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暗影詭道 by花棲落[末世.重生]

文案
養母臨終前交代,要他找到那個失蹤已久的弟弟並善待他。
可是當何允見到那個被切了片的【高危變異體】時,
才驚覺原來他在外苦苦尋覓不到的弟弟,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盡折磨。

哪怕這孩子在外的名聲讓人聞風喪膽,哪怕所有人都說他是個異類是個禍害。
可在何允的眼裡,他就只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弟弟罷了。
這一世有他在,誰都不能再害他。

受(何允)是養子,與攻是無血緣的兄弟。
攻(何鐸)生長經歷特殊,屬性暗黑乖戾喜怒不定,三觀不太合群,不喜慎入。

PS:因為智硬想不出什麼更好的名字所以不改名了……

☆、第1章 chapter1

何允被楊婉君領出孤兒院的時候只有八歲,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楊婉君是何玉成的原配,下嫁的那種。

楊婉君母親早逝,父親楊志華深愛發妻,就一直沒有再娶。她是楊志華唯一的孩子。

只是,從來都很順著女兒意思的楊志華,終於在婚事的阻撓上言辭厲行,他不同意楊婉君與何玉成的婚事,別說婚事,據說連來往都不允許。

年紀輕輕的楊婉君哪裡曉得父親的苦心,一出私奔大戲就這麼上演。等楊志華找到他們的時候,楊婉君不僅懷了何玉成的孩子,而且還即將生產,楊志華恨其不爭,卻只能無奈妥協。

為了讓女兒的婚姻幸福、生活無憂,楊志華把自己畢生心血的華大制藥,幾乎白給了當時自認懷才不遇的何玉成整整一半。他是想冰釋前嫌,希望女婿能善待女兒。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白眼狼終歸是養不熟的。

兩年前,楊婉君與何玉成四歲的兒子何鐸,突然就丟了,自那時起,借尋找兒子之故的何玉成幾乎夜不歸宿,原本就郁結在心的楊婉君無人安慰陪伴,這才有了她難過之余領養了何允的一幕。

而何允就好像是這場悲劇的見證者。他眼看著楊婉君的身體每況愈下,眼看著她在好友秦娟的有意提醒下,思及外面那些被拐賣致殘的孩童,心中絞痛到只能終日不斷哭泣。

而與此同時,痛失愛孫,自己女兒的狀況又如此讓人擔心,楊志華的身體也慢慢的垮掉了。

何允最後見到他的那次,對方明明是七十來歲的人,可看起來就像九十多歲,蒼老的不成樣子。

這還不算完。眼看時機成熟,何玉成竟然明目張膽的將身體本就不好的楊志華送進了敬老院。這時華大基本已經完全落入了他的囊中,而楊婉君已經無力阻止,因為這個時候,她也已經病的相當嚴重,而還看起來還不到十歲的何允,幾乎是什麼事都做不成!

他無數次提醒過楊婉君,要她提防那個叫秦娟的女人,明裡暗裡的,幾乎用盡了渾身解數的想要讓楊婉君擁有點求生意識。

可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心如枯槁的人。哪怕這幾年來,他竭盡全力往楊婉君的飲食裡,添加通過煉藥技能做出來的固元粉,哪怕他已經盡他所能,裝做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以討楊婉君的歡心。可楊婉君心中郁結太深,那天她就像是知道要發生什麼一樣,虛弱地對他交代了一番話,在秦娟最後一次探望之後,直接就撒手人寰了。

這怎麼能讓他不惱火?!

而在楊婉君死後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她的好友秦娟,直接大大方方的嫁到了何家。與她一起來到何家的,除了一個生日甚至比何鐸還大兩個月的十歲男孩老大以外,還有一個尚在她肚子裡的老二。而據說,那個十歲的男孩,才是何玉成的長子。

……………………

何允猛地睜開眼,看著那有些潮濕的吊腳樓房頂,呼吸幾乎遲疑地窒住了幾秒。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坐起身,平復了呼吸。

又做夢了。這幾天只要閉上眼,就全都是上一世的那些夢境。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都不是這個次元空間的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或許就是這個世界裡,那些所謂“游戲”中的虛擬人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縮成小孩子來到了這個世界。可自從楊婉君領養了他之後,他就一直努力去融入這個世界。

對於楊婉君,他盡力了,可仍然改變不了她慘淡的人生。

而在秦娟帶著那個叫何安陽的孩子嫁到何家之後的幾年,他也一直努力扮演一個正常的孩子,只期望盡快長大,好去履行他對楊婉君的承諾。

可是不論他怎麼努力,這個世界的年齡和規則,讓他的行動幾乎步步受限制。直到末世爆發,本來被找到的希望就很渺茫的弟弟,一下子變得更加難以尋覓了。

那麼多喪屍,那麼多的感染者,即使是進化為異能者的過程也是九死一生。死亡的距離與每個人都太近了!原本他幾乎都要放棄了……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尋覓多年的弟弟時,居然是那樣的場景!

何允系著扣子的手不自覺就頓了一頓,左手緊緊攥起。不論回想起多少次,何鐸那渾身溝壑,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液體管子,幾乎不成人形的畫面……就算當初他只是當成任務一樣的在尋找這個弟弟,也是從根本上無法接受的。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胸口那塊月牙形的胎記剛好並沒有被破壞,如果不是他在楊婉君手中的照片裡看過它無數次,也早已牢記於心,他或許到死,都根本認不出來那是自己的弟弟!

他答應過楊婉君,要找到這個弟弟,並善待他,照顧好他。他不僅沒做到,還讓這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了那樣多非人能承受的痛苦和折磨。那一瞬間的挫敗、自責與迷茫,讓他一陣陣眼前發黑,再睜開眼之後,就發現回到了末世還未開始的時候。

他沒心思去思考這其中的深奧原理,直接買了機票飛到雲南。車行六小時,換船近四小時,又步行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這個據說是這個第一次出現那個“煞星”的深山裡,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何允收斂了思緒,低下頭看了一眼剛才攥緊的左手。他從隨身背著的登山包裡拿出了一個面包隨意吃了兩口,邊盤算著時間,邊重新歸攏一下放在游戲背包裡的那些物品。

他的游戲背包有99個格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300格的倉庫,以及一個大型庭院。那庭院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家。

庭院雖然是進不去了,但房後的菜地、水井,以及小牧場也都還在。

牧場裡有會下蛋的雞鴨鵝,菜地裡種著的蔬菜,是可以從裡頭拿到外面來的,而且,拔下來一顆,下一顆自己就長出來了,曾經他不是沒動過這方面的心思,可還沒等他實施,末世就來了。

原本的生財之道變成了懷璧其罪,經過末世的洗禮,見識到了人性涼寒,在這個了無牽掛的世界,尋找那個責任一般的弟弟,幾乎是他所有生存下去的理由。

“咚——咚、咚”

木門的隔音其實並不太好,何允也早就聽到了對方的腳步聲,他將最後一口面包咽下,撲了撲身上零星的幾點面包屑,起身去開了門。

看到門外那明媚的笑臉,何允下意識向對方點了點頭。阿珠娜是這寨子裡唯一一個會漢語的姑娘,也是惟一一個歡迎他的人。

望著何允近在咫尺臉,阿珠娜呆了一瞬,再一次在心裡感嘆一聲,她才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已經向附近能聯系上的寨子都送出去消息了,如果有你弟弟的任何消息,一定會傳回來的,你不要太擔心了。還有,族長幾乎讓每家每戶都把草藥給交了出來,你給的錢太多了……我估計連族長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你真的要拿它們買那些草藥嗎?”

這已經是阿珠娜第四次產生這樣的疑問了,實在不怪她,因為這些草藥在這山裡實在太常見了,對於他們寨子裡的人來說,何允這舉動實在和傻子沒什麼兩樣了。

而何允卻只是淡笑著點了點頭,應了聲“嗯”,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偽裝成自己家裡開中藥堂,進山來考察的時候與弟弟走散的,這時候在這裡歇腳,順便收些藥材。雖然這理由實在差強人意,但這寨子裡的人平時非常排外,如果不是他拿出那些錢,恐怕就算他同時和父母弟弟一起走散了,這寨子的族長也不會讓他在此地落腳的。

“那好吧……或許這也是你能在這裡住下最好的辦法了。嗯……我們已經在那邊開始晾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阿珠娜是個心靈通透的姑娘,雖然寨子裡的人對她的態度很排斥,仿佛並不喜歡她,但何允卻不討厭她。她此時微微歪了歪頭,頭頂的苗銀裝飾有著細碎的流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很是好看。

何允看了眼不遠處的人群點了點頭。然而剛和阿珠娜下了吊腳樓,就聽到那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聲。何允聽不懂他們說的苗語,但從口氣來講,仿佛有點幸災樂禍似的,但何允不敢確定,因此只能轉頭看向阿珠娜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而阿珠娜聽著人群那邊的對話也是呆了一呆,她一臉莫名地轉頭對何允道:“好像是……山上下來了個少年?”



☆、第2章 chapter2

何允才不管這深山老林怎麼會有人從山上下來,當下聽到是個少年,幾乎是克制不住自己的速度,在阿珠娜還沒回過神的片刻功夫,就走到了人群旁。

這寨子並不算大,一共也只有不到三十戶的居民,因此雖然看起來圍觀的人不少,但還是容易看到發生了什麼的。

只見人群之中站著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穿著一件半舊不新,說不出是什麼風格的敞胸長袍。露出的皮膚很是蒼白,一雙狹長的眼睛黝黑黑的,可那陰騭的眼神卻讓人不敢細看。

此時少年正不言不語地看著圍住他的眾人,周圍人嘰哩哇啦的在說著苗語,還有人不時伸手對他指指點點,可他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來回明滅不定,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何允在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就是渾身一僵!因為對方長得和楊婉君實在太像了!楊婉君本身就長得很有氣質,與那種妖嬈的美很有不同,平時看起來冷冷的很難接近,但親近她的人卻知道她是個非常溫柔的人。眼前的少年幾乎繼承了楊婉君所有的優點,只是面上的那抹陰郁卻是把他的樣貌壓下了好幾分。

上一世在研究所裡的時候,他根本已經無法看出他的弟弟長得什麼樣!何允幾乎是下意識就瞥向對方露出的胸口,在那不知道是什麼掛牌的右方,那猶如新月一樣的月牙胎記……

何允幾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動!那種你追逐了兩世都以其為目標的事情終於達成所願的感覺!幾乎讓他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了!

就在這時,少年面上突然閃過一絲略微猙獰的殺意,他剛抬起右手仿佛要做什麼的時候,何允一個眼疾手快,立馬上前幾步緊緊攥住少年的手!

這力度讓少年皺緊了眉頭,然而還沒等他抬起左手,只覺得後頸一陣輕輕的刺痛,然後沒過兩秒渾身就仿佛癱軟了一樣。他大驚之下惡狠狠地盯著何允,可還沒等他口出威脅,就聽何允對急忙趕來的阿珠娜道:“這就是我弟弟!沒想到他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何允雖然沒多說什麼,可這幾天少有激動情緒的臉上,此時正有著發自真心驚喜又高興的表情。阿珠娜知道對方此時的高興絕對不是假的,只是……她看著對面那突然抬手捂著胸口的長袍少年,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釋然地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找到就好了,這樣你也不用擔心了。”

雖然這少年的表情,和何允簡直是完全成反比的……

阿珠娜臉色尷尬的笑了笑,其實這少年長得也是很俊的,可他的眼神和表情實在太陰冷了,就算好看,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也讓人根本不敢多看,而且他與何允長得一點都不像。

何允,是她見過長得最俊美的男人了,除了俊美,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才好。以前她也是出過山裡的,可從沒有哪個人有何允這樣精致好看,尤其是面對面站著的時候,那種震撼人心的完美,總會讓她覺得很是感嘆。

她當然不知道,何允那完美的皮相是游戲裡帶出來的,所以二人站在一起時,何鐸那明明很是拔尖的長相,也不顯得多麼引人注意了。

看著何允幾乎是強制性的將少年帶回了他暫時歇腳的吊腳樓,阿珠娜心裡不是沒有疑問的。這山上毒蛇毒蟲是不少的,就算寨子裡的人要進山,都是要謹慎再謹慎的,怎麼會有外人,從這山上完好無損的下來呢?而且對方身上的那身裝束實在也是太奇怪了……

但她還是沒有出聲質疑,反而下意識偏袒著何允,向寨子裡的人解釋起來。雖然沒什麼依據,但她天生的直覺告訴她,就算寨子裡的人想要刨根問底,對何允來說,應該也是沒什麼用的……

……………………

“你胸口不舒服嗎?”

少年聞聲動作一頓,過了好一會才緩緩放下了捂在胸口的手。他捂住的不是胸口,而是掛在胸口的那個牌子,那是個超陰牌,此時因為自己憤怒的情緒,它現在已經有些隱隱發熱了。他現在出不了手,可這牌子裡的小家伙卻是很急切的想要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並不想真的對何允出手……

可是為什麼,他們這只是第一次見面罷了!想到這裡,他抬起眼睛看向何允,那眼神裡的徹骨寒意,如果換做平常人,早就戰戰兢兢了,可何允仿佛感覺不到似得,見對方應該是身體無礙的,他這才閉上眼睛醞釀了一會兒情緒,然後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害你。剛才我看你動了殺意,不得已才只能先攔下你。”

少年幾乎不給何允打溫情牌的機會,何允話音剛落,就聽他冷笑一聲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我想殺就殺,憑你也想攔我?”

何允呆了一呆,他沒想到自己的弟弟初次與自己見面,居然就這樣不友好……

可他不生氣,見對方一臉陰騭的仿佛正在運功,當即反而好心情地微笑道:“我不會害你,再說你如果這樣突然殺了人,即使這是深山老林,也會比較麻煩,而這麻煩是可以避免的,所以我才攔下你。你不必驚慌,剛才的金針上是有一點藥,這藥只會讓你失去作戰的能力,對身體沒有任何損害。只是,憑你有再大的能耐,沒有的我的解藥,是無論如何都不成的。”

少年明顯不信,可是幾次努力全都化作泡影,氣海明明很充盈但他就是使不出招式來!甚至連符箓都祭不起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可他知道自己並沒有中毒,但身體卻像是被禁制一樣的讓他完全沒辦法突破!而且身上好像一點多余的力氣都沒有似得,他從未聽說過有這種邪門的藥物!

他暗恨地咬牙切齒了一陣,突然抬起頭,極是陰森地對何允道:“你如果識相就快點把解藥給我,否則,等我恢復了以後,你、一、定、會、後、悔。”

殺意森森的話語被何鐸說的極慢,何允原本帶著笑意的嘴角,慢慢地就落了下來。

他靜靜地與何鐸對視。上一世直到最後,他才知道研究所裡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煞星,那個所謂的【高危變異體】,竟然就是自己的弟弟。

畢竟那人的傳聞幾乎在末世以後無人不知,可他無論怎樣,都無法將那樣一個血腥殘忍,又殺戮無數的人物,和自己丟失多年,需要關愛的弟弟聯系到一起……

想到這裡,何允緩緩舒了一口氣,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何鐸的頭,道:“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你在四歲的時候和家人走失了。兩年後,你的母親領養了我。我叫何允,你叫何鐸,你母親日夜思念你……幾乎為你哭瞎了眼睛。”

當何允說道“何鐸”的時候,少年的眼神才閃了閃,他面無表情地聽何允說完了話,對方臉上那還算關懷的表情讓他沉默了一小會兒,不知是因為什麼,或許他就是想說了,只是開口的語氣卻不大好:“我不是和家人走失的。”頓了頓,他繼續道:“我是被人帶走的,可我記不清了,反正不是走失的。”

何允見何鐸雖然偏開了頭不讓他碰,但態度比一開始要好上不少了,最起碼可以正常對話……

他搬來凳子,坐在何鐸的對面,柔聲道:“你還記得自己叫何鐸,對嗎?”

何鐸抬眼看向他。

沒錯,他是記得自己叫何鐸,這也是他唯一清楚的記憶,所以這名字他一直記在心裡。可是那又怎樣,難不成憑這一個名字,對方就想帶他回去和什麼所謂的父母團聚?別開玩笑了!過去的十幾年他連他們一個影兒都沒見著,這會兒他好不容易把那個老怪物給殺了,他們就找上門來了?什麼哥哥弟弟,他一個也不需要!

何鐸眼睛裡的不屑和暴戾幾乎是毫不掩飾的,何允微微笑了一下,口氣突然就變了,“不過,就算記得也是沒什麼用了。你的母親已經死了,被一個她將對方視為朋友的女人間接害死了。在你母親死後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嫁給了你的父親。對了,你並不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這個女人是帶著一個比你還大兩個月的孩子嫁到你父親家的,他才是你父親的長子,也是你父親現在唯一承認的兒子。而後他們又有了一個女兒,可謂是兒女雙全的。至於我,還有你,其實回不回去,也是沒什麼差別的。”

這種綿裡藏針的話語,瞬間讓何鐸漲紅了臉,何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嘲笑他剛才還不屑和對方回去!他怎麼可以!

何允覺得何鐸的表情煞是可愛,許是因為兩世他都沒有接觸過這個弟弟,雖然對方那狹長黝黑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森冷惡意,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他清楚何鐸一定是有過很多不為人知的經歷,看何鐸的一些反應,何允覺得對方其實是涉世不深的。雖然何鐸已經十八歲不太好教導了,但他會盡力。哪怕他真的沒辦法改變對方的脾性,可這一次,就算這孩子是世人口中十惡不赦魔鬼,只要有他在,任何人就別想再害他。



☆、第3章 chapter3

此時的深山天只是有些陰,而北京,卻已經連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

秦娟掛了電話之後就皺起了眉。這個何允雖然和家裡誰都不親,但也從來不是讓人操心的孩子。

因為何安陽這兩天總是念叨何允不回他信息,電話又打不通,她昨晚實在被纏的受不了,這才給何允學校打了個電話,一聽之下更是吃驚,原來何允居然四天沒出現在學校了!而且還是哪邊都沒打招呼的前提下!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剛才又打了一通,今天也依舊沒去學校。

秦娟看了眼窗外的大雨,這雨就像是沒完沒了一樣的不斷的下著,這兩天周圍突然多出來很多病人,又是咳嗽又是上吐下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這突然變天下大雨有關系。天空也一直灰蒙蒙的,壓的人心裡透不過氣。

秦娟莫名的心裡有些煩亂,按理說,區區一個何允,是不值得她過多關注的。但最近她總有些不大好的預感,這種預感曾經無數次的幫助她順利渡過難關,但她一時又沒有什麼頭緒。只是想到何允,就想起這孩子小時候看她的眼神,那可是邪乎的厲害……

又看了眼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還沒等想出頭緒,玄關的開門聲讓秦娟眉頭一松,見是何安陽回來了,原本還煩躁的心情慢慢就平靜了許多。

“回來了。”秦娟起身迎接,見對方身上有一大片水點子,她秀美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還是淋著了?趕緊把衣服換了。”

何安陽抬眼往屋子裡看了一眼,又沒看到希望見到的人,這才皺著眉頭邊脫鞋邊嘟囔道:“我哥還沒消息嗎?唉煩死了,這雨這麼大,還下的沒完沒了,打傘都沒有用!學校門口還壓車……吳叔停的離那麼老遠,我能不被淋嗎!”

秦娟卻沒管何安陽沒好氣的抱怨,這種天氣壓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且今早吳連來的時候她就聽到他“咳咳咳”的,想必也是得了這批流感的,身體狀態不好,又加上這雨這麼大,去學校晚了點也不是很難理解,何安陽現在心浮氣躁,多半是因為何允還沒消息的緣故。

何安陽見秦娟沒有應他的話,當下撇撇嘴卻不再繼續說吳連的壞話了,他其實和那個吳連也沒什麼仇,可是總是沒有何允的消息,他實在壓不下心裡的煩躁。只是他也了解自己的母親,有時候,她比父親還要難說話多了。這次小報告沒效果,他再多說一百句也是沒用的,真晦氣!

“咳咳——咳咳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嗽從旁邊傳來,秦娟微微皺著眉頭看向旁邊的保姆,對方捂著嘴巴臉色咳的通紅,在秦娟的眼神下,有些慌亂地勉強穩住呼吸道:“我——”

“沒事。”秦娟打斷對方,她瞥了眼對方手裡的毛巾卻沒去接,反而是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條,然後轉頭對她道:“你先下去吧,回家好好休息兩天,病好了再回來,不扣你工資。”

保姆的眼裡幾乎浮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秦娟平時雖然從來沒有責罰過她什麼,可她潛意識裡就是戰戰兢兢的,總覺的秦娟眼睛深處有一些她不敢招惹的東西。這次她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得了流感,只是她沒想到,秦娟居然會讓她帶薪養病,這實在是讓她受寵若驚。

秦娟擺了擺手,保姆這才小心謹慎地退了下去,也好,她覺得自己好像都有點發燒了,回家好好休息總歸會舒服一些,終於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

秦娟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對方的背影若有所思,瞥到了何安陽還在身邊,秦娟拿起毛巾,親手給何安陽身上的浮水擦了擦,“不用擔心你哥的事,他那麼大的人了,總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如果生病了,他回來看到才會擔心。”她從來不會阻攔何安陽與何允接觸,像何安陽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想要做什麼最好就讓他們去做,如果硬加阻攔,反而會適得其反。

而且她看得出來,何允對何安陽一直是淡淡的,也只有何安陽一個人傻傻的以為何允這個哥哥對他有多好似得。現在孩子還太小,等再過兩年入了社會,知道他和何允之間是什麼樣的利害關系,自然而然也就會疏遠了。就算他到時候想不疏遠,她也有的是辦法幫他和何允疏遠。而現在,她根本不必因為何允那樣的人,去影響自己與兒子之間的關系。

……………………

何鐸就這麼被何允逼著在吊腳樓裡坐了一上午,在他確定只要何允想,他就一定躲不過去對方暗器的這個事實之後,終於只能咬牙切齒地妥協。可何允還是不放心,居然只給他吃了解藥的一半!而且還危言聳聽的說他還有更厲害的藥,要是發現他企圖傷人或者逃走,就對他不客氣……

何鐸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窩囊過!哪怕曾經被那老妖怪關著不見天日的時候!他都沒覺得像現在這樣憋屈!

“你既然不是想帶我回去,那你到底要干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那藥我聽都沒聽說過……”

何鐸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威逼利用脅迫恐嚇剛才他都試過了,可是何允就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做,對方都是一臉淡淡的笑意,折騰久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好像是他無理取鬧似得!這根本是從未有過的事!

而且他可是打敗那老怪物,憑自己的能力殺了對方之後才下山的!這個何允卻可以輕松制住自己!這是什麼水平!怎麼可能下山第一個對上的人就這麼厲害!這簡直讓他無法接受!

其實不怪何鐸如此不服氣,何允瞅了眼對方頭上的血條,他因為默認修習了滿級強身術,因此現在有42000的血量,哪怕是在游戲裡,這也是非常高的血量。而在現在這個世界,大多數普通成年人的血量就只在1000左右,身體非常好的人會有1200左右的血量,可何鐸的血量卻有6642!這明顯高於大多數成年人太多了!

這表明,何鐸現在的身體素質,以及各方面能力應該是相當出眾的。因為他記得上一世末世一年之後,他見到血量最多的異能者,好像也才8000多一些。而他之所以能那麼快制服何鐸,其實是因為用了游戲裡的劇情暗器。120級的boss身邊有一個攻擊極高的輔助怪,可這個怪是打不死的,因此只能封印住他的物攻法攻。這暗器就是游戲裡系統所給,其實就是在刺針頂端塗著可以限制物法的藥物,而對應的解藥也是任務中的一環,只是這些他是不會對何鐸說的。

那是他見到何鐸之後下意識就使用了的東西,這一世他一定要把何鐸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牢牢看緊,再也不能讓他丟了。

只是看著何鐸頭上的血量,何允微微皺起了眉頭,對方身上的能力實在不可小覷。如果末世沒發生,像何鐸這樣的異數,如果能力曝光於人前……

何允的眼神沉了沉,突然道:“你來這裡之前,有在別的地方逗留過,或者殺過什麼人嗎?”

何允這樣直白的說起殺人的事情,倒是讓何鐸愣了愣。

其實他隱約知道殺人是不對的,可是他從來就不怕!何況那老怪物都不知道在他面前殺過多少人了,最後不也是被自己殺掉的嗎?他可從來沒見到老怪物因為殺人而付出過什麼代價。但是他不想回答何允,說不上來為什麼,對方這樣一出手就制住了他的舉動,讓他感覺非常不爽!

何鐸不屑又排斥的眼神被何允抓了個正著,他微微皺起眉頭,眯起眼睛,語速極慢道:“何鐸,你母親臨終前讓我找到你,照顧你。按輩分,你得老老實實叫我一聲哥哥。沒找到你也就罷了,既然找到了……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得暫時聽我的。”

何鐸剛想反駁,可眯起眼睛的何允仿佛整個變了個人似得,那種隱隱綽綽說不清的氣勢,讓何鐸嘴唇動了動,想到自己還需要另一半解藥,倒是難得沒嗆聲。

“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所以我說,是暫時的。如果什麼時候你能打敗我,到那個時候,別說你隨便殺人我不會管,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何允狡猾地拋出了一個誘餌,見何鐸的眼神果然一亮,他突然話鋒一轉,悠悠道:“但是在那之前,你只能老老實實的聽我的,因為要制服你,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你根本沒選擇的余地。如果你惹惱了我,我就把所有奇奇怪怪的藥都用在你身上。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試試看。”

話音落下之後,何允右手的五個指縫裡不知何時就出現了五根極細極細的金針,若不是有細碎的反光,肉眼幾乎都要看不清那麼細的針。可何鐸知道,剛才在外面自己後脖子的那抹刺痛,應該也是這樣類似的針扎的。

他突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何允,咬牙切齒道:“你一開始那副好哥哥的樣子!全都是裝的!”

何鐸的反應像極了齜牙咧嘴的小獸,何允幾乎下意識就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為愉悅的微笑。他見何鐸因為自己的笑容而有些發呆,當下笑的更是開懷,原來有一個弟弟是這樣的感覺,當真是不賴!



☆、第4章 chapter4

“所以,來這裡之前,你去過什麼別的地方嗎?暴露過你的能力嗎?有沒有殺過什麼人?”

何允好耐性地又問了一遍,何鐸看了眼何允指縫間的那些金針,動了動嘴,當即非常生氣又有些煩躁地冷聲道:“我剛從山上下來就倒霉遇到你!還沒等出手就被你抓住了!哪來得及去什麼別的地方?!”

他仿佛不是故意忽略最後一個問題,但卻讓何允眯起的眼睛有了一種危險的意味,“你殺過人?”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讓何鐸語窒了好一會兒,他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原本暴躁猶如小獸的氣息一下子煙消雲散,片刻後,森冷陰騭的情緒又浮現在他的臉上,“是啊,我殺過人。我還給他分屍了,切成了十四塊,一部分喂了山裡的狼,一部分燒成了灰,煉成了油。”

這種明明很恐怖的話,卻讓何允心裡仿佛被刺了一下,他更希望何鐸一直像剛才那樣,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獸一樣呲牙咧嘴,這種陰郁壓抑的氣息,實在不適合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身上。而且什麼灰什麼油的,他潛意識避開了這樣的話題。

“你沒有在人前暴露過你的能力就好。不然,你雖然解了一時之氣,可卻會帶來你想像不到的麻煩與後果。這世界上有太多你不知道的陰暗,為了某些目的,有些人會把你抓過去做科學研究,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毫無節制地抽你的血,往你身體裡注射奇怪的東西,一次一次的試驗你身體的承受極限,會讓你——生不如死。”

何允特意用加重的語氣說出了最後四個字,原本是想嚇唬一下何鐸,讓他知道以後在人前有所收斂。卻沒想到何鐸聽了他的話後居然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何允看得出來何鐸不是強作鎮定,他是真的不怕……

“呵,生不如死……”何鐸垂下眸子重復了一下這四個字,他突然抬起眼睛看著何允,語氣極慢地道:“我不知道帶走我的人是誰,只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個相同遭遇的孩子也落在了那個老怪物的手裡。我說的老怪物是個修士,除了正道功法以外,所有的歪門邪道他幾乎都感興趣。那時候所有一起送去的孩子裡,我是最小的,我們五個人,被他分開養著……”

想到後來他與那些人為了活下去而自相殘殺的畫面,何鐸瞥了何允一眼,“其他人的作用暫且不提,我那時四歲多一點,吃下他特制的藥物後,每天的任務就是浸在裝滿毒蛇、蠍子、蜈蚣,以及各種說不出名字的毒蟲的木桶裡。在密不透風的木桶裡,它們時時刻刻啃咬著我,那木桶裡有專門為它們而制的藥水,刺激著它們不知疲憊地進攻,復雜混合的毒素會讓傷口迅速發炎腫脹,甚至流膿,那種痛到骨子裡又癢到心裡的滋味,應該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成年人……可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我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會那樣難受,剛開始我還會無知的慘叫,會可憐的求饒,會哭著求他放我回家……可慢慢的,即使是從那木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我也不會再皺下眉頭了。”

何允整個人都震住了,他嘴巴動了動,卻什麼音節都發不出來。

“因為與被那些毒蛇毒蟲啃咬的痛苦相比,更痛苦的事情還有太多了,光是每月一次的吸功,就遠勝那毒蟲啃咬的百倍。那老怪物早就元陽不再,而我卻還是童子身,又是純陽之體,由我純陽之體蓄存的陰毒之氣是最為安全的,因為那些陰毒之氣早已在我體內過了一遍,因此它們陰寒刺骨的霸道之勁,我必須要一個人全部承受,這還都不要緊,咬咬牙也就忍過去了。可當那老怪物,從我身體裡吸走那些精純的陰氣時,就好像有人從頭頂,硬生生將我的骨髓往外吸,那種從骨頭內裡泛出劇痛蔓延全身的感覺,甚至連動動手指頭都是最痛苦的折磨!這種疼痛要一刻不停的維持三天三夜。從五歲開始,每月一次,每次進行的時候,我只能清醒無比的……”

“好了!”何允幾乎坐不住,他猛地起身,打斷了何鐸的話。

何鐸卻真的止了口,只是眼神諷刺地看著何允,那諷刺究竟是衝著什麼,何允幾乎都無法看透。

“都……都過去了。”何允沙啞地開了口,甚至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他不知道這種難堪出自什麼,可他居然從內心裡覺得……對不起這孩子。

他是想過這孩子會受到很多苦楚,可是卻沒想過居然會是這樣的!這根本就不是苦楚,這是折磨!和那些*試驗不相上下的折磨!怪不得剛才他那樣說的時候,何鐸不僅不怕,還看起來無動於衷……

何允沉默了一會,突然聽到一聲”咕嚕嚕“的聲響,他看了眼臉色平靜的何鐸,道:“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吃。”

也沒管何鐸的反應,何允默默地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大號酒精爐,支起了一個簡易的鍋架,只是動作雖然看起來利落,但他的手卻還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僵硬,不論如何,他以後不會讓何鐸再受到那樣的傷害,不論如何都不會了。

看著何允像變戲法一樣的,從那不大的登山包裡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又見對方似乎真的心中有愧,何鐸仿佛從未有過什麼負面情緒似得,臉上還微微露出了些許玩味的表情。

那老怪物雖然連最低賤的畜生都不如,但正經的能耐卻是很有一些的,也正因如此,很多東西他才更清楚。

所謂的乾坤袋那種東西,都是傳說罷了,或許很久很久的從前,真的有能人異士擁有過,可現在這個時候,他絕對不信有人能有那種異寶。

可眼前的何允卻是面不改色的一次次讓他吃驚!要知道他可是殺了那個老怪物才下山了的,按理說以他現在的能力,想要在外面橫著走也是沒什麼大問題,可這個何允,居然僅僅一根暗器就讓他使不出招來了!那所謂什麼限制的藥他更是聞所未聞!現在又親眼瞧見對方這樣像變戲法一樣的,從那登山包往外倒騰根本就不可能放得下的東西,實在是讓他很難平靜。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絲毫不知自己給何鐸帶來了多大的反應,這邊的何允卻是努力平復著心緒,他低著頭,幾乎算是面帶微笑的在使用烹飪技能。按理說酒精爐的溫度根本無法炒菜,但有烹飪技能在,只要有原材料和一點點的火就夠了,何允知道何鐸現在應該是很餓了,因此做飯的時間並沒有故意延長,幾乎是短短一陣的功夫,地三鮮,黃瓜炒雞蛋,西紅柿蛋花湯,以及香噴噴的大米飯就一樣一樣呈現在了何鐸面前。

這種只是聞著味道,嘴巴就不受控制分泌唾液的感受,是何鐸從未體驗過的,肚子又叫了兩聲,他幾乎是一點都不客氣的接過何允給他盛的大米飯,拿起筷子就開吃起來。

一開始是試探的吃了一口,然後就一直低著頭不停的往嘴裡送,何允看的又高興又莫名的心酸,這些都是家常的菜,可剛才何鐸眼裡的光芒他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這孩子在山上,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何允不由自主地夾起一筷子雞蛋放到了何鐸的碗裡,“慢點吃,這些都是做你的,你要是喜歡吃,以後我天天都給你做。”

何鐸吃飯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後他垂下眼,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只是速度卻是放慢了一點點,何允看在眼裡,低下頭的嘴角仿佛有一絲淺淺的笑容。

原本應該陽光普照的午後,卻不知為何一下子像到了黑天。烏雲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布滿了天空。吃完飯後,何允將碗筷工具一應收到游戲家中,上一世這功能就讓他受益良多,碗筷放進去再拿出來,就會比刷過還干淨了。

吊腳樓也是有窗戶的,只是這窗戶並不是玻璃,而是竹子做的,何允特意打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何鐸也跟著望了望,幾乎是下意識道:“我之所以下山,是因為山上發生了很多怪事,我總覺的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所以才下來。”

這還是何鐸第一次主動與他說正常的話題,何允心中一笑,臉上卻是頗有興趣道:“哦?什麼怪事?”

何鐸瞥了他一眼,然後微微皺眉道:“我殺了那個老怪物之後就一個人在山上生活,這座山我整個都走遍了,後山有個峽谷,裡面有條河,不深,但魚都靈巧的很,平時很不好捕。但從大前天開始,它們就像排隊一樣的往河邊跳,有很多甚至是擱淺到岸上干涸死的,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可是這兩天,就連林中的麻雀、蜻蜓、蝗蟲甚至是蝙蝠都停飛在後山最高最粗的那棵樹上,那場面……我從未見過,其他的也就算了,青天白日蝙蝠都成群從山洞裡飛出來了,這就是有大問題了。”

何允這時候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或許住在山林裡這也是好處吧?因為何鐸的預感沒有錯,的確馬上就要發生大事了,而且這件大事是全球性的……心念一轉,不知怎麼就想到上一世何鐸的下場,何允幾乎是下意識,又伸手摸了摸何鐸的頭發,“別擔心,這一次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

何允這句話說的很平淡,可何鐸就是整個人都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避開了何允的手,然後幾乎帶上了點煞氣地道:“你是不是知道要發生什麼!”

何允不置可否的笑笑,“你不是也感覺要發生什麼了嗎?”

何鐸陰著臉神色不定地看著何允,映入眼簾的就是對方那不知在想著什麼出神的側臉。何鐸的眼神從對方的眉眼,下滑到鼻子,再滑到嘴唇,定定地看了兩秒鐘後,生硬地移開目光,不置一聲。



☆、第5章 chapter5

二人這邊的屋子靜謐著,寨子裡另一頭的屋子裡卻差點亂了起來。

“我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預感!長老們請相信我!”阿珠娜的臉上幾乎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和恐懼,可屋子裡的其他人顯然有些不以為然,其中以族長徠務最為惱火。

“咳咳咳——咳咳。”徠務這兩天身體本就不大好,聽到阿珠娜的話更是大動肝火,當即猛地咳嗽了幾聲,然後直接陰著臉厲聲道:“阿珠娜!從你擔任巫女以來,這是你第一預言。”說道這裡,徠務臉色幾乎沉得可以滴出水來,“難道你第一次預言,就咳——咳咳。”

徠務的兒子仡萊站在旁邊,伸手給徠務拍了拍背,他看著阿珠娜的眼神相當的不耐煩,徠務朝他擺擺手示意沒事,想到阿珠娜的話,剛熄下去的火氣蹭的一下又竄了上來,他像毒蛇一樣緊緊地盯住阿珠娜,“難道你第一次預言,就要說我們寨子裡所有人,都要死於非命嗎?!還要我們一定要連夜搬出去,這簡直就是胡鬧!!”

阿珠娜攥緊了拳頭,垂下頭閉上眼睛半晌,而後她抬起頭,睜開眼直視著徠務道:“我知道族長大人不喜歡我的外婆,也不喜歡我的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我。可是我的外公,他除了身為漢人以外,又有過什麼過錯?!他不僅沒有過錯!甚至當初那場泥石流,如果沒有外公外婆,我們的寨子早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外婆和外公救過我們每一個人!為什麼族長總是不能接受他們!”

阿珠娜眼神一轉,看向其中一個表情不屑的老頭,“外公當年就是為了救阿端木長老才死的,難道長老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恩之心嗎!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可卻也知道外婆是傷心至死的!那時候又正好趕上我母親生產,幾乎是在生下我的同時,母親就隨外婆一起離開人世……父親大受刺激,三年前也不知所蹤……”

見那老頭似是心虛的移開了眼,阿珠娜咬了咬牙又看向族長道:“我甚至已經接受這是對於巫女預言要付出代價的詛咒!我甚至接受你們暗地裡說我是掃把星!說是我克死我的父母親族!但是我們一家人,從未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寨子的事情!難道到現在這樣的時刻,族長連祖先遺訓的巫女預言都不相信了嗎?!可如果你真的不信,又為什麼非要讓你的兒子娶我這個不祥的巫女呢?!但如果要是信的,為什麼我預言了,你又根本不肯聽呢?!還是你根本就是參雜了私人情感,哪怕整個寨子都陷入了危機,你也因為厭惡我這個外婆與別的男人產下的後代,而不願意去相信呢?!”

“你大膽!竟敢對族長這樣說話!”

還沒等臉色猙獰的徠務發表什麼意見,仡萊已經一個巴掌扇到了阿珠娜的臉上,阿珠娜剛才那番話,除了透露了當年一些不能見人的秘密以外,還直接的表現了她有多麼不願意嫁給他!這種羞辱感,他身為族長的兒子可是從未體驗過的!十足的惱羞成怒下,他這一巴掌絲毫沒留情面,阿珠娜的臉頰上頓時出現一個通紅的掌印。

阿珠娜輕輕捂著臉,猛地抬起頭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那雙通透的眸子一個一個劃過他們的臉頰,幾乎像是要看到他們心裡去一樣。

如果不是母親留下了一封親筆信,說她們一脈是被祖先選中的巫女,要對寨子裡的族人盡一生的心力,哪怕再多委屈,再多苦難,再多的不情願,她也只能把寨子當成自己最親近的家去愛護,去看守。

因為在她還沒被生下的時候,母親就已經留下了那樣的遺訓,她更知道外婆深愛著整個寨子裡的一草一木,與其說她是自願的,倒不如說,她是在代替外婆和母親,去做她們沒來得及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早就……她早就!!

徠務看著阿珠娜那逐漸怨忿的眼神,微微皺起了眉頭,陰沉著臉色,眼神明滅不定,不知在想著什麼。

…………………………

何鐸是在半睡半醒的情況下突然驚醒的,這是他常年養成的習慣,每當有危險靠近時,身體會比大腦更快的作出反應,他剛下意識轉身看向何允,卻發現對方居然不知何時早已經坐起身子了。

這兩天他不知道為什麼睡的越來越沉了,可他知道這並不是何允做的手腳,因此他也沒有對何允說過。可再怎麼睡得熟,像現在這樣,外面不知何時刮起的大風,幾乎是呼號著的聲響,他居然都沒被吵醒?這實在是有些不對勁了……

“你待在這裡不要出來。”何允說完這句話,起身下地開門出去的速度幾乎像是一陣風似得。何鐸還沒來得及反駁,對方就沒影了。何鐸陰沉著臉坐了幾秒,沒任何猶豫地就起身往門外走去。

天已經陰了一整天,黑壓壓的烏雲幾乎像要把天整個都遮住一樣,這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山裡天亮的早,可因為天陰的關系,站在吊腳樓上,只能看到不遠處山林裡的樹木在狂風的呼號下左搖右擺的黑影。這大風刮的寨子裡一些擺在院中的干貨全部飛了起來,之前曬草藥的架子也因為草藥被何允收走後隨著大風起起落落。

“啪啦啪啦”的撞擊掉落聲,伴隨著狂風時隱時現,何允站在吊腳樓下面,眯起眼睛看著從寨口正快速往他們這邊行進的巨蛇。

這條蛇的蛇頭幾乎已經有一個車頭那樣寬,按理說這樣大的蛇,就算是有,也是絕對不會輕易走到人前的!可此時它不僅出現了,而且還在破壞這寨子裡的吊腳樓!這明顯是衝著吊腳樓內的人類來的,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何允看著那條情緒仿佛異常暴躁的大蛇,陷入了怔忡,就在他愣神的檔口,大蛇以極快的速度吞掉了兩個身形不明的人,何允回神後心裡有個模模糊糊的猜想,可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那條蛇仿佛發現了他一樣,幾乎以破竹之勢的速度往他這邊移動而來!它的尾巴暴躁的甩著兩旁的吊腳樓,幾乎一刻不停的,朝何允就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

“是蛇神!!是蛇神啊!!!”

“啊啊啊啊蛇神來了!!蛇神來了!!預言!!是預言啊!!快跑啊啊啊——!!!”

四周充滿驚恐的叫喊聲,在狂風中變得不那麼明顯,何允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可那大蛇嘴巴裡的血腥之氣以及殘留的衣物碎片,都表示它有足夠威脅人類的本事了。

因為聽不懂他們說的話,所以何允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見那些受驚了的居民紛紛慌亂的從吊腳樓裡衝了出來,他們的行為幾乎惹惱了這條“蛇神”,有這兩天因為身體不適的人逃跑的速度慢了些,只見它尾巴狠狠地左右一甩,立即有兩人被甩到天上四五米的高度,然後又往外飛去,之後狠狠摔落在地上,均是吐了一大口血。

就連何鐸看到這大蛇後,也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氣,這怎麼可能,這山裡居然還有這樣體積的巨蛇?而且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巨蛇了,這分明……就是異獸!

所有人都沒看清楚何允是怎麼動手的!離得近的人只看見從何允站著的方向,刷刷刷飛出去了一片密集锃亮的銀光,而後何允就像是腳下生風一樣,位置變幻的速度,快到連何鐸都沒有看清楚是怎樣進行的。

只見那密集的銀光幾乎沒有間斷的從何允手裡飛出去直至大蛇身上,那大蛇幾乎被何允徹底激怒,它發出了瘋狂的嘶吼聲,整個上半身往後直直仰起!

“你往後點站著,不許動手!”何允頭都沒回的對何鐸喊了一句,然後緊跟著疾速往旁邊移動。

隨著大蛇的仰起,地面上幾乎立刻出現了一片不小的陰影,寨子裡所有人都驚的呆住了!說不出是害怕還是驚訝,又或者他們已經被恐懼影響的連逃跑都做不到了,一個個只是呆呆的望著,完全忘記了反應。

那大蛇就好似在取舍該先吃哪一個人一樣,居然有了那麼片刻的猶豫,何允微微眯起眼,暗中催動技能疾風步,整個人幾乎是以閃現的速度,左一下右一下的出現在大蛇身邊,隨著他每次出現,都有幾道碩大的光影打到大蛇的身上,可當大蛇轉頭想要攻擊何允時,何允卻又閃現到了大蛇的另一側!不消多時,大蛇就發出了極為痛苦又暴怒的嘶叫!可何允卻突然回到了一開始站著的地方!這幾乎是正對著挑釁它!

大蛇狂怒的嘶叫,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地朝何允咬來!

就是現在!

何允往後閃躲的同時高高離地躍起,將早已准備好的雷公鑽催動碎星決朝那大蛇凌厲甩出!只見那大蛇約它身長七寸的地方突然血流如注!鮮紅的血液就像噴泉一樣地往外噴出!這前後不過片刻的功夫,卻完全驚呆了所有人!

那大蛇就像是被按了暫停的電影畫面,維持著張著血盆大口的姿勢矗立了半晌,就在所有居民都心跳如鼓屏氣凝神時候,“砰”的一聲巨響!大蛇狠狠摔倒在地,掀起一片塵土飛揚,再也沒有了聲息。

回過神後的人們,有的猛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和家人擁在一起連呼後怕,還有剛才嚇得尿了褲子的人,這時候雖然窘迫但卻也連嘆幸運。大多數人都在感懷好險好險,但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帶著仿佛極為不悅的心情。

何允順著那聲音看去,是族長徠務。徠務正一臉陰沉嘰哩哇啦的朝何允說著什麼,可是何允根本聽不懂對方說的話,他下意識掃了人群一圈兒,並不是他的錯覺,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但阿珠娜卻沒有出現。

眼見著周圍居民的眼神不停在自己和族長身上徘徊,有幾個原本還莫名激動的居民,這時候居然好像對他生出了敵意……何允微微皺了皺眉,幾乎是完全沒搭理徠務和這些人,拉著何鐸,就往巨蛇的屍體前走去。



☆、第6章 chapter6

看見何允和何鐸往那蛇頭處走著,寨子裡有個膽大的小伙子也跑上前想要湊湊熱鬧,可還沒等他把那蛇頭看清楚,何允仿佛故意似得,快走幾步,動作很大地抽出了那把插在大蛇七寸處雷公鑽,這雷公鑽經過何允制造技能的改良,有著與成年人手臂一樣大小的體積,此時它上面鮮血淋漓,猩紅的血液,正順著布滿倒刺的螺旋紋路不停的往下滴。

那寨中青年看清雷公鑽的真面目時猛地渾身一凜,原本生出的幾分想要試探的心思,也立馬消了下去。開始他只覺得何允身手令人驚艷叫絕,現下只覺得……這個人雖然長得俊美,可使用的武器居然如此形狀可怖,看起來實在不像善茬!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細想這麼大的雷公鑽何允是如何帶在身上的,只是下意識的,腿腳自動自發的在緩緩後退。

別人不敢靠近,但何鐸卻是敢的,只是越看清楚,他心裡越是狐疑。何允使用的的確是暗器沒錯,可讓他奇怪的是,他離何允這麼近,以他的五感之敏銳,居然聽不到一丁點暗器發射出去應有的氣流聲?這到底是什麼身法?更讓人不解的是,和何允共同居住的這些日子,他可以肯定,何允的身上根本沒帶這麼多的暗器,還有這雷公鑽,何允都是從哪拿出來的……

何鐸當然是想不明白的,因為那些暗器,全部都放在何允的游戲背包裡。在游戲世界裡,何允的暗器修煉早已達到頂級,屬性為永不磨損,它們就好像他後院菜地裡的蔬菜一樣,不論他怎麼利用,都是取之不盡的。只是他之所以懶得再和這些人應付偽裝,是因為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寨子裡唯一需要他關注的人只有阿珠娜一個,上一世說出何鐸出現在這裡的人,一定就是阿珠娜,因為這寨子裡只有她一個人會漢語。而且眼下容不得他繼續偽裝下去的原因是,眼前的這條蛇,恐怕已經變異。

動物產生的變異與人類不同,現在人們還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流感意味著什麼,再過兩天,這些有頭疼、嘔吐咳嗽的人,大多數都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喪屍。然而動物並不會變成喪屍,可它們的某些特性和體形,卻會發生巨大的改變,相同的,植物也是如此。但它們的變異時間,都是人類變成喪屍之後的三個月左右,這條蛇,怎麼會提前這麼久就變異了?!

何允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山林,臉色變幻幾許。當注意到站在旁邊神色不定的何鐸時,最終還是不得不暫時放下想要進山裡一探究竟的打算。

不管這深山老林裡有什麼玄機,目前何鐸還沒有度過末世爆發的危險期,而且看這蛇的變異程度,如果真的跟這山林有關,以他們現在這情形,也實在不是什麼進去的好時機……

“咱們一會兒就走,這裡不能待了。”這是這幾天以來,何允第一次以這種不可商量的語氣和何鐸說話。

何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地上那巨蛇的屍體,第一次不置可否。

何允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卻瞅見徠務一臉不會善罷甘休的神態朝他二人走來。

徠務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這兩個外來者殺了他們的“蛇神”,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放過的。而且昨天阿珠娜的那些話他不是沒有顧忌,但既然暴怒的蛇神已經被外來者殺死了,想來他們寨子的劫數也已經過去了才對。既然如此,他當然要從這些人身上討要代價。

眼見著徠務緊緊地盯著自己,嘴巴裡很低的聲音不知道在念叨什麼,何允想起阿珠娜之前的囑咐,微微眯起了眼睛。阿珠娜曾經說過,在寨子裡生活的時候,任何食物他都最好自給自足,而如果見到誰盯著他的嘴巴嘀咕,一定要用拇指掐住中指並把嘴巴閉緊了,因為那是對方在給他下蠱。

何允冷笑一聲,頗為心煩地抬起手朝徠務一甩,徠務動作一頓,然後整個人撲通一聲就昏睡在地。就算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讓徠務不順眼了,可對方那充滿算計的眼神,和明顯不善的表情都讓他很不耐煩!都什麼時候了,他根本沒心思和這些人浪費時間!

