一看見林意,眼睛就眯了起來。

他現在看見林意就不爽,雖說最後的贏家是他,但是那些酸話一堆的難免會把林意和他一起掛在嘴邊,拿來比較。

都說他張繼是撿了林意的便宜,要不是林意出了事,進白氏的機會哪裡輪得到他?他聽見這種話就不爽。林意去不成,還不是他自己倒楣?關他什麼事?

張繼看見了林意那副雲淡風輕,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就更來氣了。

你小子就裝吧!他堅決認為林意就是裝的,乾脆大步走進房間,把地板踏得啪啪響,大搖大擺來到林意身邊。

李航見狀覺得有點不妙,林意那瘦巴巴,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麼可能是張繼的對手?

好在兩個人沒有要打架的趨勢。

張繼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意,儼然一副成功者高高在上的姿態蔑視他的手下敗將。

林意淡定的把他無視了,他很忙,沒有時間和張繼玩小孩子吵架的戲碼。

偏偏林意這樣子更讓張繼生氣了,他瞪大了眼睛,正想說些什麼,突然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用誇張的語氣張口就說,“林意,你該不會是一個人偷偷躲在被窩裡面哭鼻子了吧?”

仔細看林意的眼睛,確實有點紅。

林意連動作都沒有停一下,繼續忙碌著。

“我知道你失去了去白氏的機會,心裡不好受。要不我幫你在白氏問問,看看他們還需不需要人?也許人家就缺一個打雜的呢?”張繼被無視了也不在意,他只要一想到林意只能偷偷一個人躲在後面傷心,他頓時就覺得舒坦了。

“讓一讓成嗎?”林意抱著大紙箱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完全把路擋住了的張繼。

“你!”張繼被氣歪了鼻子。

林意抱著東西揚長而去。

他本來就對去白氏沒什麼執念,張繼的話,根本影響不了他什麼。

抱著東西穿過走廊,林意還是有點感慨的,馬上要畢業了,對於學校他自然還有些留念。可惜,緣分盡了,他遲早得離開這裡。

緣分盡了……

林意翻來覆去咀嚼著這一句話,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嗯?怎麼了?”嚴肅看著突然神色大變,拔腿就跑的兄弟,趕緊追了過去。

“到,到底怎麼了?”嚴肅追得氣喘吁吁,卻只看見白笙神色難看的瞪著一片小樹林。

“我剛剛好像看見他了……”白笙喃喃道。

“看見誰了?”嚴肅一頭霧水。

他們是回母校來看望老師的,隨便商談一下在學校裡招聘的事宜。他和白笙自己的公司,打算在學校招些新鮮血液,不想他們的公司被自己家裡人滲透了。白笙本來不想來,嚴肅瞧見他那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樣,生怕兄弟又把自己弄得進了醫院,趕緊把人拖了出來。順便出來看看漂亮學妹轉換轉換一下心情也不錯。

“可能是我看錯了。”白笙一臉落寞。

他剛剛好像看見他的小意了,明知道他的小意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他還是忍不住心生悸動,然後情不自禁的追了上去。

果然,前面根本沒有他,他看錯了。

嚴肅搓了搓胳膊,他還是有點受不了兄弟如今的樣子,就跟害了相思病似的。

可是兄弟到底在思誰啊?嚴肅都要抓狂了,他要是能知道那個人是誰,肯定綁也得把人給綁到兄弟身邊了。可是問題是,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嚴肅想著,是不是要幫兄弟預約一個心理醫生。

“我們走吧。”白笙轉過身,大步的朝前走了。

嚴肅趕緊跟上去。

林意噓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他剛剛有些心不在焉,加上手裡還抱著東西,居然沒有注意到腳底下有一隻小狗,小狗被他不小心踢到了,可憐兮兮的嗚嗚咽咽。

林意趕緊把東西放在地上,蹲下-身去檢查小狗,幸好小狗沒有大礙,被林意摸了摸,就乖巧的露出了肚皮。

這麼可愛的小狗怎麼會出現在小樹林裡?林意也是為了節省時間,才從這裡插近路的。

不過林意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小狗大概是被女生宿舍給拋棄了的。學校不少女生偷偷在宿舍裡面養了寵物,可是一畢業,寵物不好帶,就把它們拋棄在了學校裡面。