可誰知徠務倒下之後沒幾秒鐘,對方的眉心就突然浮出一條深灰色的彎曲形狀,幾秒鐘的功夫,那顏色越來越深,讓何允吃了一驚的是,那彎曲的弧度,最後居然扭動了起來!那……是活的蟲子?!

這畫面驚悚到無法形容,可何允卻是徹底沉下了臉,只見那蟲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徠務施蠱時突然被中斷的緣故,扭動了一陣時間之後,居然突然衝破了徠務的額頭,“噗”的一聲,帶著徠務的血肉,從皮膚裡鑽了出來!

何允毫不猶豫地向那蟲子丟出去一枚胭脂蓮,這暗器內部有特制機關,命中目標之後會自行炸開,遠遠看著就像一朵蓮花緩慢盛開一樣,只是盛開的同時,被它打中的目標一定會鮮血四濺體無完膚,那血霧會將蓮花染得嫣紅,所以叫胭脂蓮。

他是擔心那蠱蟲單單只是殺死還不保險,所以才讓它死無全屍。可是看了看周圍那些面色大變的人,難道這蠱蟲對徠務,甚至這個寨子的人來說,還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何允皺了皺眉頭,幾排細膩的金針飛過,原本還有些怒目而視的居民,片刻後全都軟軟的昏睡過去。

他剛才救下他們一命,可徠務卻是這樣回報他的,他從沒想過要他們知恩圖報,可如果他們還要反過來算計他,那他也只能讓這些人失望了。何況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往前找,你往後找,盡量把阿珠娜找到。何鐸,你是我弟弟,我不會害你。所以你不要單獨走掉。現在情況很危險,這條蛇你也看見了,如果你單獨走掉,我會非常擔心你,還要費力去找你。我好不容易才和你重聚,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別想甩掉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何允深深地看著何鐸,現在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浪費,他不希望出現任何沒有意義的意外。

看著何允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何鐸竭力忽略對方隱隱透出的關心情緒,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掠過對方那令人深陷的眼睛,以及英挺的鼻,形狀美好的嘴唇……

何鐸攥緊拳頭當下冷哼一聲,別開頭就想斥駁對方虛情假意!

可還沒等他開口,何允就丟給他半個藥丸。何鐸原本是心不在焉的神色,在見到藥丸之後,整個臉上的神情都是一亮!

他當然認出這就是之前他吃了一半的解藥,毫不猶豫地丟進嘴裡咽了下去,片刻後感覺自己指尖與氣海終於完全融通了之後,他才冷冷地看了何允一眼,面無表情道:“既然這麼著急,就別浪費時間了,她就在前面山壁正中央對面的地窖裡,那裡應該有機關,你想救她,就趕緊去。”

見何允果然轉身疾步走去,何鐸的臉卻迅速陰沉了下去。

他討厭這個寨子裡的每一個人,那個阿珠娜也不例外!老怪物在山上那麼多年,不說帶回去的女人,就是來來回回帶回去用來“補身子”的小嬰兒都那麼多個了,這寨子裡的人,絕對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而且自己第一天下來的時候,他們看著自己時那種厭惡卻又幸災樂禍的表情……

胸口的牌子又有些發熱,何鐸抬手輕輕捂著它道:“再過一段時間我會放你出來,但現在不行,你管不住自己。如果你再造殺業,永遠都只能這樣了。”

話音落下後,原本有些發熱的牌子一點點的涼了下去,雖然沒有別的溝通,可何允就是知道,牌子裡的小東西有些蔫蔫的。他緩緩垂下眼,想到了很久之前的那時候。

這牌子裡的,是一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它不是妖,不是魔,連鬼都算不上,因為孕婦懷它的時候是純陰年,而它還沒生下來就已經死了,所以連魂魄都是不全的,它只能算是一縷怨念集成的嬰靈罷了。

一開始他對這些根本是不懂的,可那老怪物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豬狗不如的東西,他當著他們那五個孩子的面,邊講解,邊將這小孩的屍身烹煮吃食,還用它的骨灰和屍油,以及一些縛靈的材料做成了一個蠱娃媒介,強迫它對所有被困在山上的孩子聚陰。

因為就算修煉的不是正道,可缺德事做多了總會有損氣運的,有了這樣一個控制嬰靈的媒介,幾乎所有惡事都不必老怪物親自動手了,那老怪物經常強迫它造殺業,這嬰靈的怨氣和造業每時每刻都在增加,幾乎就快要永遠無法往生了。

他殺了那老怪物之後,只能將那媒介裡縛靈的東西剔除掉,然後添加了些墳土和符管,干脆沿用那孩子的骨灰和屍油做成了超陰牌,也算是給它一個家。就算不能度化,好歹也不用它再造業,而萬物皆有靈,他從未想要利用它,再經過這些日子的共處,這小東西倒是體會到了他的良苦用心,也和他有幾分心意相通了。每次看他生氣,都很著急想替他出頭,仿佛心急報答他一樣。

只是他絕不可能做與那老怪物一樣的事。

何鐸眼神陰惻惻地看著地上昏迷著的居民,他抬眼看了眼已經走遠的何允,當下指尖凝氣,輕聲呢喃道:“如果我要殺人,就一定會自己動手。”話音落下後,一道氣流飛過,正落在徠務的天靈蓋間,原本還沒有斷氣的徠務,仿佛徹底放了松,額頭上一個血洞,整個人都再無聲息了。

何鐸嘴角泛起了冷笑,他敢殺人就不怕付出代價,雖然他可憐這嬰靈無端遭惡,甚至憐憫它不能往生為人,但他殺了老怪物之後還把它帶在身上,就算不會強迫它作惡,卻也未必就沒有存了一分日後多條路的心思在裡頭。至於報應?報應是個什麼東西!如果殺了老怪物之後他都不能任自己高興的活,那麼就算有下輩子又如何?!這一世都不能暢快淋漓地過,還談什麼下輩子!

眼瞧著何允徹底走遠了,何鐸一不做二不休,動作極快的將寨子裡所有的男人、女人、小孩,全部如法炮制的一一了結了。

他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錯,何允還說不讓他在外人面前展露身手,可對方自己呢?今天那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可是讓這寨子裡絕大多數的人都起了旁的心思!這所謂的族長,更是一副充滿算計的模樣。他就算涉世未深,卻也能看出這些人的醜惡嘴臉!更何況,在面對何允的時候,他偶爾的情緒流露也只是因為他不屑掩飾罷了,在那個毫無人性的老怪物手底下生活了十四年,一起被抓住的小孩裡只有他一個人順利的活到現在,他怎麼可能還純真到不諱世事的地步!

他絕不會手下留情養虎為患,斬草,是一定要除根的。

確認了再無活口後,何鐸這才舒服的吐了口氣。

他很確定阿珠娜就在前面那個地方,找到阿珠娜之後,他就讓何允帶著他們離開這裡。嗯,反正他們很著急趕路,根本沒有再回來查看的必要。至於那個阿珠娜,何允要救,就讓他救好了,到時如果看不順眼,再殺就是。

只是何鐸並沒有發現,他腦子裡的想法雖然很殘酷冷血,可是潛意識裡,他還是等何允走遠了,才開始動的手。



☆、第7章 chapter7

在北京連續降雨四天之後,終於,幾乎全國各地都傳來了特大降雨預警,預警過後還沒過幾小時,瓢潑大雨就淋頭直下。

人們已經沒心思去抱怨天氣不好,因為這一波流感幾乎也是全國性的,可很多人都只能在家裡吃藥扛著,因為外面的雨水已經大到連打傘都根本於事無補的地步。很多降雨量大的城市,連公交車的輪子都被淹沒,而一些低窪路段,小轎車都幾乎整個被淹了下去。全國高中小學都被迫停課,大多企業也都被迫放假休息。這樣的天氣不僅出行不易,而且太容易發生意外了。

街上少有行人,平日裡熱鬧的商業街此時也一片蕭條,路上許久才跑過一兩輛車,地上渾濁的雨水裡,幾乎可以看到到處漂浮的車牌子。

何鐸站在窗前,俯瞰著下面被雨水衝刷的城市,過了好一會才看了眼不遠處安靜無聲的房間,那裡躺著的,是昏迷不醒的阿珠娜。他又看了眼正坐在桌前塗塗寫寫的何允,那天他們在地窖下面救出了阿珠娜,然後幾乎算是跋山涉水的走出了那深山老林,之後又租車開了一整天才到了昆明。為了順利住進這家已經沒有空套房的酒店,何允耍了詐,讓酒店誤以為他是之前預定了那間行政套房的客人,後來他們又使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讓酒店不得已把套房升成了尊容套房,雖然添了不少錢,但何允的目的達到了。

看著埋頭塗寫一臉認真的何允,何鐸心裡幾乎有些惡意地想,當初何允下地窖救阿珠娜的時候,他怎麼就沒在上面把那地窖蓋子給扣上呢?這樣是不是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可是心裡想歸想,他還是忍不住皺眉道:“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何允看了眼何鐸,沉默許久之後才看向窗外,這套房是酒店裡最大的一間,總面積達218平方米,不僅有單獨的三間臥室,寬敞的客廳,還有獨立廚房、酒吧台以及小餐廳,他明白對方的意思,或許是這套房太過於完善,讓何鐸心裡不安了。

客廳三面都是落地大窗,何允看著外面劈裡啪啦打到窗上的雨點,他緩緩開口道:“今天半夜,就是第一步行動,到時候,我會帶上你的。”

雖然是第二次經歷末世了,可他手心裡難免還是出了點冷汗。

之所以明知道是市中心還選擇這兒,因為這個酒店是他所知末世後,整個雲南省安全系數最高的酒店了。因為末世之後唯一的一個木系異能者,在末世爆發的伊始,就住在昆明這家綠化最好的酒店裡,而木系異能者不僅可以催動植物變成武器攻擊防御,更可以利用異能的生命力,復原一些比較復雜的傷勢,這樣如果何鐸有個什麼萬一,他也可以多一重保障。

“你只說是半夜,那半夜到底要去干什麼?”何鐸的語氣有一點不耐煩,何允看了他一眼,微微安撫道:“你別著急,到時候一切就都清楚了,我現在提前說,很多事你也不會明白。”

何鐸嘴巴動了動,到底是冷哼一聲沒再追問。

何允也移開眼神沒再說話,原本他們不會住在這裡的,因為據他所知,異能者覺醒異能的時候,是會昏睡好多天的。所以他一開始的打算,是想在苗寨裡帶何鐸度過那最開始的危險期,畢竟植物動物要過很久才會變異,而那寨子人煙稀少,就算全都變成喪屍,他也有能力讓何鐸安枕無憂。可是那條大蛇,讓他不得不改變主意,從那裡到昆明,再到這家酒店,無意間與那木系異能者撞到了一起,也算是機緣巧合。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眼阿珠娜的房間。他真的無法確定阿珠娜是異能覺醒,還是因為在那地窖裡缺氧又環境惡劣,所以真的生病?還是……和前世的那些人一樣,是變成喪屍的征兆?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難熬,何鐸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裡為什麼越來越焦躁,他看著外面城市中心的夜景,雖然他並未見過常時燈火霓虹的市中心夜景,可現在外面大雨滂沱,萬籟寂靜。平時,一定不是這樣。

還沒等他再問何允什麼時候行動,突然覺得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來,一瞬間幾乎有些頭重腳輕,他從未覺得有這樣困過,幾乎是片刻間,還沒等他問是不是何允做了什麼手腳,下一秒就閉上眼睛往前傾倒。

何允趕緊上前一步,接住下滑的何鐸,他嘆了口氣,輕輕貼在對方的耳邊道:“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交給我。”

他摸了摸何鐸的額頭,果然,已經有點微微發熱了。將何鐸攙扶到旁邊比較寬敞的臥房中躺好,何允想了想,還是將阿珠娜的房門從外面反鎖,他戴上了早就准備好的鴨舌帽,整了整外套和雨衣,這才往套房外面走去。

一路上除了雨聲幾乎沒有任何別的聲音了,何允弄開了麥當勞的門,悄無聲息地走進去。他打開腦海裡的立體地圖,之前路過這裡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間麥當勞地下一層有一道後門,而那後門,可以直接進入家樂福地下超市。原本要費點周折的,可現在全世界陷入昏睡中,所以他也沒什麼顧忌了。

一路快速摸到超市倉庫,路上防範未然地破壞了數個監視器,何允指間利用碎星決又甩出幾個寒冰鏢,倉庫大門被順利打開,這寒冰鏢使用後一段時間會徹底融化,事後不會留下絲毫線索。

進了倉庫內,他幾乎是以蝗蟲過境的趨勢,只要是手裡摸得到的東西,食物、衣物、床上用品、生活用品,所觸之處,全部都收入到游戲倉庫中。只有他清楚末世之後人們根本沒有挑剔物資的份兒,而手裡有物資,無疑在很多時候都會給他與何鐸提供方便。既然他有這個能力和條件,就沒有必要克制委屈自己。

費了點功夫又收了一家不算大的藥房,回到酒店裡面的時候,幾乎整個世界已經完全陷入了死寂。除了雨聲淅淅瀝瀝,酒店前台全部趴在那裡,保安室裡的所有人全部陷入了昏睡,何允順手破壞了監控系統,然後目不斜視的進入電梯,按下了二十七層。

回到套房後,他警惕地先去看了眼阿珠娜,發現對方的血條並沒有變成喪屍的灰色,反而開始有隱隱增加的趨勢,這才緩緩地松了口氣。這代表阿珠娜是不會變成喪屍了,不然他還真的不能留她了。

何允動作不停地走到何鐸的屋子裡,此時的何鐸雖然說不上睡顏恬靜,但卻比他平時流露出來的那種陰騭森冷,看起來要讓人舒服多了。

何允想,如果這孩子當年沒有被人帶走,也許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乖戾無常的性格吧。

他再次看了眼何鐸頭上緩慢增長的血條,一直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松了些,只是確認何鐸會變成異能者的同時,卻也有些擔心。因為異能者在第一次進階的時候,有很多昏睡十天半個月不醒的例子,而這整個過程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但只要扛下來這個過程,以後哪怕被喪屍抓咬到也不會被感染了,雖然這其中的原理他無法弄清楚,可只要異能者昏睡的時候自我意識堅定,同時注意不要被喪屍給分食了,基本以後就相對安全了。

被喪屍分食的事情,只要有他在都不會發生。而自我意識堅定什麼的,何允看著安靜沉睡的何鐸,因為被拐走了十四年,就把仇人分屍成十四塊的孩子,意識應該很堅定吧……



☆、第8章 chapter8

何鐸是被一股誘人的香味給引醒的,他一睜開眼,就聽見自己房門外兩個人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交談中的一人就走到了他的房裡。

何允快步走近床邊,臉上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關切,“感覺怎麼樣?你竟然昏睡了接近一個月,要是再不醒,我真要想辦法弄醒你了。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不舒服?”最近這半個月他隔三差五的給何鐸喂了些水和稀粥,因為其他的異能者第一次進階的時候,根本沒幾個有可以進食喝水的環境,所以他不知道會不會產生反效果。

可又一周過去後,阿珠娜都已經醒來,但何鐸就是沒有清醒的跡像,他又不知道何鐸到底多久會醒,很怕他長久不喝水進食身體會沒能量撐過去,因此很是忐忑。

何鐸靜靜地看著面露擔憂的何允一會,而後完全就是精力充沛的一下子就坐起了身。他沒回答何允的話,而是走到窗邊,“刷”的一下扯開窗簾,望著樓下的景像。

二十七層的高度幾乎是俯瞰整個中心大街,車道上橫七豎八的堵塞掀翻的凌亂車輛,雨不知道停了多久,現在外面艷陽高照,那些干涸的血跡被太陽照的烏黑锃亮。遠處的一個木制建築幾乎被燒的只剩下半截。到處都是蕭條破敗的痕跡,以及混亂頹敗的畫面。

詭異的是,街道上幾乎沒有一個人,那些游走著看起來很像人類的東西……

“它們是喪屍。”何允看了何鐸一眼,看著下面那些喪屍繼續道:“形成的原因……大致與之前的那次流感病毒有關系。他們具有一定的攻擊性,普通人被抓傷或者咬到,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被它們同化感染,無藥可救。不過,我們不會。”

何鐸看了一會兒下面的喪屍,不知道想著什麼,又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轉頭看向何允,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神幾乎是細細地把何允檢查了個遍,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開口道:“我餓了。”

何允話頭一梗,他沒想到何鐸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原本打算說的什麼話,也一下子就忘記了……還沒等他想起來,這時房門口又出現一個人。

阿珠娜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何鐸仿佛有所覺一般,眼神如刀般劃向她,阿珠娜一下子身體繃緊,幾乎下意識攥緊了雙手,求救般地看向轉過身的何允道:“我……我我把菜端到桌子上了,都收拾好了。”

何允這才回過神似得點了點頭,他之前見何鐸的血條增長速度漸停,猜想他是快醒過來了,因為阿珠娜就是在血條停止增長之後,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來的,所以他特別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這一個月來何鐸能扛過來也是辛苦了,該好好的補一補。

……………………

“什麼?你說27樓的安全門打開了?”

徐樂微微有些吃驚,陳皓的臉上也是一臉的緊張莫名,“嗯,終於打開了,剛才你去廁所的時候,我聞著像有菜味從上面飄下來似得……我就趕緊上去看了一眼,結果真的打開了!”

他們兩個,都是半月前醒的,只是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奢望這如果只是個噩夢就好了。

從那天起,這整個世界對他們來說簡直不是顛覆二字就可以形容的,他們二人九死一生的撐到現在,整個酒店的電梯在那天醒來之後就都不好用了,二人都是在軍區大院長大,對很多事情有著天生的敏銳性,他們觀察了一會就發現,在這種時候,退縮幾乎等於等死,所以他們險像環生的處理了走廊裡變成喪屍的服務生和保潔阿姨,結果剛要從逃生口往下走,卻發現有人幫他們把安全門從裡頭鎖住了!

他們剛打開安全門,三個晃晃悠悠的喪屍就朝他們撲過來!處理了三個喪屍之後,他們這才聽見樓下悉悉索索好像有不少喪屍正在靠近……

哪怕退縮等於等死,他們也實在沒招了,那麼多喪屍,他們又根本沒有趁手的武器,在加上身體又發生了改變,很多事情他們根本還沒來得及反應,因此他們只能下意識往樓上跑……

只是讓他們震驚的是,27層的安全門居然也從走廊裡面被鎖住了,他們從外面根本打不開!只是那門上還貼著一張紙,紙上面寫著要他們怎麼才能維持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並告訴他們怎樣打喪屍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只有一條,讓他們不要前來打擾。

這如果換了別人,衝動之下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不明智的事情,因為那紙上的語氣淡淡的,實在算不上是為了做好事而做,只是徐樂和陳皓都不是傻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仿佛就是為他們倆貼上這樣的紙條,這人一定不會是個普通人。

而且更讓他們在意的是,他們同樓層裡沒有活著的人了,那麼在裡面鎖住安全門的人會是誰呢?如果就是27層的這個人關上的,那麼他是鎖了安全門之後坐電梯到了27層,又把電梯給破壞了……

可不論如何,這代表是對方暗地裡救了他們一命,哪怕是順手的。

“樂啊,你說咱們是不是上去看看?”

陳皓話音落下後,徐樂看了他一眼,斟酌了半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不管這個人是誰,都一定不是普通人,我說的不是普通人,並不單單指對方有可能和咱們一樣發生了某些改變。我的意思是,這個人或許知道些什麼,又或者他在某些方面有比我們強更多的直覺和能力。這樣的人,我們絕不能冒犯唐突,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不論他救下我們不是有什麼目的,但當初如果沒有他,我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清理干淨這一層,還撐到現在。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感謝他,但應該在對方願意露面之後。”

陳皓雖然並不是完全理解徐樂的顧忌,但他從小就習慣聽徐樂的,這麼緊要的關頭,自然也更聽他的了,只是他想了想,還是有些忍不住道:“你不知道,那飯菜味,可香了……”

徐樂看了陳皓一眼,沒好氣的拿起旁邊塑料包裝的香腸扔到對方懷裡,“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下面全是喪屍圍著,你也能有這麼好的胃口!”

陳皓嘿嘿一笑,見徐樂沒有剛才那樣凝重的表情了,這才若無其事的撕破腸衣咬了一口。

他其實是有些無所謂的,他父親早就殉職了,母親改嫁,多少年都沒聯系了。他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只是老爺子年輕時再能耐,也一樣沒辦法抵抗歲月的侵蝕,年輕時受傷的那些後遺症,到老了全都一一找上門來,前兩年終於是沒扛過去,老太太傷心過度,沒隔幾個月也去了。

這世界上,他只有徐樂這麼一個在乎的人了,所以只要是和徐樂在一起,其實他都是沒所謂的,周圍都是喪屍又有什麼要緊,死也能死一塊兒,也算是一樁美事了。

這麼想著,陳皓臉上反倒還生出幾分笑容來,徐樂見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咬著牙就看向窗外。只是在陳皓沒有看見的角度,徐樂眼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悵然。

…………………………

“已經可以到達這種地步了嗎……”何允有些吃驚地看著桌面上的綠色植物,被阿珠娜催生的越來越長,越來越長,幾乎不消片刻就長到棚頂了,饒是坐在一旁的何鐸,臉上也浮現了無法掩蓋的驚訝。

知道阿珠娜居然就是那個木系異能者的時候,何允其實整個人都是震驚的,因為他分明記得那個木系異能者是個男的,猶疑自己上一世獨來獨往以至於很多事都沒弄清楚的同時,他也很是感嘆,這天底下,居然真會有這樣巧合的事。然而這半個月來,阿珠娜的進步更是讓他覺得吃驚,又有誰能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阿珠娜,在異能攻擊性的方面,會有這樣異於常人的天賦!因為這快要長到棚頂的植物,雖然看起來還是之前的模樣,可葉邊的鋸齒,還有背面那猶如鋼針一樣的毛刺,無一不在體現著它們的凶性……

阿珠娜是不知道對面二人的震驚的,她只是有些手足無措地收了手,然後看著面帶驚訝的何允,又看了眼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何鐸,她幾乎快要受不了何鐸那種陰惻惻的眼神了,於是只能趕緊對何允應聲道:“嗯……嗯。因為醒來之後,就覺得這屋子裡所有的植物都讓我很親近,比在山裡的時候還要舒服多了。你讓我努力與它們產生聯系,最近這幾天我盡就力嘗試,今天早晨,就發現可以這樣了……我也不會形容,可是這種感覺很奇……怪。”

她本來想說很奇妙的,可是何鐸的眼神實在是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到嘴邊的奇妙硬生生變成了奇怪,老天啊,為什麼會有何鐸這樣可怕的人!她一點都不想哭,可是眼眶自己都泛酸了……



☆、第9章 chapter9

何允卻是回過神後臉色復雜地笑了,他看了阿珠娜一會兒,突然就開口道:“寨子裡那些人把你關起來的理由,可以說給我們聽嗎?”

阿珠娜有些忐忑地看著何允,其實自她醒來後起,何允一直對她親和,又照顧有加。不僅沒有為難她做任何事,反而還說她剛獲得了異能,應該盡快熟悉異能才對,其他的事情都交給他就行。

他處處幫她打點准備好,教她體會這異能的妙處,哪怕連做飯都沒用她動手,就算是她很鄭重的道謝,謝他們救她一命,可何允也只是面色淡淡的仿佛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問過任何會讓她為難的問題……

這些天,其實她都想主動說起了,只是何允雖然感覺上是溫和的,可她實在不知道怎麼主動挑起這個話頭,當下見對方問了,她也覺得是不應該再隱瞞了,只是……

她猶豫地看了眼何鐸,發現何鐸仿佛很不屑似得,轉開了頭都不再看她了,她這才趕緊整了整臉色,對何允認真道:“這還是這些天來我第一次說這些話,實在對不起,因為祖先遺訓,我們不可以對外人說起巫女預言的秘密,可是……如果沒有你們,我就要悶死在地窖裡了,這樣我們整個族人,就真的全都死於非命了……我知道,寨子裡的人一定全都死掉了,是不是?”

阿珠娜話音落下後,何允就有些臉色莫名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何允才轉頭看向何鐸,可誰知何鐸面不改色的看著窗外,就好像沒有聽到阿珠娜的話一樣。

何允狐疑地又看了看他,而後不得不轉回頭對阿珠娜道:“你說巫女預言,又說他們都死了,所以,是因為你提前告訴了他們這件事……這就是他們把你關起來的原因嗎?”

阿珠娜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這說起來很荒謬,可是我的確是可以預知一些人的死亡的。我是我們寨子裡巫女一系的傳人,這本來是我們族內人的秘密。可是族長年輕時追求我的外婆,而外婆作為族內巫女,卻與身為漢人的外公在一起了,所以族長嫉妒的同時也很憤怒。我們雖然沒有名言規定不可以嫁給外族人,但這麼多年以來,我的外婆是唯一例……所以後來族長討厭起了外婆,更討厭外公,甚至討厭我的母親,也一樣討厭我……”

想到了曾經的那些過往,阿珠娜頓了頓,片刻後繼續道:“他很早之前就覺得,漢人的血統一定會玷污了我們巫女一系的能力,再加上就連外婆有生之年都只預言過一次災難而已,可是諷刺的是,外婆卻沒有預言出我外公的死……所以,那天我預言整個村子的人會死於非命,他都不願意相信我。我雖然不能看到准確的畫面,但卻可以知道時間。如果那天晚上他聽我的讓族人全部搬離寨子,他們就不會死了。可他把我關在了地窖裡,我猜想,他們是一定沒有搬離了。”

何允微微垂下了眸子,上一世他並沒有去過這個苗寨,但那條蛇的變異,絕對不是因為他去了才會有,所以其實他去不去,那條蛇都必然會出現。

但如果他沒有去,那麼寨子裡的人就多半都會被那條蛇殘殺。

可是他明明替他們殺了那條蛇,也只是將那些人弄暈了而已,就算徠務因為施蠱中斷被他的蠱蟲反噬而死,可是那些村民……

何允還是皺著眉看向何鐸,而何鐸這時候也轉過頭來看向他,對方幾乎沒有給何允任何質問的機會,只是語氣不冷不熱道:“我在山上住了十四年,可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蛇,現在連人都變成喪屍了,或者我們前腳剛走,後腳山上就爬下來幾條更大的?”

何鐸的語氣雖然不怎麼樣,可話裡的內容阿珠娜沒聽懂,卻是讓何允一愣。也對,他當時就是因為那條蛇的出現所以才趕緊要帶著何鐸離開那裡,要按何鐸這麼說,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只是……

還沒等何允仔細思慮這其中他覺得別扭的地方,只見何鐸突然開口道:“這下面還有兩個活人,是你故意留下的?”

何允臉色怪異地輕聲“嗯”了一下。

雖然知道何鐸抗過進階之後的能力應該很變態,不然也不會有上一世的那些惡名了。可他剛才問何鐸了,何鐸卻說並沒有感覺自己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只是覺得五感更強,氣海充盈成了原來的四倍,除此之外再沒變化了。

他再次看了眼何鐸的血量,的確從六千六百多變成了兩萬六千多,可是他是因為出身暗影職業,所以對周圍藏匿起來的人有格外敏感的直覺,但對方怎麼也可以身處27層南邊最盡頭的房間,還感受得到26層最北邊房間裡有兩個人的?這得是怎樣的聽力才能達到?

“樂!你聽。”

徐樂和陳皓當然沒有閑心呆在房間裡,自從知道27層的安全門被打開後,他們隱約就覺得這是上面那人給他們的提示訊號,或許是合作,也或許是別的什麼,總之這種時候他們真的太迫切的想要見到這個人了,因此聽到樓上有輕微的聲響傳來時,二人幾乎都豎起了耳朵。

徐樂從未有過這樣緊張的時刻,所以當三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而帶頭的何允看起來似乎還沒有自己大時,徐樂是有些傻眼的。

何鐸有些不耐地側過了臉,他不明白何允為什麼非要在這兩個人身上浪費時間,在他看來,除了他和何允,周圍再多任何一個人都是煩人的,那個阿珠娜畏畏縮縮,就像自己會吃了她似得。要不是看何允的反應好像她很有用,他早就想辦法把她從窗上扔下去了。

“我叫徐樂,他叫陳皓,雖然這樣說很蒼白,但還是謝謝你們。”

徐樂的態度比何允想的好太多了,他當然不是白救他們的,因為一開始還沒有見到他們的長相時,他以為那個木系異能者會是這兩人其中的一個。後來才發現那個木系異能者居然是阿珠娜,也怪他上一世獨行慣了,都不知道那木系異能者其實是女的……

只是當見到這二人的長相之後,他就覺得這二人或許比木系異能者更有用了。因為這個徐樂的身份實在特殊,救他一命簡直是無本萬利的。

“不用客氣,現在情況特殊,我們長話短說吧。因為我和弟弟的家人都在北京,所以我們下一個目的地就是那裡,你們呢?是順路,還是?”

何允的問話幾乎是有些不客氣,可徐樂並不生氣,他甚至連對方是不是算計了自己的心思都沒有。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只覺得對面這三人一定都不簡單,而且……

“我們的家人也在北京,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們和你們一路,到北京之後,或許我可以幫到你們。”

何允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他點了點頭道:“行,那下去之前先告訴我吧,你和他,都獲得了什麼異能?”

徐樂楞了一下,倒是陳皓少見的警惕起來,他眯起眼睛盯著何允看了半晌,隱隱有將徐樂擋在身後的架勢,徐樂回神後立即攔下陳皓的動作,對方能在安全門上貼了一張讓他們打喪屍腦袋的提示,知道異能什麼的,也不稀奇,而且對方如果要害他們,就沒有必要救他們了。

“如果這叫異能的話,那我就是關於水的異能,可以這樣……”徐樂邊說,邊伸手給何允示範,只見他伸出手掌之後,手掌上方幾公分的地方憑空就出現一道仿若流動著的水柱,寬約十釐米,透明的水柱懸空轉動,異常好看。

何允點了點頭,還是和上一世一樣,接著他看向了陳皓,陳皓見徐樂示意,這才也後退了一步然後伸出手道:“我是火。”

果然,話音落下後,一道火焰“呼”的一下竄了出來,在對方有意的控制下這火焰並不大,可溫度卻是不低的,何允看了眼陳皓的血條,又看了眼徐樂的,頓了一頓,他才緩緩道:“如果我是你們,就想辦法把這水火變成自己的武器,據我所知,獲得了特殊能力之後,好像就不會再被喪屍感染了。既然不怕被感染,放心去殺就是了。”

何允話音落下後二人都是一愣,什麼……不會被感染?那麼,他們這些天在這裡痴痴的等著,是為了什麼……

何鐸見著對面二人的表情,隱約也猜到了什麼,他暗暗瞥了何允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這人,也不盡是那麼正經。



☆、第10章 chapter10

從安全通道下來的過程裡可以說並不很順利,因為何允幾乎沒怎麼出手,而何鐸見何允不出手,他干脆也當起了閑人,即使喪屍撲到他面前了,他也面不改色的很快錯開。

可徐樂、陳皓以及阿珠娜可就沒那定力了,就算何允告訴他們不會感染,可看見喪屍的瞬間,他們也會下意識的防御或攻擊。徐樂從一開始的不得其法,逐漸居然能把水珠凝成冰晶,現在已經可以一道冰棱刺進喪屍腦袋讓其斃命。

而陳皓就相對暴力一點,他這火系異能並不是普通的火,掌握技巧之後甩到喪屍腦袋上,那腦袋都燒化了一大半,喪屍顫顫悠悠幾下,也就倒在地上了。

最讓人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阿珠娜。

她不知道是在哪一層的走廊裡發現了一株騰蔓植物,結果她伸伸手,那植物就自己變粗變大擰成了一股很有韌勁的鞭子。這騰蔓植物本身就帶點棱刺,她看見喪屍就把這鞭子甩出去,然後攪住喪屍的脖子一拉,喪屍的腦袋就和身體分家了……

只是因為這植物在她手上就像有生命一樣,再加上喪屍的血液也早已停止流動,所以擰下腦袋的時候並不會出現太過血腥的場面,可那畫面也夠震撼的。尤其是對幾個男人來說,看見文文弱弱的阿珠娜,那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手刃喪屍的模樣,他們都覺得實在不能小看這個姑娘。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何鐸,因為不論阿珠娜再怎麼面不改色的面對喪屍,當發現何鐸看向她的時候,她卻在是要改改臉色的……

結果本來就二十多層的距離,五個人愣是邊下邊殺的用了一個下午,當五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謔,終於重見天日了啊。”陳皓瞥了眼仿佛有些累了的徐樂,他想著剛才在通道裡何允偶爾出手的情形,或許徐樂的感覺依然是對的,如果何允要怎麼地他們,估計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呢,也就掛了。因此,雖然自己也有些疲憊,可他還是打起精神對何允道:“趁天還沒黑透,咱們現在上路嗎?”

何允點了點頭,然後像變戲法一樣的從兜裡掏出一個車鑰匙,陳皓瞥了眼鑰匙微微挑了挑眉,何允卻是臉不紅心不跳。他們昏睡了這些天,他總不會什麼都沒做,確認酒店裡只有這兩個幸存者之後,他就已經研究好了撤退路線和必需品,這車鑰匙自然是有原主的,不過現在已經用不上它了就是。

五人一行到停車場,幾乎沒走幾步道就看見了這輛加長攬勝,可以看得出何允其實早就已經准備好了,後車廂裡不僅有食物、毯子,甚至還有單獨一箱衣物,從數量上看,應該還包含了徐樂和陳皓的。看著這場景,徐樂的心裡難免帶上了點感激。

何允坐進駕駛室沒人有異議,何鐸進了副駕駛,仍舊沒人有異議,只是這車雖然加長,但後排卻是在兩個寬敞的座位之中添了個稍微小些的座椅,徐樂、陳皓和阿珠娜之間互不認識,這座椅安排可就有點為難了。

只是徐樂卻很大方,仿佛是怕阿珠娜窘迫,他很禮貌地打開車門讓阿珠娜先進,然後自己坐了最中間的那個地方,等陳皓反應過來的時候,徐樂已經在催促了。

就這樣,一行五人迎著夜幕出發了,夜晚行車本來是應該注意些的,只是現在滿城市都是喪屍,別的城市也不知道什麼樣,徐樂心裡惦記北京的家人,而陳皓則琢磨著別的事情,因此也沒人說什麼。

“我餓了。”

一路行進近兩個小時,何鐸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一路上沒有一個人說話,他聲音冷冰冰的突然響起,差點讓阿珠娜一個激靈。

何允側頭瞥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眼後視鏡,打開腦海裡的地圖掃了一眼,這才點了點頭淡淡道:“前面有個加油站,一會就在那兒休息一下吃點東西。你們要解決個人問題就盡快,咱們接下行動都要在一起,喪屍是根據味道尋找人類的。如果有意外,咱們集中起來也好應付。”

到了加油站後,徐樂、陳皓和阿珠娜竟然都往廁所走去,何允看著三人的背影微微勾起了嘴角。現在他們還沒有習慣末世帶來的改變。再過一段時間之後,就算是少女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在隨便什麼地方解決私人問題了。廁所?那是個什麼東西?隨時有可能有喪屍突然冒出來,更可能爬滿了惡心的變異蚊蠅鼠蟻。

何鐸順著何允的目光看去,瞥了那三人的背影一眼,臉色陰沉了一些,然後他直接轉頭看向何允,沉聲重復道:“我餓了。”

何允側頭看向他,“我給你的是漢堡,撕開可以直接吃的。還是,你希望我做飯?”

何鐸皺眉嫌棄地咧了咧嘴,直接將漢堡扔到了車後座,他執拗地看著對方,卻再沒說話。

何允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一整天其實何鐸都是有點和自己賭氣的,因為那天他說過行動會帶上對方,現在何鐸似乎篤定了自己知道很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或許以為自己騙了他,因此這一整天,態度都有點陰陽怪氣。

只是……何允終是無奈地苦笑搖頭,也不知到底是為了什麼,明明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是不忍心拒絕何鐸的期望。

何允看了眼加油站的超市,現在的一級喪屍對他們來說其實不足為懼,而且有他在,總不會讓何鐸出事的。何允心裡嘆了一聲,開門走下車,從後車廂裡拿出了之前一直背著的旅行包。何鐸知道對方是在掩人耳目,也沒說什麼,跟著何允一起進了加油站超市。

超市裡面早就是一片凌亂,貨架上除了不成形的包裝袋以外,就再沒有任何可利用的東西。何允在收銀台支上了鍋架和菜板,他先將電飯鍋通上電後,做蒸著米飯的樣子,實際上他摸著電飯鍋的手暗中使用了烹飪技能,一鍋米飯片刻間就熟了。

他動作利落的開始切菜,發覺何鐸在看著,手下的動作稍稍放慢了一點。

因為這些菜在游戲世界裡是永生植物,而那菜園的土地本身就有潔淨功能,所以從游戲世界裡采摘出來,就已經比洗過還要干淨了,更加不存在污染的問題,所以省去了洗菜的工序。

西蘭花、胡蘿蔔,土豆,蔥姜蒜剝皮剁好,香菜切段放在一邊,又從游戲倉庫裡,拿出來兩節早在酒店都已全部洗干淨的藕和辣椒,雙層的調料盒擺在一邊。

所有准備工作就緒後,熱鍋倒上油,蔥蒜末在鍋中爆香,胡蘿蔔片快速下鍋翻炒,何允往鍋裡加了點水,而後迅速地倒入西蘭花,哪怕故意放慢了動作,可因為烹飪技能的關系,看起來的速度也還是很快,何鐸只覺得對方的動作幾乎讓自己眼花繚亂,根本就沒過多少功夫,一盤熱香四溢的上湯西蘭花就已經出鍋了。

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何允手下的動作卻是不停,土豆飛速去皮切絲,香菜辣椒切成小段,蒜沫捏了一撮放到一邊,熱鍋煮好滾開的沸水。

將土豆絲用熱水過了一遍之後,何允又將八角花椒下鍋,調料的味道微微熏蒸出來之後,何鐸看著何允就像變戲法似得,被炸的直冒*香氣的辣椒段,快速被對方灑在了土豆絲上,而後蒜末、糖、味精、味精、香油,被何允有條不紊的一道道灑好,最後對方悠然地點了一丁點醋,冒著酸甜可口氣息的熗拌土豆絲,就裝盤完工了……站的這麼近,何鐸幾乎可以聞到那淡淡的辣椒香……

望著盤子裡金黃閃著香油光的土豆絲,何鐸忍了又忍,還是控制不住暗暗地吞了吞口水。

這時候外面的三人終於快走到門口了,何允的動作仍然不停。他將干辣椒在鍋中炸出香味,又將藕切成薄薄的片,而後以幾乎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鍋中翻炒。

蔥花蒜片在空中飛舞了一下就落進了鍋裡,何鐸剛聞到香味,只見對方又挖了一勺豆瓣醬扣入鍋中。那醬香濃郁的味道隨著對方翻炒的動作不停地飄出來,藕片幾乎是立刻就染上了辣椒與醬汁的顏色。何允往鍋裡倒了點水,扣蓋燜了一小會兒,揭開鍋蓋的時候,那香氣呼呼直往四周飄,鍋裡的藕片醬汁淋淋的泛著光澤在鍋裡咕嘟咕嘟,實在引得人食指大動!

而在車裡沒看見人,一進超市就見到何允這堪比大廚的技術,除了早已見識過的阿珠娜並沒有特別驚愕以外,徐樂和陳皓倆人都愣住了。

徐樂好歹還是矜持的,而陳皓則是一點都沒忍,直接很大聲地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地脫口道:“我操……”



☆、第11章 chapter11

五個人在這樣險像環生的條件下,依然可以過的有滋有味,而其他地區的幸存者們,可就沒這份閑心了。

在末世爆發了兩個月後,有不計其數的人失去了家人朋友以及愛人,哭泣聲和絕望的吶喊,幾乎充斥著全國各地每一個人員聚集的角落。

原本人人平等的社會,一下子莫名的出現了極為特殊的分水嶺。異能者和普通人的區別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一個能力稍強的異能者,甚至可以保護一大群人不受喪屍的干擾和侵害。

所有人從驚駭,到習慣,再到麻木,各地安全區的形成幾乎是眾望所歸。只是異能者畢竟數量有限,而普通人在這時就猶如嗷嗷待哺的幼鳥,他們沒有能力出去搜集物資,因為哪怕喪屍輕輕一抓,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他們只能賴以異能者的鼻息生存,竭盡討好,生怕惹出任何一個異能者的一點不快。普通人如此,能力稍弱的異能者也是如此。

“磊哥,又有大魚來了!”

看著不遠處行駛來的汽車,付磊冷哼一聲從煙盒裡叼出一根煙,旁邊的小嘍啰見狀嘿嘿一笑,趕緊伸手講對方叼著的煙點上。這一個禮拜他一直跟著這個叫付磊的男人,堵在這個現如今入安全區必過的道口,來一輛車就打劫一輛。

現在從外頭開車趕回來的,多半都是筋疲力盡了的,而這些人為了活命,什麼都舍得給,反正只要有命過去,到時候再進安全區,總會有活下去的盼頭,比在外頭漂泊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只是現在安全區裡頭給所有人的飯都是限量的,普通人最慘,除了早晨那點稀粥,一天真正意義上的飯就只有一頓,還是吃不飽餓不死的量,異能者稍微好些,一日三餐,但也是馬馬虎虎,不好吃也不會難以下咽,可是跟和平年代相比,那是完全沒法比。

好在他是個空間系的異能者,於是趕緊瞅准了機會巴結上這個付磊。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付磊身後怕是大有背景,不然不會在離安全區這麼近的地方打劫,安全區裡居然還沒人出來管!正好他又是空間系異能者,有付磊在,這些天就算有異能者過來,考慮著他們二人身後有人,也都不敢太過,所以他們幾乎就沒落空過。

“那兩個人還躲在那牌子後面。”何鐸微微皺起了眉。

早在剛入這條道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那邊有兩個人了,看這架勢,他就是再不熟悉外頭的生活,也知道對方是想要趁火打劫的。

不遠處的車終於越來越近了,付磊舉著望遠鏡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結果當他看清楚路虎車內駕駛之人的長相時,他整個人精神一震,眼神細細地瞄過那人的眉眼,鼻唇之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畫面,連呼吸都急促了,“媽的!這可是他媽的絕色美人!操!趕緊准備好,有了這個開車的,之前那兩個老子都讓給你玩了!”

他話音落下後,旁邊的小嘍啰楞了一下趕緊笑呵呵的應了,見付磊扔下半根煙,還在那仔細地盯著望遠鏡,小嘍啰撇撇嘴微微露出了點不屑的表情。還真當所有人都喜歡男人呢,他可只喜歡軟軟香香的女人,這付磊本事是有點,但就是這喜好他可實在不能苟同。

車子還在緩緩行進,何允看著前面地上灑的密密麻麻的三角釘,眼神裡閃過一絲冰冷,離安全區距離這麼近的地方居然有一地的三角釘,對方的意圖簡直是明目張膽到肆無忌憚了!

只是既然敢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這樣的人還真不能隨便處理,不然進安全區之後恐怕麻煩不斷。

所以何允在車子將要碾過三角釘的地方緩緩停車,可他卻沒注意到,旁邊的何鐸仿佛聽到了什麼一樣,臉色已然陰沉到發黑,仿佛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臨界的邊緣。

這半個月來,五人的默契幾乎已經逐漸形成,互相的脾氣品性也都了解了一二分,以往這種狀況,應該是性子最直接的陳皓下車才對。可是車剛停下,何鐸就徑直打開車門,他伸手不知從哪裡甩出去一道符箓,口中厲聲道:“雲旆回天,起!”

話音落下,原本鋪在地上的那些三角釘全部“刷”的一下,像被強力磁鐵吸引固定了一樣的浮在半空,與此同時,它們之間還隱隱震動相互牽引,發出了輕輕的嗡鳴,仿佛顆顆都充滿了莫名的能量。

因為何允也沒料到何鐸會突然下車,他原本還想讓陳皓下去,一把火把這些三角釘燒個干淨,可何鐸這一出手,他也是愣住了。

就在何允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只見何鐸臉上厲色一閃,甩手就將那片凝在半空中的三角釘,往右前方那二人躲著的廣告牌上揮去!何允連一個音節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兩聲慘叫過後,廣告牌變得千瘡百孔甚至隱隱有電光閃過,而躲在那牌子後面的兩個人身上全都是黑黑的血洞,大片的三角釘居然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身體,沒入了地裡。

車裡的四個人全都震住了!這一路上他們不是沒遇到過其他人,有求救的,也有明目張膽趁火打劫的,可是何允下了死命令,不許動救人的心思,因為車裡坐不下。

其實是可以座下的,雖然後排只有三個座位,但其實這車後排擠一擠就算坐五個人都是可以的,只是不那麼寬松就是了……

所以他們一開始還能忍著,可是在第三天遇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從街角的商店跑出來求救的時候,這一直壓抑的不忍終於徹底爆發。

巧的是那時候開車的人是陳皓,因為一個人總不可能24小時不睡覺,所以開車的任務是他、徐樂以及何允三個人輪流執行。那是陳皓第一次接班,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為難他,在他開車的時候冒出來了好多求救的人,他幾乎數次想停車救人,卻都被何允嚴厲地指責住了,連阿珠娜都覺得何允有些冷酷了。

但是詭異的是,這個女人求救的時候何允卻沒有再阻止,所以陳皓理所當然地停下車,按下窗戶就問那女人有沒有事,結果……

那個女人的確是個普通人不假,但車停下來之後女人身後就慢慢走出來了兩個拿著槍的幸存者,他們都是普通人,但卻用槍指著陳皓的腦袋,要求他們下車,並把車裡的食物、水和各種物資都讓給他們,還要他們交出車鑰匙。

這一系列變故發生的時候,何允幾乎是冷眼旁觀的,那時候陳皓的臉簡直可以紅的跟猴屁股相媲美了,當然不是害羞,而是氣的。徐樂也是極為氣憤地咬牙不吭聲,就連阿珠娜都目瞪口呆的,她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人。

但是那一課的確上的印像深刻,幾個人沒少費心思和周折才繼續上路。只是自那天之後,車裡的所有人,都再也沒有質疑過何允的任何決定。畢竟如果他們是普通人的話,這一次就真的只能下車了,而如果他們是普通人還下了車,沒有物資和交通工具,離開了那片暫時安全的區域,無疑就只有死亡這一個結局。

但最讓車裡其他三人赩然的是,全程只有何鐸一個人沒有反對過何允不許救人的話,可當時那三人真面目暴露的時候,何鐸也只是冷笑諷刺地看著陳皓,卻並沒有出手傷害那三人的性命。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他們三人覺得,或許有時候表面看上去的東西並不是全部,比如他們以為何允的冷酷,比如他們以為何鐸的陰騭。

可是這一次,何鐸居然出手了,而且還是這樣的快速狠絕!幾乎沒有給他們一丁點緩衝的時間……

何允皺著眉頭看著一臉平靜回到車裡的何鐸,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你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衝動?這裡是進安全區必過的地方,這兩個人敢在這裡攔車,安全區裡肯定是有人默許的!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就算有麻煩我也不在乎,可是現在我身邊有你,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不希望有……”

何鐸的心情很不好,聽到何允這樣說,臉色更是一沉,他直接轉頭望向何允,冷聲打斷道:“你如果覺帶上我很麻煩,我自己一個人再回到山裡去就是了!”

話音落下後何鐸就想開門,何允瞬間氣的不行!直接一巴掌就扣住何鐸想要開門的手腕,他二人一個坐在駕駛位一個坐在副駕駛,因為何允是伸出右手扣住何鐸的右手,所以整個身體都往何鐸身前傾斜了一部分。

對方身上淡淡清涼的氣味,奇跡般的讓何鐸心裡的怒火平息下去一些。他感受著手背上的滑涼觸感,垂眼看著對方那完美到幾乎沒有瑕疵的修長手指,不知怎麼就回想起剛才廣告牌後那人所說的話。一時間只覺得心裡更加煩亂,他下意識別過頭不去看何允的臉,竟也忘記開車門,更忘記把手抽回來。

“別吵架,二位先消消火。”徐樂的聲音趕忙響起,他當然看得出來何允是很護著他這個弟弟的,也看得出來何鐸大概是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過去。

“何允,何鐸的做法雖然果斷了一點,但是你也不能說他做的不對,畢竟這是最快速的解決辦法不是嗎?況且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一下那二人的屍體,然後咱們再進安全區!我爸在安全區裡應該還可以說得上話,所以只要進了安全區,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給你們提供方便!而且今天這件事我也是親眼目睹的,到底是誰默許的那兩個人做出這種事,回到安全區裡之後,我是一定會找人好好查查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麻煩找上你們兩個。所以,別因為這種不值得的人吵架,傷了你們兄弟倆的感情!”

徐樂說的話很是在理,為了這樣的人的確不值,何允漸漸也平靜了下來,其實他根本不是生氣何鐸殺了那兩個人,這是末世,何鐸如果關鍵時刻不舍得殺人,他才會生氣!可是他也說不出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復雜的心情,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有點怕!!!

沒錯,就是怕!

他怕何鐸舊習難改,他怕何鐸太過與人有異!他怕何鐸這一世,仍舊是那個令人談及色變的“煞星”!他真的怕他管束不好何鐸。他不是怕何鐸本身,而是怕何鐸在他一個沒留神的時候,就惹上了什麼連他都無法擺平的人物或者麻煩!他只是怕他保護不了何鐸!他真的怕!

他不怕再來一次魚死網破,可他不舍得何鐸再受到任何苦難和折磨!而且重生有一有二又怎會再有三,他有預感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所以他一邊幾乎算是在縱著何鐸,一邊卻又恨不能對何鐸嚴厲至極……

想當好一個哥哥,尤其是何鐸的哥哥,真是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何允收回手,緩緩支著額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徐樂的話。

而何鐸看見何允那微微張開的唇角,似乎有一點疲憊的情緒時,當下原本躁郁的心情變成了一種奇異的難受,他對何允動了動嘴,最終還是皺著眉頭轉身打開了車門。



☆、第12章 chapter12

待何鐸處理了那二人的屍體,一行人進了安全區的範圍之後,在旁邊把守人員的示意下,挨個下了車。這輛加長的路虎本身在這種時候也不是很顯眼的,畢竟有能耐在末世後一個月還順利到達安全區的人,都不會差到哪去。所以即使開的是破車,也不會有人敢輕視。

只是何允五個人不僅長相氣度不像普通人,甚至渾身上下也都是清清爽爽的,而且絲毫沒有任何疲色,這可是連以往安全區官方異能小隊都沒有達到的程度。

領路人心裡一驚,絲毫不敢怠慢,只是他瞥了眼這輛路虎的車胎,心裡狐疑之後對旁邊的人擺了個手勢,何允等人只當沒看見,徐樂卻是微微眯起眼睛在心裡冷哼一聲,領路人絲毫沒察覺的伸手示意方向,然後不緊不慢的就在前面帶路。

到達了錄入資料的大廳,負責登記的人看到何允的臉就楞了一下,這樣好的相貌卻還維持著這麼清爽利落的行頭,只能說明他有能力應付因為他長相帶來的麻煩。最近這種因為長得好而惹來災禍的人可不少,哪怕男人也一樣,只希望眼前這個能平平安安吧。

“請問各位……都是……都是異能者嗎?”這個猜測很難讓人不激動,可是看到這五人都是這樣利落的裝束神態,他很難不這樣猜想。

何允聞聲點了點頭,“是的,我們五個都是異能者。”

何允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話會帶來什麼效果一樣,而負責人卻立即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他迅速的從盒子裡抽出了五張表格,然後拿出五支筆分別放到眾人面前,見眾人都在看表格上的東西,他盡責又有些激動地解釋道:“這些基本資料填寫好之後,各位就可以在安全區裡生活了!安全區對異能者有特殊照顧,除去每日免費的三餐外,還有住宅方面的補貼。不過住宅的所有權依然歸安全區所有,但只要異能者不違反安全區的規定,會一直享有免費居住的權利。”

因為喪屍對異能者很難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住宅方面對異能者的吸引力並不算太大,不然他們多一點異能者,湊堆跑去郊區人煙稀少的別墅去享福,安全區的大佬們豈不是只有哭的份?

“只是一會填完表格之後,各位還需要去後樓申請一下行動小隊。我們安全區的行動小隊僅接受異能者報名申請,如果要申請加入其他異能者創辦的行動小隊,需要驗證的項目會多一些。但如果各位想自己申請行動小隊的話,只需要符合人數最低超過三人這個標准就可以了,申請小隊是免費的,各位可以自行商定。”其實還有安全區官方的異能隊,但那是上頭的人說了算,就算是異能者也沒辦法自主申請,負責任暗暗看了眼何允,這些話卻沒說出來。

何允禮貌地對負責任點頭示意,而後就低下頭填寫表格,表格裡都是些最基本的個人家庭信息,姓名性別身份證什麼的,只不過安全區為了方便統計幸存者的家庭情況,這張表格裡,父母親戚的名字如果願意,也都是可以填寫的。這樣萬一有在末世初走散的親人,來這裡查詢有沒有親戚到達安全區,也可以一目了然得到結果。

何允填寫完了之後,突然想起什麼似得看向何鐸。果然見對方微微皺著眉頭,卡在了“身份證”那一欄。他知道對方識字也會寫一些字,但從身份證往下的地方好像就有點為難他了。

徐樂是個通透的人,他早就猜到了何允與何鐸兩人之間的情況,當下見何鐸如此,他微笑著對負責人道:“我的這張填完了,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煩你們,幫我通知一下我的父親。一個月沒有和家人聯系了,現在回來了,我有點心急。”

提出這種要求的人每天都有無數個,但負責人還是好脾氣地接過表格想要照例婉拒,誰知當看到徐樂“父親”一欄的名字是徐長輝時,眼睛順時睜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樂,見徐樂神色淡定的仿佛在默認他的想法後,他趕緊喉嚨咽了咽,拿起旁邊近期甚少用到的電話,撥出了內線號碼。

徐長輝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休息,他的眼下已經有了很重的烏青,因為思慮太多用腦過度,此時他正疲憊地伸著手支著腦袋,強迫自己繼續研究著桌子上的地圖。

“首長!阿樂來到安全區了!!他回來了!!”

劉彪是幾度與徐長輝出生入死的兄弟,雖然制度上是上下級關系,可私下裡兩家相交甚深,當下得知徐樂來到了安全區,也顧不上別的,激動到連敲門這種基本的禮儀都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徐長輝原本疲憊地面色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饒是再鎮定也還是忍不住站起了身子,“你說的是真的?是阿樂?他回來了?!”

這短短一個月徐長輝幾乎蒼老了十多歲,劉彪看在眼裡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當然知道喪妻之後,徐樂這個老來子對於徐長輝來說意味著什麼,“是阿樂主動讓人來找的,是他!這會兒正在外頭等著呢。好像一起和他回來的,除了陳皓那小子以外還有三個年輕人。聽阿樂那意思,這一路上還虧了那幾個孩子照應。我問了,他們五個可都是異能者,咱們阿樂也是!陳皓那小子也是!。”

徐長輝幾乎是笑著抹了把臉,即使再多的疲憊,聽到自己兒子安全的從外地回到了安全區,還順利進階成了異能者,他總歸是開心的。只是激動過後他還是忍不住低聲笑罵道:“這個混蛋玩意,當著外人的面讓人找我,擺明了是想給他那幾個朋友撐場子,可能是哪塊出了點麻煩。走,不管怎麼樣他回來就好,是該好好看看這幾個孩子。”

“噯!”劉彪趕緊也笑著應聲,其實徐樂那點小九九,又怎麼能瞞得過他和徐長輝呢,只是他也是看著徐樂長大的,幾乎把對方看成了半個兒子,這時候知道他回來了,就比什麼都高興。

見到打開門的是徐長輝,何允幾乎是沒有任何意外的。

早在酒店的時候他就認出徐樂是徐長輝的兒子,因為上一世的徐長輝對安全區來說,幾乎是等同於信仰一樣的存在。也正是因為他,地下研究院的那些*試驗才會被終止,自己也就有幸進去清理那些“實驗垃圾”,也就見到了自己那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弟弟……

饒是幾經沙場,在這種世道下和兒子闊別一個月有余,當再次見到徐樂的時候,對於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的徐長輝來說,還是不可抑止地差點掉了眼淚,“你這混小子,還知道回來。”

徐長輝的鬢角已經有些發白,不再年輕的他,眼底稍微有點烏青就顯得整個人都憔悴極了,再看著對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這樣的徐長輝,和自己離開北京時,那神采奕奕的父親實在相差太多。徐樂一下子聲音就哽咽了,他猛地上前抱住徐長輝,嘆了一聲道:“爸,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話音落下後,徐樂紅著眼笑著看了眼旁邊的劉彪,“劉叔!”

劉彪伸手拍了下徐樂的肩膀,而後又對陳皓招了招手,“趕緊過來讓我看看,這一個月,也不知道你們在外頭都造成了什麼樣!”

何允看著眼前這親人團聚其樂融融的景像,下意識就瞥了眼何鐸,見對方的神色再沉靜不過,應該真的沒有任何羨慕或者難過的情緒,他這才不知是悵然還是放松的輕吁一口氣。

徐樂這時突然直起身來,然後轉過身為徐長輝示意道:“爸,這是何允,這是他弟弟何鐸,這是阿珠娜。在昆明的時候,要是沒有他們,我和陳皓可能早就不成了。更別提這一路上也多虧了何允的關照。因為何鐸以前跟家裡走散了,何允才把他找到,外頭就變成那樣,何鐸身份證都還沒來及辦呢……所以剛才在那邊填資料的時候,我才讓人找的你,你不會生氣吧?”

說到最後,徐樂露出了少有的討好表情,徐長輝瞪了他一眼,卻還是笑著打量著何允三個,在何鐸的臉上停住了半晌,他轉眼看向何允,含笑地點了點頭道:“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了,現在的年輕人是越來越厲害了。唉,我聽劉彪說你們都是異能者,怎麼樣,願意為安全區盡一份力嗎?”

徐長輝幾乎連異能種類都沒有問,而是幾乎以一種半嚴肅半調笑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誰都不是傻子,徐長輝在向他們遞出橄欖枝,希望他們歸屬安全區的異能者組織。

徐樂急忙看向何允,結果卻發現何允臉色淡然,那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禮貌的笑,“能為安全區盡一份力,我們當然是願意的。”何允話音落下後,徐樂松了一口氣,徐長輝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結果卻聽何允話音一轉道:“只是,我們力量微薄又沒有什麼經驗,這一路上也是獨自行走作戰慣了。如果和安全區裡其他的異能者湊在一起,我們兄弟兩個恐怕會被孤立。我弟弟的脾氣也不太好,如果到時候鬧出誤會,恐怕反而要讓首長煩心。倒不如,讓我們自己申請一個行動小隊,只要首長和安全區有需要,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我兄弟二人絕對義不容辭。”

他話裡話外似乎把阿珠娜給撇了出去,但阿珠娜聞言卻又站的離他近了些,顯然是用行動表示她也是這麼想的。

徐長輝嘴角的笑意落下去了一點,徐樂見狀心裡著急,卻見劉彪大笑一聲道:“首長,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倆小子脾氣大著呢,你要是勉強他們進咱們異能隊,還不定得給咱們捅出多少花花婁子呢!我看這個何允也沒說謊,有他這一句話就行了,這些個年輕人,咱們比不了啦!”

何允聞言沒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點,他和徐長輝一直在對視著,最後還是徐長輝極快地瞥了眼何鐸,而後閉上眼擺了擺手,“好吧,現在年輕人都有主意了,我們這些老骨頭也是使不上力了,總不能趕鴨子上架……你們去申請行動小隊吧,我不會要求你們做什麼的,就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安全區有了什麼意外,你們可以把這裡當成你們以後生存的地方去保護,而不要像現在一些年輕人那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看得心寒!”

何允笑著應聲,何鐸卻是淡淡地掃了徐長輝一眼,並沒有什麼反應,阿珠娜還不太習慣和何允以外的人說話,當下只是抿著嘴,眼睛眨巴眨巴的。

這二人都以何允馬首是瞻,徐長輝和劉彪皆有所覺,暗暗地點了點頭。

讓人去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徐長輝回到了辦公樓,見劉彪回來了,人都還沒走近就開口道:“查到他們的資料了嗎?家庭成員什麼樣?還有其他親戚在安全區裡嗎?”

劉彪點了點頭,拿著平板點了幾下,然後遞給徐長輝後就道:“那個叫阿珠娜的姑娘應該是個苗族人,沒有太多資料,但應該是孑然一身,安全區裡也沒有任何親戚,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倒是何允和何鐸的父親讓我吃了一驚,居然是何玉成。”

何玉成三個字讓徐長輝皺起了眉頭。他看著平板上的資料,何允還真是何玉成的兒子,只不過是養子,這個認知讓他的眉頭稍微松了一點,只是看到其他家庭成員一欄的地方,並沒有發現何鐸的名字,這讓徐長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說何鐸和何允都是何玉成的兒子?那怎麼之前何家人留的資料裡沒有何鐸的名字?而且這個何安陽……怎麼年齡和何鐸一樣大嗎?這兩個人都是何玉成的兒子,卻是同年出生的?”

劉彪心裡嘆了口氣,見徐長輝翻了頁,他才繼續道:“何玉成現任夫人叫秦娟,何安陽是她和何玉成的兒子。而何玉成的原配夫人叫楊婉君,她是華大楊志華的獨女,何鐸……應該是她的兒子。”

徐長輝放在平板邊框上的手頓了一頓,他看著平板裡楊婉君的照片,心裡生了狐疑之後也沒管站在前面的劉彪,楊志華他是知道的,曾經當得起制藥界龍頭之一的華大,就是在他的帶領下崛起的。只是後來楊志華去世了,掌舵人就變成了何玉成,這些別人家背後的故事先談幾句也就算了,也沒幾個人有興趣深究,只是……

徐長輝直接調出來楊志華的妻子,也就是楊婉君母親的照片,當看到那和印像中的人幾乎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時,徐長輝倒吸一口氣,思及當年母親說的那些話,徐長輝幾乎可以斷定,楊婉君的母親就大抵是自己母親遺失的妹妹!那麼楊婉君……是自己的表妹?!那何鐸那孩子……

“去,去好好查查楊婉君母親的資料,一定要詳細的!”劉彪應聲後剛要走,徐長輝急切的補充道:“再去把當年何鐸出生前後的事都調查清楚,還有他和何家分別這些年的原因,還有何家其他人的資料?尤其是何玉成現在的妻子!這個何安陽和何鐸居然一樣大,而且看樣子他也是何玉成的親生兒子?去調查清楚!”



☆、第13章 chapter13

“你們兩個……是不是想和我們一起住?”

昨天晚上徐樂和陳皓借故太晚沒有走,住在了為何允他們申請的別墅裡,晚上說太晚不想走也不是理解不了,可現在天已經大亮了,這兩人欲言又止的,何允當然會提出這樣的疑問。

徐樂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道:“雖然很唐突,但我們的確是這樣希望的,因為我們以前就一直自己在外面住,所以就算現在回來安全區,我也不會回去和我爸一起住的,只是我們兩個人如果單獨再找房子,可能就不太好在這附近了,但只有這塊的房子離我爸住的近,所以……”

一直是自己在外面住,那在這附近直接找一處住不是更好嗎?為什麼反而說不太好在這附近找?何允看了看陳皓,又看了看徐樂,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想,但卻沒點破,“沒有你,我們也住不到這裡來,這裡住五個人綽綽有余,你們願意留下,我沒有任何意見。”

徐樂聞言臉色一下子就亮了,何鐸和阿珠娜也都沒有什麼反對意見,畢竟這房子的確夠大了,別說住五個人,就是住十個八個也是綽綽有余,於是五個人就這樣順其自然的住在了一棟別墅裡。

這兩天何允都沒有提到家人,何鐸更是沒有提起,徐樂不是多事的人,這天吃完飯後,倒是陳皓有些奇怪道:“何允,你們的家人不在安全區裡嗎?”

這別墅裡生活用品全部是一應俱全,其余四人也早就習慣了何允做出來的好菜好飯,吃完飯後偶爾閑聊幾句,也是再正常不過。

何允聞言笑了笑,對陳皓道:“應該是在的,只不過他們多年沒見到何鐸,我打算先和何鐸說清楚家裡的情況,然後再帶他回去見見那些人。”

陳皓總覺的何允話裡的意思怪怪的,還想再問,徐樂卻是拽著他搖了搖頭,陳皓雖然性子直,但卻也不是傻子,當下識趣的噤了聲,倒是阿珠娜見何允一直不停地在摩挲一串珠子,她好奇道:“這是誰的東西?”

阿珠娜的話很少,但她的聲音清脆,語調又著苗族特有的風情,因此很難被人忽略。眾人順著她的話看向何允手掌,何允仿佛回憶著什麼,摸著這串珠子嘆道:“這是何鐸的母親臨終前囑咐我交給他的,可是他……”

何鐸有些不耐地皺起了眉頭,何允無奈繼續道:“我打算一會兒就帶何鐸回去看看那些人,帶上這個,也是希望他們不要忘了給何鐸一個應有的身份。”

何鐸不屑地輕笑一聲,顯然對何允說的什麼身份非常嗤之以鼻,可阿珠娜卻是盯著那串珠子咬了咬唇,她在大山裡長大,生性淳樸直接,因為之前早已對何允二人坦白了秘密,而這一路上又和徐樂陳皓二人算是熟悉了,因此絲毫沒有對他們設防地開口道:“我可以看看這串珠子嗎?我覺得,這串珠子的主人好像有話想告訴你。”

阿珠娜話音落下後,何允等人都吃驚地看著她,阿珠娜被他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別了下耳旁的頭發,“我……可以感知一個人快要死去,也可以看到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部分記憶,但是,一定要觸摸到他們特別珍愛的東西才行。”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裡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哀戚:“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遵照外婆和母親的遺願一直守護我們的族人,是因為我知道,她們活著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期望的。”

何允壓下心裡的驚訝,控制不住有些緊張的將手串遞給阿珠娜。事實上他一直都覺得楊婉君的死,和秦娟有脫離不了的干系,可是他沒有證據。而且秦娟實在太過狡猾,她從來都不曾露出過帶有惡意的一面,他原本以為,對方如果只是一個惡毒的女人,總會露出馬腳的。可他上一世等了那麼多年,秦娟雖然對他一直不冷不熱的,但卻從來沒有故意為難過他,甚至還多次在何玉成面前提及楊婉君,年年的祭拜也從來不落下,實在是讓他一點點把柄都抓不著,只能干著急。

阿珠娜手裡握著手串,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屋子裡的人都有些莫名地看著她,只有何鐸絲毫不感興趣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時間過去了挺久,當阿珠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圈已然是紅了,她看向何鐸的眼神第一次不是閃躲畏懼的,那眼神裡竟然充滿了可憐、羨慕與惋惜的情緒。何允見她這樣,心頭激動,正想問阿珠娜她都感覺到了什麼,卻聽阿珠娜道:“事情非常復雜,三言兩語是無法解釋清楚的,你們……要不要親自看看?”

說著,她大大方方的抓過何允的手放在那手串上,然後抿著唇拽過了何鐸的手也放在上面,手下冰涼的觸感和何鐸那銳利的目光讓她下意識低下頭,可卻是固執的沒有松開,而後她另一只手按在手串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何允只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身處在了一間病房裡,看周圍的布置和外面三三兩兩經過的護士,這是……

何允側頭,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正坐在病床邊在削著蘋果皮,何允瞳孔驟然猛縮,這是——秦娟!

此時秦娟正一邊笑著削蘋果,一邊和床上的另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說著話,何允一時間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床上躺著孕婦,不是楊婉君又是誰!

“你自己都快要生了,還非要來照顧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你好了!”聽楊婉君話裡嗔怪的語氣,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拿對方沒轍,這二人的關系,應當是極好的。

秦娟顯然也是這樣認為,她板著臉瞪了楊婉君一眼,然後垂下眼繼續削蘋果道:“你還知道自己懷孕了呢!都這個月份了,還不告訴叔叔一聲嗎?他就是再怎麼樣生氣,也該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松口了,你要是再猶豫幾個月,等這孩子生下來,難道都沒一個正經名義上的父親?”

楊婉君原本帶著笑容的臉色慢慢就帶上了憂愁,她和何玉成都還沒有登記,可是再過三個月她就要生了……但是想到父親那怒極的面孔,她又下不了這個決心。轉而看到了秦娟那大的不得了的肚子,她更是微微地嘆了口氣,“你還有心思替我發愁,我看著你,只覺得你比我更著急!你說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你懷孕快一年了,我連他一面都沒見過!你現在眼瞅著就快生了,他都不來看看你嗎?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我實在是不放心你……”

秦娟趕緊見削好的蘋果遞給楊婉君,然後打斷她道:“我的好婉君,你可別替我操心了,我自己心裡有數。從小到大,你看我什麼時候吃過虧?倒是你,我看實在不行……這兩天我找人去探探叔叔的口風?而且我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好,如果……呃……”

仿佛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秦娟下意識捂住了嘴巴,誰知楊婉君臉色一變,急忙忙抓住她道:“你說什麼?我爸身體怎麼了?”話音落下後,只覺得肚子又有些不舒服了,她臉色一白地下意識捂住,秦娟卻是當即大驚失色地驚聲道:“婉君你怎麼了!哎呀都是我的錯!你看我這張嘴啊!婉君你別嚇我!”

楊婉君趕緊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吸了幾口氣之後,面色隱忍地低聲道:“這兩個月多虧了你和我說說話,不然悶死了。可是,可能是知道的事情多,想的事情也就多了,有時候是會這樣不舒服的……沒事,你不用擔心,醫生看過了,沒有大問題。”

只是楊婉君雖然話裡這麼說,可臉色卻蒼白的厲害,秦娟一臉擔心地哄了她好一會兒,原地猶豫了一瞬,輕悄悄地從病房裡退了出去。何允想跟著看看她是去做什麼,可是卻發現他只能呆在離楊婉君身邊一米以內的距離,想起這是阿珠娜讓他們看到的楊婉君的回憶,當下也只能忍著。

只是他沒想到,時間仿佛抽離了一樣,只消片刻病房門就再次打開,只見秦娟一臉焦急的帶著一臉怒火的楊志華走了進來,何允下意識護在楊婉君身前,可是絲毫不起作用,盛怒之下的楊志華一把將旁邊小櫃上的水果全部甩到地上,病床上的楊婉君猛地驚醒,見到楊志華的剎那,整個臉色都變白了,楊志華也是氣的直抖,這時候秦娟一臉擔憂又愧疚地站出來對楊婉君道:“婉君,我看你的情況實在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你!我覺得這裡條件也不夠好,還是告訴叔叔吧,叔叔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他又怎麼可能真的跟你生氣!而且……”

秦娟轉頭對楊志成道:“叔叔,婉君現在都七個多月了,您總不能讓她生下一個連父親都沒有的孩子吧,叔叔!”

楊志成氣恨的連臉上的皮膚都在發抖,楊婉君又驚又懼,整個畫面就像旋窩一樣慢慢扭曲,幾秒過後,何允覺得周圍的景像突然就變了,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車來車往的馬路,甚至還有水果攤前的吆喝聲。一切都那麼的熟悉又陌生,何允側頭一看,楊婉君手裡牽著一個眉眼俊俏的男孩,雖然生得小,可眉眼間與她的十分相似,又只顯俊挺,絲毫不顯女氣。那男孩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圍的景像,小小年紀竟然就有種小大人的模樣,看著讓人忍俊不禁。

然而就在下一刻!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跟著一個男人突然快速地朝楊婉君的方向衝過來,楊婉君在毫無准備的情況下完全呆住了,只見那男人手裡好像捂著什麼東西,猛地一推楊婉君就繼續往後跑,楊婉君措不及防,在摔倒前下意識松開了小男孩的手,然後就有幾人猛地追過來,邊跑邊喊“抓小偷”!幾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間往這邊聚攏,小男孩就這樣和楊婉君被分離到人群兩側。

楊婉君忍著疼痛爬起身,可讓她驚慌失措的是,眼神所到之處,剛才還近在咫尺的小男孩就這麼不見了!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幾乎一下子就紅了,“鐸鐸?鐸鐸?!鐸鐸你在哪?!鐸鐸……媽媽在這裡!鐸鐸!你在哪啊!!!!”

何允幾乎是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他突然明白自己看到的代表了什麼!他猛地轉頭觀察四周的人群,在看到不遠處一個騎著摩托車帶著安全帽的男人,他的身前好像有一個年齡不大的小孩時,何允幾乎下意識就斷定,那個孩子一定就是剛剛和楊婉君分開的何鐸!

可是那孩子身上的外套和何鐸剛才穿的完全不一樣,而且看起來,那孩子居然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但何允知道,那衣服一定是剛剛套上去的!對方好像還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讓何鐸無法回應此刻楊婉君的呼喊!這是一起有准備有策劃的陰謀!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拐賣兒童的事件!

因為何允發誓,那個騎在摩托車上的男人的背影他見過!他在哪裡見過,他在哪裡見過?!

手掌幾乎要被攥出了血,畫面再一次扭曲,何允只覺得屋子裡的氣氛沉悶又壓抑,但卻熟悉的讓人心驚。幾乎是片刻他就意識到,這裡是何家,是他已經到了何家之後的,楊婉君的房間……



☆、第14章 chapter14

楊婉君此時正躺在床上沉睡著,秦娟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她神色淡淡的,只是沉默地看著楊婉君,似乎極有耐心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想要驚醒楊婉君的打算。

何允皺眉看著,心裡下意識只覺不安,然而楊婉君片刻間就醒了,她見到秦娟坐在床邊,下意識微微笑了一下,開口的語氣已經極其虛弱了,“你來了。”

秦娟笑著點了點頭,而後幫楊婉君將身後的枕頭墊好,幾乎算是柔聲地問道:“今天感覺怎麼樣?”

這話一問出來,楊婉君的臉色就暗淡了,繼而又有些釋然似得慘淡道:“能怎麼樣呢,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吧。”

秦娟這次卻是沒有應聲,而是沉默了許久許久,然後和緩地開口道:“是啊,付醫生的醫術,我一向都是相信的。他說你就快死了,看來,是真的。”

秦娟說這話的語氣有些奇怪,楊婉君下意識地看向她,卻見秦娟盯著旁邊的地板,出著神道:“你還記得,第一次你問我……誰是安陽的父親時,我哭了整整一夜嗎。我哭,並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因為我得知,我孩子的父親,已經決定娶別的女人了……而他要娶的女人,卻日日在我面前露出一副甜蜜幸福的模樣,我怎麼能不哭呢,婉君,我怎麼可能不哭呢?”

楊婉君緩緩睜大了眼,她微微張開口說點什麼,然而卻只能莫名地盯著秦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秦娟轉過頭看著楊婉君,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強勢迫人,“可是我不得不忍,因為我沒有那個女人命好。我沒有顯赫的家世,我沒有溺愛我的父親,我給不了我孩子父親任何的錢勢地位,可這些卻是他那麼迫切需要的……明明我才是那個先遇上他的人,為什麼?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婉君,你可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恨?可是我知道,我知道如果這件事鬧開了,我只會裡外不是人!所以,我只能選擇隱忍!我只能笑著看他們完婚!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也生下他們之間那孽種一樣的孩子!”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秦娟緩了口氣,平復下猙獰的臉色,居然還伸手給楊婉君往上提了提被子,“雖然我很想讓那個女人生不出那個孽種,可是當時形勢不允許。因為如果那樣,我孩子的父親,很有可能就繼承不了那女人父親的公司了,那我豈不是白忍了嗎……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婉君,我實在看不得那個女人,每天都一臉幸福,生活美滿的樣子!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看起來和和美美的,而我男人原本答應我的未來,卻在他安逸平靜的生活裡變得可有可無!呵呵,雖然他不說,可是我都知道……他雖然說愛我,但他更愛他自己!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生活,他們之間又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兒子,他有什麼必要因為我而冒風險呢?可是那個孽種是他的兒子,我的兒子也是啊!憑什麼那個孽種可以生活的錦衣玉食,而我的兒子就只能流落在外面!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生活!他們憑什麼?他們憑什麼!!所以我當時就想!如果讓那女人失去那個她愛到骨子裡的孽種,如果讓他們失去這個他們之間唯一聯系感情的紐帶,那豈不就皆大歡喜嗎?”

楊婉君整個人幾乎都在發抖,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對兒子的愧疚和悔意,對朋友的極度驚悚和不可置信,讓她看著秦娟的眼神幾乎是從未有過的驚懼,“你……是你……我的鐸鐸……是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為了什麼!!!!”

秦娟見楊婉君要撲向她,干脆利落的一起身,楊婉君撲了個空,可身體的虛弱讓她幾乎沒辦法下床,她渾身顫抖地看著秦娟,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出,“我們,從小就是同學,我把你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你……你父母離婚,我母親早逝,我以為,我們……有著幾乎相同的命運,我把你當成知己,當成家人……但凡我有的,我都會給你准備一份。從小到大……我……我待你不薄……秦娟,你……你……”極度的失望和怨忿,讓她的情緒完全無法控制,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她怎麼也無法想像會是這樣的!!

秦娟卻是臉色木然地看著楊婉君,她的臉色其實並不好看,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突然冷笑一聲道:“是,我一開始也以為,你還是那個傻傻的什麼都相信我的婉君。可是四年前,付醫生親口告訴我,他說你根本就沒有按照他囑咐,吃他給你開的藥!你吃是你自己偷偷找別人幫你配的藥!他再三套你話,你卻都說沒有,我那樣問你,你也裝作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又怎麼會沒吃付醫生開的藥?!你如果吃了他開的藥,你以為還會撐過這四年?!你心中也早有懷疑不是嗎!事到如今,還裝這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柔弱嘴臉給誰看!!”

楊婉君身體一震,她聽不懂秦娟說的話,什麼……什麼其他人配的藥……她明明吃的是付醫生開的藥,也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人幫她配藥,秦娟,她在說什麼……

而一旁的何允卻是懂的!他剛到何家的時候就發現,楊婉君每次明明吃了藥,可身體反而還會更加虛弱,所以他才給楊婉君配了固元粉。反正楊婉君吃的那藥,據說也是補氣養身的,所以何允干脆就直接把那藥與自己做的固元粉給調換了,他本身只是有煉藥技能,但卻不會鑒別,卻沒想到,竟然歪打正著救了楊婉君一命!

可是……饒是救了一命,如果楊婉君她自己沒有求生意識,根本就……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其實我見過你的兒子呢。”

秦娟的話讓楊婉君猛地瞪大眼,她的呼吸急促到開始猛烈地咳嗽,何允在旁邊看著只能攥緊拳頭干咬牙,卻聽秦娟繼續道:“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乞丐村?那裡頭的乞丐,很多都是從小就送過去的呢。”

楊婉君邊咳嗽邊流淚,她眼睛通紅地看著秦娟,那眼神幾乎是凄厲的,可極度虛弱的身體讓她看起來是那樣的不堪一擊。秦娟仿佛絲毫不介意,反而還靠近了她,邊幫她拍背邊壓低了聲音緩緩道:“那些小孩子,被專人打斷了手,掰斷了腿,或者挖出眼珠子,又或者割了舌頭……有的甚至還故意折出畸形的模樣,等他們長大了,就被放出來,趴在天橋上,或者跪在步行街上,沿路磕頭乞討。”

楊婉君當然知道,秦娟以前偶爾跟她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她都會擔心哭泣很久。可對方沒有一次像這一次說的這般具體,楊婉君只是想像著何鐸有可能會流落到那裡,就覺得自己的心肝都揪到一起了!她不可抑止地哭叫出聲,可她的身體太過虛弱,哪怕她覺得歇斯底裡,可也叫的並不高,再加上她房間隔音本就很好,而秦娟進來之前早就把周圍照顧她的人給支了出去,這是秦娟每次來都會做的,這時根本就沒人擔心。

“我看見他趴在一塊木板上,衣不遮體,渾身傷痕,雙腿從膝蓋那裡被人斬斷了,兩條手腕下面沒有了手掌,疤痕猙獰,醜陋不堪。他就趴在地上,口不能言,不停地磕著頭嘶啞低叫。原本我是沒認出他的,可是有人上去踹了這乞丐一腳,我看見……他胸口有塊月牙形的胎記,這才認出來了呢。”

楊婉君猛地抬手捂住耳朵,仿佛瀕臨絕望的雌獸一樣啞聲道:“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她停住了眼淚,可是身體卻一晃一晃的,她望著秦娟的眼睛裡幾乎紅出血淚,秦娟卻微微一笑道:“付醫生之前應該告訴過你吧,你的心髒已經非常不好,切不可以大悲大怒,情緒太過激動,可不是好事呢。”

可楊婉君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話,她滿腦子都是秦娟剛才所說的那個畫面,當想到自己思念多年的兒子居然被折磨成那樣,楊婉君只覺得心口絞痛仿若滴血,眼前也一陣陣發暈發黑,還沒緩過來勁,卻聽秦娟“哈哈”笑了兩聲,語氣裡充滿了惡笑譏諷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啊,我說什麼你都信?婉君啊,我如果真的看見他那副慘樣,怎麼可能不把他帶回來,在你臨死之前,讓你們母子好好相認團聚團聚呢?”

楊婉君整個人都愣住了,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這麼說,秦娟剛才說的,都是假的?剛才大悲之下的心情剛剛放松,可還沒等她想什麼,卻聽秦娟又道:“不過我猜,這麼多年沒有一丁點消息,恐怕這孩子是早就屍骨無存了吧?當初我可是囑咐的很清楚,怎麼發賣都行,就是不能讓他被人領養了,就是不能讓他有好日子過……你看,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這麼多人找他,也沒個音信,我看是……早就已經死了吧?”

原本楊婉君就已經虛弱到了一定地步,剛才大悲大怒之下,心髒驟然受到刺激原本就不太好了,她牽掛兒子,平日裡照顧她的人都百般小心避開不敢多講,可這次,秦娟居然屢次三番的惡意拿何鐸刺激她,終於,楊婉君渾身顫抖地指著秦娟,一口氣沒上來,居然揪著胸口急促呼吸了幾下,眼睛半睜著就斷了氣……

何允這時候才知道,這就是秦娟,最後一次來見楊婉君時的真相。這就是楊婉君托付自己,要自己一定要找到何鐸的那一天……

心裡強烈的情感波動,讓何允覺得畫面突然虛虛實實起來,而後眼前突然一亮,他喘著粗氣地攥緊了拳頭,卻不願抬起頭去看任何人。阿珠娜一臉擔心地看向他們,卻見旁邊的何鐸居然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出口安慰,只見何鐸表情平靜地開口道:“這人,現在在哪?”



☆、第15章 chapter15

何允幾乎以為何鐸是打算殺了秦娟,可側頭卻發現,何鐸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殺意,他有些不解。客廳一時間陷入了寂靜,徐樂和陳皓見狀,識趣地說要出去辦些事情,那二人走了之後,阿珠娜也猶猶豫豫地上了樓去,只一會兒功夫,客廳裡就只剩下兄弟二人。

“你問這人在哪,是有什麼打算?”何允潛意識裡覺得,何鐸心裡不應該像他表面上的這麼平靜,可他又不敢篤定。因為說實在的,對何鐸,連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何鐸側頭看向何允,這是這陣子他第一次如此正視這個人。說真的,楊婉君的回憶雖然算得上是凄慘,可他真的沒有多少感覺。他四歲就和家人分開,關於母親的記憶也就只是一個溫暖的懷抱,至於其他的什麼溫情過往,他真的一點印像都沒有,也完全沒有興趣去重溫什麼。

他只記得他叫何鐸,而何鐸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就只是一個代號,他可以叫何鐸,也可以張三李四,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區別。之所以執念的記住這個名字,完全不是因為對所謂“家”的難以忘懷,而是,那是他唯一記得住的東西了,哪怕什麼都不懂,他也會盡力記得。

所以他完全理解不了,何允這種堅持尋找他的執著。

他們幾乎連親兄弟都不是,難道對方都沒有考慮過對方自己的事情嗎?比如現在這件事,其實他更注意到的,是楊婉君的記憶裡居然都沒有何允的影子?可能手串帶他們看到的,都是楊婉君記憶特別深刻的片段?但他就是很肯定的知道,楊婉君對何允,絕對沒有付出特別多的情感,不然不至於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可是何允呢,居然為了履行對楊婉君所謂的“承諾”,看起來真的是一直在尋找他。雖然最後的確是找到了,但若是沒找到呢?難道就這麼一直找下去?這世上真有這種人?

“你覺得我母親對你很好嗎?”何鐸突然的問話讓何允一愣,他順著對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拳頭,下意識地松開後,手掌卻有了點破皮的跡像,可他並沒覺得多疼,只是摩挲了兩下之後,語氣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頓了頓,望著何鐸,語氣平靜道:“可能你覺得,你的母親連關於我的記憶都沒有,所以我現在這種氣憤的心情,讓你無法理解?但是何鐸……”

何允想到了曾經的過往,組織了一下措辭,還是繼續道:“如果沒有她,我可能要獨自一個人在孤兒院裡待很久。你可能……不知道孤兒院是什麼,那裡面都是沒有父母的小孩,運氣好的,會被好心人領養,運氣不好的,以後還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樣的命運。她既然領養了我,給了我一個安全的家,一個合法的身份,甚至還有優於很多同齡人的生活環境,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感謝她,報答她。哪怕她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孩子一樣去疼愛,可是這完全不影響她對我的幫助和恩情。所以我感激她,並答應她要找到你,照顧你。這是我對她的承諾,就一定會履行,不然,我心中有愧。”

何允的話讓何鐸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何允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哪裡惹何鐸不高興了,可是對方並沒有說別的,而是冷笑一聲道:“說的倒是好聽,可你怎麼知道如果她不出現,就沒有別人領養你了?看你現在的樣子,小時候應該也差不到哪去,如果下一個領養你的人會對你如親子呢?你就沒有一丁點的懷疑?一丁點的不甘心?!”

何鐸的話讓何允微微皺了皺眉,他非常不贊同何鐸的這種偏激的觀點,可是一時間他又想不出對方的話到底是哪有問題,只能下意識道:“她已經給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最好的生活了,我只會感謝她,至於你說的那些可能,就算會發生,可是她先給了我一個家,也是她讓我平安的長大,她是這輩子對我最重要的人,這一點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何鐸幾乎沒給何允思考的機會,而是立即出聲道:“所以你不光找我是為了感謝她,這一路的照顧,也都是因為感謝她了?那麼你也看到了,我活得好好的,所以你以後離我遠點!你覺得欠她的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系!我對她根本什麼印像都沒有!為了感謝她才對我好的人,我不稀罕!”

何鐸的話幾乎讓何允呆住了,可他還沒等自己想明白,就一把拉住了想要起身離開的何鐸的手,他站起身子皺著眉頭看著對方,頗有些上火地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這孩子的想法怎麼就這麼極端呢?!我因為感謝她而對你好,和因為別的而對你好,這有什麼區別嗎?沒有她,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呢?更何況她是你的母親!我感謝她,所以想要報答在你的身上,這不光是履行我的承諾,也是因為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了!這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你說,報答在我的身上?”何鐸臉色莫名地重復了這一句,何允沒多想地點點頭道:“對,報答在你的身上,這不是很正常嗎?”

何鐸不知在想著什麼,臉色居然慢慢就變得好看了,他看著何允的眼神裡閃過了一絲何允看不懂的情緒,而後何鐸突然就笑了,“也對,因為什麼又有什麼關系呢,你說的對,是沒有區別。”也算他的母親還沒有一無是處到徹底,到底還做了一件有點意義的事。

原本何允在剛到安全區的時候就應該去和何家人打招呼了,但因為他是養子,又從來不關心任何關於他名聲的傳言,秦娟早就看出來何允這不痛不癢的態度了,因此從來不會拿他“不孝”的事兒說道。也因此,在得知秦娟的所作所為之後,何允更是好好的帶著何鐸又“休息”了幾天,直到連阿珠娜都覺得呆著有些無聊了,他才給何鐸做了點心理建設。

所謂的心理建設,無非就是希望何鐸不要衝動。一是他們才剛來安全區,昨天又去申請了行動小隊,很多雙眼睛都在好奇的盯著,如果這時候秦娟死了,難免會有人懷疑到何鐸的身上,畢竟這位的身世,有心人都會知道。而雖然這是末世,可安全區裡也有安全區的規則,貿然殺人絕對是最不明智的一條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無所謂再忍一陣。

二是,沒有任何意外,何安陽現如今也如上一世一樣,是個火系異能者了,而何家人不僅全部抗過了末世的洗禮,更是在安全區建立之初,捐贈了大量的醫藥物資,還因為華大正好在安全區東邊,何玉成更是將華大的科研資源無條件地供給安全區使用。現如今他在安全區裡有著極好的口碑,這些都如上一世一模一樣,只是上一世的時候,他對這些絲毫不感興趣,可是這一次……

“你放心,我不會殺她。”

何鐸話音落下後,竟然比何允還往前快走了一步,在何允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按下了這兩天他才學會使用的門鈴,何允張張嘴巴沒來得及說什麼,大門就被應聲打開。

前來開門的何安陽眼神直接就掠過了何鐸,直直地定在了何允的臉上,他的眼中浮出了極為驚喜的光亮,臉上的笑容幾乎晃瞎了何鐸的眼,“哥?!哥!!真的是你!!你可回來了!!”

他說著就要往前一步抱住何允,可何允還沒來得及往後退,何鐸卻是側移一步,直接擋在了何允前頭,何安陽的腳步被迫停下,微微皺著眉頭道:“你誰啊?”

見何鐸面露諷意地笑了一下,卻根本沒用正眼看自己,何安陽瞪大眼睛想要發作,可是想到這人是和何允一起來的,還是竭力克制住地道:“哥,這人是誰啊?”

還沒等何允回答,這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她見到何鐸的時候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在看到何允了之後,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且不說這個討厭的人怎麼會回來了,就說前面這個……這個人簡直和媽媽很討厭的那個阿姨長得一模一樣!雖然媽媽從來沒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過,可她就是知道那個阿姨是媽媽最討厭的人!

屋裡的秦娟早就聽到了門口聲音,她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當漫不經心的眼神掃過何鐸之後,饒是秦娟也是僵住了臉色。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仿佛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眼前一樣,就那樣死死地叮囑何鐸,嘴唇緊繃,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何允只當沒看到秦娟的神色,倒是何安陽注意到了,當下微微皺著眉頭道:“媽,這人誰啊,你認識?”

認識?她怎麼可能不認識!居然都長這麼大了……甚至比和安陽還要高半個腦袋!最主要是那張臉……和那張她討厭的臉,幾乎有八分像!

秦娟暗中攥緊了拳頭,面上卻是笑得極為溫和,她將門打的更開了些,“我如果沒猜錯,這是姐姐的孩子鐸鐸吧,快進來吧,一家人哪有站在門口說話的?小允,是你找到鐸鐸的嗎?也真是辛苦你了。”

何允只當沒聽出來秦娟話裡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對她笑了笑,像以往一樣的並沒有應聲。

秦娟也早已習慣何允的沉默寡言,當下看了何鐸半晌,臉上露出了極為溫婉的笑容,道:“姐姐如果泉下有知,看見鐸鐸都長這麼大了,還這樣一表人才,也可以安心了。”

何允還轉過頭想和何鐸說點什麼,結果誰知道人家根本一點都不見外,抬腳就往門裡進,仿佛秦娟說的話很符合他心中所想似得,居然連一句客套都沒有。

而且,他幾乎都沒拿正眼看秦娟和她的兩個孩子,以至於他前腳進去後,秦娟臉上的笑都有點僵硬,何允也只當沒看到,抬腳也不緊不慢地進了屋,倒是何安陽在後面悄悄拽住何允道:“哥,我媽說的什麼?姐姐的孩子?我媽根本沒姐啊,那人到底是誰啊?”

何允側過頭面色淡淡地看著何安陽,其實他一直都弄不明白,他對何安陽兄妹二人完全是不冷不熱的態度,甚至連一個兄長最起碼的親厚都很少表現出來,可為什麼對方總是這樣很親近他,讓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才好,而與之相反的……

何允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拿防賊的眼神盯著自己看的何安安。

八年了,這丫頭今年也八歲了,每見到她一次,他就會回想起當初秦娟嫁給何玉成的時候,肚子裡其實是懷了這個何安安的。也就是說,楊婉君當時在病床上虛弱難過的時候,何玉成居然和秦娟背地裡又有了第二個孩子!

何允移開眼神,連平時他偶爾會給何安陽的回應也沒有了,而是直接干脆的撂下這兄妹二人,直接向何鐸走去。

何安陽氣惱地瞪了何安安一眼,秦娟見何允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當下笑著想要對何安陽說什麼,可誰知何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幾乎絲毫不知道矜持地拿起茶幾上的櫻桃吃了起來,而後他看了眼秦娟,語氣非常冷淡道:“我爸呢?”

這一句“我爸呢”直接震得屋子裡另外四個人神色各異。何允像見了鬼一樣的看著何鐸。他以為,何鐸就算不衝動到立即殺了秦娟和何玉成,但也絕對會很恨他們二人才對的。雖然大道理跟何鐸說了一堆,但剛才在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暗暗做好了何鐸會動手的善後准備,畢竟何鐸如果非要那麼做,他只能盡力配合,可對方現在這樣一句“我爸呢”,簡直比何安陽喊的都要自然……

何安安可不管那一套,平時她在家裡幾乎是說一不二的,受寵程度並沒有因為是女孩,而比何安陽差到哪去。何況她本來就不喜歡何允,對何鐸更是有一種天生的厭惡感,聽到何鐸這麼說,幾乎立馬就大聲道:“誰是你爸?你來我家找你爸,你是不是腦袋有病!”

何鐸的眼神立馬落在了何安安的臉上。何安安被他這麼一看,當即止了聲後退一步,這眼神好可怕……好……好可怕!

她整個人都躲在了秦娟的身後,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再出了。



☆、第16章 chapter16

秦娟感受著抓著自己衣服的小手正在微微發抖,她暗暗安撫了下何安安的情緒,然後直直地看了何鐸半晌,片刻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婉了,“鐸鐸,現在安全區裡,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爸爸去做,大概傍晚的時候他才能回來,你看……”

秦娟話還沒說完,門口的門鈴又響了起來,秦娟暗示性地看了何安陽一眼,然後帶著何安安走去開門。何安陽知道秦娟是要讓他應付何鐸的意思,可他潛意識裡就不想和何鐸說話,而且剛才對方問的那一句“我爸呢”,更是讓他心裡有一個極為不悅的猜想,再加上秦娟後來的回答,這個何鐸的身份,幾乎算是呼之欲出的……他莫名理解了剛才何安安為何對對方那樣明顯的厭惡,因為他此時此刻也對這個人厭惡到了極點,可潛意識的,他並不想把這種厭惡在何允的面前表現出來。

於是何安陽幾乎像是當何鐸不存在一樣,滿臉笑容地對何允道:“哥,你還不知道吧,我是異能者了,火系異能者!你看。”他邊說著話,邊伸出手變出一小團火焰,而後又看向何允道:“哥,以後有我保護你,什麼都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他的眼神專摯又溫柔,與平時偶爾叛逆偶爾桀驁的模樣大相徑庭,然而何允早已習慣對方這樣,當下淡淡地笑了笑,卻仍是沒說什麼。

一旁的何鐸卻是立馬眯起了眼,他看著二人坐著的距離那麼近,眼神深了深不知想到了什麼,片刻後突然開口道:“哥,我想上廁所。”

何允詫異地看向了何鐸,這是何鐸第一次說出“哥”這個字,而且對方說什麼,想上廁所?這一路上,對方都是打開車門,完全不顧還有一個姑娘在車上捂著臉,隨便找個犄角旮旯就敢撒尿的……現在居然……居然這麼文明了嗎?

何允看了何鐸半晌,在心底無奈嘆口氣,剛想起身帶路,繼而想到這一世還是他第一次踏進這房子,因此只能轉頭看向何安陽。何安陽被何允的眼神看的心裡一熱,當下再多的不情願也變成情願了,“在那邊,走廊左邊就是。”

何鐸卻是不動,他只是直直地看著何允,何允被對方看的頭皮發麻,只能對何安陽道:“我帶他過去,你先坐著吧。”

何安陽下意識乖乖地點點頭,何允這才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在前面帶路,他猜想,或許是何鐸有什麼話想跟他單獨說?誰知對方直接越過他,打開衛生間的門徑直就走進去了!何允見對方還開著門就要脫褲子,趕緊伸手將門從外面關上,自己則站在走廊裡出著神。

一陣“嘩啦啦”的排尿聲讓何允覺得有點尷尬,他也不知道這尷尬到底從哪來的,按理說倆男人並排撒尿的時候多了去了,他都從來沒覺得尷尬過,今天這是……

胡思亂想了一陣,何鐸還是沒從衛生間裡出來,不僅如此,衛生間裡居然沒聲音了?何允心裡一緊,趕緊靠近門低聲道:“何鐸?”裡面沒人應聲,何允略微大了點聲道:“何鐸?”