林意看著乖巧的伸出舌頭舔他手指的小狗,還用濕漉漉的眼睛期待的看著他,心都軟了。

“被拋棄的小可憐,算了。”林意點了點小狗的鼻子,一把將小狗抱了起來,“我們都是可憐蟲。”說完就揉了揉小狗的腦袋,在紙箱子裡挪了一個位置,把小狗放了進去。

“你以後就叫小笙吧。”林意就這麼決定了。

“汪汪汪。”小笙拼命的擺動短短的小尾巴,眼巴巴的看著林意。

林意租了一間房,對他這種單身漢來說,也足夠了。現在多了小笙,林意就打算再去添置一些東西。

給小笙洗了個澡,梳理開了打結的毛,林意發現,他家小笙還是個漂亮的小夥子呢。

“汪汪汪。”興奮的小笙幸福的在林意大腿上打滾。

林意笑著揉它的小腦袋。

那天晚上,林意抱著暖乎乎的小笙,做了一個相當甜美的夢。

“小意子!這才幾天啊?你居然連兒子都有了。”陸餘縮在小沙發上,捏著一塊狗餅乾,一晃一晃的逗弄小笙。

林意正在滿頭大汗的做飯,聽見小笙汪汪的大叫,不滿道,“你別欺負我兒子,要不你就別想吃飯了!”

陸餘撇撇嘴,把餅乾放在小笙嘴邊,差點被它咬了手指,“靠!你兒子太凶了!”陸餘心有餘悸的捧著手指大叫。

“汪汪汪!”

林意無奈。

“對了,小意子,過兩天學校有招聘會,你要不要去看看?”陸餘小心翼翼的問,生怕觸到了林意的神經。

林意頓了頓,繼續夾了肉片喂給小笙,“再說吧。”

陸餘就趕緊往嘴巴裡面扒菜,不敢說話了。

林意喂好了小笙,也開始思考,簡歷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是時候應該振作起來了。

“我會去的。”林意捏著小笙一隻小爪子,笑著道。

“汪汪汪。”小笙舔了舔林意的手指,眼睛眯了眯,一臉享受。

為了招聘會,林意特意去買了一身行頭,雖然花了不少錢,不過林意還算滿意。只是他的存款不多了,現在還有小笙要養,得趕緊找到工作,免得小笙要和他一起餓肚子。

不過就在林意已經全部準備妥當以後,又犯了難。

大概是因為被拋棄過,小笙很沒有安全感。林意只是出門去了超市買一趟東西,回來以後就發現小笙叫得厲害,並且小爪子都撓破了,看見林意就濕著眼睛小聲哀叫。

林意就不敢單獨把它留在家裡了。

不過這次他去學校是去參加招聘會的,陸餘也沒有時間,小笙的問題讓林意犯了難。

最後,林意咬咬牙,乾脆帶著小笙一起去了學校,到時候看著它一些,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到了學校,林意就被裡面的人數嚇了一跳,大廳都快成人山人海了,林意低估了大家對招聘會的熱情。

白笙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可以不跟著來的,可是他還是和手下一起來了。

望著遠處朝氣蓬勃的學生,他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搜索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下意識的就想在這些學生中尋找。

“嗚嗚汪……”腳底下傳來一點拉扯之力,白笙一低頭,發現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在扯他的鞋帶。

這只小狗大概嚇壞了,小小的身體在不停的發抖,還想往他的褲腳裡面藏。

哪裡來的小東西?白笙彎下腰,一把將小狗撈了起來,小狗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眼睛濕潤潤的。

“小笙!小笙你在哪裡?”白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略帶焦急的嗓音。

他咽了一口唾沫,渾身都僵硬了,白笙甚至不敢轉過身回頭去看一眼,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了胸腔。

林意的聲音也漸漸啞了下去,他望著身前的背影,腳底有點發軟。

“先,先生,你手上的小狗是我的。”林意朝前走了幾步,腳底下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他的聲音有點喑啞,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是,是嗎?我剛剛站在這裡,它自己就過來了。哦,是它自己過來的,我沒動,我就站在這兒……”白笙語無倫次,捧著小狗的雙手不停的顫抖。

“您可以放下它嗎?我是說,把它放在地上。”林意又向前走了兩步。

“你,你過來抱它吧,它,它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

“是,是很可愛,它的名字叫小笙。”

白笙的臉僵硬得仿佛一塊石頭,他一點一點轉過身來,仿佛都能聽見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真是個好聽的名字。”他看著身前淚流滿面的青年,輕聲道。

98 番外3
“不過,我更喜歡你去掉那個‘小’字。”白笙一步一步的朝林意走了過去,似乎這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林意使勁擦了一把眼角,“可是我更喜歡加一個,怎麼辦?”