仍舊沒人應,何允下意識握住把手將門打開,誰知就看到何鐸手裡扶著他那東西,一臉茫然地轉頭看著他。

何允呆了一呆,頭皮一緊後趕緊下意識解釋道:“我叫你你沒應聲,我以為怎麼了。”

何鐸垂下眼淡淡道:“沒找到衝水的地方。”

他邊說著話,邊若無其事的將他那東西不緊不慢的收好,因為何鐸的長袍太顯眼,在何允的強迫下,何鐸不得不穿上何允搜集的那些普通休閑裝。只是褲子的拉鏈他總是忘記拉,當下何允見對方又忘了,一邊走上前按下內嵌在牆上的衝水鍵,一邊對他道:“找不到你可以問我啊,還有這拉鏈,你怎麼又忘了?也不怕別人笑話。”

何允有些不耐地站著不動了,瞧著那意思竟然是想讓何允給他拉拉鏈!何允愣了愣,繼而想到何鐸如果不是丟了這麼多年,又在那樣的山裡生活,怎麼可能都這麼大的人還不習慣這些,心裡一軟,這手就伸出去了。

且說這邊何安陽總等不到何允回來,終於還是忍不住親自走過來看看,誰知這一看,就看到了何允低頭給何鐸拉褲子拉鏈的畫面。

此時何允側臉上的溫柔,是他從未見到過的,這畫面讓何安陽立馬攥緊了拳頭,他幾乎想都沒想地就大聲道:“哥!你干什麼呢!他沒手嗎!為什麼要你給他拉拉鏈!”

何允因為想事情,幾乎沒感覺到有人走近,當下見何安陽一臉怒氣的樣子,他把何鐸的拉鏈拉好,然後又拉著何鐸到洗手台前面,這才對何安陽淡淡道:“何鐸小時候生活在偏遠的地方,很多事都不習慣。我作為哥哥,幫他一下也是應該的。你和他一樣大,又是親兄弟,以後有什麼事也要體諒他一些。”

何允這明顯是偏袒的話語讓何安陽怒氣一梗,他臉上立馬露出了受傷的神色,可還沒等何允再抬眼看他,何鐸就指著洗手台上的洗手液道:“這是什麼。”

何鐸幾乎從來沒問過何允這種可愛的問題,何允當下兄性大發,直接把邊上的何安陽給忽略了,好好哥哥的模樣按出了一點洗手液,並打在了何鐸的手上。他一邊和點水打出泡沫,一邊握著何鐸的手打圈道:“這是洗手液,洗手的時候用的,之前……”因為何鐸經常會甩出一張符箓就渾身上下干干淨淨了,他們這一路上也都是這麼過來的,這幾天想必對方也是這麼清潔的,所以他幾乎從來沒想過教對方這些事。

只是既然回到了安全區,總要熟悉一下正常人的生活節奏,何允想了想,道:“之前的辦法,適用在外面的時候,現在在安全區裡,上廁所和吃飯前後都要這樣洗手,等回去了以後你還要學會刷牙洗臉洗澡,不過不用擔心,有我在,一段時間你就會習慣的。”

何鐸沒什麼所謂的點了點頭,只是握住他手背的這雙手,在洗手液的潤滑下滑膩又冰涼,這感覺真的好極了,好到他幾乎想要反手握住何允的手。他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只是握住了之後沒管何允的愣神,照著何允之前的樣子有樣學樣,握著對方的手也開始打圈起來。何允被何鐸這樣孩子氣的舉動給逗笑了,於是笑瞪了何鐸一眼,卻是彎著嘴角打開水龍頭,將二人的手都衝洗干淨了。

何鐸深深地看了一眼何允眉眼帶笑的側臉,而後他漫不經心的側過眼睨了何安陽一眼,這一眼的冰冷和不屑,以及那更深處的陰騭,讓何安陽饒是在盛怒之下,也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三人回到客廳的時候,只見秦娟和何安安的旁邊站了個男人,何允認識這男人,這是秦娟的表兄,名叫秦權,是秦娟大伯二婚的時候,二婚妻子進門時帶去的兒子。這沒有真正親緣關系的兄妹二人,感情卻非常的要好,何允甚至覺得秦權對秦娟簡,直比何玉成對秦娟都要好。

上一世他都沒深想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按理說哥哥對妹妹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再看到這二人,何允才恍然若覺,只是這個猜想,也實在是……

“哥,這是鐸鐸,是婉君的兒子,他小時候你也見過的,看看,都長這麼大了。”

秦娟臉上是笑著,但眼神卻是冰冷的,秦權皺著眉看了何鐸半晌,然後才點點頭道:“這孩子也是命不好,流落在外面這麼些年也是辛苦了。”繼而他想到什麼似得將眼神釘在何允身上,“是小允把這孩子找回來的?你也算是何家的功臣了。”

何允臉色淡淡的,幾乎沒有回應秦權的意思,反正他這麼多年在何家一直是這樣的性格,所有人也都習慣了,秦娟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轉頭對何安陽道:“安陽,鐸鐸是你的弟弟,是你爸爸前妻的兒子,還記得婉君阿姨嗎?鐸鐸就是她的兒子。你作為他的親哥哥,要謙讓一些,明白嗎?”

什麼婉君阿姨之類的何安陽全都自動省略了,他關注的是,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說讓自己讓著何鐸了!如果平時,他一定因為顧忌秦娟立馬聽話應了,可今天他剛才在何鐸的手上受了氣,只覺得是何鐸把何允這個哥哥給奪走了,當下怎麼可能還痛快的應要謙讓他?!

何安安雖然小,可此時此刻她也聽明白了!她本來就對除了何安陽以外的哥哥抱有排斥心理,何允都夠討厭的了,這下又多一個更……突然,她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視線看向自己,何安安下意識順著感覺望去,見何鐸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何安安當即渾身一抖,趕緊低下頭去,什麼聲也沒敢出了。

一邊的秦權似乎想起了什麼,也沒管何安陽和何安安的臉色,當下轉頭對秦娟道:“娟,留孩子們在這溝通感情就行了,咱們先上去,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秦娟看了他一眼,然後慎重地點了點頭,側過頭又對何安陽道:“我和你舅舅有事要商量,有什麼事等我們下來再說,先跟小允和你弟弟妹妹一起聊會天,悶了就出去走走,總之……你也是個當哥哥的,要有做哥哥的樣子,知道了嗎。”

看著秦娟那略帶施壓的眼神,何安安這才把拒絕的話給咽了回去,而何安陽也是不得不垂下眼應聲道:“我知道了,媽,你和舅舅放心吧。”

秦娟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帶著秦權上了樓,何允望著那二人的背影,直到那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眸。一旁的何鐸則是不緊不慢地吃著櫻桃,漫不經心地品評道:“個頭太小,吃的真累。”

何允無奈地笑著看了他一眼,一旁的何安陽臉色直接就僵住了,要知道現在安全區裡,能吃得上櫻桃的人家,扒拉扒拉手指頭都數得過來!這何鐸都快吃了一果盤了,居然還嫌棄個頭太小,吃著太累?!

可他從來沒見到過何鐸這樣光明正大不要臉的人!當下想要發作,也是如鯁在喉般不知道該如何說!只是越看何鐸越不順眼,當看到何允對著對方露出的那種笑容之後,他更覺得何鐸的存在簡直就是來惡心他的!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他都太不喜歡何鐸了!這種人為什麼沒消失呢?為什麼要被哥哥找回來!

而何安安此時此刻也抱有相同的心思,可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敢低著頭默默地想,何允和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都太討厭了,現在外面明明有那麼多會吃人的怪物,沒被怪物吃掉也就算了,可為什麼何允和這個人,也沒有變成那樣呢?如果他們變成那樣,就可以讓哥哥光明正大地殺掉他們了……



☆、第17章 chapter17

“娟,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小雜種真是何允找回來的?我們這麼多年都沒有一點線索,他哪來這麼大的能耐?!”

關上門後的秦權,語氣難掩心浮氣躁,秦娟看了他一眼,當下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哥,既然鐸鐸已經被找回來了,再去追究為什麼會找回來又有什麼用呢?現在外面已經亂成那樣了,即使一開始他們還有什麼圖謀所求,現在恐怕也是要傻眼了。況且你覺得現在咱們還有什麼好失去的麼?不管他們有什麼目的,咱們靜觀其變就好,你著急什麼呢?”

秦權見秦娟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那姣好的面容此時流露出的不在意,直讓他看的心裡發癢。他一把抱住秦娟,將下巴墊在秦娟的肩上,深嗅了口對方的體香,長嘆了口氣道:“我總是不如你冷靜……可是娟,雖說咱們是沒什麼可擔心的,但現在很多事都還依仗著華大握在咱們的手裡,這小雜種現在回來了,這要是被那個姓李的老頭給知道了,不可謂不是一個麻煩……”

秦娟想到秦權說的姓李的老頭,眉心也是微微皺起,只是語氣裡卻是有一絲感嘆,“楊志華也不愧是個人物,當初他對楊婉君只表現出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然後看似無可奈何的把華大分了一半給玉成掌管。連我都以為他那是愛女心切病成了老糊塗,誰知道……”

那時楊志華被何玉成送到敬老院,在楊婉君死後,他也跟著去世。那時候就連她都以為,華大馬上就要完全屬於何玉成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早就隱退多年,年輕時盛極一時的金牌律師李明照突然站了出來,言說楊志華早在多年前就在他那裡立下遺囑,而且還拿出了復印件,遺囑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楊志華死後所有財產全部歸他外孫,也就是何鐸所有,哪怕他外孫失蹤也絕不更改,若有一日外孫被尋到,那麼就正常繼承,如果得出何鐸已經死亡的確切消息,那麼華大則會被各股東出資吸收,絕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這“他人”指的是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為這一道遺囑,何玉成那天氣的把楊婉君的遺像摔的粉碎,而那李明照也是塊硬骨頭,軟的硬的都使盡了,他們還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何玉成和她只能先穩住對方,也不敢去做何鐸的死亡申請,一邊又讓那個李明照知道他們從未間斷過地尋找何鐸。就是這樣雙管齊下,才沒讓這個李律師將這事公布的人盡皆知。

其實想來,這也該是楊志華的最後一手,而那個李明照之所以沒有將遺囑公布,可能也是擔心何玉成狗急跳牆。他畢竟是何鐸的親生父親,事情要真鬧到不可挽回了,對何鐸來說也未必就是好事。只是像現在這樣半吊不吊著的,最起碼華大表面上都還是聽何玉成的,誰知這一拖,竟就拖到末世爆發了。

“哼,再怎麼是個人物,現在也是一堆黃土了。現在該想的不是楊家老頭,而是那個活著的李明照。這李明照不僅活著,還有一個在安全區異能隊裡的孫子,據說能力十分特別,在異能隊裡的地位舉足輕重,到現在都沒出過一次任務,可想而知他被上頭那些老頭寶貝到什麼程度……這一個特別的異能者就夠棘手,再加上李明照當年做律師的時候,積攢下的人脈眾多,據說現在安全區裡給他面子的人可不少,如果這時候讓他知道那小雜種回來了……”

秦娟原本還皺著眉頭,聽著秦權的話,不知怎麼,聽著聽著就笑了。

“你笑什麼?”秦權側臉問了一句,然後就含咬住了秦娟的耳朵。

秦娟輕哼一聲,側過頭將修長美好的脖頸往旁邊躲了躲,“我只是想,連咱們都這麼著急,如果玉成知道了,一定會更加著急吧……”

秦權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將秦娟整個身子扳了過來,而後親昵地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罵道:“你個騷狐狸精!居然想讓何玉成和他的兒子互相殘殺?你不是很愛他?也舍得?”

秦娟一點都不介意秦權對她的稱呼,她勾起唇角拉近秦權的衣領,在對方愣神的功夫輕聲道:“那是他和別的女人的兒子,我有什麼舍不得的?至於他嗎……我就是因為心疼他,當年才沒直接把鐸鐸給殺了,不然他哪還有機會見到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見秦權聞言愣了愣,秦娟嘴角帶著笑,輕輕踮起腳一下子就吻上了秦權的唇,見秦權出了兩秒神就回到了“正題”,秦娟的眼神深了深,她很愛何玉成?年輕時是愛過的吧,只是那些美好的幻想與期待,早已在這些年的相處之中消磨的一干二淨了。何玉成是如何的刻薄寡情,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與其傻傻的把自己的命運托付給一個那樣自私自利的男人,倒不如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是輸是贏,總歸是甘心的。

何允說要帶何鐸出去走走,何安陽非要同行,何允見何鐸沒說什麼,他也就沒出聲,何安安自然是不願意跟著去的,於是就他們三個男人出了門。可誰知大門剛關上,何安陽就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軟軟地倒下了。

“他這是……?”何允吃了一驚,下意識看向何鐸。何鐸只是冷哼一聲,斜睨了眼何允道:“他沒死。怎麼,只要是個弟弟,你就都這麼關心嗎?”

這話裡譏諷的意思太濃,何允微微皺了皺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點像樣的頭緒,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拉住了快他一步的何鐸,大步走在對方身側。

這一路上二人相顧無言,快走到他們別墅的門口時,何允才放開了拉著何鐸的手。他轉過頭看向對方,表情有些嚴肅:“何鐸,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就算你不覺得我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了,但你總該知道,我待你和待別人,從來都不是一樣的。”

何鐸別過頭不去看何允的眼睛,他當然知道,從第一次與何允見面的時候,他就知道。雖然對方有很多事情都瞞著他,可他知道對方對他的關心是真的,對他的在乎也是真的。但當知道何允之所以這麼賣力地尋找照顧他,全都是為了所謂“報恩”的時候,他心裡升起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怒火!

他知道這怒火來的莫名其妙,甚至完全無法言明,可他記得清楚,當初見面的時候,何允看他的眼神絕不僅僅是報恩那麼簡單。對方分明是愧疚中帶著縱容,也正是那一副想要彌補的態度,才讓他覺得對方是真的不會害他。

那明明是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情緒,為什麼等到何允說出來的時候,就全都是為了報恩了?!他不希望自己和何允之間除了“報恩”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其他的糾葛!可就他連“哥哥”這個身份,都不是他自己獨享的!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怎麼能不生氣?!

見到何鐸的臉色反而越來越黑了,只是和平時的陰沉好像又不太一樣,何允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還有何鐸說過的話。想了半天,他忍不住地癟了下嘴角,伸手扳過何鐸的身子強迫對方看向自己,遲疑開口道:“你該不會……是吃何安陽的醋了吧?”

何鐸看著何允那一臉強忍笑意的模樣,臉色卻越來越黑了,二人就這麼對視了半晌,就在何允忍不住要笑出聲的時候,何鐸冷冷地“哼”了一聲,甩開何允就進了門,何允在外面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了出來。

徐樂剛從外面回來,就見何允一臉愉悅的坐在客廳裡看資料,何允很少有這樣明顯心情不錯的時候,徐樂當即忍不住道:“發生了什麼高興事嗎?哦對了,今天是你們回家見親人的日,看來你們相處的很融洽,怎麼沒留下吃完晚飯再回來?”

何允微微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些天徐樂當然對何允的家庭有所了解了,但很多話並沒有說開的必要,何允當下這樣沉默,徐樂就識趣的換了話題道:“我們查清楚了之前在安全區外面,攔路的那兩個人的身份了。”

“哦?你不說我都要忘了,那兩個人什麼來歷?”

“一個叫夏成,曾經是個地痞混混,末世後進階成空間異能者,但並沒有家人朋友在這安全區裡,可以說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而另外一個人叫付磊,他本身是個力量型的異能者,這本身倒沒什麼,可他的父親名叫付一鳴,這個人在末世前……是一個能力比較不錯的大夫,可在末世後,他獲得了關於藥物研究方面的特殊異能。有他在,很多研究的行進速度都縮短了不少,而且最近很多奇思妙想的方子也都是出自他手,可以說這個人對安全區來說,是個相當有用的存在。現在安全區建立初期……你也可以想到,這樣人才的家屬,只要不是做的特別過分的,上面的人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都期盼付一鳴能研究出來治療或者說預防喪屍感染的藥物。所以付磊的所作所為,即使有人上報,往上遞一層兩層也就被壓下了,曾經那些吃過他的虧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也就有了那天的那一幕。”

付磊……付一鳴……付……醫生……藥物研究……

一連串的關鍵詞組在一起,何允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他眼神發直地思考了好久,突然轉過頭對徐樂道:“這個人……除了對外宣稱在進行防御喪屍病毒的研究之外,是不是還在搞一個強化人類身體能力的藥物研究?”

徐樂微微一愣,看著何允的眼神裡帶上了點揣度。這項研究目前來說是絕對機密的,他也是今天下午才剛剛知道。算上整個安全區,知道這件事的人,絕對不超過八個。

可是何允,他是怎麼知道的……

看著徐樂的神情,何允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了,那麼這個付一鳴,就是上一世那個讓何鐸倍受折磨,又差點造成安全區毀於一旦的“付博士”了?如果是這樣,那麼他研究的可不僅僅是怎麼強化人體,等到二級喪屍出現之後,他要研究的就會是異能者本身!以異能者為*實驗樣本,在地底下做*試驗……

“這個付一鳴,他現在知道自己兒子已經死了的消息嗎?”

徐樂聽見何允這麼問,當下搖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但目前看起來,他好像並不知道,因為付磊跟他的關系並不算好,以前太平的時候他父子倆還動手對打過,後來一度斷絕關系,要不是因為付磊是他唯一的兒子,安全區不會那麼猶著付磊胡作非為的。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當初那個在安全區門口迎接咱們的人,他是和付磊裡應外合的人,負責觀察那些被付磊打劫之後的人們的反應。如果有表現特別過激的,付磊第二天就會讓那些人很是吃點苦頭,那天咱們進來的時候車胎並沒有任何損壞,當時那個人的神情應該是猜到點什麼了。我調查到付磊的身份之後,就想再查查那個人,那人的身份倒是沒什麼特別,可是問題是……他死了。就在咱們剛進安全區的那一天晚上死的,第二天早晨發現的屍體,因為不是大事也就沒有任何聲張,我打聽過了,屍體沒有任何外傷,檢查結果說是……是嚇死的。”

何允心裡劃過了一絲異樣,他見徐樂正是一臉極為不解的表情,當即轉移話題道:“我勸你找點人盯著那個付一鳴,他如果能研制出強化身體的藥物自然是好,可如果打著這種為所有幸存者著想的幌子,而給安全區帶來更大的隱患,到時候再想要處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徐樂顯然沒想到何允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可對方那一臉嚴肅的表情,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這個付一鳴,還會給安全區帶來什麼麻煩?從昆明一路走來,何允從來不會和他們說沒有用的事情,這次這樣說,幾乎已經算是在直白的告訴他付一鳴有問題了……徐樂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不行,這件事,他必須要和父親商量一下,地下研究院一定不能出任何紕漏,那可是承載著整個安全區的希望。



☆、第18章 chapter18

何允並沒有告訴徐樂,喪屍病毒根本無法預防。因為上一世直到他失去意識的時候,別說預防,人類連為什麼會感染喪屍病毒這個問題都還沒有弄明白。不過付一鳴的那個藥物研究再過不久倒是可以有結果了,只是上一世,用了那強化藥物的異能者,在不久後的一次任務裡可是全軍覆沒了的。

但是付一鳴命好,那時候正好動植物開始變異,剛好又出現了很多二級喪屍,它們替他背了黑鍋。因為動植物變異來勢洶洶,二級喪屍也出現的讓人都措手不及,那些異能者會全軍覆沒,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上一世連他都沒覺得哪裡不對。可這一次再回想,如果真的只是外力因素引起的異能者全軍覆沒,那為什麼,付一鳴之後都再也沒有制作過那種藥物了呢?

而且,就算付一鳴不是從一開始就居心叵測的去害人,可事後他對那麼多異能者的性命絲毫沒有懺悔之意!居然還變本加厲的拿異能者去做*實驗!況且這個人,還極有可能就是秦娟所說的那個給楊婉君開藥的“付醫生”,更是造成上一世何鐸那樣凄慘下場的罪魁禍首!

何允拿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輕吸一口氣保持心緒平靜。這個付一鳴,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留了。

………………………………

這幾日何安安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在何玉成幾番保證下,她的小臉上才有了幾分笑意。

知道何玉成根本沒把何鐸當兒子看,並且也得到了她“不必叫何鐸哥哥”的這個保證後,她這才心裡松了口氣。要知道那個何鐸看她的眼神讓她晚上都做惡夢,她幾次三番的對何玉成說了何鐸是如何嚇唬她,何允又是如何對她凶的,終於得到了何玉成今天會給她出氣的允諾。

於是這天一大早,何安安就讓秦娟給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等著何允何鐸過來被何玉成“收拾”。因此門鈴響起的時候,何安安的嘴角甚至是帶著一絲得意的笑的,比她大又怎麼樣,不討爸爸喜歡還不是一樣要倒霉。爸爸從小就最疼她,比疼哥哥還要疼她!她就不信昨天晚上跟爸爸說了他們那麼多壞話,今天爸爸會不幫她好好出出氣!一旁的秦娟將何安安的神色盡收眼底,她溫柔的將何安安耳畔的頭發輕輕往後別了別,疼愛地看了她一眼後,就微微垂下眼,只是彎起的嘴角代表著她心情還不錯。

可是當門外的人進來後,除了秦娟控制住了表情以外,不僅何安安面露訝異,連何玉成的臉色也有些吃驚。因為何允身後不僅跟著何鐸,竟然還跟著……徐樂?

何玉成是認識徐樂的,他也知道何允和何鐸不知道幫了徐樂什麼,現下這幾個人都是住在一塊的。可他沒想過這次他擺明了是要教訓這兄弟二人,何允居然還把徐樂帶來了……他不信何允沒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明擺著要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了?

感覺到何玉成那極為不悅的目光,何允淡淡一笑,甚至都沒有理會前面桌子連一張空余椅子都沒有的事情,他目不斜視,只是微微對何玉成點頭示意,之後就淡淡道,“聽說叔叔找我們有事。”

何允偶爾會叫楊婉君母親,但從來沒叫過何玉成父親,而一直叫叔叔。以前何允小的時候,何玉成還會介意一番,覺得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根本養不親,而等對方長大之後,他更是這麼認為了,但當初和秦娟結婚的時候,不是沒有人說閑話的……所以他只能借著把何允仍舊留在何家的由頭,讓那些嘴碎的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只是多養一口人而已,沒得再落個不好聽的名聲,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何允居然越大越混賬!現在當著外人的面,就敢這樣不鹹不淡的和自己說話了!

又看了眼後面那長得像極了楊婉君的何鐸,何玉成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更為難看!

有爸爸在旁邊撐腰,何安安的膽子也一下子大了起來,她可不管什麼臉色不臉色的,當即小手一拍桌子道:“何允!你憑什麼往家裡帶外人!爸爸都說是找你們兩個回來了,你還帶著外人一起來!明擺著不聽爸爸的話!”她又轉頭看向何鐸,有何玉成在,她什麼都不怕,“哼,就這樣的人還說是也我哥呢!我的哥哥怎麼可能像他這麼邋遢!”

秦娟仿佛才通過何安安的話注意到何鐸似得,原來今天何鐸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那胸口的地方原本應該是有些圖案,可此時不知為什麼,顏色染成了一團,而且整個衣服也濕乎乎的貼在對方身上,衣服下半部分白色的地方也有被染色的痕跡,看起來也的確是……

何安安見何允和徐樂的臉色都有些難看,雖然何鐸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垂著眼沒看她,但她只覺得自己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連何鐸都不敢看自己!於是她更是再接再厲道:“他不僅邋遢的根本不像是我的哥哥,而且他長得和爸爸一點都不像!爸爸眼睛大大的,可他的眼睛是長長的!我們家人沒有這樣長長的眼睛!所以他不可能是我的哥哥!何允!你一定是從哪找來個假哥哥又想要騙爸爸的!我們家有你一個外人還不夠嗎!爸爸!你不要再上當了,快把他們都趕出去!”

看著何安安一如既往的刁蠻任性,這一次何允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恍若未聞了,他直直地看著何玉成,微微勾起嘴角道:“叔叔,我雖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何鐸我帶回來了,他是不是你和母親的兒子,我相信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說著何允看向了何安安,以往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這次帶上了點銳利,“不論如何,當年我是母親帶進門的,安安是我名義上的妹妹,所以我可以原諒她的蠻橫和口無遮攔,但她這性格如果不管管,走到外面,是容易吃大虧的。”

饒是何玉成再想掩飾,可對何允的鄙夷和厭惡還是無法控制的流露出來,“安安怎麼樣不用你來操心!她可擔不起有你這麼個哥哥!你也從來沒叫過我父親!你生性桀驁不遜,對安安不好,她當然和你不親近!說話生疏也是正常!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不是我何家的外人了?!她指責的哪裡有錯?!你現在又帶著這麼個東西突然冒出來,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我的兒子?我何家的血脈,可不是隨隨便便站出來個人就可以混淆的!”

一旁的徐樂直接氣樂了,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徐長輝那麼討厭何玉成了。原來這人歲數一大把,居然可以這麼的不要臉!顛倒是非厚顏無恥不說,而且還極是陰險卑鄙!這些天他們住的別墅外頭不知道出了多少亂子,一次何鐸房間的窗戶玻璃更是直接被一□□崩的粉碎!那是有人想要何鐸的命啊!徐長輝知道後,立馬派了五個人守在他們別墅周圍,更是找了個屏障型異能者在別墅外面整個設置了保護,這才稍微減少了些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可誰曾想,今天他陪著何允二人應了何玉成的約出來,剛走到街口的時候,突然就衝出來個人,端著一大壺開水就往何鐸身上撞!這何鐸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跟傻了似得居然還真被撞上了!那開水滾燙冒著熱氣,當時衣服就整個都燙到身上了!這給他和何允氣的!何允更是心疼的咬牙切齒!捉著那個撞到何鐸的小子就給人揍了一頓!最後還是何鐸把他拉開的,也可謂是一奇景了。

這也不怪何允神經敏感,實在是何玉成太不要臉了,簡直讓他們草木皆兵了!

本來何允說什麼都要帶何鐸回去治療的,可是何鐸卻硬是不肯,而且只是重復說他沒事。他看出來何鐸是另有打算,這才趕緊穩住何允,於是三人這才算是姍姍來遲。

只是在來之前,其實他還是有點不願意相信,畢竟哪有當父親會對自己親生兒子下手的?!哪怕知道了前因後果,他也覺得何玉成或許只是個負心薄情的男人,一切惡事說不准都是秦娟挑撥指使的,畢竟何玉成原配一家實在太慘了,要說和秦娟一點關系都沒有,誰信呢。

可現在親眼看見他才知道!怪不得何允那麼不願意提及這一家人!看看這架勢,桌子前面連一張空椅子都沒有!那麼如果他沒來,何允和何鐸就只能一直站著和他們一家人說話了?這簡直就是無聲的排斥和下馬威!他就不信這只是靠秦娟就能造出來的勢!這是在何玉成的默許下才會發生的!這是明擺著想給他們羞辱呢!

再就是,何安安那麼小的年紀,居然就敢這樣對何允這樣大呼小叫,而且還是在何玉成及秦娟的面前這樣!可想而知何允平時在何家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哪怕物質上再不缺,可又怎麼會有什麼家庭的溫馨!虧他還以為上次這二人是因為回家一趟而高興!他呸!如果他是何允,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不變成瘋子也會憋出心理疾病!

“叔叔,阿姨。”徐樂實在沒忍住,當即拉了一下剛要說話的何允,有些話與其何允來說,倒不如他來說效果更好些。“叔叔知道我的身份,但阿姨或許還不知道。為了表示禮貌,我首先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樂,我的父親叫徐長輝,當然,對於何家來說,我和我父親,都是外的不能再外的外人了,按理說何家的家事,我們就是手再長也不該伸過來的,只不過……”

徐樂話裡的諷意是直白白的,幾乎把何玉成要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被一個小輩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說話,何玉成氣的臉色發青,可徐樂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當即話鋒一轉道:“只不過我們和何鐸卻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只是這事說來可就話長了,不知道叔叔能不能讓我們坐下說話?前兩天有不長眼的東西在我們房子外面動手腳,我們這幾天為了應付那些個狗東西,都累得很了,今天來的路上,還被一條不知道是哪個狗雜種養的瘋狗給咬了一口。現在的人實在是喪心病狂,讓人防不勝防啊,以至於我們現在都有點身心俱疲……唉,我都快站不住了。”

徐樂這左一個“不長眼的東西”右一個“狗東西”,後來連“狗雜種”這種詞都說出來了,最後的態度更是簡直稱得上無賴!直給何玉成的臉色說的越來越黑,幾乎整個人都氣的有點哆嗦了。

何允看在眼裡趕緊垂下眼睛,呵呵,他從來不知道徐樂發起飆來居然這麼毒舌,瞧這話說的,他差點就笑出了聲,還好忍住了。

一旁的秦娟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她見何玉成的臉色實在難看到一定地步了,當下趕緊伸手拍了拍何玉成的手背,然後皮笑肉不笑地對徐樂道:“倒是我們的疏忽了,只是說來也慚愧,我們不知道原來異能者的身體,也是這麼容易累的……”

徐樂只當沒聽懂秦娟話裡的諷刺之意,面上的笑容禮貌又疏遠,秦娟碰了個軟釘子倒也不在意,而是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小廳道:“咱們去沙發上坐著說吧,老公,你也別生孩子們的氣,這話說出去,小輩們不懂禮貌倒是沒什麼,咱們做大人的,總要耐心教育他們才對。況且今天徐家少爺也來了,這要是讓外面知道咱們在這傷了和氣,咱們家的孩子倒是無所謂,只是到時候傳出去再說徐家少爺怎麼樣,那可就不好聽了。”

徐樂當即冷笑一聲,絲毫不客氣的帶著何允和何鐸坐在了最寬敞的那個沙發裡,他看著何玉成那緊緊攥起的手,再看著秦娟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當即一改平日謹慎溫和的形像,懶懶散散道:“阿姨你不用擔心我,我呢,平時不聽話都是慣犯了,誰讓我媽去世的早呢,我爸被我這個逆子都氣習慣了。你就算現在打電話告訴他,說我騎在你脖子上拉屎,他也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他就我這麼一根獨苗,對我沒轍著呢,他我都不怕,外人怎麼說我,我一貫都當放屁的。”

見秦娟果然僵住了臉色,徐樂的笑容更加禮貌親和了,“不過話也說回來了,就算我爸對我這麼慣著,可他平時和長輩們商量事情的時候,我卻是不敢像你們女兒那樣隨便插嘴的,更何況還大呼小叫了?我爸雖然不罰我,可是小時候我媽都教過我啊,大人說話的時候,小孩千萬不能插嘴,不然……呵呵,可就是沒教養了。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記性好,父母說過的話啊,一次我就記住了。所以其實教養這東西,也不全靠管的,遺傳天賦方面,應該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的。”

話音落下後,徐樂那意有所指的眼神直接讓秦娟面色一變,從來不情緒外露的她,拳頭也被輕輕攥了起來。



☆、第19章 chapter19

如果說一開始徐樂的話還留有余地,那麼現在這簡直就是直接讓秦娟沒臉了!秦娟就是再好的脾氣現在也不可能不生氣,何況她脾氣從來都不是好的!

“徐家少爺,我知道你父親身份不一般,地位更不是我們這種人隨便敢高攀的。”說到這兒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何允和何鐸一眼,繼而看向徐樂繼續道:“可這裡畢竟是我們的家。剛才你也說,你自知是我們何家的外人,不如我們不要說那些容易傷和氣的話,直接說你剛才要說的主要話題,你看如何?”

徐樂微微勾起嘴角,瞥了眼對面已經坐好的一家人。這一家人……還真都不是一般的,雖然不知道何安陽為什麼不在,但看看那何安安望著何允的眼神,那哪是孩子會對兄長用的眼神啊?那分明說是仇敵都綽綽有余了。再看看這連自己兒子都能下殺手的何玉成,雖然剛才好像是被他氣的狠了,但這會兒卻也慢慢恢復了平靜,最起碼沒像一開始嗆何允那樣嗆他了。

不過最讓他刮目相看的還是這個秦娟。他剛才其實就是故意氣氣秦娟的,秦娟也按照他的預想,的確被激怒了。只是他沒想到,對方哪怕在爆發的邊緣,也能及時控制好這個度,就這份忍耐克制的功力,恐怕大多數男人,也都是比不了的。

徐樂側頭看了何鐸一眼,因為來之前何允好一頓對何鐸做心裡工作,甚至端出了哥哥的架子,勒令何鐸不是必要關頭不許他說話,生怕壞了今天的計劃。因為剛才路上的開水事件,何允就憋著一肚子氣,也不知道何鐸是不是為了給他順氣,從開始到現在,他居然真的一直是安安靜靜的待在邊上,始終一個字都沒說過。

徐樂收回眼神和思緒,捋了捋腦海中提前編排好的說法,微微嘆了口氣,似乎很是惆悵地開口道:“叔叔阿姨恐怕有所不知,我祖母當年有一個失散多年的親妹妹,這個妹妹是我祖母家人最疼愛的小妹,當年她如果沒有和家人走失的話,那可是我祖母家裡所有人的心頭摯寶!長大之後的人生,一定不會比我祖母差到哪裡去的,但是因為舊時候實在追查範圍有限,才造成了我祖母及家人們的終生大憾。”

說到這裡,徐樂還露出了唏噓遺憾的表情,其實什麼“心頭摯寶”那都是他瞎掰的,他也知道這台詞說出來實在夠肉麻的,但他就是要這樣的效果,對方既然給他們下馬威,那他怎麼也要讓對方心裡堵上一堵才算舒坦。

仿佛講到了記憶深處,徐樂的表情居然還帶上了點懷念的味道:“祖母臨終時,還不忘把這件憾事掛在嘴邊,原本我們都不敢報以希望的,可是你說巧不巧了,我爸前兩天才得到確切的消息,原來我這位姨祖母,居然就是叔叔原配夫人楊婉君的親生母親!也就是說,婉君姑姑可是我父親的親表妹!而何鐸,居然就是我的親表弟!所以雖然對何家來說我們是外人,但對何鐸來說,我們可是他的親人啊!所以這件事,我覺得很是有必要讓叔叔阿姨知道的,你們認為呢?”

徐樂這聲容並茂的一番話讓何玉成和秦娟全部大吃一驚!他們怎麼都沒想過,何鐸會和徐家人扯上親戚關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麼可能!!

就在何玉成鐵青著臉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徐樂抬起手止住對方的話,淡笑道:“叔叔不必擔心我們會認錯人,我們徐家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皇親國戚,這血統純不純正什麼的,別說我父親已經確定何鐸就是我的親表弟,哪怕我父親沒辦法證明這件事,但只要他認定了,那麼何鐸,他還就是我的親表弟。這件事,也是容不得任何人質疑的。”

秦娟見狀,趕緊攔住想要勃然而起的何玉成,她捏了捏何玉成的手,而後笑了笑對徐樂道:“徐家少爺,雖然之前小允帶這孩子來的時候,連我也幾乎認定了他就是婉君的孩子。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因為思念那孩子,把長得像些的兩個認錯,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雖然你父親根本不介意會不會認錯人,但那是以你們徐家的立場,而我們何家……卻是要慎之又慎的。你父親有證據證明婉君的母親是他的表妹,這我相信。但就是不知道……這孩子自己本身,可有什麼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嗎?”

秦娟話音落下後,何玉成的臉色終於有所好轉,他甚至冷笑了一聲,直直地看向何鐸。秦娟則是微微垂下了眼眸不看任何人,但嘴角的笑意卻是比剛才要真實了幾分。何允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終於想明白這一路上他的怪異感是從哪來的了!剛才那個潑何鐸開水的人!他根本不是什麼沒事找事!也不是不小心造成的什麼狗屁誤會!他根本就是衝著何鐸的胎記去的!!!

周圍的氣氛一下就安靜下來,看到何允的臉色,徐樂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忽略的事情,再聯想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電光火石之間,他就明白了重點在何鐸的胸口上!他猛地看向何玉成和秦娟,這兩個人,居然如此卑鄙下作嗎?!用這麼惡劣的招數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何玉成他還是個人嗎?!他的心是肉做的嗎?!

如果真的有什麼證據,他早就帶著一起拿過來了,事實上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何鐸的身份,徐長輝也根本沒有任何線索證明楊婉君母親的身份。調查到她母親身上的時候,只知道她母親和楊志華是青梅竹馬,甚至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住在楊家,但具體是因為什麼情況,又是什麼時候到楊家的,以現在的情況,徐長輝根本就查不出來了。

但因為有何允以及阿珠娜證明,何鐸的身份是絕對不會有錯的。徐長輝原本就認定了,在得知楊婉君母親早年的生活環境之後,更是篤定了這個猜測。而當何允把楊婉君的那些過往細細說道,又解釋了一番何鐸丟失的原因,徐長輝一度對何玉成以及秦娟痛恨厭惡至極!因此才讓徐樂無論如何都要好好護著何鐸,可是徐樂沒想到,他這一通蠻橫,還是被秦娟鑽了空子!如果對方沒點把握,不會直接就這樣說的!而且看何允的臉色,何鐸的身上恐怕原本還是真有什麼印記的,但是那一壺開水……

真是該死!要知道,異能者就算是異能者,但也還是人類!也都是*凡胎,也還會生病會疼痛會流血!剛才那一壺開水潑上,何鐸雖然堅稱沒事,可是……早知道他就同意何允的提議讓何鐸回去治傷了,只是潛意識他總覺得何鐸不會受到這種傷害,是他太盲目了。

“叮咚——”

一聲門鈴打破了這一屋子的寂靜,秦娟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今天故意將何安陽支走,就是不想讓他在家裡呆著,以免他替何允說話。秦娟看了眼大門的方向,不過,何安陽有鑰匙,所以門外的應該不是他才對。

屋子裡仍舊是詭異的寂靜,外面的門鈴聲隔了一小會兒又響了一次,何允的臉色難看極了,因為明明有人來按鈴,可秦娟和何玉成居然還緊緊地盯著何鐸不放,就好像如果何鐸不說出什麼證據,他們下一秒就要將何鐸與他趕出大門一樣!夠了,真的夠了!

就在何允突然攥緊拳頭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時候,何鐸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而後緩緩抬起了頭。

或許是因為何允的照顧讓他心情不錯,何鐸的臉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最初時那些壓抑陰郁的表情了。只是何鐸到底是何鐸,僅僅勾起嘴角就讓何允莫名緊張了起來,只見何鐸要笑不笑地看著何玉成和秦娟,那眼神裡有讓所有人能都無法忽視的輕嘲和厭惡。被一個小輩用如此漫不經心又充滿蔑視的眼神看著,別說何玉成臉色如何,連秦娟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僵硬了。

何允有些不放心地反捏住了何鐸的手,何鐸轉頭對他笑笑,把手抽出來之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花了的衣服,頓了一秒鐘後,他直接掀起衣擺,把衣服利落地脫了下去,一切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停頓。胸口那淡紅色的月牙胎記安然無恙的印在那裡,他抬手輕輕指了指那胎記,對何玉成挑眉道:“看到這個,驚訝嗎?”

何玉成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秦娟的臉色也突然就變了!他們明明找了人破壞掉何鐸的胎記!按理說開水應該完全讓何鐸身上的皮膚面目全非才對!為什麼!!為什麼對方的胎記不僅沒破壞掉,而且何鐸的身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可他的衣服明明就是被燙到了啊,異能者也是人啊!這怎麼可能?!

何鐸當然看出了二人的詫異,他冷笑一聲後又將衣服套上,而後食指別過大拇指,往何玉成的方向一彈,不知從哪飄出來的一張符箓,就像被什麼東西撐直了一樣,繃直地貼在何玉成的身上,隨後何鐸低聲念叨了幾個字,何玉成的身體居然“呼”的一下冒出了火焰!!速度之快,狀況之突然,讓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啊——!!!”何安安嗷的一嗓子,嚇得趕緊蹦開了老遠!秦娟也是倒吸一口氣,愣愣地看著何玉成呆怔了兩秒,而後她聲音尖銳地對何鐸下意識道:“你瘋了嗎!!他是你父親!!你是要殺了自己的父親嗎!!你這個瘋子!!還不快住手!!”

何玉成在火焰裡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凄厲的嚎叫聲瞬間充斥著整個客廳!何允雖然也對何玉成厭惡至極,可安全區裡也並不是沒有規章制度的,而且何鐸作為何玉成的親生兒子,由他親手殺了何玉成,真的不會對這孩子的將來造成影響嗎……



☆、第20章 chapter20

何允臉色變化幾許,暗暗抬起右手剛想做出動作,誰知徐樂眼疾手快的在後面拉了他一下,何允轉過頭,順著徐樂搖頭示意的方向看去,凝神觀察了半晌,何允這才發現,何玉成雖然周身布滿了火焰,但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好像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這是怎麼一回事……

何允望向何鐸,果然見到了對方臉上浮出了陰冷的笑意,何鐸感應到了何允的眼神,斜斜地睨了一眼何允之後,輕笑了一聲地對秦娟道:“真是有意思,剛才不是還百般否認嗎?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我就又變成他兒子了?你們願意承認了?呵,我倒是不願意認了!”隨著他話音落下,何玉成身上的火焰“呼”的一下越發高漲!

秦娟輕叫了一聲,咬著牙幾乎恨的說不出話來!她此時當真恨極了何鐸!他這一臉惡意又悠哉的模樣,和何玉成的嚎叫簡直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秦娟從來沒遇到過何鐸這樣肆無忌憚不考慮後果的人!這何鐸的性格和楊婉君也差太多了!她當下咬著牙急聲道:“鐸鐸你別衝動!我們也是為了保險起見才這樣謹慎的!而且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點停手!他是你父親!難道你真的要殺了自己的父親嗎!!”

何鐸哼了一聲,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何允,和對方的眼神撞上後,他淡淡開口道:“過來的時候,你叮囑我要控制情緒,可是這些人,你忍讓他們,他們卻把你和徐樂氣的毫無辦法,還不如一個一個都殺了……反正我根本不想當他的兒子,這個女人更是死有余辜,殺完了再把這房子燒了,豈不省事?”

“不不!鐸鐸!!救我!!我是你父親啊!!救我!!快把火撲滅快!!何允!!小允!!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何玉成想要向他二人撲來,可何鐸不知何時又祭起了一張符箓,他們這周邊就像有什麼無形的阻礙擋住了何玉成的腳步,使他只能在範圍外徘徊掙扎,嚎叫不止。

何安安看著在火焰中癲狂的何玉成,嚇得只敢縮在一邊小聲的發抖,她甚至不敢大聲地哭,生怕何鐸發現她,按他所說的那樣把他們都殺了!她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她剛才為什麼要站出來說何鐸的壞話……她真的好怕!!!

秦娟也是急的眼睛直發紅,原本還剩下一些的理智也被何鐸刺激的完全消失了,她拿起沙發上的靠墊拼命地往何玉成身上拍打,一邊拍打一邊聲嘶力竭地對何鐸吼道:“你沒聽到他說什麼嗎!!他是你親生父親!!!他認了!我們認了還不行嗎!!你這個瘋子!!瘋子!!!快把火熄滅!!快熄滅!!!”

何鐸剛要冷笑,卻被何允拉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何允一眼,瞧見何允的示意後,他冷著臉輕哼一聲,猶豫了一瞬,一擺手,何玉成身上的火焰就逐漸變小,而後慢慢熄滅。可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何玉成臉上的皮膚幾乎毫發無損,可臉上的眉毛、頭頂的頭發全部燒的精光,身上的衣物全部被燒成了一塊塊黑色的焦黑纖維,四肢倒沒什麼大礙,可火滅了眾人才看出來,只見何玉成胸口的皮膚被燒的皮開肉綻,此時竟還往外滲著血,再加上褲子也被燒的面目全非,那私密處更是被幾塊焦黑的布勉強遮蓋著,整個人看起來好不狼狽……

一時間屋子裡的人全都目瞪口呆,連秦娟都瞪大了眼嘴巴微張,驚得說不出話來。而仿佛所有人都忘了,門外剛才還有人按著門鈴。只是不知是不是巧合,屋子裡高聲尖叫此起彼伏,可外面的門鈴聲卻是不再響了,不知門口的人是不是早已離去。

何鐸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你讓人用開水潑我,我就用火在你身上給燒回來,你糟蹋了我一件衣裳,就勉強用你這一身衣服算補回來,你不認我是你兒子……”何鐸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一點,“現如今,也不得不親口把這承認的話給說出來。”

何鐸一步一步地走向何玉成,何玉成早被對方那談笑間充滿煞氣的話語驚得步步後退,就連旁邊的秦娟也一點點地往後挪動,仿佛都不想和何鐸站得太近一樣。

只是何鐸並沒有走的多近,他在何玉成身前一米左右的距離站定,而後開口道:“只是我倒是不想認了,本來還以為有個父親會是什麼好事,可是……你真是讓我失望。你拿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

何玉成攥緊拳頭,饒是此時此刻狼狽不堪,他還是下意識咬牙道:“什麼東西?你別忘了,我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何鐸凌空一伸手,縮在一邊的何安安不知為何,就像被一塊強力磁鐵吸住了一樣,直直的朝何鐸手上飛去,一邊的秦娟臉色大變,驚叫道:“安安!!何鐸!!你要干什麼!!你快放下安安!!!”

“嗚哇……媽媽!!媽媽救我!!爸爸!!”何安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終於大哭出聲,可何鐸卻不以為意,他像攬著小雞一樣地橫攬著何安安,也不管何安安是不是差點大頭朝下,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何玉成,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說。

何玉成面色鐵青地看著被何鐸攬在胳膊中的何安安,他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何鐸沉默了幾秒,而後轉頭看向何允,一本正經道:“接下來?你原來是想怎麼做?”之前聽到的那些事情他都沒什麼感覺,而且那些不熟悉的詞彙他也沒記清楚,而且這些東西他真的完全沒有興趣,可是他有點厭惡何玉成了,所以所有讓對方難受的事,他都樂意做上一做。

何允見事已至此,完全已經沒有再費時周旋的必要,因此也只好對何玉成道:“主動出面把華大還給何鐸,你所有因為華大而得到的特殊照顧和物質補貼,全部都要公開交還給何鐸,這是他應得的。”

何玉成還想反抗,何允直接皺起眉略帶不耐道:“李律師那裡我們已經打好招呼了,文件公告原本就是因為不想讓何鐸處在風口浪尖上,這才沒有發出去。今天過來本來是想給你一個台階下的,可是你自己不要,非要逼得他抽風!你自己選吧,是自願保全名聲,還是到時候落得個沒臉。”

何玉成仿佛被逼至絕境地困獸,他眼珠通紅的恨恨地看著何允,以及因為“抽風”二字正臉上略表不滿的何鐸。其實到現在這時候,華大的所有權是誰他根本都已經不在意了!現在亂世當道,能保住性命、保全家人就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那些身外之物就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連糧食都限購了,他就是有再多的糧食,沒有官方保護又能吃下去多少!

他之所以緊緊抓住華大的所有權不放手,就是因為有華大在手,有華大的研究院借給安全區用,他們一家人就可以在安全區裡高枕無憂,哪怕不用出去做任何危險的任務,安全區也會主動維持他們優越的生活!他不想把這個可以關乎他一家人生活條件的權利,讓給何鐸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而且這個兒子和他分別了十八年!還是楊婉君的親生兒子!華大就是楊家的,他怎麼可能不顧忌呢!

只是此時此刻,他突然就無比的後悔,早知如此,他當初干脆就順勢認下這個兒子,只要不鬧得太僵,他到底是對方的親生父親,哪怕看在血緣關系的份上……

何鐸自然看見了何玉成眼裡那充滿算計和略帶希翼的光芒,他冷笑著環視了一圈客廳,轉頭對何允道:“這房子,是因為那個華大才有的?”他也沒等何允回答,略低頭直接對何玉成輕描淡寫道:“這房子我就不燒了,今天晚上之前你們就搬出去,這裡我要了。”

何玉成一張臉變得鐵青,這時候被何鐸攬在胳膊中的何安安終於爆發了!在她的眼裡,雖然他們一家人只在這別墅裡住了不到三個月,可媽媽早就說過這就是他們以後的家,何鐸這個外來的人,不僅在他們家裡用火燒她的爸爸!還用那麼討厭的語氣和媽媽說話!不僅如此,他現在居然還要搶走他們的房子,霸占他們的家!!!

何安安尖叫一聲,然後伸出雙手抓著何鐸的胳膊,一低頭,狠狠地咬了上去!

可是何鐸像是沒感覺一樣,居然一聲不吭地任何安安咬,詭異的是,他居然還伸出左手摸了摸何安安的頭發,邊摸邊嘆聲道:“咬用力點,不然可死不了。”

他這一句話讓何允瞪大了眼睛,而一旁的秦娟一直都集中精神聽著何鐸的話,當下聽何鐸這樣說,幾乎像瘋了一樣地衝過來把何安安一把擄走。

何鐸也沒攔著,只是他的胳膊還是被何安安咬破了,只是詭異的是,何鐸沒什麼事,可何安安只在短短十幾秒的功夫裡,突然就呼吸急促,然後緊閉眼睛陷入了昏迷,嘴唇居然還發紫了……

“你、你對安安做了什麼!!!!”