“小意!”白笙的步子越走越快,他踉踉蹌蹌來的林意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真的是你嗎?”

“是我,是我。”林意伸出手臂,緊緊摟住了白笙的肩膀。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林意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忍了這麼久,只是不想讓已經很少的,關心他的人傷心,便小心翼翼維持著平靜。

而這一刻,他再也不需要忍耐了,他可以痛痛快快的發洩出來,他終於可以明明確確的表達他的心情了。

他現在很開心,真的。林意緊緊靠著那個熟悉的胸膛,哭得不能自已。

白笙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林意的側臉,是真的,真的是他的小意。他的小意回來了,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眼淚打濕了他的手掌,他心中微疼,“別哭,小意,別哭,我愛你,我愛你小意……”

“嗯,嗯!”林意只能使勁點頭,緊緊抓住身前人的衣襟絲毫不放開。

“嗚汪汪……”被兩個人擠在中間的小笙,終於不滿的哼唧起來,它奮力的掙扎了幾下,小小的身體躍下了地面,乖巧的依偎在林意的腳邊,好奇的看著相擁的兩人。

它小小的腦袋很不理解為什麼主人要哭,那個看起來好冷的人為什麼要捧著主人的腦袋一遍又一遍的親。

最後,主人甚至還和那個人玩起了嘴對嘴的遊戲!小笙小聲的哼唧著,圍著主人的腳打了個轉。

它也要玩親親!小笙嗚嗚著,來回擺動著小短尾巴,伸出小舌頭使勁的舔林意的褲腿。

重逢的吻來得激烈又綿長,林意緊緊攀附住白笙的肩膀,熱烈的回應。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的分開了,林意還不舍的蹭了蹭白笙的下巴。

白笙的眸子裡滿滿都是笑意,俯下-身體一遍又一遍的啄吻林意的唇,直到林意實在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這才遺憾的作罷。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林意覺得從來未有過的踏實。

不過他很快就被奇怪的冰涼感驚了驚。

低頭一看,林意頓時哭笑不得。小笙看見林意發現它了,趕緊用爪子遮住眼睛,心虛的縮成了一個小團兒。

林意的褲子,已經濕噠噠了好大一塊。

“小壞蛋。”林意笑駡。

白笙用下巴蹭著林意的發頂,眯著眼睛道,“畢竟它的名字叫小笙嘛。”

笙居然會開玩笑了,林意笑彎了眼睛。

嚴肅只是稍微和小學妹說了幾句話,轉過身來就沒有看見兄弟人了。

這讓嚴肅差點嚇出一身冷汗,兄弟現在可是還在“失戀期”!萬一一時間想不開了怎麼辦?

嚴肅擦著腦門兒上的汗,也顧不得戀戀不捨的小學妹了,趕緊要去找兄弟。

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就看見兄弟一隻手拉了一個小學弟,掛著一臉能閃瞎他眼的心滿意足的神情,另一隻臂彎裡還抱著一坨毛絨絨的東西!

這,這是怎麼回事?嚴肅驚呆了。

明明兄弟前幾天還一副要死不活,生無可戀的樣子,這麼快就滿血復活了?

嚴肅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往被兄弟拉著的人身上飄去。

嗯,一個白白嫩嫩的男孩子?長得還不錯,就是太瘦弱了,但是這並不能讓人認錯他的性別!嚴肅偷偷咽了一口唾沫,那男孩子好像還有些不好意思,卻笑得一臉幸福,該不會是……

嚴肅覺得一時間他難以承受這個真相。

“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白笙從嚴肅身邊擦身而過,交代了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倒是他身邊的男孩子,抱歉的朝他笑了笑。

“靠!”嚴肅心中暗罵,這,這是什麼情況?不過那男孩子笑得可真好看。

白笙一路牽著林意的手疾走,絲毫沒有在意旁人的眼光。

倒是林意有些羞赧,他不知道笙在這裡的具體身份,卻也知道他們兩個就這麼肆無忌憚的好像也不太好。

只是笙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林意只是輕輕的掙了兩下,沒能掙脫開來,就大力的回握了過去。

被白笙塞進了一輛汽車,林意就把小笙放在了膝蓋上,眼巴巴的看著他。

小笙也和它的主人一起眼巴巴的瞪著白笙,時不時還伸出小舌頭。

被這一大一小用如出一轍的眼神看著,白笙只覺得胸膛裡熱得厲害,他一把拉下了領帶,大力在方向盤上捶了捶。

“笙?”林意和小笙都受驚了似的顫了顫。

白笙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先湊近了林意親了親他的額頭,又給林意系好了安全帶,油門一踩,汽車卻平穩的朝前開了出去。

一路上,林意都有些惴惴的,他不知道笙要帶他去哪裡,不過身邊的人是笙,他也不算太過忐忑。

不過白笙卻一句話都沒有說,林意悄悄側著眼睛去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回了視線。

反復幾次之後,白笙終於開口了,他的嗓音有些性感低沉,“寶貝兒,我還要開車,你總不想你的愛人在開車途中被你引-誘得狂-性大發,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吧?”

林意從頭到腳紅了個透,趕緊規規矩矩的坐好,抱著小笙動也不敢動了。

“嗚。”小笙應和的叫了一聲。

好在車子很快就停了下來,林意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就被白笙急匆匆的拉進了一間公寓。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處何地,已經一把被白笙推在了剛剛關閉的大門上,濃烈的氣息就傾身而上。

“唔。”林意一下子被掠奪了呼吸,有些難耐的抓了一把白笙的背,卻惹來了更加狂熱的攻擊。

一隻手順著林意的衣服下擺鑽了進去。

粗糙的大手磨礪著林意的皮膚,林意馬上就軟了腰,被白笙半摟半抱著,一步一步朝臥室挪了過去。

“汪?”小笙在陌生的地方轉了兩圈,想要跟上主人的腳步。

“咣當”一聲,臥室的門被關上了。

小笙鬱悶的撓了幾把門,發現都沒有人理它,正好門邊上有一件主人的外套,小笙的小鼻子動了動,就把自己縮在充滿了熟悉氣味的外套裡,沒過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哈……”林意側著腦袋,被笙啃咬著鎖骨,有些刺疼,又有些麻癢。

他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裡面的襯衣被胡亂的解開,扣子都崩掉了好幾顆。

“輕點。”林意呼疼。

白笙就把啃咬變成了舔-舐,林意很快就變成了煮熟的大蝦。

“小意,白笙,我是白笙。”白笙在林意耳邊認真道。

“白,白笙。”林意嗚咽了一下,念了一遍。

“我的小意是誰?”

“林,林意,我是林意。”

“告訴我,我是誰?”

“笙,白笙……啊……”

林意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在疼痛中,他被他的笙一點一點侵入,再被他的笙引領著,很快就陷入了強烈的快-感之中……

……

臉上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在滑動,林意閉著眼睛躲了躲,啞著聲音道,“別鬧……”

疲憊的睜開眼睛,林意甚至動都不敢動彈一下了。艱難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子,林意就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上的眼睛來了眼對眼。

“汪!”小笙趴在床沿邊,得意的搖著尾巴。

林意:“……”

床鋪十分淩亂,林意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被子,伸手往旁邊一摸,原本紅潤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空的!

林意一下子坐了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佈滿痕跡的身體,他卻顧不得了,抬腿就要下床。誰知腰太酸,腿太軟,某個地方還火辣辣的疼,林意一下子就跌回了床上,還不小心勾倒了床頭燈,劈裡啪啦一通響。

“小意!”聽到動靜的白笙嚇得差點摔了手上的粥碗,他趕緊沖回臥室,就看見林意臉色煞白的躺在床上,小笙在床下驚恐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