看著秦娟驚慌恨毒的眼神,何鐸不屑冷哼道:“還用我對她做什麼?都這麼大了,居然還這麼愚蠢,真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的……”

這麼說著,何鐸還一本正經地轉頭看向何允,看他的表情,的確不像是故意裝傻的,“我就搞不明白,這山下的人怎麼都這樣蠢笨呢?我那個母親是,眼前的這個丫頭就更是笨的讓人討厭,她總不會以為這一口就能咬死我吧?我的血本就帶著劇毒,她自己找死,我真的來不及攔啊。”

何玉成原本還想和何鐸討價還價,最起碼把房子保下,可這一系列變故幾乎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何安安此時已經臉色發青了,這是什麼毒,怎麼會這麼快就這樣!!

所有的怒氣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何玉成高叫了一聲後撲到何安安邊上,他看著何鐸的眼神仿佛帶著殺妻奪子之仇的仇人,“何鐸!!!你這個孽子!!!安安是你的親妹妹!!你這個混賬!!孽子!!!你居然對你的親生妹妹下毒手!!!你!!你——”

說到恨處,何玉成幾乎快要接不上氣了,可是他此刻的形像實在是……哪怕對方罵的是何鐸,可何允還是有幾分想笑,他一點都不可憐何玉成,往冷血了說,他也絲毫都不可憐何安安,要說何安安是無辜的,那就怪她是秦娟和何玉成的女兒吧,她無辜,那何鐸當年又何其無辜!



☆、第21章 chapter21

“何鐸!!你快救救你妹妹!!何鐸……鐸鐸,是……是爸爸不好,一切都是爸爸的錯!你妹妹是無辜的,她還小,她什麼都不懂!你快救救她!她是你的親妹妹,是你的親妹妹!!!”何玉成一開始還疾言厲色,可當看到何安安嘴角居然開始往外溢血的時候,他所有的怒氣全部變成了哀聲乞求。

何安安是他唯一的女兒,都說女兒和爸親,何玉成也不例外,對於他來說,何安安從來都比何安陽更加討他喜歡,再加上何安安平日裡又會逗他開心,她幾乎是何玉成心裡最為柔軟的地方,當下見女兒如此,何玉成幾乎心疼到說話的聲音都走調了。

然而這對何鐸並沒有什麼用,他的心裡幾乎是毫無起伏的,只是淡淡地看著抱著何安安的何玉成一眼,微微思慮道:“我好像有不少理由可以殺了她……你給我一個救她的理由?”

何玉成的眼睛因為焦急,紅到幾乎滴血,他死死地看著何鐸,幾乎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救安安一命,你們所有的要求我都答應,包括華大,包括所有因為華大而得到的照顧,只要你救她一命,我們立刻就離開這座房子!”

何鐸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何玉成眼見對方如此,只能咬了咬牙,沉聲道:“我會把所有華大的舊人名單都交給你,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全都換成你自己的人!還有研究院裡的人!那裡我也有人手!還有近期的研究資料!都是你的了!這些都是你的了!何鐸!我真的放棄華大了!算我求求你!何允!你快讓他救救安安,她也是你的妹妹啊!她是你們的妹妹啊!”

何玉成的話讓何允眼皮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何玉成,研究院裡的人?上一世何鐸在研究院裡受盡折磨,何玉成都是知道的?

一剎那間何允的臉色變得從未有過的冰冷,他看了何安安良久,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面無表情的對何鐸開口道:“救活她。”

如果何鐸想殺了何安安,早就會動手。徐樂在旁邊看的清楚,何鐸好像根本就沒把這些人當一回事,甚至連恨都不存在?何鐸只是在玩弄他們,在戲耍他們,只是在欣賞何安安與何玉成的驚懼。何鐸只當這是玩游戲,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是死是活,殺,好像在他一念之間,救,他應該也不會覺得難受。

果然,何鐸還是比較聽何允的話,他很不情願地看了何允一眼,然後走到何安安身前,伸出左手食指自己咬了一下,抬手往何安安的嘴裡擠進去了一滴血。他舔了舔自己的食指,右手突然一巴掌拍向了何安安的腦門兒,這一巴掌突如其來力道不輕,昏迷的何安安被他拍的猛地往後,一下就蹌倒在何玉成的懷裡,而何玉成直接被這一巴掌的慣力推倒跌坐在地。

“她的命我是救了,可她剛才咬破了我,現在又讓我另一只手因她而破。本來如果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何鐸意有所指地睨了何允一眼,而後陰冷地看著何安安,緩緩道:“所以,我怎麼也要追回點該讓她付出的代價。”

何鐸眼裡閃過的殺意讓何玉成話到嘴邊的怒斥全部憋了回去,他算是真的看清楚了,如果何允是白眼狼,那麼何鐸根本就是一頭餓狼!他根本沒有任何顧忌,行事作風也全憑自己高興,面對他這個父親,也絲毫沒有節制和掩飾,對方是真的不把他們當一回事,是完完全全的蔑視,徹徹底底的不在乎!

短短片刻,何玉成仿佛蒼老了好幾歲,他知道何鐸沒有要何安安的命,可他也不知道何鐸最後那一巴掌到底都做了什麼……只是現在他真的不敢再惹這個煞星了,對方的所有舉動全部都毫無預兆,可卻又條理分明,嘴裡所說的因果更是讓他無法反駁。他從未被一個人逼到這種境地過,心裡的疲憊讓他幾乎不想說話,也幾乎忘記了自己現在身上的窘境。

一邊的秦娟早已因為激動憤怒而渾身發抖,可她也不是蠢人,事到如今連何玉成都知道不可以再惹這個何鐸,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可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們明明已經占盡了先機,明明今天他們找何鐸過來,是打算羞辱對方讓對方知難而退的!可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何允一改從前溫和的表情,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冷意連徐樂都覺得有些吃驚,何玉成看著這樣的何允也是下意識緊張起來,對方望著他的眼神裡,居然壓抑了很多陰暗森冷的東西,可這之前都還沒有的,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之內,把華大所有的事情處理完。從今往後,何鐸與你,再無關系。”說到這裡何允頓了頓,他眼神看向何安安,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勾起嘴角看了眼一旁面色精彩的秦娟,而後他眼神掃過何玉成,最後譏諷陰冷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何安安的臉上,“她剛才說的話,有幾句也有點道理。還好何鐸長得像母親而不像你。可是話說回來,這丫頭的眉眼也是和她母親像的多些吧,可這鼻子和嘴巴……與其說像你,我倒覺得,和她的舅舅像的更多些。”

何允這一番話輕飄飄的,可落在何玉成的耳朵裡猶如重磅炸彈!對方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和微妙的笑容,簡直就是直白白的把那話裡的意思表達了出來!秦娟猛地抬起頭看向何允,她的眼中有著從未暴露於人前的凶狠和冷意!何允見她如此,微微勾起嘴角,再不復從前對他們的客套留情,“珠胎暗結,瞞天過海,秦姨不是最擅長此道?你這樣凶狠地看我,難道是……心虛?”

………………………………

“哈!真的有效!”戚翎羽興奮的感受著體內的能量,眼睛裡閃爍著及亮的光芒,她伸手遞出一瓶藥水,笑意盈盈道:“安陽,你也試試看啊,真的有效!”

何安陽卻連眼神都沒抬一下,整個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戚翎羽繼而不舍地再三對他示意,何安陽皺著眉頭不耐地打開了戚翎羽的手,轉頭看向她道:“我跟你說過我不需要這種藥!你是聾了嗎?!”

戚翎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受傷,平日裡對力能力的提升最有追求的人就是何安陽,現在明明有捷徑放在他們面前,可何安陽的態度卻是避如蛇蠍一樣。從她第一次跟對方說用這藥劑的時候,何安陽的態度就極為排斥,可是她真的搞不明白,這藥是安全區研究院裡的最新成果,原本是後天才可以由安全區統一發放的,要不是她姑父在研究所裡擔任要職,連這幾瓶都是弄不出來的。而且何安陽不是到處在打聽提高體能的方法嗎,為什麼現在有這種簡單快捷的方式,可對方卻如此不願意用呢?

“安陽,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饒是再想不通,戚翎羽也沒辦法對何安陽發脾氣,她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何安陽,到現在都已經三年了,末世之前她也會經常去何安陽家做客,連何安陽的母親都極為喜歡她,她幾乎覺得自己和何安陽只差雙方家長見面了,平日裡她以何安陽女朋友自居,何安陽也沒有否認過什麼,這不都是默認的事嗎?可她想不通,為什麼最近總覺得何安陽有很多事都在瞞著她,而且對她的態度也不像從前那樣寬和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何安陽皺著眉頭煩躁地朝她甩甩手,“我沒事,你不用操心。”他壓下心裡的煩亂,瞥了眼對方手裡的藥水,想到之前母親交代的話,猶豫再三,他還是盯著戚翎羽開口道:“這藥水你也別用了,用那一瓶就行了,我先走了。”

戚翎羽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安陽已經走遠,她看了眼手裡的藥水,又呆呆地看著何安陽遠去的背影,想到她費了那麼多功夫,才好不容易從姑父手裡弄出來的這幾瓶,她是想讓何安陽用,想讓何安陽高興啊……戚翎羽微微垂下眼,只覺得鼻子發酸,眼眶也熱了起來。

何安陽一路心煩意亂地走到了家門口,還沒理清這煩亂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他就驚愕地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從房子裡面往外倒騰東西,大包小包的一袋一袋往外扔,他趕緊上前抓住一個人開口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裡面的人呢?你們這是……這是搬家?”

被何安陽抓住的人不耐地拉下何安陽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開口道:“這房子換主人了!以前住的人誰知道搬到哪去了!聽說這家以前丟了的孩子找回來了,剛才又傳出說那孩子才是華大正經的繼承人?而且他母親的死好像也是跟這家人有關系!這才把他們都趕出去了……哎我勸你還是和這家人保持點距離!聽說那個找回來的孩子,現在的背景可不一般那!你還是別打聽這些人了!”

何安陽整個人呆呆地杵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才徹底理解了剛才所聽到的話,他瘋了似得衝進了屋子,可屋子裡早已面目全非,曾經的家具擺設全部都被包著往外扔,整個房子裡除了工人外根本沒有一個他認識的人!他表情猙獰得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而後“啊”地大叫出聲,他不管這些工人異樣的眼神,站在客廳裡紅著眼地看著他們往外搬東西,何安陽幾乎是嘶吼出聲道:“為什麼!為什麼!!哥……為什麼!為什麼你幫著他!!為什麼要幫著他——!!”

他的怒吼,何允是聽不到了,因為此時他們三人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別墅裡,徐樂休息了一會就去找徐長輝了,何允兄弟二人則是坐在客廳裡,阿珠娜平時和隱形人一樣,什麼聲音都沒有的待在樓上,因此何允幾乎毫無避諱,開口就對何鐸道:“你當時是故意被那開水潑上的。”



☆、第22章 chapter22

何鐸好像知道這會是一番長談,因此他淡定地坐在何允對面,幾乎毫無壓力地點了點頭。

何允氣的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忍住道:“你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我不管你有什麼能耐,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多生氣多擔心?!是,你厲害,你厲害的一點傷都沒受著,反而還讓何玉成吃了大虧!你是給自己出氣了,我承認你厲害!可是你,你總不能每次都先這樣自己冒險一試,然後再去□□吧?好,就算你每次都有能耐避免自己受傷,可你也得告訴我一聲吧?你也得讓我知道你壓根沒受傷吧?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何鐸?!你……”

何允還沒說完,何鐸卻微微坐直了身子,他垂下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花了的衣服,微微挑眉道:“誰說我沒受傷的?”

何允呆呆地看著何鐸脫下了衣服,那原本光潔的皮膚上居然浮出了一片光亮暗紅的水泡,何允倒吸一口氣地瞪大了眼,“這……怎麼可能!剛才我明明看見了……剛才明明完好無損的,為什麼!”

何鐸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被他順便摘下來的牌子,聽不出情緒地開口道:“因為有它在,我怕這水泡裂開把它弄髒了,所以想辦法把這受傷的效果延緩了一段時間,現在時間過去了,這些水泡自然就出現了。”

何允右手的食指與拇指不停地來回摩挲,他每次情緒緊張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做這個動作,何允剛想扯嗓子把阿珠娜叫下來,可誰知何鐸抬手阻止了他,“你別叫她下來,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碰不著我也不用她。你要是真擔心,那你就給我上藥。”

何允思緒亂糟糟地將燙傷藥膏拿了出來,這藥膏需要用指腹的溫度化開才能促進藥效發揮,何鐸見不得何允又要去洗手消毒,直接一個符箓甩過來,何允只覺得手上一涼,然後就清清爽爽了,他抬頭看了何鐸一眼,然後輕輕地擠了些藥膏出來,極小心地給何鐸上起藥來。

對方小心翼翼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胸口上,何鐸微微垂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何允。他一直都知道何允好看,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覺得何允會是他見到所有人中最好看的那一個。這預感的應驗幾乎不需要什麼波折,不論見過多少人,這個認知在他心裡幾乎從未動搖過。

這個人長得好看,身手了得,做飯好吃,最重要的,這個人……總是能讓自己覺得心裡頭,會忽的一熱。這種心裡會發熱的感覺,時至今日他已經開始慢慢習慣了,雖然不情願承認,但這感覺真的很好,好到讓他生氣。

因為這感覺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根本一次都沒有享受過,而何允……而何允居然這麼晚才找到自己!為了彌補自己過去十幾年的損失,何允必須付出代價。

頭頂那無法忽視的目光讓何允微微有些緊張地放輕了動作,他抬眼看了何鐸一眼,而後又垂下眼小心的給對方塗著藥,“我塗的太用力了?疼嗎?”

何鐸微微搖了搖頭。

何允卻不敢不放輕力道,只是二人沉默的同時他又忍不住想著之前發生的事,琢磨明白那前因後果,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他頓住了塗藥的手,抬起眼鄭重其事地對何鐸道:“這話我只說一次,何鐸,你記住了,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可以再這樣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當時那時候我是氣糊塗了,現在回想看看,你根本就完全可以躲開那壺開水的!你根本就是故意被潑到的!為什麼?難道你很是瘋了不成?還是你真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以為自己都感覺不到疼嗎?!”

何鐸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允,這種疼痛在他看來,真的是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比這疼千百倍的事情他經歷的多了,可是他也知道何允不想聽他說那些,因此他也沒再提。

只是他也不承認是自己瘋了,“之前你和徐樂再三叮囑我不可以說話,我知道你們是打算盡量說服何玉成,讓他心甘情願交出那些東西。可是前陣子別墅外頭的那些事情你們都知道,我不認為何玉成會是那種可以商量的人。當時那人剛衝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對方是衝著我來的,當時也沒多想,只想將計就計之後,或許到時候何玉成看見我的確被潑了,就會放松點警惕?你和徐樂也好快點把事情辦完啊,前後也就幾秒鐘的功夫,我沒躲閃,事情就發生完了了,好在結果我也沒吃虧,所以你不用生氣了。”

何鐸之一通長篇大論好像很有道理,連他的表情也說明他認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可何允卻是氣的手下微微施了點力,堪堪戳了一戳何鐸身上燙紅的地方,誰知何鐸竟然毫無反應,何允像撒了氣的氣球一樣,只能咬牙對他道:“何鐸!你吃虧沒虧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你這人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回事!你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他何玉成哪值得上一千!你這分明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何鐸雖然沒有完全聽得懂何允的意思,可看對方那氣狠狠的模樣,當下他卻覺得心裡很是愉悅為。什麼呢,為什麼何允生氣,他反而覺得很開心?不對……之前何允在外頭生氣的時候,他可是也跟著生氣的,那麼……他是因為何允在罵自己,所以開心?

何鐸有些困惑地皺起了眉頭,可要說罵,何允也沒說什麼讓他不開心的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到底為什麼覺得開心?

……………………………………

徐樂剛與徐長輝交代幾句,就被更重要的消息給驚呆了。他急忙趕了回來,不為別的,因為這件事必須要和何允商量。

只是剛開門進了客廳,就看到這二人在客廳上藥的畫面,何允耐心地低頭給何鐸上藥,而何鐸則是一臉思考的情形,不知道在那想著什麼。徐樂輕咳一聲,見何允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當即邊往二人身前走邊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商量。”

雖然嘴上說的“你們”,可他的眼睛卻只看著何允。何允知道對方的意思,但他覺得何鐸根本就不是隨便支走就可以瞞得住的人,因此對徐樂輕輕搖搖頭道:“現在這時候能讓你用‘重要’形容的就一定是大事了,有事你就說吧,何鐸也總該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了。”

徐樂心跳的有點快,因為徐長輝那邊這消息也是剛得到的,他去跟徐長輝彙報何鐸事情的時候,對於何玉成的反應徐長輝簡直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知道,直接就問結果,他把何鐸的一部分做為下意識省去了,只說事情也算順利,徐長輝這才算放下心了。

就在徐長輝還想再囑咐點什麼的時候,劉彪直接帶來了重大消息,北京外圍山上的植物居然真的發生了變異!經過他們仔細的調查,發現周邊鄉鎮裡的一些動物也開始發生了變異!幾乎與何允之前交代的分毫不差!徐長輝當即讓徐樂趕緊回來和何允知會一聲,只希望何允能說出點對安全區有價值的辦法,這事可是關乎所有幸存者的性命,要不是徐長輝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安排,他都想跟著徐樂一起過來了!

“哦……現在就已經開始了……”何允輕輕地應了一聲,塗好了何鐸身上最後一塊傷處,他轉頭對徐樂道:“你先不要驚慌,這種變異是必然要發生的,我沒有任何辦法改變,因為這就和人類之中會出現異能者一樣,我覺得……其實都是不可逆轉的。”

徐樂急的臉都揪到一起了:“這些道理咱們是知道的,可是如果植物和動物都變異了,那咱們人類可還哪有活路呢?異能者或許還有些希望,可是那些普通人怎麼辦?就算大自然要優勝劣汰,可也不能是這樣啊!異能者才多少個,全國加起來又能有多少?全世界又能有多少?難道這是要人類滅絕嗎!”

何允伸手拍了拍徐樂的肩,“你先不要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見對方稍稍平復了心緒,何允邊回憶上一世的那些重要線索,邊對徐樂緩緩道:“動物植物的變異是必然會發生的,我雖然沒有證據也說不出所以然,但潛意識就是覺得……或許喪屍,才是那個本來不會出現的。我不是搞科研的,但我想這或許是一個調查研究的方向,我們可以試著從這個角度去調查,而不要局限於什麼預防感染。這些事你可以讓徐叔叔去交代一下,或者再分出一些人手往這個方向調查也好,總歸多條思路,也就多條可能。”

徐樂忙不迭地點點頭,他現在覺得何允簡直就是一個不能再神奇的存在,他能說出植物和動物接下來可能要變異,而植物和動物接下來果然真的變異了!

對了!

突然想起來什麼,徐樂急忙開口道:“你之前交代說付一鳴有可能有問題,我就安排了些人秘密監視他,不監視還真難以察覺到,他這個人真的十分奇怪!生活作息幾乎是完全沒有規律可循的,這一點非常不正常。要知道任何一個正常人,總歸會有基本固定的生物鐘,以及一些難以察覺的小習慣什麼的。可他不僅完全沒有可以確定的習慣,就連作息時間,都從來不是一樣的!就像……就像是故意錯開那些時間,故意打亂順序的感覺!他明明有非常重要的科研任務在身,怎麼可能在不必要的情況下,還故意黑白顛倒毫無規律的生活呢?而且有些時候,就像是為了打亂時間而去打亂,這不是非常奇怪嗎?所有的跡像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這個人在從前開始,就已經習慣這樣隱藏自己,而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在防止別人觀察窺探他!可他以前只是一個醫生啊,真的有必要這樣嗎?誰會有閑心去窺探他一個小小醫生?他在防著誰?”

徐樂的話讓何允臉色變得凝重,這是怎麼回事,這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難道付一鳴並不止他所知道的那樣?難道對方身後,還有什麼更大的秘密?



☆、第23章 chapter23

“還有一件事讓我非常在意,我派去的人回來跟我說,這個付一鳴之前就在華大科研室裡有職務,他還不光是個大夫!末世之前,他就參與很多藥物的研發制作了。而且他們還傳來消息,雖然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但是付一鳴這次研究出來的藥物,或許真的有一定的安全隱患.具體是什麼,他們接觸不到中心資料也沒辦法弄清楚。可我真的想不通了,付一鳴他也身在這安全區之中吧?他這樣把不穩定的藥物拿出來給異能者用,這不是在等同於慢性自殺嗎?安全區如果沒了這些異能者,怎麼可能在現在這情況下維持下去?如果安全區不行了,他就算是科研型異能者,可也沒戰鬥力的啊,他難道就不怕死嗎?”

何允看了滿臉不解的徐樂一眼,對方說事他早就想過好多遍了,但當時是完全一頭霧水,可聯系到徐樂剛才說的話,這一切仿佛就可以連接起來了。

首先,付一鳴的那些行為,根本就不是一個醫生身上該有的狀況。一開始的時候,他只以為是秦娟利用了付一鳴去害楊婉君,可如果付一鳴連平時生活中都是這樣一個隱藏至深的人,那恐怕秦娟根本就沒那個能耐利用到他,反倒有可能是付一鳴反過來利用了秦娟,裝出一副被秦娟利用的模樣。

而對方竟然之前就在華大的科研院裡兼做科研,看他在外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根本不可能隨便就進得了華大的科研員,但如果是他利用秦娟害楊婉君的這個把柄,來“說服”秦娟給他安排進去的呢?那這件事就完全說得通了,那麼,付一鳴的目的是華大?不……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做什麼與華大本身有關系的事情,仿佛他就只是……只是想進華大罷了,可那是為什麼呢?

何允越想臉色越凝重,到最後幾乎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難道說……可是這個付一鳴這麼做,又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何允顧不上其他,當即對徐樂非常嚴肅道:“這個付一鳴非常危險,可是如果你相信我,就千萬不要讓你父親輕舉妄動!這個人……他的來路可能很不一般。先監視起來,千萬別讓他發現。你現在要調查清楚,他來華大之前有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還有他到華大之後,都經手了哪些藥物研究?以及他現在還有親人在這安全區裡嗎?都是些什麼人?直系親屬還有沒有在世的?這個人的居心,可能不僅僅是我們安全區,如果我沒猜錯,這個人……”

徐樂的臉色同樣凝重,他也不是傻的,聽何允的話他也隱約猜到了幾分。何允見對方也是似有所覺,因此沉了沉語氣道:“這個人,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中國人。”

除了這個可能,他真的無法解釋發生在付一鳴身上的那些事情,但如果這個可能被印證了,那麼所有發生在付一鳴身上奇怪的事情,也都可以基本說得通了。

徐樂在這些事情上的敏感度原本比何允還要高出許多,可因為他並不知道付一鳴與秦娟的聯系,因此也就不知道對方有可能是怎樣進入的華大。但何允說的篤定,徐樂也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他皺起眉頭凝神思考了半晌,而後慎重地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人,交給我了。”

何允想了想,又對徐樂道:“關於他這次研發出來的藥,你也不要打草驚蛇,他做出來有用多少,你就讓你父親全部照單全收。到時候我會提前做出來和他等量的藥,你放心,我做的只是一些基本的強身健體的藥物,發給異能者前,你可以每一份都化驗一遍。這不是說你不信任我,而是最必要的過程步驟,以後任何事都是,免得出現任何岔子。我不想讓你難做,也不想讓自己受不必要的牽連,這是最穩妥的方法。”

徐樂明白何允說的在理,因此也沒有再說什麼,他點了點頭,又有些不放心道:“那植物和動物變異的事?”

何允微微一笑,他看了眼樓上,又對徐樂勾起嘴角道:“你似乎忘記了阿珠娜的異能,有她在,安全區是不會有問題的。雖然到時候可能會累點……那就要看安全區如何感謝她這個唯一的木系異能者了。”

徐樂也笑了,不過卻是略帶安心又帶點兒得意的笑:“何允,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兒吧,木系異能者的確珍貴,可是,阿珠娜可不是唯一的一個。”

何允臉上的笑意慢慢就僵了,不是唯一的一個?這怎麼可能,上一世據他所知,分明就只有一個木系異能者!

等等……

難道是……難道是阿珠娜,她才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

人都是這樣,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可如果明明提前知道了一件事,而事情發生的時候,卻發現整個事情都脫離了自己所了解的範圍,那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會讓每個人都多少有點難受,何允也不例外。

徐樂去安排一應事宜了,何允沒管坐在對面沉思的何鐸,他也凝神想著徐樂剛才說的話。按徐樂說的,另一個木系異能者其實也算和他們有點淵源的,因為那個人居然就是秦娟所說的那個李律師,李明照的孫子。

只是何允想不明白,上一世明明只有一個木系異能者,為什麼這次會有兩個?而且就算那個真正的木系異能者存在,可對方為什麼之前沒出現在昆明的那家酒店裡?難道真的是因為他的介入,引發了一系列的蝴蝶效應?

何允左右想不明白,抬眼就見何鐸仍是一副不知道思考什麼的樣子,剛才他和徐樂談話的時候,何鐸就一直是這樣,現在徐樂都走了,這小子還沒把事想明白?

“在想什麼呢?想不通說給我聽聽,別自己悶著。”

聽見何允這樣問,何鐸終於抬眼看向了何允,過了好一陣,就在何允在對方的凝視下有點起雞皮的時候,只聽何鐸認真道:“我餓了。”

“……”何允嘴唇微微動了動,終是點了點頭緩緩起了身。何鐸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是這麼想吃也是正常,不必要大驚小怪的。

阿珠娜下樓梯的時候,正好和走去廚房的何允交錯著打了個照面,她微笑地開口道:“看來我下來的正是時候。”

何允也笑著點了點頭,阿珠娜走下樓梯,看了坐在沙發前的何鐸一眼,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走過去。

何鐸甚至都沒有抬頭看阿珠娜一眼,阿珠娜也不在意,徑直坐在剛才何允所坐的地方,她還是一如之前的對何鐸有一種天生的抵觸,可這一次,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應該可以避免自己受傷的,他相信你說的那些理由,可是我不信!你故意受傷……其實就只是為了讓他擔心你!對不對?”

何鐸抬眼淡淡地看了阿珠娜一眼,可就是這樣淡淡的一眼,卻讓阿珠娜只覺渾身浸入在寒潭之中,從頸椎升起一股冰涼寒意,以極快的速度向四肢蔓延。

何鐸瞥了眼廚房的方向,而後抬手在胸前一揮,阿珠娜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些傷口的氣息都不復存在了,還沒來及有所表態,只見何鐸又是一揮手,前一瞬間分明已經好了的身體,現在又有了傷口的氣息,阿珠娜微微睜大眼,只見何鐸對她輕輕勾起嘴角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系?”

何鐸這樣毫不留情的質問讓阿珠娜噎住了語句,可何鐸卻沒打算就此停止,他將身體微微前傾,整個臉色也陰沉的要命,開口的聲音卻是被壓的不能再低:“真以為你那個什麼木系異能,誰都會覺得寶貝?你說的沒錯,我是完全可以不受傷,甚至也可以很快就好,可我就是要讓他擔心我,怎麼樣?你不服氣?”

何鐸的這一通話說的讓阿珠娜目瞪口呆,可對方仿佛還嫌不夠似得,聲音輕慢道:“別試圖參合我和何允的事,別以為他當初救了你一次,還能再救你第兩次、第三次……”

何鐸充滿殺氣的話讓阿珠娜臉色通紅,一半羞噎一半怒極,這種感覺幾乎讓她忘了自己對何鐸的恐懼,她咬了咬牙,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怒氣:“你這個人……真不講理!我只是覺得最近他已經很多壓力了,你沒發現那個徐樂,把安全區裡的很多事情都拜托到他身上嗎?他要負責的事情那麼多,你還這樣故意讓他擔心!你就不怕他累,不怕他勞心傷神嗎!”

阿珠娜的話讓何鐸臉色微僵,他直直地看了阿珠娜半晌,緩緩地抬起了右手。這個動作往往代表何鐸想要動手,可阿珠娜這一次竟然也被怒氣衝昏了頭腦,只面不改色地瞪著他!二人對視半晌,倒是何鐸神色變幻了一陣,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聽著廚房的做飯聲,他冷哼一聲就收了手。

“我和他的事,用不著別人操心。”

阿珠娜還想再說什麼,可何允在飯廳裡喊了一聲,阿珠娜只能咬了咬唇作罷。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就在心裡偷偷把何允當成哥哥一樣看待了,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在最無助最危險的時候,都是何允幫助她,陪伴她,甚至是救贖她。

只是可能因為早就知道自己和何允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她從來都沒有對對方生出什麼旖旎的念頭。而且,和何允在一起,那種安全感根本是那些漂浮不定的愛戀無法比擬的,更像是以前外婆和母親還活著的時候……

所以她早就在心裡把何允當成半個親人,甚至忽略年齡的把對方當成了半個長輩,所以這一次她才會這樣生氣!因為這個何鐸太不懂事!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故意做這些幼稚的事情!雖然這人很可怕,可她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哪有這樣的人呢,故意讓哥哥操心!真是過分!



☆、第24章 chapter24

飯後,何鐸和何允說了一聲就出了門,何允沒問對方要去哪,最近這段時間何鐸經常會消失一陣,他從不過問。事實上,他知道何鐸其實並不全是對方所表現出來的那個模樣。心機,手段,或許何鐸……哪樣都不缺。

看了眼仍然氣呼呼的阿珠娜,何允微微笑了下。他將盤子碗筷都收到游戲的房屋中,阿珠娜也早已習慣何允憑空變出東西,再把東西變沒了,當下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出著神干生氣。

“你不要和何鐸計較,他就是個孩子。”何允無法,只能無奈地笑著開了口。

阿珠娜有些氣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自己道:“我今年二十歲!他十八歲,他只比我小兩歲!你居然說他是孩子……”

何允見阿珠娜有滔滔不絕的趨勢,當下抬手阻止了對方想要接著說下去的話,“阿珠娜,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我也知道你是把我當自己人,所以才會生氣的。可是你要明白,何鐸是我的弟弟,我找到他,不僅是為了當初的一個承諾,更是為了找到我唯一的親人,和他一起相扶相持的生活下去。所以,他的優點我欣然接受,他的缺點我也照單全收。哪怕他使小性子故意這樣讓我擔心,旁人或許會看不過,可我還是樂意的。因為他過去的十幾年都是一個人度過,他缺少的關懷和照顧,我都想要一一補償他,你如果了解了我的這種心情,就不會覺得我應該生氣了。因為不論他怎麼做,我都不會真的生他的氣。雖然他已經十八歲,在你們眼裡他是成年人了,可在我眼裡,他永遠都是半個長不大的孩子,我又怎麼會對他真的生氣?”

阿珠娜原本聽到何允說“他的優點我欣然接受”時,心裡不停地叨咕那個人除了長得過得去以外,哪有什麼優點?!可越往後聽,她越覺得心裡癢癢的,聽到最後的時候,她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羨慕嫉妒了,“我真是羨慕他。羨慕他有你這麼個哥哥。”

何允聞言微微笑了笑,末世可真是個神奇的環境,曾經寨子裡那個靈動如精靈一般的姑娘,現在不僅一手木系異能讓很多人聞之色變,好像連對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性格,也在逐漸的產生變化了。何允對這種變化並不意外,他笑著支起了一只胳膊抵在額角,看著她淡淡道:“我以為,我對你,比對我名義上的那個妹妹要好得多了。”

阿珠娜被何允說的紅了臉,她是知道何允家裡的那些事的,當下聽何允這麼說,她突然想起方才他們的談話,阿珠娜立馬擺正了臉色道:“安全區裡的那些大事我不懂,但如果你讓我做什麼,我就一定會幫你去做的。”

這種充滿信任與依賴的眼神讓何允有些招架不住,但他知道阿珠娜本性淳樸,因此也不想說會讓她受傷的話。而且他也知道,對方似乎是把他當成哥哥一樣的角色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何鐸那樣的他都承受得過來,何況阿珠娜這樣善解人意的。

見何允臉上帶著笑意,阿珠娜趕緊話鋒一轉道:“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你先別反駁我,我雖然生活在山裡,可是這些道理我也是懂的。這世上沒有誰有義務非要對一個人好,你對我的救命之恩,不論當初是因為什麼,我都是要報答你的。而且做人要有良心的,你從未害過我,哪怕當初你也有你的目的,可要是沒有你,我連這條命都沒有了。”

這是阿珠娜第一次如此坦白地說這些話,何允見時機成熟,也緩緩點了點頭,“你很聰明,不過放心吧,我不會以救命之恩去逼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至於當初為什麼救你,你就當……是我一時興起吧。但是阿珠娜,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阿珠娜還沒等何允說,就立馬點了點頭,何允見對方這樣,面上笑了笑,但語氣卻是有些冰涼道:“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不論發生任何事,你都不能做出傷害何鐸的事情。不管是因為什麼特殊的原因,哪怕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最好也不要做出任何傷害何鐸的事情。當然,如果你為了保命而舍棄何鐸,我也不會怪你,但是,我會親手殺了你。我能救你,亦能殺你。”

何允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一字一句仿佛斧鑿般砸在了阿珠娜的心裡,她不可置信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受傷,雖然一直都知道何允或許本性並不溫和,可這時候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來。

何允見阿珠娜臉色變得刷白,到底面部放柔和了些,語氣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度,“你不要在心裡怪我,實在是因為他的存在,在我眼裡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因為他是我在這裡……唯一生存下去的理由。或許你現在不明白我說的話,但是不要緊,你只要記住就好。就當……這是我唯一對你的要求吧。”

阿珠娜咬了咬唇,何允說的是“要求”,甚至不是“請求”,不論出於任何角度,她好像都沒有任何拒絕的余地。雖然她也沒想過要害何鐸,真的沒想過,可是說實話,她也真的喜歡不起來何鐸,並不是因為對方經常對她抱有敵意那麼簡單,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或許是因為……是因為她也把何允當成了哥哥,所以潛意識對何鐸有些排斥麼?

但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何允會對她說出剛才那樣傷情分的話,只為了提醒她不要對何鐸不利……

阿珠娜緊緊地咬著嘴唇,可是如果這就是何允期望的,那麼她答應就是了。

見阿珠娜面色委屈,但卻異常慎重地點了點頭,何允這才眉頭一松淡淡笑了。這樣才對,最起碼,上一世那些關於“煞星”的傳言,*不離十首先是出自阿珠娜的口,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都沒弄清楚是因為什麼,而且時間上,上一世這時候那傳言已經流出去了,但不論如何,這一次他一定要護何鐸周全。

阿珠娜目前看來沒有任何問題,她的異能也非常重要,且先看看吧,如果真的以後再發生什麼……只要是有礙於何鐸的,不論是誰,都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所有人都緊鑼密鼓的准備著,籌劃著,然而不知是從哪裡走漏的風聲,說周邊山上的植物與動物已經變異,這消息在安全區內流傳飛快,最近兩天已經傳的愈演愈烈,在徐長輝頭疼萬分的情況下,只能硬著頭皮讓安全區的異能小隊的精銳前往勘察。因為據說此次動植物變異的情況非常凶險,華大科研院的付教授熬了幾天幾夜,終於把第一批提升異能者身體能量的藥水制作出來,幾乎是趕上了正好的時候。

官方團隊和民間團隊從來都是需要一番磨合才能安穩合作的,但這民間團隊卻是徐樂和陳皓的朋友,而徐、陳二人又是官方團隊的領頭人,並且何允、何鐸與何家的那些事情,安全區裡絕大多數人都知道了,更有人扒出了何玉成當年如何忘恩負義對待楊家,又如何背信棄義的在妻子去世一月就另行再娶。那些原本還對他心存憐憫的人,一下子也都對他嗤之以鼻起來。相反的,對何鐸,以及幫助何鐸的何允,眾人反倒是容易接受了,但這些人裡不包括戚翎羽。

戚翎羽的注意力從未在何安陽身上移開,她發現何允剛邁入眾人的視線中,何安陽的眼睛就亮起了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光芒很是復雜,她一時間也沒搞明白,但她也知道何允就是何安陽的那個孤兒哥哥,聯想到何安陽家中最近的巨變,她當即冷嗤一聲開口道:“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白眼狼,有了新主就忘了舊恩了,這種人連狗都不如,有什麼好得意的!”

何安陽並沒有阻止戚翎羽,他只是攥緊了拳頭,眼神明明滅滅地盯緊了何允。而何允卻沒有心思搭理他們,他正集中精神地和徐樂暗中交彙著眼神,徐樂則一邊給異能者們派發藥水,一邊偶爾與何允對視一眼,二人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確定的神情,這才均是放下了心。

戚翎羽見何允根本就無視自己,當即氣惱地指著何允道:“喂!我說話你聽不見嗎!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反咬主人一口的狗,難道也能參加安全區的任務嗎?!”

戚翎羽想到最近何安陽一度消沉下去的樣子,只覺得何允和何鐸就是始作俑者!只是何鐸她直覺不好招惹,因此潛意識給避開了,而且這個何允不論她怎麼看都不順眼!尤其是對方的那張臉……

她看著何允那張近乎完美的臉,只覺得莫名氣憤難平,她下意識看向領頭的徐樂和陳皓,指著何允罵道:“我才不要跟這種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一起出任務!她對待恩人都能反咬一口!誰知道跟他一起任務會不會在背後被他捅一刀!而且安全區裡拔尖的異能者那麼多,為什麼要讓他們和咱們一起去?這些藥物是我姑父辛辛苦苦研制出來的!他們有什麼資格享用!我反對!”

還沒等徐樂二人開口說什麼,站在他們身後隊伍中的一人突然往前一邁,他先是毫不避諱地對何允等人微笑點頭示意,而後才看向戚翎羽,開口的聲音低沉磁性,配著他那深邃英挺似混血的外貌,直接讓正派發藥劑的兩個姑娘都紅了臉。

“戚小姐還是少說兩句話為好,何允雖然姓何,但真要說起來,真正對他有恩的是楊夫人才對。他也為了楊夫人臨終前的囑托,默默尋找了何鐸多年,相比一直對外宣稱在尋找何鐸的何家人來說,他這個和何鐸毫無血緣的哥哥,反倒是更盡心盡力了一些。所以不論是對楊夫人,還是對何家祖輩,他都是個有情有義知恩圖報的人。至於你說的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最近我倒是聽了不少關於這兩個詞的傳言,但無一不是關於……”

這人意有所指的停頓和再明顯不過的眼神,讓絕大多數人都看向了何安陽,何安陽哪裡受到過這樣的羞辱,哪怕明知道眾人所想的是何玉成,可他還是漲紅了臉,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窘迫。

可李雲飛半點愧疚都沒有,有些人就是需要敲打敲打,不然總當自己是受害者可不行,戚翎羽剛才說話的時候何安陽明明可以阻止,但他沒有,那麼就是贊同她的話嘍?他這幾年被家裡老爺子說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對何家的事早就了解個徹徹底底,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戚翎羽被李雲飛堵得臉色通紅說不出話來,這李雲飛是大律師李明照的孫子,自然能言善道。他又是異能隊裡唯一的一個木系異能者,平時誰都不願主動招惹他,且不說對方異能特殊,他的母親還是個中俄混血,據說外祖兩家都在俄羅斯很是有一番勢力,而末世爆發的時候,他父母正好身在俄羅斯,國內只有他和李明照,安全區這時候把他們保護的這樣好,或許所圖的並不僅僅是李雲飛的異能,還有他身後所能動用的力量……



☆、第25章 chapter25

眼見李雲飛開口為何允他們說話,異能小隊的其他人也全都收斂了心思。何允他們雖然不是團隊中的人,可不僅徐樂和陳皓是他們的朋友,現在連李雲飛也明擺著偏幫他們了。再加上這二人之前對何家人的那些舉動,名義上的親人他們都不在乎照樣收拾,何況他們這些和對方毫無瓜葛的陌生人了?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再表現猶疑,只有戚翎羽,她咬牙恨恨地看了眼何允,最後不得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好了,藥劑大家都拿到手了,大家可以選擇立即使用,也可以留到關鍵的時候再使用,這藥劑只是讓大家多一重安全保障,使用後會讓身體達到最佳的戰鬥狀態,但它絕不是萬能的靈丹妙藥,任何人都不可以對它過分產生依賴!自己的命,只有自己才能負責!千萬別做出什麼丟異能者臉的事情!我只說一次,如果被我發現因為這藥劑,出現了任何爭鬥不和的現像,事關人等全部逐出安全區!不論你是什麼異能,有多稀罕!我們不需要不團結的隊友!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徐樂如此嚴厲的嘴臉倒是何允他們沒見過的,只是徐樂這方黑臉才唱罷,這邊的陳皓就配合的充起白臉來了,“好了好了,咱們都在一個安全區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是自家兄弟姊妹,哪有想不開的!大家先上車吧,咱們早點兒出發,也好早點兒到地方。”

雖說是極為重要的任務,但並沒有出動所有的異能者,只是此次出行的,也確實都是安全區的精銳力量。兩輛經過改裝的烏尼莫克,仿佛鋼鐵巨獸一樣的從旁邊行駛到安全區門口,方正棱角的車身和黝黑亞光的烤漆無一不顯出硬漢的風格,有武裝的軍人下車後對徐樂二人行了禮,而後就撤了回去。

何允看著這兩輛鋼鐵怪獸也是忍不住心裡一嘆,這車高都要有三米多了,車胎的直徑目測也有一米多,那兩個武裝軍人下車之後,明明很魁梧的身姿,可在這車前卻顯得很是渺小,和這兩輛車相比,他們開來的那輛攬勝實在是不夠看的。

雖然一輛車可以坐十二個人,但這次任務總共出動的也只有精銳十五人,何允他們車上理所應當的多了個李雲飛,倒是何安陽在選車的時候,有了那麼一瞬的猶豫,可或許他也沒理清自己復雜的心緒,所以選擇了第二輛,戚翎羽自然跟著他,而其他的異能者也並不太想和何允他們湊的太近,異能者比普通人敏銳很多,直覺何鐸不好惹,眾人自然是離他遠遠兒的。

總之幾乎沒有多大周折,陳皓坐在駕駛位上發動了車子,後面的車也緩緩跟上,一行人就這麼心思各異的出發了。

“你倆挺有緣啊,不說咱們安全區,好像放眼咱國家,目前為止就你倆兩個木系異能者。要我說,你倆干脆湊一對兒得了?來個強強聯合,以後再生個木系異能的孩子,那也是造福人民群眾的大好事啊!”

陳皓帶著笑意的話音落下,坐在副駕駛的徐樂狠狠白了他一眼,而當事人阿珠娜卻是趕緊垂下臉,李雲飛則是淡淡地笑著,很坦蕩地看向阿珠娜,並沒接話。

安全區裡有孕婦變成異能者後,順利產下異能嬰兒的例子,這個發現讓他們很多人都為之雀躍,畢竟人類具有繁衍生息的能力,可喪屍卻沒有。而這一次他們的任務,就是采集變異動植物樣本回去調查研究,畢竟和不能產下後代的喪屍相比,它們目前才是更讓人擔憂的存在了。

阿珠娜垂下的臉被憋的臉色通紅,李雲飛毫不避諱看著她的眼神讓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按理說安全區裡明明大多數人都是長相一般的,可是她周圍不知道是出現了什麼變故,接二連三的出現長得過分好看的男人。何允就不必說了,不說其他五官,只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不經意的一瞥,都能讓她下意識呼吸輕窒,心跳加速。這不是說她對他抱有什麼旖念,而是真的無法控制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真的對何允沒有其他想法的……

然後,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何鐸的長相也的確是非常吸引人……和何允那雙讓人面紅心熱的桃花眼不同,何鐸狹長的眼睛最近漸漸收斂了陰騭之氣,看起來越發深不可測了,偶爾瞥過來一眼的時候,很有點詭譎莫測的危險氣息,只是那氣息飄忽不定,當你仔細望去的時候,他就不看你了,棱角分明的五官和黝黑深邃的狹長眼睛,不知怎麼好像就比初見到他的時候長開了些許,只是這人才十八歲就長成這樣了,要是再大一點,還不知道得是什麼景像……

徐樂和陳皓也就罷了,徐樂是溫潤中帶著點凌厲的書生相,陳皓則就是標准的濃眉大眼,二人雖然都很俊氣,但和何允與何鐸坐在一起,就不多突出了。

可是原本貌似算是平衡的局面,在李雲飛來到之後,立馬就不一樣了……這個人只看一眼,她就覺得……雖然對方的長相沒有何允那樣讓人震撼,可是他的五官真的太深邃了,鼻梁也真的太挺太直了,而且他的眼珠,居然還是黑中帶藍的!睫毛也直直長長的,皮膚也白白淨淨的,可是肩膀卻寬寬的,身材也好高大,剛才在外面看著,都要有一米九了吧……主要是這長相實在特別,放在人群中簡直一眼就會注意到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長相的人呢……

“話說回來,何允,這次藥劑的事多虧你了,我爸很欣慰,再三強調讓我好好感謝你。”

車平穩地往前駛著,何允見徐樂絲毫沒有避諱李雲飛,心知他們或許早已結盟,因此也不點破,只是淡笑著點了點頭。而李雲飛也是這才知道,替換的藥劑居然是何允做出來的,當下從背包裡拿出他那沒舍得用的一瓶,眼神發亮地看著何允道:“這藥劑是你做出來的?我問了徐樂一上午他都不肯告訴我,原來是你啊!何允,你真的很厲害!”

何允淡笑著搖搖頭,“厲害談不上,只是為了安全區,盡力罷了。”

何允態度謙虛中帶著疏離,他旁邊的阿珠娜卻是抿了抿嘴。她和李雲飛同是木系異能者,自然能明白李雲飛的驚嘆。他們木系異能並不只如旁人所知的那樣會攻擊會治療,對一切有生命力的物品藥劑,他們全部都有感知。何允做的這個藥劑雖然勁道並不剛猛,但卻如潺潺流水一樣溫醇地不斷地湧動著生命力。而付一鳴的那個藥劑雖然短時間內的確可以極快提高生命力,可是如果進行任何大幅度消耗能量的動作,一段時間後,它就會釋放出加倍消融生命力的有害物質。可想而知如果這藥劑在關鍵時刻被異能者們使用,在危機重重布滿變異動植物的深山裡,異能者只要使用異能消耗能量,那將會帶給他們怎樣不可挽回的災難和後果!

見阿珠娜心有靈犀一般地看向自己,李雲飛明白對方理解自己所說的意思了,當下咧嘴一笑道:“總之,能和你們一路我很開心。還有,陳皓剛才話說的雖然糙了點,但意思卻沒有錯的,都是托姑娘的福,我不是一個人了。我叫李雲飛,這一路上,請姑娘多多指教了。”

對方灑脫的笑臉和話裡坦蕩的示好,讓阿珠娜心頭猛地一跳。她趕緊慌亂地別開眼,可是余光掃著李雲飛那伸出來的手,她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拒絕,只好硬著頭皮伸手虛握了一下。李雲飛倒也沒為難她,禮節性的握了一握之後,就很有度量的輕輕松手,倒是阿珠娜反應慢了兩秒,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面紅耳赤的收回手,恨不能把頭低到胸裡去。

何允瞧在眼裡暗暗挑了挑眉,徐樂見後面氛圍不錯,試探著微笑開口道:“何允,這藥劑,你看還能多做出來一些備用嗎?”

話音剛落,眾人便覺車廂裡的溫度好似突然下降了很多一樣,何允微微側頭看向何鐸,卻見何鐸臉上淡淡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眾人也沒弄出個所以然,只是這涼氣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像是錯覺。

何允覺得氣氛有些凝滯,當下只能心裡低嘆一聲,然後面帶微笑地開口道:“我也很想要多做一些,以備不時之需。但是我個人的能力實在有限,這十幾瓶藥劑的原料稀有暫且不說,且說憑我現在的能力,也是昨天熬了一整夜,才趕制出來這二十幾瓶,也幸好付一鳴那邊總共也只做出了二十幾瓶的份量,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對你交代了。”

徐樂的表情露出了明顯的失望,但他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就算明知道,當何允親口說明了之後,這種失望還是讓他感覺很可惜。因為如果這種藥劑何允可以多做一些的話,那麼每次出行任務的時候,異能者的安全系數無疑將會大大的提高,這對整個安全區來說都是一個重大的好消息,唉,真是可惜了……

徐樂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何鐸卻默默地瞥了他座位一眼,徐樂只覺得後背一涼,還沒等他弄懂這一瞬間的危機感是從何而來,卻聽何允淡淡地安慰道:“只是我雖然沒辦法批量做出來,但我可以把這藥劑的配方交給安全區,你可以讓徐首長安排靠得住的人進行分析和制作,至於原料的那些藥材……這次任務如果進行的順利,或許回去的時候我可以交給你們一些新鮮的樣本,你們可以進行大面積播種和培育的研究,但這一項需要動用很多的人手,做與不做,全都看你們。”

“真的?你是說真的??那太好了!”徐樂立馬轉過頭看向後面,幾乎喜形於色道:“何允!我代表整個安全區感謝你!!”何允這哪裡是拒絕呢,這分明就是直接把最好的辦法說給他聽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何允完全可以握住這一個藥劑朝他討要很多好處,可對方沒有!

徐樂從來沒有這樣感嘆過自己的幸運,如果他和陳皓沒有住在那家酒店裡,就不會遇到何允,也不會被何允救下,甚至都不知道會不會活到現在。而何允不僅幫他們注意到了很多安全方面的隱患,甚至還一次又一次地做了許多連徐長輝都很是感激的事情,對方真的是安全區的福將!能和何允成為朋友,誰說不是他們幸運!

一旁的何允也仿佛似有所感地想起什麼,他突然看向李雲飛,面帶微笑地詢問道:“剛才一直都沒有感謝你替我解圍,雖然估計你都知道了,但我還是照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何允,這是我弟弟何鐸,這姑娘叫阿珠娜,她和你一樣,都是木系異能者,只是性格比較內向,能認識你,我們都很高興。”

李雲飛是個性格灑脫的人,當下見何允如此這般,也是咧嘴一笑道:“早就說過了,能認識你們,我也很高興。”說道這裡的時候他頓了一頓,看了眼何鐸,而後低頭笑了一聲後又抬起頭,看向何允道:“這的確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是我和何鐸……已經見過很多次了。雖然他們之間沒說過什麼話,但是我家老爺子和他的關系還是不錯的,最近這段日子,老爺子笑聲也多了,以後有機會,我還想好好感謝他呢。”

察覺到何允略微詢問的眼光,何鐸緩緩瞥了李雲飛一眼,然後移開眼淡淡道:“當初聽到秦娟和秦權說起那件事之後,我就暗中去找過李老爺子了。他很喜歡我,我和他也算合得來,就偶爾過去看看他。”

何允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何鐸居然那麼早就和李明照接過頭了?這麼說,他從那麼早的時候,就已經暗中想要操作什麼了?只是因為徐樂和他的打斷以及參與,他才不得不配合他們?可是……可是他一直以為何鐸是什麼都不在乎的,那為什麼……

何鐸看何允的臉色帶著不解,當下轉開頭也不多說。何允當然是無法理解他的想法的,可是縱然他不恨他們,又怎麼可能在知道一切之後還讓他們好過?他不在乎他們,甚至他們是死是活他根本都沒興趣知道。但他受了十四年的苦,何允又辛苦找了他這麼多年,二人彼此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才重逢。如果何允也和那些人一樣也就罷了,可何允帶給他的溫暖,是他十四年來從未體會過的美好。這溫暖已經是他現在唯一貪戀的東西了,只要一想到那些人曾經有可能分割過何允的美好和溫暖,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將那些人全部毀滅。

任何想要和他搶何允的人,都該死。

何鐸性格中的偏執已經達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可他十四年中為了生存善於偽裝,剛下山時被何允打亂陣腳的情緒外露也早已被他重新控制好。因此,此時的何允完全沒有看清楚,何鐸那看似平靜的目光下,蘊含著怎樣偏執到可怕的暗湧。

可木系異能者從來都對情緒的感應非常強烈,因此阿珠娜幾乎是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而李雲飛則是面帶沉思地看著何允與何鐸,把狐疑留在了心裡頭。

“我這兩天光忙著應付那些破事了,都沒來及和你們好好聊聊,我聽徐樂說,雲飛你之前也是從昆明趕回來的?我們這一伙兒也都是從昆明趕回來的啊!只是你比我們早回來半個月,正好岔開了,不然還真說不好會遇上!”

陳皓長得濃眉大眼,性格也是外向直爽,他這一問倒是把何允的疑問給問了出來,李雲飛聞聲也是哈哈一笑,然後搖手道:“你別提了,這事兒也是徐樂那天告訴我我才知道,你知道咱們有多巧嗎?要不是我訂房的那一天出了岔子,咱們是住在同一家酒店裡的啊!誰知道那酒店多少年不出一次岔子,怎麼就輪到我身上了。本來我早就預定好的套房,不知道怎麼,有人在前一天就給我們頂替了,後來雖然事弄明白了,可那套房後來又被別人住了。我和一起去的幾個同學也都挺生氣,就在別的地方落腳了。”

說道這裡,李雲飛的臉色漸漸平靜了下去,那平靜裡還帶著幾點痛色和喟嘆,“結果誰知道……或許,沒一起住在套房裡也是老天的安排,因為後來落腳的酒店裡套房也都訂出去了,我們就一人一個單間,我們四個一起去的昆明,那天之後醒過來的,就只有我和齊崢兩個人。”

何允在旁邊聽完不是沒有震動的,因為很明顯,當時頂了李雲飛訂房間的人就是他,雖然後來他們升級成了尊容套房,可也沒道理讓酒店再留著之前的那間套房。他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會間接趕走了這個真正的木系異能者……可如果這樣說,那麼上一世,阿珠娜……

“對了,你們既然也是從昆明回來的,那你們當時是在那兒玩嗎?是旅游嗎?你們爬山了嗎?嗯……你們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比如和這次說的變異動物很像的什麼奇怪的動物……”

李雲飛的話讓何允和何鐸都快速地看向了他,何允倒還好,何鐸則是微微眯起了眼,那黝黑的眼神看似平靜,可李雲飛清楚的感覺到,假如他說出一句讓何鐸感覺不妥的話,何鐸可能就會立刻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對何鐸這突如其來的危險態度,李雲飛幾乎是瞬間就迷茫了,可是他覺得自己非但沒有得罪過何鐸,而且論理來講,他們李家還幫過對方,而且之前何鐸雖然不怎麼和他親近,可卻也絕對沒有什麼敵意。

這是怎麼了,他剛說變異動物,何鐸的態度就大變,可是……為什麼?



☆、第26章 chapter26

何鐸驟然改變了氣息,李雲飛和阿珠娜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了,而坐在何鐸身邊的何允自然更不例外。他側頭看向何鐸,微微皺了皺眉。

車廂裡一片寂靜,何鐸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雲飛,可察覺到身側那道眼神兒,何鐸掃了一眼何允,略頓了兩秒之後,他竟若無其事地轉開頭,誰都不再看了。

何允的表情雖然沒什麼改變,但那神情絕對是松了一松的,他轉眼看向李雲飛道:“你說的奇怪的東西,和變異動物很像?難道在昆明時候,你們經歷了什麼?”

對於何允一個眼神就能讓何鐸“聽話”的事實,李雲飛只覺得……他嘴角微動地又看了何鐸一眼,這才面色復雜的對何允道:“其實如果不是這次動物變異了,這件事兒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說了。因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這事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我恐怕自己都不信。”

李雲飛打好了鋪墊,見所有人都安靜聆聽的模樣,他這才面露鄭重道:“我們一行四個人,本來去昆明,是想要探索那邊深山的。無所謂哪個山,那一片裡頭未開發的山有不少,選上荔暨山也算是歪打正著吧。我一兄弟叫齊崢,因為他爸就是搞自然研究這一塊的,我們之前跟他爸走過不少地方,也算有點見識膽都算大的了,所以明知道荔暨山裡面是真正未開發的,也照樣進去了。中間發現什麼奇形怪狀的昆蟲還有珍奇鳥類那些都是小事了,但是就在我們出山的前一天,不……或許說,如果不是發現了那個巨蛇的屍體,我們根本就不會從那深山裡出來,還會繼續往裡探索的……”

李雲飛說到巨蛇屍體的時候,何允的眼神閃了閃,他看著李雲飛,面上並無特別的重復道:“巨蛇的屍體?”

李雲飛回想起當時他們見到的場景,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他看著何允,異常鄭重道:“對,巨蛇的屍體,你無法想像的巨大。光是蛇頭都有近一米五的寬度,比電影裡的特效還要誇張。那地方像是個寨子,可奇怪的是,當時寨子裡根本就空無一人了,我們地毯式搜尋了很久,連那山旁邊有個地窖都讓我們給搜出來了,很多痕跡也表明那寨子之前肯定是住人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整個寨子裡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了……但因為下山之前,山裡的很多動物全都表現的很不尋常,所以我們就懷疑那裡的居民可能都被那條蛇給吃了。齊崢原本還想再留下研究那巨蛇的,但我們另外三人都覺得不妥,於是我們就記下坐標,先從山裡出來了,本來打算以後再去,可誰知道出來之後……可能就沒有以後了。”

何允微微垂下了眼眸,可以肯定了,李雲飛他們幾個居然在他們之後到達了那個寨子。那些村民為什麼會消失他並不關心,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似乎就可以串起來了……

不能怪他陰謀論了,可如果真是他們抵達了那個寨子,那麼上一世被關在地窖裡的阿珠娜,或許就是被他們救出來的。而如果沒有自己出現,何鐸或許之前就已經對寨子裡的人動了手,那阿珠娜對何鐸有敵意,甚至是排斥也都說得通了。就算她再怎麼不喜歡那些村民,和何鐸一個外人比起來,想必也是他們重要得多了……她是把關於何鐸的事情告訴了李雲飛他們?然後再由他們把這件事傳出去的麼?

可是事後並沒有阿珠娜存在過的痕跡啊……

李雲飛是木系異能者,會是他因為忌憚阿珠娜與他同樣的能力,所以暗下了殺手?按理說那裡出現了那樣怪異的巨蛇,他們見到阿珠娜被關在地窖裡,又把她救了上來,不應該還留她一個人在那裡獨住了。何況如果那些村民的命運是既定的,那麼阿珠娜對那寨子就真的沒有太多牽掛了,應該是一定會和他們從深山裡出來的。

可是為什麼,事後眾人皆知的只有李雲飛這一個木系異能者?就連他都記得上一世的木系異能者是個男的,可阿珠娜呢?死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會是李雲飛做的?還是和他一起幸存下來的那個齊崢做的?

真相仿佛露出了冰山一角,何允面上淡淡,眸中卻思緒萬千。事到如今他在意的已經不是當初誰傳出關於何鐸的惡言了,而是這事後參與的人。一個木系異能者,居然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掉了?不管上一世的阿珠娜如何,就算前幾天他才嚇唬過阿珠娜,可說到底他心裡也是把她當成小妹妹看待的。她本性善良淳樸,就算聰明,可也並沒有什麼壞心眼兒,這樣一個小姑娘上一世到底是遭遇了什麼變故,居然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哪怕不是為了阿珠娜,往深了說,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而是和何鐸一起生活在這安全區裡,這些人還圍繞在他們的身邊,實在不得不防。

“如果昆明早就有那樣的大蛇,那這事真的不能再耽擱了。不管那是不是個例,這次如果咱們周圍的山上也有那樣的變異動物,危不危險先是一說,可它們要是從山裡跑出去了……”徐樂凝重的臉色和嚴肅的聲音,讓車裡整個都陷入了一種緊張的氛圍中。

何允止了思緒,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我覺得現在不要太過緊張,其實咱們知道周邊動植物發生變異也有一段時間了,但除了周邊臨山的城鎮以外,城市中並沒有接到有動植物大肆變異攻擊的案例。所以我想,動植物的變異或許也與它們所處的地理環境有關系。城市裡都是鋼筋混凝土,相比這裡,它們就算變異了,應該也更喜歡待在山裡才對。而且人類並不是大型猛獸唯一的食物,食物鏈並不會因為它們變異而斷開,何況,荔暨山深處是未經開發的,那裡的動物都具有原始的凶性,或許是動物對災難有天生的預警,因此才會發生巨蛇下山那樣的奇景。但北京周圍的山可都是規劃完了的,別說大型猛獸,就是蛇都不應該有多少,你們這樣緊張,反而會自亂陣腳,到時候後面車裡的,豈不是更緊張了嗎?”

雖然何允的話聽起來輕飄飄的,可聽在耳朵裡卻讓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徐樂臉上的凝重也慢慢放輕了些,陳皓則是“嗨”了一聲地擺擺手道:“我看何允說的就很有道理,這動植物變異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安全區綠化帶裡的植物,我也沒看變得怎麼樣啊?好像就是個長高了一點兒,看起來更綠了點兒,但又不是變成樹精了,它們又不會吃人不會動,要不是何允和阿珠娜求情,上邊那幾個老頭居然還想把它們都給砍了!至於麼?再說光砍它們幾個有用?還有那動物就更是了,雖然一直形容的跟豺狼虎豹似得,可我看咱們安全區老劉家養的那條狗就好的很啊?雖然個頭兒是變大了點,可它也沒忘主啊!該護主還一樣護主。平時咱們過去看它的時候,它不還搖頭晃腦甩尾巴的?我看跟它變異前就沒什麼區別,本質可能壓根都沒變,不就是看起來大了點嗎?咱們把它和老劉分開單獨給關起來就夠不人道的了,說來說去,最殘忍最可怕的還是人!動物和植物再怎麼變異,還能像人一樣耍心機使手段嗎?咱們提高點警惕,把真本事拿出來也就得了,看你們這一臉的英勇就義,至於麼?”

天大的事經過陳皓的嘴一說,都能給說的忒不嚴肅。徐樂斜斜地瞥了對方一眼,卻沒有任何反駁,因為他眼尖的看見陳皓剛才故意打開了和後面車相連的通話器,這會兒雖然關上了,但對方剛才說的那些話,後面車裡的人肯定一字不落全聽見了,陳皓是在給他們所有人打氣。這人雖然不靠譜,有時候做事到是很細心。

這一路上不知道碾了多少喪屍,陳皓的車在前面開的四平八穩,後面的車也跟著不敢落下,北京城什麼都多但人最多,他們這車是經過改裝的,密閉功能極為完善,通過氣味尋人的喪屍,幾乎在他們過去好一陣才會有所反應,因此倒也沒形成什麼巨大的喪屍流之類的場面。可因為眾人都不想耽擱,因此對喪屍也沒有進行特別的清理,何允淡淡地看著窗外形態不一的喪屍,現在也的確沒必要清理,因為這兩天喪屍就會進行二次變異,變成二級喪屍的最基本能力就是——吞食同類。

雖然不得不說這非常惡心,可二級喪屍有效的幫他們清除了很多一級喪屍,但與此同時,二級喪屍也比一級喪屍要難對付一些。不過它們也會給人類帶來無形的財富,因為它們的大腦中會有一種似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晶核結晶體,不過何允對那玩意並沒有什麼感覺,因為他不是真正的異能者,並不需要吸收晶核提高自身能力。從前如果不是因為那些晶核後來慢慢演變成了流通貨幣,他是真的很不願意從喪屍腦子裡挖那東西的……不過這一次,何允瞥了眼何鐸還有阿珠娜,上一世的一些習慣,看來得改改了。

“前面的路之前暴-亂的時候給炸了,咱們得繞點路,不過天快黑了,晚上在旁邊賓館休息一下,明天咱們再繼續上路。”陳皓邊說邊靠邊減速停車。因為之前所有人都已經對路線有所了解,就憑現在這路況和亂景,這一行光是耗在路上的時間估計都得半個月,因此也沒有人有異議。

再怎麼爭取時間,這也注定是一趟漫長的旅程。



☆、第27章 chapter27

眾人下車,在賓館門口處集合,因為不是大賓館,十幾個精銳異能者沒用上一個小時就把賓館裡裡外外給清理干淨了,有徐樂這水系異能者在,清理工作更是不在話下。他不僅能放出水流自動清潔,更能讓水分快速蒸發,所以清潔的格外徹底透亮。

分房間的時候何鐸堅持要和何允一起,而何安陽則選了住在何允隔壁,戚翎羽一向大膽,可雖然她想和何安陽一屋,但何安陽卻不同意。眾目睽睽之下,戚翎羽只能羞惱作罷。阿珠娜倒是沒別的想法,只是習慣性的選擇何允另一邊房間住下了,李雲飛則非常積極的選了和阿珠娜相鄰的房間,其他人也各自選好了房間,大家都選住在二樓,一樓的賓館外面整個被一個土系異能者建起了防護牆,這一晚上絕對可以安生睡覺,無後顧之憂。

何允剛把房門關上,就見何鐸突然朝他面門甩來個符箓,何允沒來及思考,身體下意識往旁邊一閃,這符箓就像背有膠一樣地貼到了門上。何允用眼神詢問,何鐸卻沒搭理他,徑直就開始脫衣服……

何允也不是較真的人,這一路上何鐸也的確夠“憋”的了,他知道何鐸不喜歡和這些人待在一起,因此對方耍點小脾氣也在他的容忍範圍裡。試了試屋裡的供電系統,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居然連熱水器都是好用的,這賓館一定有備用發電機,陳皓考慮的非常周到,的確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隊長。

上一世他為了尋找何鐸,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十*歲的男孩身上,也從未想過要和其他異能者多接觸打聽,一個人獨行慣了,壓抑的情緒讓他沒有心思和任何人親近甚至說話,因此實在錯漏了很多有價值的事情。

“你不是說要教我洗澡嗎?來吧。”何鐸打斷了何允的思緒,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喜怒。何允則是微微愣住了一瞬,重復道:“洗澡?”

何鐸沒再說話了,只是直直地看著何鐸,那眼神黝黑平靜,似乎什麼都沒有,又似乎什麼都在裡頭。

何允想起來之前偶爾教何鐸兩下的生活技能。

何鐸學什麼都非常快,他真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孩子,而且雖然平時話不多,但觀察學習的能力卻很驚人,很多他沒想到的細節之處,何鐸都是通過觀察他們,然後自己學會的。如果不是整天待在一起仔細觀察,現在基本已經看不出來何鐸是在深山裡長大的孩子了,所以對方現在這樣堂而皇之地讓他教對方洗澡,何允覺得……怎麼看,都有點像故意的。

何允微微嘆了口氣,按這個世界的說法,何鐸現在正處於“青春期”,這是一個成年人與其溝通最為容易出現摩擦的年齡階段。想到之前這小子居然可以為了讓自己擔心,就故意受傷給他看,何允真不敢想,如果他明著拒絕對方什麼,會引發什麼樣他意想不到的後果。

不就是洗個澡嗎,也不是什麼大事……何允無奈點了點頭,但還是下意識說道:“咱們趕了一天的路,他們現在應該准備吃飯了,你不餓嗎?要不,先吃點東西……”

“砰——”,衛生間不大不小的關門聲就是何鐸的回應。何允嘆了口氣,呆站了兩秒鐘後,不自覺地就開始脫衣服,脫到褲子的時候回想到剛才何鐸是穿著內褲進去的,他也沒糾結,干脆也穿著內褲往衛生間走,反正他也是打算洗個澡晚上好好睡覺的,兄弟倆,也沒什麼可驕矜的。

“何允——何鐸——?”徐樂在外面拉長了聲音喊了五六次,急的連眉頭都皺在一起了。這是他第三次過來敲門了,再過會兒天都要黑了,這倆人怎麼進了房間之後就沒聲音了,喊他們出來吃飯都不應聲呢?

一旁的陳皓見狀,雖然心裡也狐疑著,可還是思忖道:“要不一會把吃的放他們門口吧,他們餓了開門就看見了,一會天黑了大家早點都休息,他倆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應該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他們倆都在屋子裡,都沒事是不是?”

最後一句話陳皓是向阿珠娜問的,因為他們第二次敲門的時候,阿珠娜就說那二人沒有事,讓他們別擔心。

阿珠娜再次鄭重點了點頭,其實她根本沒辦法感知到屋子裡現在什麼情況,甚至根本感知不到那兩個人是不是還在屋子裡,她相信李雲飛也一樣,任何人都一樣,但因為之前徐樂和陳皓都忙的腳不沾地,經常會不回別墅在外面過夜,因此他們並不知道,何鐸的房間是經常會出現這樣情況的,連何允偶爾都會被攔在門外,一點屋裡的聲都聽不著。她知道這是何鐸故意做的,而他又是絕對不會讓何允有事的,因此她才敢這樣肯定。

一旁是何安陽臉色很不好看,他上前拍了兩聲門,“哥!!哥你在裡面嗎??我是安陽啊!!你開門!!!”戚翎羽上前拉住他的手,指尖有些用力捏住何安陽的胳膊,“他們倆兄弟感情倒是好,可他們把你當成兄弟了嗎!安陽,你忘了那個何允都做了什麼?你怎麼還擔心他!”

說罷也不管何安陽的反應,直接轉頭對徐樂道:“你把吃的放在他們門口不就完了嗎,興師動眾一趟又一趟的帶我們過來,下面重重防護,他們還能出什麼事啊?難道他們不是異能者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異能,但能跟他們官方異能小隊一起行動,應該不會太差才對啊,怎麼徐樂和陳皓就這麼擔心那兩個人,真不明白有什麼可擔心的!

徐樂被戚翎羽的話給噎住了,也是了,當初在昆明的時候,要不是何允,他和陳皓可能都沒辦法再站在這裡了,對方應該是不用他們擔心的……可是也正因為之前的交情,所以他才忍不住擔心對方。只是當下這些擔心恐怕是沒有必要的,他再次和阿珠娜確認了眼神,心微微放下後,在門口放下了兩個真空雞腿和兩大袋面包,以及兩盒牛肉罐頭,四瓶純淨水。

眾人沉默散開的時候,阿珠娜又回頭看了一眼,她和徐樂陳皓都知道,這些吃的只是做戲罷了,但這次隨行的有真正的空間異能者,但那個空間異能者戰鬥能力很弱,幾乎就是稍微敏捷點的普通人。而目前安全區也並沒有身懷兩種異能在身的人,可何允很多次的表現,都已經不止是兩種異能傍身的樣子了,他們心照不宣的維護著這個秘密,徐樂連對徐長輝都沒說,更不可能在這些人面前留下蛛絲馬跡。

然而就在她再次回頭的時候,卻發現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黃光,從正看似離開的戚翎羽的指尖處往外飄,直直地衝著何允二人門口的那堆食物上!她剛想開口喝止,嘴巴卻被一只大手給捂住了!阿珠娜大驚之下剛要掙扎,那人居然一點都不客氣的就近將她擼到了她的房間!門被關上後,阿珠娜被抵在大門上。對方身形高大,一手捂著她的嘴巴,一手撐在大門上,把她完整的圈在胸前,她身高堪堪到對方的下巴,阿珠娜從沒和任何男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心口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狂跳,她咬牙抬起眼,看到了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來客。

…………………………

“現在會了嗎。”何允的聲音有些*的,說完就想抽手回來,可何鐸卻死死地抓著他的右手不放。感受著手中滾燙的東西,何允只覺得這一切簡直都沒法再荒謬了!他只是過來教小孩洗澡,誰知道洗著洗著小孩就有反應了!他也知道這時候的男孩身體都比較精力旺盛,可是讓他一個單身多年的大男人教自己的弟弟這個,實在是讓他……!

何鐸不說話,只是執拗地握住何允的手不讓他拿開,何允一個頭兩個大,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這事沒那麼難,你自己適應一下就學會了!這是本=能知道嗎,你不用怕!”

很明顯,何鐸壓根就對何允說的話不感興趣,他只是粗=喘著不停地捏著何允的手,用力之大幾乎讓何允懷疑難道對方的那玩意就不會痛嗎?就算那玩意不會痛,可他手疼啊!!

“何鐸,你松手,你捏的太緊了!”

可是話音剛落,何鐸只覺得自己身上猛地一熱,一股滾燙的東西就這麼直直地衝到了他的小腹上。

何允:“…………”

阿珠娜看著面前的李雲飛,並不驚怒也沒有尖叫,李雲飛知道對方現在平靜下來了,這才緩緩放輕了捂在對方嘴巴上的手,“我知道你很擔心何允他們,但是如果你這次阻止了那個戚翎羽,她下次還會再找別的機會動手,與其讓她下一次在暗中下黑手,不如這一次搞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麼?何允和何鐸的能力你應該比我清楚,我直覺他二人不會那麼容易就著了戚翎羽的道,但也只是直覺,所以我想問問你,你覺得這件事是讓他們二人親自面對的好,還是咱們把那些東西收起來,然後等他們二人開了門,咱們再和他們商議一下的好?”

他這算是間接詢問何允與何鐸的能力了?阿珠娜皺著眉,側頭從對方手掌下掙脫出來,低頭喘氣的功夫思緒也在不停地轉動著。按照何鐸和何允的性格,當然是讓他們二人自己決定的好,但如果這樣,就代表她明知道有人要害他們,卻還能這麼安心的等他們自己發現,這不是太奇怪了嗎?除非那二人能力真的非常強,不然根本無法解釋……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何允一直很低調謹慎,可以看出他並不想讓外界對他們過多關注,這時候如果讓李雲飛知道,會不會耽誤何允以後的行事?

阿珠娜糾結的微微皺緊了眉頭,可李雲飛前面說的也的確沒錯,還好他攔下了她,不然如果她真的開口喝住那個戚翎羽,他們是因為木系異能才能看到那縷黃光,可別人卻未必能看見。而且那個戚翎羽到時候再使點手段讓那些吃的查不出什麼名堂,那最後有口說不清的人可就是自己了。隊伍才剛出發就鬧起內訌,就算是在山裡這也是大忌。

“你……你知道她那縷黃光是什麼東西嗎?”她潛意識裡知道,李雲飛也一定看見了,可是她又不想回答對方的問題,因此只能下意識岔開話題。

可是李雲飛的眼裡卻極快地閃過一道了然的光澤,他看著胸前一臉緊張的阿珠娜,微微彎起嘴角,抬手順了順她額邊的頭發,“我不知道。不過雖然我覺得她沒膽量要了他們倆的命,但也一定不會是什麼好的東西……以後行動的時候離她遠點,她是毒系異能,雖然我們是木系,但也要防備著點。我就先回房間了,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罷,也沒管阿珠娜的反應,李雲飛輕輕將對方拉到過道裡,然後打開了門,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當阿珠娜確實聽到對方房門打開,然後又關上了之後,她這才心跳如鼓的悄悄松了口氣。咬著唇思考了半晌,阿珠娜探頭探腦地從門縫裡往外看了看,何允門前的食物還在那裡,李雲飛的確是直接回房了,就這麼發呆的站了一小會兒,突然就想到對方之前抬手給她順頭發的動作。

阿珠娜趕緊捂住欲將狂跳的心口,還好對方沒有繼續追問,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雖然寨子裡的人她都不喜歡,可她直覺的知道,這外面的人比他們更要危險數百倍。她先前還以為李雲飛是一個……是一個很隨和的人,可是剛才對方的那一番舉動,和之前的印像有種她形容不出的差距。

阿珠娜有些煩亂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總之戚翎羽她要遠離,這個李雲飛……雖然長得很是好看,可是她也還是離遠一些吧,惹不起她還是躲得起的。雖然她不善言辭,可如果有人利用她去對付何允,她真的會很生氣。

阿珠娜抿了抿嘴,按在胸口處的手也變成了摩挲的動作,片刻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她臉色一整,在屋子裡翻箱倒櫃,終於在床頭櫃的小抽屜裡找到了紙和筆。她一筆一劃不太熟練地寫了幾個字,而後輕悄悄地開了門,將那紙條塞到何允的門縫裡,確認這紙條的確是進到屋子裡了,她這才輕手輕腳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微微放了些心。



☆、第28章 chapter28

何允二人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外邊天已經完全黑了,而何允的臉色,也是黑的。他看著何鐸的眼神幾乎是有點陰沉的,任誰被自己的弟弟射=了一小腹東西,恐怕都不會有好臉色。何允是個普通人,哪怕他對何鐸再多關懷和愛心,可作為一個男人,此時此刻他還是抑不住心裡的郁氣。

而何鐸就更奇怪了,按照以往,如果何允表現出如此明顯的生氣,何鐸雖然不會說道歉的話,但也一定會用某些行動表示他服軟了,而他的服軟一向對何允是極有用的,幾乎可以讓何允立馬就不再生氣。

可這一次,何鐸只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沒有對何允表示任何道歉,何允見他那樣直接就沒再看他,整個房間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何允穿戴整齊之後,發現何鐸還在那邊垂著頭不知道想什麼,就那麼下=身圍了一條浴巾,光=溜溜地坐在床邊上一動不動。眼瞅著快十月份了,這天可不暖和了,看那身影散發出來的情緒,居然還帶點鮮有的茫然和懵懂……本來一肚子的悶火,可看何鐸這樣,何允又一下子撒了氣。他跟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生什麼氣呢?再說本=能這東西,也不是何鐸能控制的了的,當時他教對方擦沐浴露,可能人體接觸的時候難免就發生摩擦,小孩未經人事,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體敏=感也是正常……

何允亂七八糟的給何鐸找了n多理由,其實從頭到尾,他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教小孩舒緩那個的。他一個當哥哥的,小孩從小就沒父母老師教他,遇到不會的事情,他就該負起這個責任。可他一個大男人,剛剛何鐸那些玩意可是一點沒浪費的全射=他身上了,他難免會有點郁氣。

又看了呆坐著的何鐸一眼,何允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氣生起來也沒個結果,“何鐸?你餓不餓?”

何允明顯看出來何鐸身體一僵,他心中好笑,看來對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的,雖然年少,但這些道理應該懵懂的都有些自己的理解吧?想到此處,心裡的柔軟也多了幾分,何允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門上的符箓道:“這符是干什麼的?”

何鐸還是沒說話,但卻抬手把那符箓從門上收了回去,何允見狀也不追問,小孩這時候估計心裡也正尷尬著,青春期嗎,他得多理解。

他隨手就打開了門,看見門口堆得一堆食物後,並不感到意外。剛才他在浴室裡就努力留意外面的動靜,可是什麼都沒聽到,或許是何鐸的那個符箓的關系。他蹲下身,將所有的東西一一搬進屋子,剛轉過身要去關門,卻見拿起純淨水的何鐸剛要喝一口,卻突然重重地將純淨水摔到桌上,黑著臉冷聲道:“把這些東西,全部都丟出去!”

何鐸的喝聲讓何允頓了一頓,反應過來後直接將東西全部打包丟進了游戲倉庫裡,倉庫裡還有些以前收集的毒草毒藥,一個格子就是一個格子,永遠不擔心會發生一塊臭肉臭了一鍋湯的事情。

他沒管陰著臉的何鐸,轉身去關門的時候突然發現門縫與地面的交接處夾著一張折疊著的紙條,因為開關門的動作,那紙條就跟著門移動,顯然做這事的人經驗不夠。何允關上門撿起紙條,打開一看,上面的字像幼兒園小朋友寫的一樣歪歪扭扭但又一筆一劃——“不要吃”

何允愣了愣,繼而笑了起來,他將紙條放好後,思忖了片刻,轉過頭對何鐸道:“你不是一直不願意和他們一起行動嗎?機會來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再次見到何允何鐸的時候,沒有誰表現的特別驚訝,畢竟昨天他們閉門不開,除了徐樂那幾個人是真的心急以外,其他異能者其實並沒有什麼所謂,當下再次見到二人,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見到二人這麼“完好無損”的出來,戚翎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可看著何安陽那樣殷切地看著何允,她又只能陰著臉不能問什麼。

眾人吃過早飯一切准備就緒之後,再次上路。誰知行車到一半的時候,前面陳皓的車突然就停了下來,後面的車也不得不減速停車,看著前面車一直沒什麼動靜,何安陽不放心地下了車往前走去,戚翎羽趕緊下車跟著。

“出什麼事了?”何安陽剛走到跟前,徐樂那邊的車門就打開了,徐樂面露焦急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拉開後面的門,“何允和何鐸不知道怎麼了,我們怎麼問話都沒有反應,阿珠娜和李雲飛正在後面給他們檢查。”

何安陽一聽立馬面色一慌,緊跟著徐樂就上了車,看見何允的時候,什麼都沒管地就抓住他的手道:“哥?你怎麼了?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何允和何鐸都呆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沒了魂一樣,對外界的聲音和觸碰完全毫無反應,只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發涼!

何安陽身後的戚翎羽見狀則面上一呆,仿佛什麼事很出乎她預料一樣的驚愕了一瞬,阿珠娜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看向她道:“是你!昨天我看到你往他們的食物裡做了手腳!一定是你!你又做了什麼對不對?!他們跟你有什麼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害他們!!”

阿珠娜平時從不和不親近的人說話,但當她突兀地質問起一個人時,卻是不能再嚴厲了,她一直是一個坦誠認真的姑娘,當下較起真來,渾身上下居然都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怒氣。因為深知阿珠娜的性格,徐樂當下立馬轉頭看向戚翎羽,連何安陽都猛地轉回頭道:“她說的是真的?你往我哥的食物裡做手腳了?”見戚翎羽一剎那心虛的模樣,何安陽直接咬牙道:“你的毒系異能是用來對付變異動物!是用來保護我們的!你竟然用它來害我哥?!戚翎羽!你瘋了?!還不趕緊過來給我哥解毒!!!”

戚翎羽被何安陽最後那咬牙的凶狠給嚇呆住了,回過神後她立馬搖頭慌聲道:“我、我沒有!這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我我只是想讓他們受點教訓,但是,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這絕對跟我沒關系!真的不是我做的!安陽你要相信我!”她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何允和何鐸這一上午都沒動靜,可是眼前這情況,真的連她都很意外啊!

何雲從始至終對外界都沒有一點反應,何鐸和他一樣,都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都不眨一下。何安陽看著何允睜開的眼睛裡沒有一點光彩,整個人都像缺少了靈魂的精致人偶,旁邊一直在和阿珠娜聯手治療他們的李雲飛此時皺起了眉頭,“不行,完全沒有反應,我們的異能導入他們身體裡就像石沉大海,毒系異能者的毒只有毒系異能者本身可解,我們只能維持住現在這情況不讓他們惡化,其他的,毫無辦法!”

一旁的阿珠娜臉色早已難看的不像樣,李雲飛的話幾乎坐實了這件事是戚翎羽做的,且不說這次出行任務的十五人中只有戚翎羽一個有這能耐,就說整個安全區,也只有戚翎羽這一個毒系異能者!她咬唇看向戚翎羽,第一次看著一個人的眼神裡帶上了凌厲。戚翎羽卻根本不看她,只小心忐忑地看著何安陽的背影。

徐樂卻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考慮到戚翎羽的身份的人,只是此時此刻他也顧忌不上那麼多,他轉眼看向戚翎羽,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和陰沉:“戚翎羽,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戚翎羽過去的人生一直都順風順水,在家裡誰不是把她當成寶貝一樣地捧著,在學校追求她的男生也從來都不少,唯一一個讓她動了心的何安陽對她忽冷忽熱也就罷了,現在連徐樂都這樣對她!她再也忍不住,含著眼淚高聲道:“我說了不是我了不是我!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就是恨他們搶了安陽的東西又怎麼樣?!可是我又不是傻子!如果他們真出了什麼大事!難道最後我就逃脫得了責任嗎!我昨天……我昨天只是在他們吃的東西裡,放了些會讓他們不停拉肚子的東西罷了!我下的藥是只有我能解沒錯,可我只是想讓他們被逼的沒辦法,讓他們只能來求我而已啊!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做錯了!我只是想小小的懲戒他們一下……”越說到最後,戚翎羽的聲音越輕,眼神越飄忽不定,因為何安陽的眼神讓她越來越說不下去,可是看到徐樂也用那種眼神看她,她又忍不住自己的委屈和怒意,“他們會變成這樣,一定是背地裡得罪了誰!你們怎麼不問問他們自己都做了什麼虧心事?!我只是讓他們拉肚子而已……又哪有這樣的能耐?!你們,你們別想什麼屎盆子都扣在我的頭上!!”

戚翎羽的話說的中氣十足,仿佛她對何允和何鐸下手充滿了正當理由。可阿珠娜在旁邊聽的卻是氣的牙根癢癢。

這種關鍵的時候,對方居然要讓何允和何鐸不停第拉肚子?看起來是無關痛癢的小手段,可何允和何鐸如果真著了道,這一路上他們還能好好趕路?恐怕異能者小隊就是再顧及徐樂和陳皓的面子,也一定會心中對他們不滿到極點!而且戚翎羽是毒系異能者,她所謂的‘拉肚子而已’,還不知道得是什麼程度的狀況!要知道拉肚子嚴重點還能死人呢!到時候如果戚翎羽再使點手段,何允和何鐸被強行拋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對方看起來只是任性撒潑,可是這心思實在不可謂不歹毒!

阿珠娜咬唇低下頭,李雲飛剛才說的石沉大海是不假,但她冷靜下來想想,又覺得這件事仿佛並不是看起來這樣簡單。她始終不能相信何允和何鐸就這麼輕易被人害了,一定不會是這樣的,可是到現在為止她也是一頭霧水,她到底該怎麼辦……

徐樂明顯氣得不輕,阿珠娜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當下看向戚翎羽的臉色實在是難看到了一定地步,“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心思這麼歹毒!他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要這麼折騰他們?!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昨天確確實實想要害他們了,是不是?!”

戚翎羽雖然心虛,卻也不甘示弱的脖子一梗,“是又怎麼樣!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那兩只白眼狼有什麼好的?!要你們這樣護著他們?!我就是出手教訓他們了又怎麼樣?!再說他們現在不是也沒什麼事嗎!最起碼還活著不是嗎!事到如今你們不應該再在我身上使勁兒,而是要找出那個收拾他們的人!看看是誰那麼倒霉,一定也是被他們咬了一口,才這樣反擊他們的!”

徐樂黑著臉看了戚翎羽半晌,而後轉頭對李雲飛道:“何允他們不能再繼續往前趕路了,我和陳皓得配合阿珠娜,把他們送回安全區裡再想辦法醫治,接下來,隊伍由你帶。”說著他把前面座位上的背包丟給了李雲飛,“裡面所有這次的詳細計劃和多套應對方案,需要配備的資料一樣都不差,你是木系異能者,由你帶隊在山裡也好行走,就這麼定了。”

徐樂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李雲飛下意識接過背包後也是愣了一愣,他深深地看了看何允和何鐸,最後掃了眼一直在前邊沒吭聲的陳皓,心裡嘆息一聲,當下對徐樂點點頭道:“你放心吧,我會盡全力帶著大家完成任務。”

“我要和我哥一起!我不能……”何安陽還要說下去的話被徐樂一個眼神頂住,“你是安全區異能小隊裡的異能者!被選中這次任務,你就要盡全力去做好!別說現在是何允和何鐸出了事,就是現在是你的父母在你面前出現這種狀況,你也要首先考慮安全區的任務!然後才是他們!十五個人裡走了我們五個就只剩下你們十個人了,你如果也走了,到時候任務出現差錯,最後安全區處境危險,別說你哥,你所有的親人全部都要跟著陪葬!”

對方的眼神冰冷到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何安陽完全被震住了。徐樂卻沒再搭理他,甚至直接把他推下了車,也不管一旁戚翎羽的臉色有多難看,只是拍了拍李雲飛的肩膀道:“難為你了,這一次,謝了。”

李雲飛卻是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對徐樂揶揄地笑了笑,徐樂面色一僵,而後若無其事地將對方送下了車。對於何安陽,他只能在心裡說聲抱歉了,只是這個李雲飛實在是太聰明了,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第29章 chapter29

徐樂剛關上車門,陳皓立即發動汽車調頭,一直全速行進了近五分鐘,才緩緩減慢了速度。

車廂裡一片安靜,徐樂仿佛剛回過神似得,解=放一般地嘆了口氣,他有些緊張的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兩張符箓,深吸一口氣,按照之前何允囑托的那樣,將符箓挨個放入他們的掌心之中,邊放邊緊張地自語:“這樣應該沒問題吧,應該沒問題……”

坐在一旁的阿珠娜在看到徐樂拿出符箓的那一瞬間,就像突然開竅了一樣,反應過來這或許是何允早就安排好的,大急大喜之下居然憋出了眼淚。她摸了摸眼,忍不住側頭看向窗外,只覺得那三三兩兩歪歪倒倒的喪屍,看起來都和藹可親了起來。

“怎麼還沒好……”徐樂剛急的說出這一句,只見何允整個人突然一晃,然後就像剛睡醒的人一樣微微打了個哈欠,見徐樂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何允回過神趕緊看向何鐸,見對方也是不緊不慢地眨了眨眼,這才放下心地咧開嘴道:“徐樂,陳皓,這一次麻煩你們了。”

陳皓這才徹底放了心,始終緊攥著方向盤的手也徹底松了勁兒,“我說哥們兒,以後這事兒參與歸參與,你可千萬別提前告訴我了,剛才李雲飛那小子差點給我腦門盯出個窟窿來!這給我緊張的!他實在太它媽精了!要不是有徐樂在一邊兒跟他周旋,我估計我早就不成了!”

徐樂聞聲也是笑了一下,李雲飛的確很聰明,只是他剛才也演的很緊張,如果不是有阿珠娜那份真實的怒氣在旁邊頂著,他恐怕也難說不會露出馬腳。何允看向臉上帶著明顯郁悶的阿珠娜,“這次難為你了,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是擔心你如果表現生硬,會被李雲飛他們看出端倪來。要騙過對方,首先要騙過自己,我們沒事,你別擔心,也別生氣。”

阿珠娜原本還有些怨何允沒提前告訴自己,當下聽對方這樣說,立馬瞪大眼道:“所以說那個李雲飛,果然是個壞人嗎?”

何允見她這樣問,當下微微挑眉道:“果然?為什麼用果然這個詞?他對你做過什麼嗎?昨天晚上?”

何允的問話讓阿珠娜臉色瞬間暴紅,旁邊的徐樂見狀,則是欲蓋彌彰地抬手輕咳一聲,那咳聲裡帶著耐人尋味的笑意。阿珠娜見他們這樣,當下氣鼓鼓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看向何允道:“不是!就是昨天,我看見戚翎羽往你們的食物上使用異能,我想阻止,但是他……攔下了我,他說如果這一次攔住戚翎羽,對方有可能還會從別的地方下手,到時候我們反而不知道,結果更不好。所以我就給你留了紙條,剛才看你們那樣,我差點以為你沒看到紙條,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何允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安撫地對阿珠娜笑了笑道:“你不用擔心,剛才只是何鐸使了點手段,至於那個李雲飛……阿珠娜,你應該學會自己去看清一個人。以前你在寨子裡生活,與外界接觸的少,所以心性善良單純,這不是壞事。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我還是希望你能更多一些警惕,也更多一些自己的思考。比如那個李雲飛,我們去判斷他的好壞,其實只是在衡量對方是不是敵人。好與壞的定義,不是我們這些人隨便就能給別人按上的,你要學會自己去判斷。只是目前為止,我雖然不能說他是敵是友,可是阿珠娜,不光是那個李雲飛,除了在你心裡極其重要的人之外,在現在這個時候,對誰你都要心懷警惕。這是對自己生命的重視,你明白嗎?”

阿珠娜呆怔了半晌,然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看了何允好一會兒,露齒地笑了。

……………………………………

一行五人在車上靜默了半晌,何允突然抽出來一份地圖扔給前面的陳皓,陳皓一邊減慢速度,一邊打開地圖看了半晌。何允拿出來另一份給徐樂看著,等這二人都看的差不多了,何允才開口道:“接下來就沿著這個路線回安全區吧,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先去一趟森林動物公園。”

徐樂看了眼地圖上標記好的路線,又看了看地圖上何允對其他建築的標記和規劃,聽何允這樣說,他抬起頭,有些猶豫道:“你是想……?”

“現在我也不好解釋,先去森林動物園看看吧。本來我是真心想和他們一起上山的,畢竟山上的環境更自然,很多東西也可以觀察得到。但戚翎羽這一次不成,說不定還會再來一次。他是付一鳴的表侄女,我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忍辱負重。既然不能干脆對付她,那就只能離她遠點了。”

陳皓“嘿”了一聲,放下地圖後恢復了車速,森林動物園離這裡不遠不近,加快點速度不用一個小時就能到,他想到了之前戚翎羽的表現,微微搖了搖頭,接著何允的話道:“那小姑娘我看可不是善茬,還是得想想辦法。不過我聽說她爸媽都是老師來著,怎麼能養出這麼個閨女來的?”

徐樂聞聲皺起了眉頭,他看向何允道:“說到這,前兩天太忙,都沒時間和你說說這些事。付一鳴的資料我們翻來覆去的查了好幾遍,因為他雙親都不在了,又是一人獨住,實在是查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但是你當初的那個懷疑……似乎是不成立的。他父母都是中國人,他也絕對是付家的親生兒子,從出生證明再到他從小到大各種時期獲得的證書和照片,全都可以證明他的身份,而他也的的確確就是個普通的醫生,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焦慮,因為你我都很清楚,他絕對不是個普通的醫生!但是我甚至往上查了他的祖宗三代……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真的沒有任何值得深究的地方。”

何允皺起了眉頭,這個付一鳴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感覺對方不是中國人了,可只有這一個理由可以解釋對方的所作所為了,不然他為什麼要禍害安全區呢?而且他的那些行為,和那些所謂的間諜實在如出一轍。可連徐樂都查不到絲毫線索,對方隱藏的這樣深嗎,但這股不協調感到底是從哪來的……

徐樂見何允皺著眉陷入沉思,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道:“但是與此同時,我們還查到他到了華大之後,主動參與了一項關於一種叫“羅格病毒”的研究。這項研究在華大裡是單獨存在的,研究結果也並不歸屬於華大,能查到它真的費了不小的功夫,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沒敢太詳細的打聽,只知道這病毒是個很古老的巨型病毒,其他的一概不知。只是……昨天我爸私下裡跟我說,這次人類會變成喪屍,或許……我是說或許,或許……就和這種病毒有關。”

何允愣住了一瞬,兩世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人類為何會變成喪屍的說法。是病毒嗎?雖然毫無驚喜,但卻也算是中規中矩的原因,可是他不是科研人員,聽徐樂說的這些,也只是隱隱覺得有些棘手,倒是旁邊一直沉默的何鐸突然開了口:“你們剛才說的人,他本身,沒有發生過變化?”

何鐸幾乎不開口,但只要一開口,一定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徐樂聽聞後直接愣了一愣,而何允卻是瞬間就明白了何鐸的意思,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說……這個付一鳴,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付一鳴!付一鳴是被人冒名頂替了?”

何鐸沒再說話,而何允和徐樂卻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彩,沒錯!這的確是有可能的!現在整容業這麼發達,如果真的是一個和付一鳴很像的人偽裝成付一鳴的樣子生活,那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我現在就把這事傳給我爸!付一鳴身上總該有點什麼不為人知的印記吧,他可以裝的該有的都有,但總不會從頭到腳沒有一絲破綻!如果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付一鳴,那就一定是潛伏在我國境內的間諜!總會有可以抓在手裡的證據的!”徐樂落下後,就要去拿前面與安全區可以聯系的衛星電話,而何鐸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按住了他,“被人頂替是一種可能。還有一種,他的身體還是他的,可裡身體的主人卻不是了。”

何鐸的話讓徐樂和何允都愣住了,徐樂更是愣了一會,然後後背直接冒出了冷汗。

“什麼叫‘身體的主人不是了’?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鐸看了眼何允,見對方的眼裡也流露出略帶好奇的神色,這才看向一臉驚駭的徐樂。他有些不懷好意地勾起唇道:“就是有人趁他剛死的時候,把他的身體給占據了,奪舍,聽說過嗎?”

…………………………

看著何安陽一直陰沉著的臉,戚翎羽只覺得異常委屈。她之所以看何允和何鐸那麼不順眼,還不都是因為那兄弟二人害了何安陽一家嗎?聽說何安陽的父母現在每天都在走關系,可因為最近關於他們的傳言實在是不好聽,而且他們全家又只有何安陽這麼一個火系異能者,以前華大是何玉成的,所有人當然賣他一個面子,可當後來知道華大根本就是何玉成狼子野心從楊家人手裡騙過來的時候,當初對他有多尊敬,現在就有多大的反彈,所以何家人現在過的很不好。

而那個何允明明是罪魁禍首,何安陽卻還這麼向著他,戚翎羽只覺得心中苦悶。她潛意識覺得,何安陽絕不僅僅是把何允當哥哥看,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安,可是又抓不著什麼頭緒,當下見何安陽一直都不搭理自己,只得委屈地抓著何安陽的手道:“安陽,你不要生氣了……”

何安陽不耐煩地甩開,眉頭一直都皺得緊緊的,根本就沒有理會戚翎羽的意思。

戚翎羽咬了咬唇,當下也有些氣悶地道:“那個何允到底有什麼好的?他根本就不是你們何家人啊!他對你也不好,對你的家人更不好!只是名義上占了個哥哥的位置罷了!他根本就沒把你當弟弟看好嗎?你為什麼還總是這樣向著他?!是他害了你們一家!我報復他一下又有什麼錯!再說他們那樣根本就不是我的錯!你為什麼要跟我生氣呢!”

何安陽沒有反應,戚翎羽見他這樣更是火大,幾乎不假思索第咬牙恨聲道:“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也就是長得好看點罷了!可他又不是女的!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向著他!”

話說到這裡,車裡的人都眼神怪異地看向他們二人。何安陽一直垂著眼睛,可戚翎羽說完這番話時,他突然眼神極為陰冷地看著戚翎羽,那眼神裡的冰冷和陰暗,讓戚翎羽堪堪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抖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暗自垂下眼後,心裡卻對何允更加嫉恨。



☆、第30章 chapter30

五人抵達森林動物園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陳皓一邊停車,一邊看著周圍道:“這一道我就一直想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們覺不覺得……好像喪屍變少了似得?”

“嗯,我也發現了,但是我總覺的這不一定是什麼好事,你看它們,好像行動速度變快了……”徐樂一邊收拾著要隨身攜帶的東西,一邊皺著眉頭看著在四周徘徊的喪屍。這些喪屍看起來和以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行動的時候,仿佛是比之前要利索些。

何允卻沒管這些,這森林動物園他曾經來過,裡面分為圈養區和散養區兩大區。圈養區多半是鳥類,靈長類,草食類以及綜合動物的展示區,而散養區則大多是自各大洲引進的大型猛獸,以及各類食肉動物區。這兩大區都臨近山體建成,為了給動物提供更好更天然的自然條件,植物的種類也是花樣繁多,花卉樹木有很多還是世界稀有品種。後來他之所以選定這裡,是因為這裡的動物絕對比一開始他們定的目的地多得多,但畢竟初次傳來變異動物消息的是周邊山上,而這裡只是臨著一個開發過的小山,很多事情,他要親眼看過才好下定論。

“裡頭的動物應該都還被關著,即使變異了也應該鬧不出太大么蛾子,只是這一片綠油油的……我怎麼瞅著那些樹都長得張牙舞爪的?比咱們安全區高了一號不止啊?小娜娜啊,一會兒可全靠你了!”

阿珠娜幾乎沒心思理會陳皓對她稱呼的調侃,當下感受到了眾人的眼神,她只覺得壓力重大,但何允眼裡的鼓勵讓她覺得稍稍安心,她雖然不善言辭,但卻是把他們所有人都當朋友的,當下鄭重其事第開口道:“我會盡力的,大家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何鐸轉過頭懶得看她,之後其他人都對視了一眼,分別檢查了一下身上該帶的裝備。徘徊在周圍的喪屍已經有幾個朝他們的車走來了,隨著何允那邊車門打開的聲音,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幾個瞬息的功夫,一行五人全都下了車,除了阿珠娜斜背了一個何允給他弄來的民族風小背包以外,四個男人全部輕裝上陣,不僅如此,臨走前何允還把車都給收到游戲倉庫裡了,他直覺,這一趟進去,應該不是兩三天那麼簡單。

一路上喪屍的行動速度實在加快了不少,要不是眾人對殺喪屍這件事已經駕輕就熟,恐怕還有些麻煩。他們沒有把園門弄開,而是從旁邊的牆體上直接攀爬進去的,進入園內後,所有人不自覺都有些謹慎,末世生存了這些日子,對很多事情的直覺都比盛世時有所提高,徐樂一邊警惕著周圍,一邊低聲對何允道:“這些花草樹木……怎麼有的變大了那麼多,有的好像是沒變什麼樣?”

的確,周圍的植物並沒有全部發生變化,有的植物的確變大了好多,但有的還是一如之前普通的模樣。

“噯,你們覺不覺得……這裡安靜過頭了?不是說有四百多鐘動物嗎,怎麼一點聲沒有?”陳皓難得露出一副警惕的臉色,眼睛極快的在四周掃視著。

何允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這跟他預想的差太多了,走了這麼一段路,居然都沒有聽到什麼動物的聲音。他打開了腦海裡的地圖,這片區域往前面一點就是百鳥林了,這森林動物園裡很多區域都是無須人工喂養的,百鳥林就是其一,按理說這是最應該充滿雜亂噪音的地方,怎麼會沒有聲音。

何允放慢了腳步,不置一詞地在前面帶路,他陷入認真狀態後,就會像變個人一樣,經常對周圍人的詢問忘記回答。何鐸已經完全習慣,阿珠娜則是無原則的跟從,徐樂陳皓見狀,也只能不聞不問的跟著。百鳥林上空以及四周那巨大的黑網,逐漸映入了眾人的視線,但當見到前面郁蔥的樹林裡,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還有倒掛在樹杈上的無數鳥類屍體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阿珠娜眼尖的見到一只被倒吊在大樹杈上的孔雀還在滴著血,那白骨涔涔隱約可見,她倒吸一口氣,趕緊抓住何允的手臂道:“你看那邊!”

所有人都聞聲望去,只有何鐸疾如閃電地拉著何允往後倒退,何允下意識伸出手帶著阿珠娜往後大退一步,徐樂則早被陳皓拉倒一邊。下一秒,距離眾人不遠處的巨大黑網發出“嗡”的一聲震響,只見一只巨大的鳥類朝他們俯衝飛來!如果不是那黑網的阻隔,所有人剛才差點都閃躲不及!阿珠娜嚇得輕叫一聲,而後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只巨鳥再一次飛高,尖銳的鳴啼一聲後,又一次俯衝下來!

巨大的黑網被它硬生生啄出一個凸出的形狀,阿珠娜看著林中的景像,再看著眼前這體形堪比巨雕的奇異飛鳥,突然“啊”了一聲。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道:“這是伯勞!”

伯勞,中等掠食性鳥類,喜食大型昆蟲、蜥蜴、老鼠以及小型鳥類,會將捕獲的獵物掛在荊刺上,撕碎而食之,如人類將肉類掛在肉鉤上,因此別名“屠夫鳥”。伯勞獨居,鳴聲刺耳,嘴型大而強,腳猛建,趾有利勾,性凶猛。

只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伯勞是中等鳥類,中等!比普通的小鳥根本也沒大多少,怎麼可能和眼前的這只巨鳥相提並論!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反映這個想法,阿珠娜的臉上浮出了焦急的神色,“我不會看錯的!以前我們上山的時候經常會看到伯勞,它們雖然體型不大,但卻非常凶猛!有的甚至敢追逐體形稍小的鷹!在我們山裡,沒有人敢小瞧伯勞,這只雖然體型變大了很多,可是它的嘴,爪,還有毛色和尾巴的樣子都沒有變,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阿珠娜說的斬釘截鐵,所有人其實心裡也都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只是相信歸相信,但理智卻讓他們無法接受。這只是一只平日裡對人類幾乎產生不了什麼威脅的鳥類罷了,可它只是體形變大了一些,就讓連身為異能者的他們都如此難以接受,那如果其他動物……

見這伯勞還一次一次的俯衝下來打算衝破黑網,徐樂臉色凝重地揮出一片水滴。水滴滲透黑網的瞬間就變成了冰錐,勢頭凌厲地釘到了伯勞的身上。誰知它性格極為強韌,受了傷後居然更加凶猛,黑網居然有被它衝破的征兆!何允微微皺眉,抬手甩出去數根寸陰如夢,這種針形暗器是所有暗器裡最為“柔和”的一種,被它擊中人會陷入昏睡狀態慢慢衰弱,直到死去。

直到那伯勞癱地一動不動了,眾人才心情沉重的繼續往裡走。

因為這只伯勞,一下午所有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那麼小的鳥類也可以變得那麼巨大,實在很難想像還會不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變種。經過食草類動物園區的時候,一行人幾乎全都蓄勢待發,阿珠娜手裡的“武器”更是換了一個又一個,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一臉平靜的草泥馬……還有幾只交頭接耳的長頸鹿。剩下的動物們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地面上並不干淨,散亂的垃圾和一些不知名的污漬,證明著這裡之前並不平靜。

將食草類區域走了個遍,眾人也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零零散散的喪屍加起來竟然還不到十余個,何允看在眼裡心裡更加警惕,眼見天黑了下來,旁邊的猛獸區是無論如何也不適合探查了,因此眾人回到了北面圈養草泥馬的地方,何允拿出三頂帳篷,眾人分配完畢後,在外面吃飯休息。

天已經徹底黑了,定制好了明天的行進路線,眾人都心事重重地坐在外休息,阿珠娜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幾只盤臥在地的草泥馬,眼見著徐樂也在一旁瞅著,她第一次主動開口道:“你看它們的頭型,為什麼都不一樣?”

異能者的夜視能力都很強,徐樂看了眼對面形態不一的草泥馬,它們有的發型是側分,有的發型是自然卷,有的發型是圓寸,有的發型像煙花燙,在夜風微拂下,的確是各有千秋……他張了張嘴,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何允正在放松的想著事情,突如其來的感受讓他整個人立馬站起身來!還沒等喊出一句話,他身旁的何鐸已經衝了出去,只見前面不遠處突然竄出來兩個人影,這裡晚上是要關園的,除了工作人員外根本不會有外人,這兩個人影雖然移動迅速,可何允就是知道,對方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太上敕令,無喪傾解!斂!”隨著何鐸冷聲念咒,何允只見對方扔出去的符箓直直地半懸空,靜立在其中一個人影面前。以往白天看不出來,現在處於夜晚,那符箓周身居然泛出了淡淡的金光,那看起來像極了正常人的喪屍,就像被按了暫停鍵!居然一動都不動了!而它旁邊的那只喪屍似有所覺一般,居然極快的閃躲到一邊,去攻擊阿珠娜與徐樂!

阿珠娜見狀輕喝一聲,從袖子裡直直甩出去一道藤鞭繞到對方的脖子上,因為這兩個喪屍的身形看起來都太像普通人了,連徐樂都愣了一瞬,後趕上來的陳皓也懵了,顯然沒想過喪屍居然也可以穿戴正常行動自如的。然而阿珠娜卻是面色肅穆,出手毫不留情!原本藤蔓纏上後,她一用力,喪屍的腦袋就應該與脖子分家的,可誰知這喪屍居然伸手拉住了阿珠娜的藤蔓,他方一個用力,阿珠娜直接被拽的往前一個踉蹌!她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狀況,嘴裡不自覺發出輕叫!

“小心!”徐樂大喊一聲,揮手打出去一片冰錐,然而對面的喪屍就像有防備一般,居然快速的轉了兩個身躲開了!這喪屍居然會閃躲進攻,而且移動速度如此快!眼見對方居然還想要拉緊藤蔓企圖拽動阿珠娜,徐樂心裡咯噔一聲,大聲提醒的同時,與陳皓發動了更加密集的進攻,“阿珠娜快松手!這喪屍和以前的不一樣!”

阿珠娜當然知道這一點!可是她現在催動藤蔓的時候,是必須要和藤蔓有肢=體接觸的,不然她根本無法讓藤蔓充當武器!如果沒有了她的異能支撐,那麼這藤蔓就只是普通的植物,只是她明明已經把它纏到這喪屍的脖子上了,現在再讓她松手,她怎麼甘心呢!

何允眼尖地看到了阿珠娜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服輸,他知道阿珠娜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極為倔強強韌的姑娘,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在沒有親人,四周人又對她沒有多少善意的寨子裡,她依然可以自信堅強充滿笑容的生活,如果不是性情堅韌倔強,又怎麼可能做到。可是這倔強有的時候是要不得的,就比如現在!



☆、第31章 chapter31

何允毫不遲疑,一道凌厲的飛鏢刺斷了阿珠娜的藤蔓。阿珠娜和那喪屍雙方都用著勁兒,突然被何允從中打斷,二邊都是一個踉蹌。何允沒給那喪屍任何反應的機會,一技“漫天花雨”,數十片泛著金屬光澤的“花瓣”,仿佛被磁鐵吸引了一般地朝喪屍直直飛去!這技能名字起的詩情畫意,但傷害卻是絕對不可小覷,那喪屍原本還想繼續躲避,可何允出手狠辣凌厲,出招比徐樂陳皓他們不知道要快了多少,那喪屍將將反應過來的時候,暗器已經近至它的面門了!當下“噗噗噗”連續數聲皮肉被扎破的聲音,場面靜止了兩秒後,“嘭”的一聲,喪屍躺倒在地。

就在這時,何鐸那邊的喪屍身上突然冒出了奪目的金光,何允沒管震驚著的徐樂和阿珠娜,趕緊走過來看,他知道何鐸從前學的大抵都是邪門的法術,可為什麼剛才的咒語,包括現在這符箓,看起來都是如此“神聖”?

何鐸仿佛觀察夠了這喪屍,這一次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打了幾個手印,然後輕巧地往那喪屍身上一揮,那喪屍的身體居然就像是發生了什麼質變一樣的,一寸一寸癱軟塌陷,最後居然化成了一灘黏膩污水,氣味讓人難忍惡心。

“……?”看見何允皺眉用眼神詢問,何鐸不甚在意地解釋道:“化骨散魂。”

短短四個字就打消了何允之前的疑慮,他是多想了,如果真是正派,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只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的法術……

他見何鐸蹲在前面望著地上的一灘污水,剛想說什麼,何鐸就伸手一揮,從那污水中凌空吸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東西。何允愣了愣,雖然之前想過這個喪屍一定不止是二級喪屍,可當看到這屬於四級喪屍晶核的時候,他還是心緒微震的。

他一是沒想到,一個四級喪屍居然在何鐸手底下都沒過去兩招,雖說他也可以做到這樣,但絕對沒有何鐸那樣看起來輕巧。二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末世才過去不到半年,就已經有四級喪屍了!而上一世,明明是兩年後才發現的第一只四級喪屍!

何允微微皺起了眉頭,徐樂這邊卻是比較在意地撥弄著眼前喪屍的腦袋,剛才何允那一招出手,看起來那些“花瓣”輕飄飄的沒什麼厚度,可這喪屍的腦袋現在卻一碰就“碎”了。這種畫面他難以形容,只知道這一定就是那些不起眼的“花瓣”們的功勞,而剛才看到何鐸拿起的那塊亮晶晶的東西,他有樣學樣的也在尋找,下意識的,他知道那東西就在喪屍的腦袋裡,陳皓蹲在他旁邊,直看的有些發急。

阿珠娜一直沒再吭聲,現在回過神來,她也知道剛才那樣要強的自己分明就是錯了,她心中把何允當成兄長,剛才何允打斷她的藤蔓,此時她就有種被大人管教了的小孩一樣,怯怯的心情。

“嗨,真費勁兒。”陳皓一邊說著,一邊一把火將喪屍的腦袋燒了個精光,徐樂剛想阻止,誰知陳皓大咧咧地就伸手將地上的晶核撿起來了,“你還怕我把這玩意給燒了啊?沒看何鐸那邊都給喪屍化成水了,這玩意都沒事麼?而且我這也算高溫消毒了,你看。”說著,他像獻寶似得將晶核遞到徐樂的手上,徐樂沒功夫搭理他,直接轉頭看向何允道:“這東西……?”

何允瞥了眼徐樂手裡的四級晶核,怪不得他進來之後就覺得別扭,末世發生的時候是半夜,那時候早已關園,可是園內總還留有不少的工作人員,可他們這一路過來,總共殺掉的才十來個喪屍,想來其他的喪屍,都應該被這兩個四級喪屍吃掉了。

“這東西我看蘊含了不少能量,不知道能不能被咱們吸收?”何允將晶核從何鐸手裡取過來,低著頭狀似在感受著晶核的能量,那邊徐樂聽聞,也是下意識的對著晶核輸入了點異能,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晶核就像是有所回應似得,閃過一道如波紋一般的熒光之後,下一秒就變得極為黯淡,原本似寶石的光澤也全都沒有了,現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稍微透明的破石頭,紋路干涸,毫無光澤。

“我靠!樂,你沒事吧?!”陳皓見狀後驚叫一聲就扳過徐樂的肩膀,卻見徐樂一臉震驚莫名地看著手裡的晶核。徐樂發呆了兩秒,而後抓住陳皓的雙手,一臉驚喜地轉頭對何允道:“這東西!這東西居然可以給咱們補充能量!不,不止是補充!我覺得我的異能提升了!是真的!”說著話,他抬手就對旁邊的空地甩出去一片冰錐,這一片冰錐比剛才他對喪屍使出的更要密集尖銳。雖然個頭變小了,但卻整片都扎入了水泥地裡!阿珠娜看著它們攻勢倒吸了口氣,這可不是提升了一丁點啊,那小小的晶核,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何允卻是勾起了嘴角,而後將手中的晶核拋給阿珠娜道:“你也試試吧。”

想到這晶核的出處,阿珠娜緊張得差點沒接穩,這可是何鐸殺死的喪屍弄出來的晶核啊!何況她半點忙都沒幫上,還差點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引出麻煩,阿珠娜臉色通紅地咬著嘴唇,幾乎不敢抬頭看何允。

“以後記住再不要那樣了,現在每一步都是真正的戰鬥,你一時逞強,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試試吸收它,看看可不可以隔空操控藤蔓了?你的異能進階,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幫助。”

阿珠娜知道何允說的都對,可這晶核是何鐸殺喪屍得來的,這……

見阿珠娜偷偷看向何鐸,何允淡笑道:“如果知道錯了,以後多殺喪屍,弄到晶核再還給何鐸一個就是了。”

阿珠娜嘴唇動了動,何允幾乎把她的心裡所想看的透透的,一點點小心思都被他看明白了。只是她也知道何允說的都對,眼見何鐸根本都懶得看她,阿珠娜只能咬咬牙,學著徐樂剛才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往晶核裡輸入了點異能。

當晶核閃過一絲綠光之後,阿珠娜只覺得手心有一種清清涼涼的感覺正往四肢百骸竄去,她舒服的小聲喟嘆一聲。片刻後,驚覺自己似乎對周圍的植物都有所感應,她心裡一驚,趕緊撿起地上的半根藤蔓斂神默想了片刻,只見這藤蔓“嗖嗖嗖”的幾下,居然長得比之前還要更細更長!

阿珠娜心知藤蔓變得比之前更加柔韌鋒利了,當下心裡雀躍的同時,也想著何允的話,她一點一點松開了握著藤蔓的手,看著藤蔓奇跡般地漂浮在半空,阿珠娜當下開心地咧嘴歡呼道:“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可以隔空操控它們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

“你到是底怎麼了?”何安陽頗為不耐地看向戚翎羽,和何允他們分開已經一個禮拜了,雖然有陳皓留下來的所有路線圖和應對方案,可因為末世的發生,很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堵塞和斷道,他們這一路幾乎是走走停停的,一周過去了,連山腳都還沒走到,原本以為半個月就可以來回,現在看來,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夠了。

戚翎羽如何感覺不出來何安陽的心不在焉?她肚子絞痛,人也幾近虛脫,幾次想得到何安陽的溫聲安慰都沒有,當下見何安陽這樣明顯不耐的對自己,戚翎羽更覺悲從中來,可還沒等她流下委屈的淚水,肚子裡別樣的痛感讓她臉色一頓,而後也不管車裡其他人的臉色,趕緊對前面駕駛位的人喊道:“停車!快停車!!停車停車!!”

這時候正是李雲飛在開車,如果是別人,或許立馬就給戚翎羽這唯二的女性異能者停車了,另外一位女異能者是空間系的項瀾,只是她和戚翎羽二人兩兩相厭,而且項瀾本身性格冷淡,倒是沒有戚翎羽外向潑辣的性格在人群裡吃得開。只不過,所有人都數不清這是戚翎羽這幾天來,第幾次喊停車了……

“戚翎羽,現在後頭可跟著不下十個喪屍,雖然咱們不是殺不了它們,但過去這一段能省不少事兒,你……憋不住了?”

戚翎羽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幾乎是坐立難安的半站起了身子,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響暴=露了她的目的,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眼神,戚翎羽心裡幾乎恨透了這幾天來鬧肚子的自己,等等,鬧肚子……?

戚翎羽甩了甩頭,也沒管心裡那一絲異樣的想法,只得忍著羞憤的心情,咬著唇對李雲飛道:“我……我……不行了,快停車!”

“……”李雲飛臉色一梗,當下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然後緩緩減速停車,戚翎羽打開車門就往旁邊的報亭後跑,她也算沒太矯情,也可能是這幾天來來回回的下車方便,早就讓她自動自發的厚了臉皮。

李雲飛看著對方夾腿奔走的背影,又看著那幾只明顯想要朝戚翎羽走去的喪屍,只得聳聳肩對後面的異能者道:“她這會兒恐怕是需要人保護的,你們不下去幫她一把嗎?”

有三個異能者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就下車去對付那幾個喪屍了,他們都知道戚翎羽是付一鳴的表侄女,討好她准是沒錯的。李雲飛在車上淡淡地看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緩緩勾起了嘴角。

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太像是何允的手筆。那麼就是那個一直悶不吭聲的何鐸做的了?那人,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第32章 chapter32

眼前一大片白燁的表面,全部纏繞著白色拇指粗的藤蔓,這藤蔓上還開著白色燈籠狀的小花,小花的花蕊是暗黑的紫色,雖然隨風飄來的味道很是清新淡雅,但它們密密麻麻的開了一大片,把這些白燁的樹干都纏繞遮蓋的密不透風。而原本應該四季常青的白燁,竟也看起來整個都蕭條枯敗,仿佛被吸干了養分一樣,在這背陰面的林子裡,看起來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這是什麼鬼東西啊?”陳皓看著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場景,下意識伸手擼了擼胳膊。變成異能者之後一直都沒覺得多冷,倒是最近這幾天,天氣好像越來越冷了,現在看著這麻人的場面,真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

阿珠娜則是二話沒說的朝那藤蔓伸出手,只見那原本纏繞在樹上的藤蔓,突然像活了一樣的延伸到她手中一頭,阿珠娜抿著嘴用力一扯,這藤蔓就像沾了油一樣滑溜溜的就從樹干上脫落下來,邊脫下來邊縮小變細,繞到阿珠娜手中的時候,就只有小拇指般粗細了。阿珠娜邊將這藤蔓盡數收好,邊對陳皓道:“這是‘苪秒兩’的母莖,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菟絲子的母莖,它開花後的種子,就是菟絲子的種子,原本它應該很細的,只是現在變異了,所以看起來才會是這樣。”

陳皓見阿珠娜邊收拾這藤蔓,邊催動它開花結種,而且還將那些細小的種子,小心翼翼地收到了她那個民族風的小背包裡。想了想菟絲子的屬性,還有它們變異後的樣子,陳皓渾身一抖,還沒等發表什麼意見,遠處悉悉索索的聲音讓所有人立時警戒起來。

陳皓只覺一道橙黃色的影子“嗖”的一下往眾人面前竄來,何允動作極快地拉開了何鐸和阿珠娜,徐樂則是一把拽住了陳皓往邊上閃,橙黃色的影子沒有撲到人也不氣餒,接觸了一下地面之後,反而更加迅速地往阿珠娜身前撲去,它仿佛早就將阿珠娜當成目標一般,動作中居然還帶著一股誓不罷休的意味。何允下意識將阿珠娜拉到自己身後,何鐸見狀臉色黑了黑,勢如閃電般地伸出了手,一把掐住了那個將將要撲到何允身前的影子。

“吱——吱吱!!”

眾人這才看清何鐸手中掐著的是一只體積不大的小猴子。只是這猴子不知是什麼品種,兩只眼睛圓圓的像玻璃球一樣黝黑又水靈靈的,鼻頭也是濕漉漉的輕翹著,眼周旁邊的毛發竟像黑眼圈一樣,整個猴兒現在雖然看起來張牙舞爪的,但那無辜的眼神和搞笑的模樣,看著讓人覺得忍俊不禁。

這幾天他們見到的動物沒有上千也有上百了,除了幾只沒有理智的變異野獸以外,還沒有一只小型動物,敢像它這樣冒失失的就往他們人堆裡衝的。何鐸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的想要將這猴子扔出去,誰知胳膊剛抬起來,這猴子掙扎的更劇烈了,“吱吱”的叫聲像求饒又像是求救。

“住手!!別傷害它!!”一道清脆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在林子前面不遠處響起,何鐸動作頓了頓,之前何允再三叮囑提防的,就是這個女人嗎?

所有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嬌小人影從林中緩緩走出來,這會兒是十月中,但溫度與往年卻是天差地別,簡直有點十二月末的意思。他們幾人不是異能者就是游戲裡出來的,對現在的溫度變化並沒有太大的感覺,而對方顯然不是。因此看到這樣的人出現,五個人都是愣了一愣。只是驚訝歸驚訝,但沒有人敢對這樣一個突然出現在散養區的姑娘放松警惕,哪怕這姑娘看起來只是二十出頭的年歲。

這一路上他們經過了好幾個園區內設置的冷飲鋪和小超市,發現裡面的東西大多都被人拿走了,可現場完全看不出來爭搶或者倉促的痕跡,反倒像是正常采購一樣,屋裡沒有任何東西遭到破壞,怎麼看怎麼井井有條。

當時何允就讓他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並說這森林公園裡很有可能不止他們這一撥人,但對方的人數卻很難確定,因為超市裡東西被取走的並不太多,可在這裡獨自一人或兩人就想生存,實在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所以連續幾天,他們有意無意的做了很多會引起他人注意的事,可都沒有人站出來。直到昨天晚上,他們擊殺了一個變異後處於狂暴邊緣的黑猩猩,那黑猩猩破壞力太大,弄倒了好一片樹,他們跑跑打打的差點跨過整個靈長類散養區,當時出了那麼大動靜,都沒任何人站出來……因為拿不准對方到底是敵是友,又會不會對他們的行動有所影響,所以何允叮囑了所有人,不論如何都要一起行動,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只是沒人想到,對方居然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普通姑娘。

沒錯,何允很清楚對方是個普通人,雖然血量有1260算是普通人裡非常多的了,但她就是個普通人,不是異能者。

對面的姑娘卻沒管他們怎麼想,只是狠狠瞪了那被何鐸捏著的那小猴一眼,小猴被她瞪得眼神越發委屈,圓溜溜的大眼睛水靈靈的,就差掉下來幾滴眼淚了,配合著它的“黑眼圈”,實在看起來可愛極了。要不是這場景實在緊張,阿珠娜都忍不住想摸摸它了。

“你們別傷害它,它不會傷害你們的,它……只是老毛病犯了……”姑娘邊說邊狐疑地看向阿珠娜,但卻來不及將事情解釋的更清楚,只急切地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對你們造不成任何傷害的!求你們放了它。”

何允見對方話說的懇切,但臉色裡有藏不住的緊張和提防,想來對方對他們一行人也是頗有忌憚的。何允想了想,示意何鐸別動手的同時,也盡量平和地開口道:“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能給我們講講這些動物的近況嗎?我們是安全區裡來的,並不是壞人,這次出來的任務,就是了解動植物的變異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外面很亂,但我們一切消耗都有准備,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去傷害你,我們隊伍裡也有女性,所以希望你別緊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請你跟我們詳細說說,這森林動物園自從末世起,動植物,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末世……?”小姑娘神情恍惚地重復著何允的說辭,回過神後仔細地打量著對面的五人。

領隊的這個長得實在太好看,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這幾天她都遠遠的不敢靠近,現在近看,這五個人也的確不像是壞人,但是壞人又不是在自己臉上寫的自己是壞人的,以前見過那些表裡不一的混蛋還少嗎……姑娘猶豫地咬了咬唇,又看了眼小猴道:“如果你們不是壞人,就先把*還給我。”

何允示意何鐸松手,何鐸不耐地直接松了手,原本會掉在地上的小猴卻彈跳性極好的朝對面的姑娘奔去,幾下就蹦到了小姑娘的肩上,小姑娘抓著它來回檢查了一遍,這才松了口氣地看著何允道:“你們先跟我來吧,我看得出來你們不怕冷,可是我不行,再站一會要凍出鼻涕了。”

徐樂陳皓都看向何允,卻見何允點了點頭,然後抬腳不遠不近地跟著小姑娘往林中走,越走眾人越吃驚,原來這林中深處還開辟了這樣一個湖心島,島上有大棟的庭院建築,島周圍都是用人工湖與陸地隔離開來,島邊又上有細密的隔離網,平時要去地面時就坐著電動小船,雖然看起來自然清新,可卻也像個牢籠,踩在島上就像被關在籠中的鳥,讓阿珠娜想起了百鳥林。

“跟我進來吧,這裡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小姑娘邊說話邊引眾人進了建築的大廳,可以看出來這裡的確就是給工作人員居住的,條件並不多好,小姑娘坐在邊上的折疊沙發裡,幾乎是有些脫力地開了口:“我三天前就知道你們了,只是不敢露面。”

沒有人接話,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這姑娘神色間的疲憊。

“現在,外面……什麼樣?”她猶豫了很久,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徐樂看了看對方,搶在何允之前開口道:“你有親人在外面嗎,或許他們已經到安全區了,等我們任務完成之後,也會回安全區,要和我們一路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沒有再問,過了好一會才打起精神聳聳肩道:“叫我尤璐吧……家人什麼的……我都已經在這裡工作7年了,*就是我的親人,這裡也是我們的家。”尤璐邊說,邊伸出食指勾了勾肩膀上小猴的嘴邊兒,“它是只小型蜂猴,這幾個月要是沒有它,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至於你之前問我的動物變異,我大體知道一些。”

尤璐說到這裡就不說了,只是抬眼審視著何允他們。雖然她沒有表現的太明顯,但她護著*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有點莫名,何允微微眯了眯眼,然後露出了一個算是友善的微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傷害你和*,我們只是出來調查情況,並不是搞科研的,如果你能給我們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可以給你保證,以後回到安全區,你和*都會平安無事。”

尤璐緊張地咬了咬唇,她沒想到何允居然這麼直接就看穿了她的意思,靜下心思忖了半晌,尤璐抬手別了下頭發,微微垂著頭道:“其實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把所有人都當壞人,但是以前,露露和喬治都是因為有人說它們和別的猴子不一樣,所以就被那些看起來不像壞人的人給帶走了……他們說只是暫時要用它們做研究,可是我再也沒有見過它們回來了……發生了你說的末世之後,我雖然沒有多大能力,但*卻救過我很多次,它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如果有人要傷害它,哪怕是殺人,我也是敢做的。”

何允仿佛完全沒有聽懂對方的威脅似得,只是非常放松的坐在尤璐對面,然後不經意道:“末世之後,你們這裡有出現過擁有‘大能力’的人嗎?”



☆、第33章 chapter33

尤璐抿了抿嘴,她知道對面這幾個都和她不一樣,也知道那個死去的人,應該就和對面的這些人一樣。

“有。有過一個,但是她死了。”尤璐頓了頓,眼睛看著地面,神情恍惚道:“我特別討厭她,因為以前工作的時候,她就經常刁難我,我一直是靈長區裡最小的員工,她就經常仗著自己年紀大,把髒重的活都推給我干,自己卻在旁邊玩手機……我以前真的特別不喜歡她,甚至還想過,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她這樣的人?可是……末世之後,整個園林裡好像就剩下我和她兩個正常人了,其他同事都變成了喪屍。因為這裡外面有防護網又隔著一條湖,平時大家都嫌棄麻煩,也不願意過來住,都在林子外面的小宿舍裡湊合值夜班,我本來也是的,可那天晚上,她非要拉著我在這裡陪她守夜,這裡晚上特別黑,外頭也陰森森的,我一開始根本不敢睡,後來不知怎麼就睡著了。我是第二天醒來的,可是她一直都沒醒,這房子裡只有基本的食物,我撐了一個禮拜之後她才醒來……後來,後來她就給家裡打電話,她兒子十三歲,據說學習特別好,特別聽話,可是電話沒人接……她就說,要回去找她兒子,可是我很怕!又下意識不願意依靠她,說什麼都不肯跟她一起往外跑……她著急啊,就只好自己往外跑,但是臨走前,卻還記得把那艘船打到島這邊來……嗯,她是可以打出去水流的,我也不知道那是為什麼,本來我真的討厭她的,可是,可是看著她一邊閃躲那些喪屍,一邊把那條船往我這邊打,那時候我真的覺得,她好像,好像也是一個好人。”

尤璐開始哽咽起來,“可是,雖然她擁有了神奇的能力,但是她的水流,對喪屍根本,根本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她平時又不愛運動,跑得又慢,幾次差點,差點都被喪屍抓到。我在這邊看的很著急,可是,可是她又大喊不讓我過去。我當時,又驚又怕,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很多,很多事,是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我就,就猶豫了那麼一會,就那麼一會兒!她就被好多喪屍圍住了……它們數量太多了,我真的嚇傻了,我什麼都反應不過來,都是我的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她那樣的,我不想……”

尤璐幾乎說不下去,阿珠娜再也忍不住地上前輕輕安撫著摸摸她的背,尤璐身子一僵,見阿珠娜一臉善意地看著她,當下再也忍不住,抱住阿珠娜的脖子就開始嚎啕大哭。或許是情緒壓抑的實在太久了,或許是一個人在這封閉的環境下已經變得戰戰兢兢,尤璐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樣,哭聲異常大,仿佛要把這幾個月壓抑在心底的悲傷全部哭出來才罷休。

兩個年齡相仿的姑娘,很容易就產生了某種無法說清的情誼,阿珠娜心裡有點難受,“這不怪你的,你就是過去了,其實也救不了她的,結果總不會比現在還好。她是個善良的人,一定會去天堂的,這不是你們的錯,不要太難過了。”

誰知這番安慰卻讓尤璐哭的更加厲害,阿珠娜偷偷側頭懇求地看了何允一眼,何允卻沒有回應,過了幾分鐘,尤璐的哭聲慢慢變低了,何允繼續道:“在那之後,你一直待在這裡嗎?那些喪屍是什麼時候離開這附近的?林中的動物,是什麼時候發生改變的,你有印像嗎?”

尤璐哭的一抽一噎的,何允直接變出了一包紙抽,尤璐當即楞了一下,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何允,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也不哭了,直接上下不斷地看著何允道:“你……你……?”

她仿佛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才好,阿珠娜卻立馬安撫地拍了拍她道:“你不要驚訝,現在外面好多我們這樣的異能者,包括……那個,你看,我也是異能者。”她想說包括對方之前那個會變出水流的同事,話到嘴邊才意識不妥,硬生生給轉到自己身上了。邊說著話,阿珠娜邊將纏在手腕上的莵絲藤慢慢延伸出來。

她盡量平和地看著尤璐,緩緩解釋道:“我是木系異能者,可以控制這些植物,你看,我們都是和你一樣的人類,你不要怕,你是太久沒有接觸外人,所以還不知道這些情況。等這兩天調查完了,你就和我們一起回安全區吧?你自己在這裡生活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們這樣的異能者都不敢隨便落單的,何況你還是個普通人。你能活到現在,真的算是天大的奇跡了……”

尤璐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她看了看阿珠娜,又抬起頭盯著何允,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一開始,我是一直待在這裡的,因為除了這裡,我哪都不敢去也不能去。可我只是個普通人,需要吃東西,再加上還有*……所以那一個月後,這閣樓裡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沒有了,但那時候外面也和一開始不一樣了。首先是,圍在岸邊的喪屍慢慢變少了,我不知道它們是不耐煩再等我出去,還是園內又或許有其他活下來的人吸引著它們?但一開始我就算挨餓也不敢往外跑,可是*在斷糧的第二天就突然不見了,就在我受不了想要出去找它的時候,它居然蹦蹦跳跳就回來了,還給我帶回來了兩袋面包……”

說道這裡的時候尤璐破涕為笑,仿佛想到當初*的舉動,她面帶寵溺地敲了*的腦門一下,小猴子被她敲的,居然舉起了兩只爪在頭頂仿佛求饒,一眾人看的都是微微挑眉,這小猴,簡直要成精了。

“後來我一直耐心等著,我想,外面變成這樣,總會有人來救援吧?可是這一等,就等了三個月。這三個月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當我發現河對岸居然連一只喪屍都沒有了的時候,我真的再也呆不住了,我迫切的想要出去看看!想知道外面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我知道,或許平靜的表面下,蘊藏著更大的危險,但是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的感覺!那種,那種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安靜!真的會把人逼瘋的!可是,*它總是抱住我的腳,嘰嘰喳喳的不讓我往外走……我知道它很有靈性,來回幾次下來,也就放棄了往外走的念頭。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又有什麼可等待的,甚至一度覺得還不如死了……可是*,它總是想辦法逗我開心,千方百計的把吃的弄回來帶給我,如果沒有它……”尤璐低下頭看著*的眼睛又紅了紅,她盡量平靜地舒了口氣,繼續道:“後來,*干脆找了個塑料盆,每次出去,都多帶幾包吃的回來,它在湖裡游泳,推著盆把吃的盡量多帶回來給我,就靠它這樣,我才活到了現在。”

尤璐將*抱到自己的懷裡,親昵地探出脖子和*蹭了蹭,“上個月開始,我突然發現*也發生了改變。它是蜂猴,原本蜂猴的行動速度其實是很慢的,但*並不是純種蜂猴,再加上它以前就活潑好動,跑跑跳跳的比其他蜂猴要活躍多了,所以一開始我根本沒有注意到。直到後來我才反應過來,*不僅可以在這林中來去自如,還沒有受過一點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它留下了什麼特殊的氣味,那些情緒逐漸狂暴的猴類甚至其他動物,從來都不敢往這裡靠近。甚至外面整個靈長類園區林中,只要*跟著我出去,所有的猴類都會退避三尺,也是大前天*拉著我往外走,我才敢出去的,同時我也確定了一件事,*它好像,好像變成這裡的……猴子王了……”

陳皓一臉怪異地看著尤璐懷裡的小猴子,這猴子長得就跟逗小孩玩的毛絨玩具似得,居然還稱王了?不論是外表,體積,還是性格,怎麼看都……

“對了,蜂猴是有毒的,你們抱過它之後,最好還是洗下手……”

…………………………

又在園中待了幾天,直到阿珠娜覺得她收了足夠多的“種子”之後,一行人才開始啟程。當然,這一次多了尤璐。

陳皓嚴格按照何允交代的路線行駛,不敢有一點差池。尤璐一開始還震驚於這些人打喪屍時使用的那些招數,到現在也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沒有逞英雄非要下車動手,而是在何允問她問題時,盡量知無不言的細說詳盡,所有人對她的態度都很友善,讓她一開始懸浮不定的心,終於也有了安慰的歸屬感。

“噯我說,你們發沒發現,那森林動物園裡的喪屍和外面的明顯不一樣啊,這些樹也是,到底怎麼回事?”陳皓一邊開著車一邊瞅了眼後視鏡,這一路走來想不通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不弄清楚他實在不得勁。

徐樂看了他一眼,然後也面帶嚴肅地道:“我也感覺到了,但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現在看來,外頭這些樹,還有安全區裡的那些,都只是顏色變得鮮艷些,個頭是長大了一點點,可是和森林動物園裡那些變大兩倍不止的樹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喪屍的變化。”何允一邊看著手裡的地圖,一邊淡淡開口道。

徐樂眉頭一緊,的確,植物不論怎麼變異,總不會變成活物來進攻他們,而且阿珠娜也說了,除非本身就是肉食性植物又變異的非常厲害,不然普通變異植物對他們都是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它們不會因為變異而改變固有的習性,就算偶有突然帶毒了的植物,也絕不會自動自發的攻擊人類。這一路走來,她多次認證了這一點。

但喪屍不是。它們的出現本身就很奇怪,不僅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確切的原因,反而它們還有著類似“進化”的趨勢。森林動物園裡那兩只腦袋有晶核的喪屍,直接給所有人都敲響了一個警鐘,如果那兩只的變化就是喪屍接下來“進化”的步驟,那對人類而言,這無疑是災難性的認知……

徐樂臉色凝重的剛要開口,誰知路邊的一幕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只見有幾只喪屍正蹲在路邊,渾然忘我的啃食著另外幾只肢體不全的喪屍,被它們啃食的喪屍,有的只是下半截身子,有的只剩下半邊身體,還有的干脆只在吃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離他們最近的這只喪屍,被他啃的那只幾乎已經快要被吃干淨了,那連接身體與腦袋的脖子,也早就被啃得只剩下堪堪一半,因為沒有流動的血液流出,所以那拉扯的肉絲,看在異能者眼裡顯得格外清楚顯眼,喪屍本身就像*的活人,這畫面的衝擊性讓阿珠娜實在沒忍住,直接捂著嘴想要吐出來,陳皓踩住油門,一改之前慢悠悠的速度,開出去好大一段距離之後,他才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剛、剛才……那個……”

“……”徐樂皺著眉頭,幾次開口都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頭看著何允道:“喪屍,會吃喪屍?”

何允暗暗挑了挑眉,他還想該怎麼讓他們接受喪屍也會吃喪屍的這種事,眼前就有喪屍幫了他個大忙。雖然畫面衝擊性大了些,但親眼見到總比聽說要來的更震撼些。

“如果剛才看到的不是個例,那就說明,喪屍不僅可以吃人,還可以吃喪屍。那麼,之前在森林動物園裡喪屍的數量之所以那麼少,會不會是都被那兩只給吃了?!”徐樂也沒等何允答復,越說越覺得自己猜想的有道理,說到最後幾乎是瞪大了眼睛。

“那會不會……會不會它們之所以會比其他喪屍看起來厲害那麼多,會看起來那麼像人類……正好是因為它們吃了其他喪屍的緣故?!對,一定是這樣!你們看,現在外頭的喪屍比一開始的時候少了很多!嗯……雖然一些地方看起來還是……但比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少了很多對吧?!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那麼喪屍是可以通過吃同類而產生進化的?!森林動物園裡那兩只之所以那麼厲害,一定是因為它們吃了不少其他喪屍才會那樣!陳皓,陳皓停車!”

陳皓被徐樂喝的楞了一下,下意識就減了速,何允有些無奈地看向徐樂,只見徐樂有些激動地道:“我覺得咱們有必要驗證一下,陳皓,先改變一下線路……咱們,咱們現在在兆仁路……去富華街!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去那裡咱們一定會有收獲!”

“你瘋了?”陳皓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樂,“富華街整個全是開放式的小區,那塊圍著三家大超市,你知道那裡會有多少喪屍嗎?就算你猜測的是正確的,可你忘了那天,那兩個喪屍都什麼樣了?那天遇到它們咱們還毫發無損,那是因為有何允和何鐸在!如果這次遇到的全是那樣的,你覺得咱們還能全身而退?!”

見徐樂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何允笑著抬手打斷道:“我覺得,徐樂的猜測是非常有道理的。既然我們有了一個方向,不去驗證一下,豈不是太浪費這次出來的機會了?而且如果這件事得到了驗證,那咱們這一行,對安全區,甚至對所有的幸存者來說,都是有很重大的意義的。現在是末世,危險到處都有,這一次咱們如果不去探查一下,以後想再出來,可就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自由無束了,你們覺得呢?”

陳皓見何允壓根沒露出來一點慮色,這就代表何允的確是絲毫不擔心去富華街會遇到危險的……雖然說不清楚為什麼他就是全看何允的臉色行事,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們所有人,都缺乏何允所擁有的一種特質。這個人在末世的一些表現,很多時候都會讓他懷疑,懷疑對方是不是曾經經歷過。可是和何允那看似平靜的眼眸對視之後,他又覺得所有一切的猜疑都是沒有意義的,就算有更稀奇古怪的事又能怎麼樣呢,何允的能力他是見識過的,何況他非常肯定,他們以後也只會是一路的,這些沒啥必要糾結的事,就隨它去吧。



☆、第34章 chapter34

“你說什麼?付一鳴還是不願意來?怎麼可能?!到底為什麼!!該不會是看你們家失了勢,所以就著急撇清關系了?!”

秦權皺著眉頭語氣焦急,他怎麼也想不到,付一鳴居然會這樣對何安安置之不理!當初對方對秦娟可是有求必應的!

秦娟的臉色已是非常疲憊,極度焦躁的心情讓她根本不想理會秦權說的話,秦權見她這樣,語氣更加不好,“所以當初就應該直接把那個小孽種給除了!你非要看什麼好戲,這下好了!何玉成是鬥不過那小雜種了,姓李的老頭還偏袒那雜種偏袒的厲害!徐長輝那邊又聽說一直在查當年那小畜生失蹤的事!所有的事加在一起,付一鳴跟你們撇清關系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秦娟眼裡閃過一道厲光,而後她垂下眼半晌,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滿是委屈與難過,眼睛裡幾乎溢出了水光,“這話你也說得出來?如果不是因為護著安安,我會和那小畜生對上嗎?你也知道了,他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敢下手,那天如果不是我拼命求他,你以為安安還會有命活到現在?他是對安安動了殺心啊!安安現在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有誰比我這個當媽的更心疼?!付一鳴他算什麼?如果不是為了要救安安,我至於低三下四的去求他嗎!這個時候……這個時候連你都這樣說……我、我真是……”

秦娟傷心哽咽的模樣讓秦權立馬心軟了下來,他嘆了口氣,將秦娟攬在懷裡,“唉……好了好了,你也別難過了,這幾天我不也熬夜照顧著安安嗎,我知道一直都苦了你了,但當初讓你們母女倆和何玉成住在一起,那不也是你提出來的權宜之計嗎?

察覺秦娟有要掙脫的動作,秦權趕緊把人摟緊了,急急安撫道:“唉我不是推卸責任的意思!娟!”

“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我們母女倆現在對你來說是累贅,反正何玉成也已經懷疑安安的真實出身了,他只是沒有證據罷了,如果不是有安陽在,恐怕他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我這樣背叛他,他有殺心也是再正常不過了……現在末世當道,自己活著都不容易了,你如果想獨善其身,和我們母女撇清關系,我也不會怪你……”

說到最後,秦娟早已經泣不成聲,這和她平時冷漠強勢的作風大相徑庭,直接給秦權哭的心都化了,連忙手忙腳亂地安撫道:“娟!你這說的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們母女倆呢!就算現在是末世,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會讓你倆餓著!你再別說這樣的話了,我是不會不管你們的!”

躲在秦權懷裡的秦娟這時臉色才微微好了起來,只是還是有些抽噎道:“可是我們現在住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安安又人事不省,何玉成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雖然不敢冒然動我,可是每天冷著臉摔摔砸砸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

秦權一把將秦娟摟得更緊,臉色嚴肅的斟酌道:“這件事你別擔心了,我以前的人脈現在還有些能用的,而且安陽這次回來是立了功的,給你們爭取一套好點的住處應該沒有大問題。我明天再試試找找別的醫生,十個八個說安安醒不了,難道幾十上百個也都那麼無能嗎?!安安是我的女兒,我不會讓她一直這樣的!”

得到了姑且滿意的結果,秦娟這才緩下了臉色,輕輕在秦權懷裡磨蹭了幾下,垂下眼的表情看起來柔順了,惹得秦權心裡大為憐愛……

………………………………

阿珠娜正欣喜於自己可以操控三根藤蔓同時對付三只喪屍了,還沒等她興奮的將這個事情喊出來,只聽徐樂焦急的一聲“阿珠娜!!”,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她整個人就被何允帶動著離地而起,何允這一躍差點飛起來兩三米,驚得阿珠娜輕叫一聲,只見何允面無表情的“刷刷刷”甩出去一大片胭脂蓮,顆顆命中喪屍的腦袋,那其中一個閃躲速度明顯快於同類的喪屍也沒有躲過,在跑出去一步之後,還是被何允的暗器擊中後腦,直接爆頭。

阿珠娜看在眼裡立即明白了,剛才她是背著那只喪屍的,如果沒有何允,這只看起來是boss級別的喪屍恐怕就要偷襲自己成功了……她因為可以操控三根藤蔓太高興,疏忽大意了……

“對不起……”阿珠娜有些沮喪,垂著腦袋怏怏的跟何允認錯。

“以後注意點身後,別再馬虎大意了。”看著何允嚴厲中帶著關心的臉,阿珠娜一瞬間就覺得自己心虛的不得了!她忙點點頭,感受著何允帶著她緩緩落地,心裡開心的要飛起來了,可是眼角余光瞥見來自何鐸方向冰冷的眼神,她嘴角不自覺就往下壓了壓,心裡輕哼一聲後,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下意識就朝何鐸狠狠瞪了一眼!

看什麼看!他救了我也還是你哥!知道緊張卻不從知足的家伙!

“……”何鐸有些意外地眯起了眼,在何允轉過看看向他之後,他才默默轉開眼,面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殺的差不多了,都收集好了嗎?”何允看了眾人身後遍地喪屍的街道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全副武裝”的尤璐身上。

尤璐身上纏滿了阿珠娜給她“嫁接”的藤蔓,只要有喪屍接近尤璐,那些藤蔓就會像活過來一樣突然變長,自發自動的絞掉喪屍的腦袋,只是這招僅限於距離阿珠娜不超過五米的範圍內,離的遠了,這些藤蔓阿珠娜就沒辦法操控了。尤璐非常激動自己也可以出來適應這種環境,當下感嘆地拍了拍手中的布袋道:“放心吧,*的速度可是沒人能比的,喏,都在這兒了。”

小*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稱贊一樣,“吱吱吱”幾下就蹦到了尤璐的肩上,蹭了尤璐幾下之後,在阿珠娜的驚呼中直接就竄到了阿珠娜的懷裡。它可不管自己的襲胸行為讓其他人多麼無語,只是一臉乖巧地對阿珠娜賣萌,讓阿珠娜哭笑不得,只好比眾人慢一步上了車。

陳皓的胳膊在戰鬥時被喪屍撓了一下,這會兒換徐樂開車。這一整天大伙都沒休息過,這下回到車裡,大多都有點下意識的懈怠,阿珠娜幫陳皓把傷口清理好了之後,眾人都沉默養神著。

尤璐則是精力滿滿地從何允手上又將布袋子拿了過來,她取出幾顆晶核看了半天,因為喪屍死掉之後都有陳皓用火燒盡掃尾,所以晶核都是干干淨淨被收起來的,這樣堆在一起看起來更是光彩奪目,她忍不住喟嘆道:“誰能想到,那麼惡心的喪屍居然能生產出這麼美麗的東西啊,這些東西看起來,簡直就和寶石一模一樣啊!”

陳皓回頭瞥了眼尤璐手裡的晶核,然後他看向何允道:“我覺得吧,現在喪屍也不全都是一個樣了。剛才那些喪屍裡,有一些明顯是對聲音也有察覺的,但並不是所有喪屍都那樣。而且相比以前富華街的人口來講,剛才那些喪屍的數量雖然也很多,但絕對是少了一大半兒了。與其說那一大半兒喪屍都跑去別的地方了,我更情願相信,它們真的是被自己的同類給吃了……”

徐樂看了眼陳皓受傷的胳膊,嘆口氣後點了點頭,“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了,而且剛才咱們殺喪屍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那個晶核,並不是每個喪屍都有的,只有那些速度比以前快的,對聲音有感知的喪屍,腦袋裡才有那東西。”

何允微微低下頭接過尤璐遞過來的布袋,因為角度問題,只有何鐸看見了對方那微微翹起的嘴角,何鐸心裡冷哼一聲,轉開眼看向窗外。這人根本什麼都知道了,卻一句都不肯說,真是狡猾的可以。陳皓和徐樂還自以為自己挺聰明的,殊不知他們兩個說的話,全都是在何允意料之中,甚至完全是何允引導著他們去發現的。不然就依這批晶核那麼小的體積來看,如果不是何允故意一直用那胭脂蓮將喪屍腦袋炸的四分五裂,憑那時候的手忙腳亂,會有人能發現這些問題?什麼對聲音有感知……如果不是當時何允故意把車弄的“嘀嘀”響,他們一直下意識輕手輕腳的,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發現這些問題。

仿佛感受到旁邊小孩的情緒,何允暗暗挑了挑眉,他垂著眼笑了一下,然後收斂思緒,將布袋裡的晶核分成了幾等份,逐一遞給了眾人,道:“這是這次的勞動成果,你們可以選擇現在吸收掉,也可以選擇留著。這東西非常堅硬,我看很難破壞掉,再加上它的外形和來歷比較特殊,說不定……以後還會變成像金玉一樣流通的貨幣。”

正開著車的徐樂愣了一愣,他想到了之前紙幣的價值的確大打折扣了,而且安全區裡已經在印刷安全區的飯票水票了。這次災難的擴散速度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得到的,甚至他們這次出任務之前,徐長輝已經明確告訴他,這次的災難是全球性的。也就是說,一些不該有的幻想和期望,最好還是早早打消為妙。

徐樂想著之前他們還欠何鐸何允兩個更有價值的晶核呢,可是覺得何允不可能不記得那件事,可對方現在這樣,就一定是有著對方的考量,想到自己和陳皓的確在能力上和何鐸與何允差了一大截……徐樂也沒矯情,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後視鏡裡對何允慎重致謝般地點了點頭。

“其實要我說吧,我覺得現在更該關心的是,喪屍到底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問題一天不解決,其他的事兒想再多也是白扯!你們看,現在咱們人類,活下來的有普通人,也有異能者,然後動植物呢?它們也是啊!就算森林動物園裡變異的植物長得參天高,可也有很多都和平常一個樣的啊?而且動物也是,雖然有變得跟汽車一樣大的小鳥,但也有哪哪都沒變化的草泥馬啊?我怎麼沒見動物變成喪屍,植物也沒有變成妖怪的?為什麼就人類變成喪屍了?換個角度來講,那些變異的動植物就相當於咱們人類的異能者了吧?對吧?那沒變化的呢,就相當於普通幸存者了?可動植物都沒有屍化,就咱們人類有變成那倒霉熊樣的,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第35章 chapter35

陳皓邊說著話,邊搗鼓著何允分給他們的晶核。因為之前徐樂和阿珠娜吸收晶核的時候他們都在邊上看著,這會兒他好奇的緊,盯著晶核恨不能看出個花來,因此沒注意到何允和徐樂一瞬間變得凝重的表情。

“陳皓剛才說的沒錯,我們之前怎麼沒往這方面想呢。可如果這麼說的話,那就是有一種誘因,直接導致了人類、動物還有植物,引發了三個品種的變異?可是為什麼只有人類變成了喪屍?而動植物都沒有這方面的惡化?植物不變勉強說得通,可哺乳動物裡只有人類變成喪屍了,這又是為什麼?”

徐樂邊開著車邊皺眉發問,陳皓吸收完了晶核只覺得渾身舒坦,他往後靠在車座上,邊眯著眼睛感受體內能量的增長,邊慢慢悠悠道:“要說什麼東西前陣子鬧妖了,能貫穿這三個物種的……除了前陣子那場雨應該再沒別的了。可雨這玩意可是空氣裡的水蒸氣形成的,總不至於是空氣引發的物種變異吧?而且我也沒覺著空氣前後有什麼變化。”

何允想了想前陣子那場幾乎算是全球範圍內的大降雨,又想到了之前在寨子裡看到的那條大蛇,還有烏壓壓的天空下,那山林裡樹木搖擺的黑暗剪影,以及京邊山脈動植物變異過盛的消息……

一連串的思緒貫穿成了一條直線,何允眉頭一松,當即開口道:“不是空氣有變化,也不是雨有問題,而是雨水把有問題的東西帶了出來!我一直覺得不論植物也好,動物也好,好像總是靠山近的更容易發生問題,還記得李雲飛說的那條巨蛇嗎?那時末世還沒發生,但那樣體積的巨蛇,很難說它不是提早發生了變異。森林動物園雖然也是臨山而建,但城市周圍的山脈早就被人工開發了一遍,所謂的未開發並不代表沒有任何人工規劃,而荔暨山則是真正的原生態山林,我想,或許那裡,有我們要找的答案!”

在場的都不是笨人,聽到何允的猜測後,眼神幾乎都亮了起來,徐樂更是一邊開著車,一邊拿起通訊器就要給徐長輝發消息,這通訊器是異能者人手一個的,徐長輝認為每個異能者都是安全區裡的重要資源,能夠確保聯絡和人身安全,是這次出任務的基本前提。

這通訊器和手機大有不同,因為性質的需要,導致它不可能有手機的諸多功能,甚至它連語音通話的功能都沒有,只能發文字訊息以及單方面錄音,還有右上角一個照明小led。但它防水防火防爆炸,開機一次的持電量更是可以維持待機半年之久,而電量耗空後還可以蓄電,之前儲存發送的數據也都可以恢復看到,可以說它就是一個具有通訊功能的縮小版黑匣子,只是因為傳輸的數據無法刪除銷毀,所以徐樂在輸入文字的時候格外小心謹慎。

可還沒等他把話打出來一半,通訊器左上角就顯示了一個未開啟的小信封圖標。為了確保不會因為通訊器而帶來致命災禍,所以通訊器是沒有任何震動和聲音提示的,甚至屏幕背光都是需要手動開啟才會打開。徐樂認為會跟他聯絡的人必定是徐長輝無疑,因此干脆放棄了編輯自己這邊的訊息,直接先打開了徐長輝的。

【異能隊已歸*目標沉默*羅格病毒是首因*山林危險*速回】

通訊器無法打出正確的標點符號,但這斷句正常人都看得懂,徐樂卻是直接把車停了下來,也不管會不會有喪屍來找麻煩,當即拿著通訊器轉頭給眾人看道:“異能隊回去了,喪屍成因的方面好像有進展了!咱們想到的事他們可能也想到了……還有,付一鳴出狀況了,我爸說‘目標沉默’,他用目標形容的人目前為止只能是付一鳴了,只是這個沉默……如果是對戰狀態,目標沉默代表對方昏迷或者死亡。可我爸說的這個沉默,我拿不准是他把付一鳴制住了,還是付一鳴出了什麼意外狀況?咱們得立馬回去,看起來出了不少事。”

何允看了眼徐樂和陳皓,又看了眼身邊的何鐸,他權衡著剛才的思路,如果就這樣和徐樂他們回安全區,眼前的進展或許就要擱置了。進去安全區容易,從安全區出來卻很難,倒不是說他沒能力偷偷出來,只是經過上一世他明白了很多這個世界的道理,偷偷摸摸遠不如光明正大來的方便,而且他覺得現在的時機就是最好的,如果放棄,實在可惜。

“你和陳皓先帶她們回去,我和何鐸在外面再調查一下,通訊器我們一直帶在身上,你可以隨時聯系我們,不用擔心。”

徐樂聽何允這麼說,當即就皺眉道:“不行!外面現在太危險了!我爸剛才說的你沒看到?連安全區都知道山林危險了,一定是回去的異能隊有什麼狀況發生了,不然我爸絕不會小題大做的把‘山林危險’這四個字說出來!他就是不希望我們靠近山林才會說的!我知道你和何鐸一定是要去山上!你們不能去!”

何允沒說話,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徐樂,可他這樣安靜的微笑,反倒讓徐樂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徐樂有些焦躁的揉了把頭發。陳皓見徐樂的眼神落在自己臉上,看了眼何允後,他有些苦著臉地對徐樂干笑道:“你這麼看我也沒招啊,你覺得我能打得過他倆哪個?而且從昆明來這的一路上我早就看明白了,何允決定的事情,咱們跟著配合就行了,你覺得咱能改變他的決定嗎……”

徐樂有些懊喪地看向何允,見對方雖然和剛才的表情一樣,可嘴角的弧度好像更大了點,當下無奈地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是無奈至極地了,“得了得了,我也攔不住你……可是何允,你應該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樣,喪屍都會進化了,你……你和何鐸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每天定時和我聯系,不然我真的不放心!就是知道你們很厲害,我也還是擔心!我是真的把你們當朋友,誰都有誰的秘密,我不問是因為我也沒說,咱們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夠長久的發展下去,別讓我失望,好好照顧自己。”

徐樂的話倒是讓何允有些意外,這一次他對徐樂露出了個略帶真心的微笑:“放心吧,我和何鐸不會有事的,幫我照顧好阿珠娜……還有。”何允想到什麼,語氣頓了頓繼續道:“關於那個付一鳴的事情……我覺得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樂觀,他如果那麼容易就落網和被控制,你父親應該也不會在通訊器裡跟你說明了。我猜應該是出了什麼連他都覺得意外的狀況。這個付一鳴,我勸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仔細應付,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下,千萬不要對他打草驚蛇。他這次的異狀說不定就是有所察覺了,他是個很危險的人,你們才更要多加小心。”

徐樂非常謹慎地點了點頭,何允則是一邊開車門一邊補充道:“對了,如果查到什麼和我們有關的人與付一鳴有來往,我希望你不要顧念我們,一切按規矩進行,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安全區的規章更加重要,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尤其我們幾乎處在風口浪尖上,更要做個好的榜樣。”

徐樂聞言愣了愣,倒是陳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何允似笑非笑地看了陳皓一眼,然後拉著何鐸就下了車,在尤璐驚嘆的目光中,兄弟二人以極快的速度進入了那輛被何允“變”出來的越野車中。陳皓看著那二人遠離的車輛,用胳膊杵了下徐樂道:“嘿,愣什麼呢,人家都走了,咱們也該上路了啊。”

徐樂看著後頭慢慢往這邊聚攏的喪屍,下意識點點頭,然後啟動了車子。開出去了一小會兒他才喃喃道:“何允剛才那話,是不是等於在提醒我,和付一鳴有聯系的人中,有何家的人?”

陳皓斜著眼睨了徐樂一眼,而後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道:“樂啊,你有時候還真是單純。前陣子我雖然忙的沒和他碰面幾回,可風聲總是聽見了的,你覺得那倆兄弟,會給何家人什麼好果子吃?我聽說何鐸失蹤了這些年,可都是拜現在那倆夫婦所賜,而且何鐸他母親的死好像也不單純?前陣子安全區裡傳的那些話你沒聽見啊?這仇大發的,要我是他,我估計我恨不能他們趕緊死的心都有了!先不說何鐸的那一身戾氣是怎麼忍到現在的,可能我看他也壓根不在乎那些人,但就說這何允,這人雖然看起來臉上總是帶笑,可你覺得他真是個沒脾氣的人?我給你說這種人要是耍起狠來,你可能連下跪道歉的機會都沒有!何家人那麼對楊婉君和何鐸,你覺得何允能讓嗆?你看他護犢子護的,不說前陣兒才找回來的何鐸嗎?這才多久啊,要再過些時日,我敢說誰要是折騰何鐸,何允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你信不!他剛才說的那些,就是明擺著點何家人呢,回安全區以後你就讓你爸拿他們開刀就行,保證一刀一個准!”

徐樂皺著眉頭睨了眼陳皓,卻也沒反駁。陳皓說的對,雖然何鐸讓人感覺很不好相處,可何允也不一定就是好相處的那一個。只是可能因為末世最開始認識的就是他們,他就是下意識的願意去信任和偏幫他們。況且何家的那些人,就算他不出手,看在何鐸和楊婉君的面上,他父親都不會饒了他們。



☆、第36章 chapter36

那邊車裡還算熱鬧,可何允這兩兄弟的車裡,卻是誰都沒有開口。何允打了下方向盤,一邊換著擋,一邊側頭瞥了眼何鐸,“在安全區裡,一共殺了幾個人?”

何鐸聞言一僵,轉頭看向窗外並不答話。

何允笑嘆一下,邊盤算著路程,邊淡淡開了口:“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殺人。不過我知道你已經控制的很好了,尤其是當初安全區迎接咱們的那個人,連徐樂都沒查出什麼痕跡,你做得很干淨,很不錯。”

何鐸有些意外的回過頭看向何允,只見何允對他輕輕一笑道:“別那樣看我,我不讓你殺人,只是因為留下的痕跡會帶給我們無盡的麻煩,而且殺人這件事並不怎麼美好,如果有其他的手段也可以達到效果,那麼就別再殺人了。只是,雖然說留下痕跡會帶來麻煩,但也絕不是說你有本事消滅痕跡,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這世上我們無法抵抗的勢力還有太多,比你山上那個老怪物還要危險的人……也滿地都是。只是這次你雖然做的很干淨,可還是有些衝動了。因為如果你沒殺那個人,我們就可以通過他,名正言順的將付磊從庇蔭下給揪出來。就算付磊死了,可曾經被他剝削過的人都還在安全區裡。何況付磊在外人眼裡只是失蹤,他們永遠不可能找出付磊的屍體,就連付一鳴,他也沒有辦法為付磊開脫。因為到最後,付磊是一定會被定義成畏罪潛逃的。而付磊曾經做的那些惡事,會幫助我們把付一鳴拉下神壇,這之後付一鳴哪怕出現一丁點過錯,安全區裡的人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盲目信任他,哪怕犯錯的只是他的兒子,可他們畢竟是父子倆,從遺傳基因到家庭教育,這時如果有人站出來,說那些事或許都是付一鳴安排付磊做的……那效果就更加顯著了。人們的想像力是無窮無盡的,輿論的殺傷性也遠比你認為的要大得多,當這懷疑的種子種下了,想要它發芽結果,也只是遲早的事情罷了。而那時候,徐長輝只需要動動嘴皮子,付一鳴不論是什麼來路,都會完蛋。”

何鐸看著何允的眼神裡,有些東西飄忽不定。何允卻完全不在意自己說的話多麼有心機。現在只有他們兄弟二人,如果連在何鐸面前他都不能暢所欲言,那他這麼拼命的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就像這一次,如果按照那個人還沒死的順序往下進行,徐長輝完全可以用任何一個借口,名正言順的打壓付一鳴。可那個人死了,就算再把付磊的事拿出來說,沒有一個真正的參與者站出來說出事實證據,這樣的事實效果只會蒼白無力,甚至還會給付一鳴反咬一口的機會,而我們其他的任何行動,也都會變成打草驚蛇。藥劑雖然有問題,可沒辦法解釋我們是如何提前知道的,更何況為了大局,當時我們還提前准備了等量的藥劑,如果這件事揭發出來,對安全區或者徐長輝來說都不是好事,沒有人民願意生活在隱瞞和欺騙中,不論是不是善意的。所以,你當初雖然只是隨手殺了一個對咱們有安全隱患的人,可卻讓本來簡單的事情變得復雜了,這一次也是我的疏忽,下一次,我會及時提醒你。”

明明是自己殺的人,怎麼到最後倒變成對方的疏忽了?

何鐸皺著眉看向何允,何允仿佛似有所覺般,側頭對他笑了一下,這一笑,讓何鐸的心立馬漏跳一拍。

何鐸驚慌地轉開頭不再和何允對視,他有些恐慌地抬手捂在心口,剛才那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過,這是什麼感覺……漏跳一拍後,“噗通噗通”地跳的更加快了!快到他甚至覺得整個胸膛都在震動,居然一時間只能屏住呼吸,腦海一片空白,連旁邊何允連叫他兩聲,都沒有反應過來。

“何鐸?!”

最後一聲何允叫的有些加重了,何鐸一個激靈轉頭看向他,何允皺著眉頭道:“你怎麼了?”

何鐸失神地看了何允半晌,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了捂在心口的手,他轉回頭,看向前方道:“我沒事。”

何允見對方不似說謊,也沒多想,直接拉起手剎道:“那咱們現在開始?”

何鐸看著前面慢慢往這邊聚集的喪屍,何允好像停車有一會兒了,想到了之前何允分出去的那些晶核,他瞬間就理解了何允的打算。淡淡點了點頭後,他也沒看何允,倒是先打開車門下了車。

何允有些不解地看了何鐸兩秒,見對方行為舉止一切正常,搖搖頭也沒多想,現在小孩正好是青春期,有個把他理解不了的小情緒也是正常。

何允拉著何鐸不讓他離開自己太遠,然後動作隨意的用暗器解決了速度比旁邊同類快很多的幾只二級喪屍。隨著這幾只二級喪屍倒下,原本還往何允二人方向使勁兒的喪屍們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居然全部都撲向了那幾只倒地的二級喪屍!

何允滿意地看著那幾只二級喪屍的屍體引來一波又一波的喪屍,簡直比他們活生生的人類還要好用,想來喪屍的進階也是它們的本能,而二級喪屍擁有者比人類和普通喪屍更加吸引它們的東西,何允一邊成批量地絞殺著喪屍,一邊對何鐸道:“這塊的喪屍一會就能清理干淨,你先去兩邊看看哪家還有電?晚上我給你做點飯吃。”

…………………………

“爸,付一鳴是怎麼回事?他……他沒被咱們控制起來?”剛回到安全區,讓阿珠娜帶著尤璐熟悉環境後,徐樂帶著陳皓腳步不停地就來找徐長輝。不為別的,這一路回來,他一直惦記著何允走之前說的那些話。而且最讓他想不通的是,來迎接他們的人有何安陽也就算了,畢竟何安陽以為何允也會跟他們一起回來,可那迎接的人裡居然還有戚翎羽!如果付一鳴遭了殃,以戚翎羽的性格是絕對不會那麼招搖的出現在人前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徐長輝沒回答徐樂的話,而是把對方先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微微松口氣後,他招招手示意徐樂坐下,“你先別著急,你們出去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徐長輝頓了頓,瞄了眼門口見仍然沒人進來後,他略帶疑問道:“何鐸和何允呢?”

“叔,我們這次出去也有很多收獲,首先,喪屍也是會變異的!准確的說是提升。像是一種能力的進階,何允管提升後的喪屍叫二級喪屍,而且我們還親眼瞧見了它們的進階方式!它們通過吃同類的方法,來達到提升自己的目的!在成為二級喪屍之後,它們的腦袋裡會產生一種晶核,那晶核裡含有的能量可以被咱們異能者吸收,目前看來是沒有任何危害,你應該下令收集這些東西了。”

還沒等徐樂回答徐長輝,陳皓忍不住就先將他們的發現說出來,徐長輝微微皺起眉頭,“我問的是何允和何鐸呢?”

陳皓有些心虛地移開眼,徐樂微微嘆了口氣,“爸,何允和何鐸……繼續留在外面,想看看再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胡鬧!!”徐長輝狠狠一拍桌子,倒是嚇了陳皓一跳,“簡直是胡鬧!!現在外面什麼狀況?!他們兩個是什麼狀況?!你們也知道喪屍會進階?!知道還讓他們留在外面?!你們知不知道這次行動折損了幾個異能者?去了十五個,回來的只有六個!!他何允和何鐸算什麼?就這麼大咧咧留在外面,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嗎?!劉彪!!”

見徐長輝怒極就要喊人,徐樂趕緊站起身來拉住徐長輝,言辭急切道:“爸!你先別急!而且剛才外頭有人找劉叔出去了,他沒在旁邊屋呢!你先聽我說,你先別生氣,我怎麼可能害何允和何鐸呢?!不說何鐸是我表弟,何允我也是真拿他當朋友的啊!如果他們真的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就是拼了命也會把他們帶回來的!爸,你先別衝動,聽我說,你先聽我說!”

被徐樂強行按在椅子上,徐長輝是一肚子的氣,“我平時就不該對你太寬松!簡直就是胡鬧慣了!異能隊回來的時候說什麼?說何允和何鐸出了突發狀況!說你和陳皓護送他們兩個回來了?!我當時就覺得事情不對!又細問了幾個人才知道那個叫阿珠娜的丫頭也和你們一起呢!哪有這麼巧的情況!你們有什麼打算,耍什麼手段我都不管!可不要太自以為是了!現在不是從前了,一個不小心那命就沒了!要不是你給我回了信,你以為我還能耐心的等這幾天嗎?一開始形勢那麼亂,我不能為了一己私利浪費人手去找你,可是徐樂,我已經老了,你以後有其他的打算,你起碼得讓我這個當爹的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怎麼過來的?我就怕等回來的是你們幾個的屍體!!更有可能連屍體都沒有了!!”

看著徐長輝有些發紅的眼眶,徐樂的鼻子也有些酸了,他忍不住開口道:“爸,對不起,爸真的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我錯了!以後我肯定……有什麼我都跟你說!當時情況有點亂,我也沒想過只是這臨時改主意會讓你這麼擔心!對不起爸,以後我肯定不再這樣了,我肯定不再這樣。”

陳皓看著這父子倆都有些激動,趕緊打圓場道:“叔你別怪徐樂,這事我們當時也是形勢所迫,當時那個戚翎羽給何允他們倆下了藥,打算折騰折騰他倆,也不知道怎麼被何允他倆給提前識破了,然後何允他倆就不想和他們一起走了。我和徐樂琢磨著也沒什麼理由阻止。你說要是讓他們還在一起走,你是讓不讓何允還有何鐸報復呢?就何鐸那脾氣,他能忍得下去嗎?我們當時和異能隊分開也是權宜之計啊,真沒有什麼打算還是什麼陰謀。叔你別怪徐樂,這事要說也都是戚翎羽攪得局,然後何允將計就計了,你別看何允比我們還小,可當初在昆明也是他救的我們,回安全區那一路也都虧了他。徐樂也是因為這個才一直都聽他的,總之這事真不怪徐樂,叔你別生他的氣。”

陳皓說完發現徐長輝臉色好看了一些,只是到底還是瞪了他們倆一眼,然後繃著臉道:“就算是這樣,可現在外面那麼危險,他們兩個人單獨在外面,我怎麼可能不擔心!!”說到最後他又拍了下桌子,徐樂和陳皓對視一眼,而後徐樂咬咬牙,低聲道:“爸,其實你真的不用擔心,雖然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是我真的覺得,何允和何鐸,他們兩個比咱們安全區裡任何一個異能者都要厲害,甚至是幾個異能者加在一起,都可能沒他們兩個其中一個厲害。我知道我這樣說有點誇張,但是爸你信我,他們兩個真的很有能力,我相信他們可以的!也請你相信他們,你想想付一鳴,如果不是何允提醒,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注意到這個人呢!何允一定有他的底牌。可他對我們絕對沒任何害處的,爸你就讓他們放開去做吧,而且如果你派人去找他們,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真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到時候反倒會讓他們身陷險境啊!還不如就這樣讓他們在外面調查他們想調查的,而且何允答應我,會定時和我聯絡的!他們的通訊器一直帶在身上。他臨走前這樣告訴我,可能就是為了讓你放心的!爸,你就相信他們一次吧。”

看著徐樂認真的眼神,徐長輝疲憊地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吁了口氣道:“羅格病毒,就是這次喪屍爆發的主要原因。”



☆、第37章 chapter37

徐樂見徐長輝的情緒基本穩定,這才慢慢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徐長輝睜開眼掃視了一下二人,然後將打印出來的資料扔到二人面前的桌上,“羅格是冰凍在南極冰川裡的遠古巨型病毒,體積比其他已知病毒的三倍還要大。末世前兩個月被發現,引起了界內人士很大的恐慌。因為隨著氣溫變暖,冰川融化後,這種未知病毒將極有可能會融入海中,有可能會對人類造巨大的威脅。可後來研究時發現,它雖然具有一定威脅性,但卻比人類直立行走還要早出現了四百萬年。也就是說,這羅格病毒存在距今已經有八百萬年的歷史了。這項發現讓所有研究人員都沸騰了,因為如果研究順利,他們甚至可以從它身上找出人類以及動植物進化的基因密碼!這種認知,讓很多科學狂人為之興奮,人類的基因密碼如果被破譯,那麼長生不老將不再是夢想,很多明裡暗裡的勢力和組織都開始支持這項研究,可是好景不長,病毒終歸是病毒,人類的狂妄自大和痴心妄想,帶來了不可挽回的自我毀滅。”

徐長輝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徐樂則是大體掃過了一眼手裡的資料,然後靈光一閃道:“末世之前那些咳嗽的人?難道他們就是……”

“沒錯,他們就是感染了羅格病毒的人。”

徐樂和陳皓驚愕的對視一眼,而後徐樂看向徐長輝道:“可是……爸,這病毒人類感染我能理解,但這次末世,動植物也都發生了變異,和這病毒……”

“它當然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准確的說,讓人類動物還有植物發生變異的,是一種特殊的放射性物質,和這羅格病毒其實根本沒有關系。只是這物質的來源我們暫時還不清楚,但它是讓我們產生變化的最主要因素。嚴格點來講,如果沒有它,那麼羅格病毒只會讓人類正常感染死亡,雖然死亡率極高也的確很讓人擔心,但它絕不會把人類變成喪屍。可那輻射物質不僅讓人類和動植物產生了變異,讓潛伏在人體內的羅格病毒也跟著變異了,而喪屍,就是這麼形成的。”

徐樂有些震驚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可徐長輝還沒說完,他瞥了對面的兩個年輕人一眼,語氣淡淡道:“至於你們說的晶核,我們也已經在著手研究了,那裡面的能量很有用,也的確對異能者有很大的作用。前幾天我們開會商議,想把它定成安全區內的流通貨幣,這樣有利於集中收集,也能給異能者提高點絞殺喪屍的動力。”

徐樂趕緊點點頭,何允當時的話也是這樣的意思,徐長輝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大好道:“只是現在喪屍已經發生了進階,而且動植物也跟著發生了變異,絞殺喪屍並不像以前那樣容易,加上最近行動異能者多有損傷,怎麼才能重振他們的信心,就看你們兩個怎麼做了。”

徐樂和陳皓哪敢拒絕這任務,趕緊忙不迭的點頭應下。徐長輝表情稍微放松了點,但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還是變得鐵青了,“還有,我聽李家小子說,本來不至於死那幾個異能者的,是那個戚翎羽不知道吃壞了什麼東西,鬧肚子鬧了一路,他們進山的行動本來就險像環生,她一開始是被留在山下的,可她偏不安分守己!硬讓兩個異能者留下陪她,結果不光那兩個人當了她的替死鬼,她在後頭偷偷上山,又間接害死了其他兩個異能者!這丫頭年歲不大,心眼兒倒是不少!又心狠手辣……以後異能隊出任務,別安排她一起去了!”

看得出來徐長輝很不喜歡戚翎羽,本來這戚翎羽雖然是付一鳴的表侄女,可他們倒也沒太大想法,可偏她自己不是省油的燈,也難怪徐長輝跟著厭惡她。

徐樂剛要點頭,繼而想到了什麼,突然睜大了眼。徐長輝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而他卻轉頭看向陳皓,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的情緒,徐樂當下沒控制地道:“戚翎羽吃壞了肚子?鬧肚子鬧了一路?”

徐長輝不明所以地皺起眉道:“是啊,怎麼了?”

徐樂沒忍住,臉上當即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笑容來。

怪不得,怪不得之後那一路,他都沒從何鐸的臉上看出來一點不忿。原來這家伙居然已經動手報復了嗎?速度之快,下手之理所當然,還真是讓他……

徐長輝看徐樂居然咧嘴笑了起來,當即拿起桌上的資料往對方腦袋上一敲,“笑!你還有心思笑!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那個付一鳴前幾天死過一次,現在又活過來了!這事我和劉彪還誰都沒法說,不然我為什麼這麼著急你們回來!你們再不回來,我就要懷疑我和他得了精神病了!”

徐樂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什麼?付一鳴死過一次?死過一次?也就是說又活過來了?這怎麼可能?”

徐長輝皺緊了眉頭,“先不說可不可能,發現這事的異能者現在也死了,具體怎麼回事,現在誰也不知道。這事那個異能者也只報告了劉彪,而劉彪也只告訴了我,可還沒等我們有所行動,付一鳴就‘活’過來了,又隔一天,那個異能者就死了。是我們的疏忽……可唯一確定的是,這個付一鳴絕對不是一般的醫生或者研究員!前兩天,他研發出來一種可以淨水的藥劑,李家小子說,那藥劑沒有問題,我也找了阿珠娜看,都說沒問題。因為前幾天說自來水也可能帶有喪屍病毒,鬧的人心惶惶,有了他的藥劑,普通人就再也不用擔心飲水問題,所以現在他在幸存者裡的威望越來越高。他防心很重,幾乎從來不從研究院裡出來,最重要的是……我的人傳訊說他已經和趙振濤他們結盟,這時候如果冒然動他,我們出師無名,到時候反而危險。”

陳皓在旁邊皺起了眉頭,事情變得棘手了,本來徐樂告訴他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何允的那些推測時,他也以為最大的可能也不過就是付一鳴是哪國派過來的間諜,或者是其他暗勢力的技術人員。畢竟這種故意隱藏自己以防止別人觀察的人,身份無外乎也就是那麼幾種可能,可如果連生死對方都可以自己掌控的話,該不會真的像何鐸說的那樣吧……

在場的沒有任何人懷疑劉彪手底下的異能者觀察到的事情。他們都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士兵,末世之後進化成異能者只會提高他們的能力,斷然不可能把一個活著的人當成死人去判斷。他們說付一鳴死了,那麼付一鳴就一定是死了,至於為什麼後來會活過來,雖然現在想不明白,可以後一定會弄明白的。

徐樂咬了咬牙,他看著徐長輝,臉色鐵青道:“前幾天剛傳出來水裡可能有喪屍病毒,他這兩天就研究出來淨水藥劑了?再說如果水真的有問題,咱們人類還能有絲毫活路嗎?!這安全區還可能堅持到現在?趙振濤那老東西,手也未免伸的太長了!他那點想法簡直是司馬昭之心!爸,你絕對不能對他退讓!安全區如果真落到他們那些人手裡,不光是普通幸存者,連異能者們都要遭殃!以前我就知道他總是研究些什麼‘養生滋補’的事情,名為養生滋補,可哪一樣不是傷天害理禍害別人的?爸,如果讓這人在安全區裡得了勢,那所有人都會遭殃的!”

徐長輝瞥了徐樂一眼,他顧忌的又何嘗不是這些事,只是現在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他垂眼想了想,話題一轉道:“先不說這些。前些日子,劉彪找到了兩個曾經和付一鳴是同學關系的人,讓他們暗中觀察過,雖然付一鳴多少有了些變化,可那兩個人都一口咬定,說對方一定是付一鳴沒錯。雖然中間有些疑問,但身體上的像征全都吻合。我們用專業的設備偷=拍過付一鳴,他右耳後有一個凸起的痣,左手手背的小指下方,有一個北鬥七星一樣的淺色胎記,這些付一鳴全部都有,就連頭頂的旋的位置,也都是完全一樣的。所以這個付一鳴,最起碼身體還是他本人的沒錯。”

徐樂見徐長輝這樣說,就知道對方一定是把他們之前的猜測聽進去了。

果不其然,徐長輝說到這裡,已經有些面無表情了,“可是付一鳴從前有志去德國學習發展,可以說一口流利的德語。但現在的這個付一鳴,根本不會德語。”

徐樂嘴巴動了動,他和陳皓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和忌憚,何鐸那天說的話,他們都聽雲裡霧裡的,可現實發生在眼前,如果真的是……

等等!

徐樂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放出了光,“爸,那個發現付一鳴死去的異能者,他的屍體還在嗎?”

徐長輝不能理解徐樂為什麼說到屍體還這麼興奮,只是皺著眉頭道:“雖然沒有確實依據,但我和劉彪都認為是付一鳴干的,所以他的屍體現在還好好保存著,你問這個干什麼?”

徐樂拉著陳皓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對徐長輝道:“或許我們有希望知道他當時看到了什麼,付一鳴到底是不是真的死過,我們馬上就知道了。”

被徐樂一路拉著走出了徐長輝辦公的地方,陳皓的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他想了一陣,突然露出了笑容道:“你是想找阿珠娜幫忙吧,樂?”

徐樂走在前面,陳皓看不見他的表情,“陳皓,咱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陳皓還掛在嘴角的笑意一下就僵了,還沒等他回應,只聽徐樂聲音飄忽的繼續道:“我累了,想緩衝一段時間。”

陳皓嘴巴張了張,他看著徐樂的後腦勺,像能盯出一朵花似得。他想著徐長輝那張疲憊蒼老的面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徐樂才聽到身後響起了低啞的一聲“好”。



☆、第38章 chapter38

安全區裡的氣氛低迷,外頭何允這兄弟倆卻是把喪屍當成大蘿蔔一樣的絞殺著。

這幾個月二人繞著北京城的外圍殺的如火如荼,原本沒幾顆的晶核,現如今二人也積攢了一大堆了,何允全都收到了游戲背包裡,因為實在太多,所以何允讓何鐸完全不必心疼,管夠去吸收著。

對於何允為何不需要吸收晶核這件事,何鐸連問都沒問,但他卻很鄭重的告訴何允,這東西一天吸收的量是有限的,像之前他一天只能吸收十九塊,而現如今他的上限已經是三十二塊了。並不是不可以再吸收第三十三塊,只是吸收完第三十二塊時,他的氣海裡就已經“盈滿”了能量,再貪心的話或許會適得其反。所以何鐸很理智的一直控制著這個量,而與此同時,他的能力也是突飛猛進的增長。何允在旁邊看的很是欣慰。小孩不貪心,知進退,現在已然是三階異能者,或許現在放眼整個安全區,也很難有誰打得過小孩了,這個認知讓他放了不少的心。

眼見天已經黑了,何允和何鐸隨便找了一家院子住了進去,他們現在已經在京郊,離安全區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了,以現在的路況來看,就算開車恐怕也得周折上大半個月才行。

“這次又要送什麼東西回去?”

何鐸看何允又盯著地上的影子看,就知道他又要用那招了。

何允微微笑了笑,他雖然不能通過吸收晶核來提高能力,但是這裡的喪屍無疑等同於上一個世界裡的“怪”,這段日子他殺了那麼多喪屍,“經驗”也一樣在不停的增長,之前未激活的技能這幾天掉落下來好幾個,其中最有用,也是他最期盼的技能就是“影分-身”。

在這個世界裡,他的影分-身並不能代替他承受傷害,可是傳遞東西或者衝鋒陷陣還是可以的。只要有光的地方,他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影子去做一些事,比如像現在,給徐樂往安全區送回去一些東西……

“徐樂剛才來了簡訊,說上次你給的符箓快要用完了。他語氣真誠懇切,再給他們做一些吧”

何鐸冷哼一聲,嘴角一側微微勾起了個冷笑,“他倒是會使喚人,知道找我沒用,每次都找你。”

何允搖頭笑笑,伸手摸了下何鐸的頭,何鐸偏頭閃開,何允也不計較,“好了,別說這些了,你的符箓可以讓安全區保留下很多人力,他們都感激你呢。這次多做點吧,我一會分幾次給他們送回去,反正影子腳程快,一個小時也就回來了。”

影子雖然可以傳遞東西,但有距離和體積的要求,離的太遠或者一片漆黑的地方,影子無法成型或者感應,是沒辦法送回去的。同樣的,如果物品超過影子能承載的大小,也同樣沒辦法傳送。其實影分-身的這個傳遞功能,在上一個世界裡完全是雞肋的存在,但在這裡卻是好用的不得了!雖然傳不了什麼大件,但一疊符箓還是綽綽有余的。而且關鍵時刻,這個技能無疑是可以保命的底牌。

何鐸又哼了一聲,但卻也沒有拒絕,那些人感不感激他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何允的心情罷了。何鐸抿著嘴低頭開始制作,察覺到何允在旁邊看著,他開口道:“做這個很耗費體力,我一會兒一定會很餓。”

何允轉開頭笑了,過了好幾秒才回過頭看著何鐸,忍了又忍,可還是聲音帶笑道:“我知道了,今天我多做點吃的,好好犒勞犒勞咱們這位大能臣。”

何鐸雖然低著頭,臉色也沒見多好看,可是以何允的角度看去,對方的嘴角好像有點弧度了?何允彎著嘴角著搖了搖頭,走向了這房子的廚房。

雖然之前簡單的整理了一番,可這會兒要用起東西來還是感覺很亂,索性何允一開始也沒打算用這裡的東西,將鍋碗瓢盆從背包裡拿出來後,又將工具分類放好。何允先燒上一壺水,想著前陣子“掃蕩”的那個冷凍庫,也是好幾天沒吃肉了……

前兩天因為親眼目睹了一個人吃人的現場,導致他和何鐸對肉類的食欲都不怎麼太高,只是末世後人類本來就和從前很不一樣了,以前的驕矜也都放下了不少,幾天過去了,小孩應該也不在乎了吧?

這麼想著,何允就拿出了一坨剁好的羊排,他先用半開的水將羊肉衝成白色,膻味去了大半之後放到高壓鍋裡燉上。這邊將姜蒜切成碎末,蔥切成長段,然後往炒鍋裡倒入芝麻炒香炒熱,快速的將蔥姜蒜末倒入鍋中混合,又點了些醬油和香油,最後加了兩勺之前屯好的蜂蜜。

在何允的烹飪技能下,羊排很快就燉熟了,何允吹著熱氣將羊排倒入熱了油的鍋中,又將紅辣椒和胡蘿蔔切成絲倒入鍋裡,“嗞嗞啦啦”的油聲輕輕地響著,何允偶爾翻動一下讓羊排上色,然後將勾芡的濃汁均勻灑到羊排上,濃稠的醬汁讓羊排看起來香酥可口,不一會兒的功夫,何允滿意地聞了下空氣中的味道,他微笑著眯起眼,將羊排盛出鍋中。

“喝……”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壓力嚇了何允一跳,他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何鐸的臉,拿著鍋具的手停在了半空,“何鐸?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好餓。”

何允沉默了兩秒,然後又好氣又好笑地推開了何鐸的腦袋,“我知道,這不是正在做著呢嗎。符箓這麼快就做好了?比上一次還快。”

何鐸沒說話,而是又將下巴墊到了何允的肩上。這幾個月好吃好喝的走下來,何鐸已經長得跟何允一般高了。何允想,順著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小孩將來可能會比他還要高了,這真是個不怎麼美好的認知。

感受著貼在身後的胸膛以及耳側溫熱的呼吸,何允放下鍋後,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捏著,“何鐸,你先起來,你趴在我身上,讓我怎麼做飯?”

何鐸掃了一眼對方正在揉捏著的右手,眼神暗了暗後,起身道:“我回屋去。做兩樣就行了,我很餓。”

何允靜止地站了幾秒,等何鐸完全退出了廚房之後,他才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看著廚房的門口。

不知道想著什麼,何允接下來切菜的時候居然不小心切到了手,這可是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何允一邊輕輕翹著受了傷的食指,一邊將切好的菜絲倒入鍋中。小孩好像真的長大了,或者從今天開始,是不是該分開睡了?

…………………………

徐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著,從臉色上看還是很不放心。尤璐在旁邊微微咬了下唇,半是安慰半是不滿道:“交給*一定沒問題的,你就放心吧,走來走去轉的我頭都暈了。”

這幾個月她已經在安全區裡混熟了,因為性格是和阿珠娜截然不同的外向,再加上長得也好看,所以尤璐在安全區裡很是吃得開。而且她又是和徐樂阿珠娜他們住在一起的,又有一個“惡名昭著”的寵物,所以出名程度甚至超過了雖有木系異能,但一向低調的阿珠娜。

“不是,老妹兒啊,你那*除了占小姑娘便宜以外,真能辦正事?”

陳皓那明顯懷疑的表情讓尤璐瞪大了眼,她的臉頰也變得氣鼓鼓的,“*雖然愛襲胸掀裙子,可那也不全怪它啊!我一早就讓你們提醒她們了嗎!*一猴子,它哪知道那代表的什麼啊!你們指望*威懾這安全區裡其他的動物,那你們就得對它的其他行為心裡有數啊?總不能狡兔死走狗烹吧!那些女的明明都知道*那癖好,大冬天冷的跟什麼似得,現在又是末世,她們還非要穿裙子!是!我也沒資格說什麼!畢竟只穿褲=衩出門那也是她們的自由!可她們偏老往你和徐樂跟前兒湊!這算什麼事兒啊?那要是離得遠,*還懶得跑過去掀她們呢!她們故意湊過來,傻子都會猜到*會去掀的啊!”

尤璐可不管徐樂和陳皓當下都不大自然的臉色,最近這段日子憋的悶氣一股腦的全都發泄出來了,“哼!依我看她們就是故意的!要在你們面前鬧洋相,裝單純!她們裝她們的演她們的,老娘還不願管呢!可她們利用*就是不對!你說從頭到尾,除了阿珠娜是*莫名其妙就喜歡親近的,那些女的有哪個是真無辜啊?那個戚翎羽,有次*還沒走近呢,她直接嗷的一嗓子,倒是給*嚇了個夠嗆!*根本都沒碰到她好嗎,她就能倒那何安陽身上了!我是真服了,*就是被她們這些別有用心的女人給利用的,才搞的像現在這樣臭名遠揚的!”

尤璐生氣又無語,臉色漲紅呼吸急促,顯然是氣的狠了。阿珠娜雖然聽懂了尤璐話裡的字面意思,可裡面的一些彎彎繞繞弄得她有些迷糊。只是她生性敏感,擁有了木系異能之後,更是對情緒和人的本質有著超乎一般人的認知和感受,因此只好一邊安慰著尤璐,一邊暗暗觀察著徐樂和陳皓。

最近這二人之間不知是怎麼了,好像有了一層無形的隔閡……原本是如影隨形的兩個人,可現在已經很久都沒有和她們一起商議事情了。徐樂倒是和李雲飛走的近了些,但也就是因為這個,陳皓對李雲飛好像有了不小的看法。這次本來也應該是陳皓和徐樂去接何允送來的東西的,但因為李雲飛,陳皓白天和徐樂大鬧了一場,具體過程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二人都很生氣。

只是雖然如此,徐樂到底也沒把李雲飛帶來,這就代表李雲飛至今還是被他們排除在外的。徐樂本想一個人去,可陳皓就起身作勢也要去,徐樂氣頭上,坐回了位置上暗指如果陳皓也去,他就不去了。陳皓見徐樂那樣,更是賭氣,二人陷入了死循環,本來她都想去取符箓了,但尤璐攔下了他們,並說這件事*就可以完成。

徐樂此時已經有些後悔,陳皓也是一樣。只是相比陳皓,徐樂的氣頭更大些,他連看都不想看陳皓一眼,只是緊緊地盯著門口,在見到*一蹦一蹦地拿著一個小口袋跳進來的時候,徐樂幾乎是面露喜色的將口袋接過,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他松了口氣地對*笑道:“干得好,*真厲害。”

“吱吱——”*呲牙叫了兩聲算是回答,然後一蹦一跳的往尤璐和阿珠娜跟前兒湊,尤璐看清徐樂手裡拿著的東西,當下有些疑惑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把東西給送到那地方的啊?難道他們也有*這樣的寵物在身邊帶著?”

徐樂笑了一笑沒答話,要告訴也要是何允親口說才好,這種秘密,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保障。尤璐見徐樂沒有解釋的意思,當下聳聳肩也不再問。反正她也只是好奇罷了,知道太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在現在這時候其實也真不是什麼好事。



☆、第39章 chapter39

“你去哪?”

何鐸淡淡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何允腳步一頓,回過身看著他道:“去旁邊的屋子睡。”

二人就這樣對視了半晌,何鐸突然起了身,何允勉強控制自己才沒有挪動腳步,何鐸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何允面前站定。

二人現在的身高幾乎相差無幾,何鐸連鼻尖都要貼上何允的,何允感受著鼻間對方溫熱的呼吸,只覺得一瞬間思緒都有些模糊。

“我對你親近,讓你煩了嗎。”

何鐸突然開了口,他半垂著眼簾,神色暗淡,表情竟然帶了些受傷。何雲看著近在咫尺的何鐸,不知是因為對方的呼吸,還是因為對方的表情話語,他竟一時間有些答不上話來。

他知道何鐸一向是桀驁的,是不馴的,是冷漠的,是不屑的,可他從未是這樣溫馴無害甚至帶了點受傷的。

何允張了張嘴,有些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不是……”

“不是?剛才我只是趴在你肩上,你就著急把我推開。在安全區裡,我親眼看見郝曉明用嘴巴喂他的弟弟吃飯。也對,他們是親兄弟……可你我不是。”

何允發現何鐸的語氣和眼神越來越深沉,對方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就好像是自以為找到了正確原因似得。何允當即有些急了,“何鐸,你別鑽牛角尖,郝曉明用嘴喂他弟弟,那是因為郝曉亮當時發燒燒的都昏迷了,而且他們才十二歲!他們……”

“他們才十二歲都可以那樣親近,我今年都十八歲了,難道還反而不可以?你如果真的厭惡我,直說我走,沒必要說那些其他的理由!”

何允下意識拽住何鐸將要離去的手,他明明只是想和小孩晚上分開睡而已,怎麼鬧成現在這樣小孩覺得自己討厭他的?這轉折簡直都有點荒謬!

“何鐸,何鐸,你聽我說。”何允快速整理著思緒,雖然還是有些亂,但他不能讓小孩再把他誤會了,“我真的不是厭惡你,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呢?你是我弟弟,何鐸,雖然我們沒血緣關系,可是我是真的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的!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件事,如果換成我是郝曉明,易地而處我也會像他那樣照顧你的!真的!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唔……”

何允看著近在咫尺的何鐸的臉,感受著唇上突然襲來的觸感,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所有思緒全部炸裂了。

何鐸則比他反應快得多,終於吻上了這無數次衝動想要吻住的唇,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覺得何允這偏薄淡色的嘴唇總在吸引著他的眼神,可他沒有一次像現在這一刻這樣無法忍耐,他也根本就不想再忍下去了。

“唔……”何允反應過來後,猛地用力推開何鐸,可何鐸早就有所防備,居然把他整個人緊緊地箍在懷裡,用力之大居然讓何允覺得胳膊的骨頭都有點疼了。但何允卻不停頓,驚急之下居然抬腿狠狠地頂了何鐸的小腹一下,何鐸吃痛的一瞬間力氣變小,何允猛地推開何鐸,何鐸被推倒在地。何允倉皇地後退兩步,然後下意識抬起手背擦了擦嘴,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坐在地上低著頭的何鐸,一時間竟有點無法言語。

就在何允腦子裡充滿了各種各樣讓他無法確定的想法時,何鐸抬起了頭。

在看清何鐸表情的那一剎那,何允腦袋裡所有的想法全部漸漸消散了。何鐸從山裡出來之後,有了不小的轉變,從前的陰騭易怒,變得好了不知多少,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依然是不宜親近,甚至帶了點危險的。可是此時此刻,何鐸的臉上卻浮現了巨大的受傷和茫然無措,一瞬間讓何允什麼都不願去想了,他甚至下意識地覺得,是不是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太大了?小孩從小沒有受到過正常的教育,會不會很多該有的認知,其實對方是根本沒有的?而且對方才十八歲,說不定,說不定就只是小孩子好奇,或者真的只是想親近他罷了。小孩子搞不懂孺慕之情該怎樣表達,曾經看到郝曉明那樣照顧弟弟,或許就以為那是親近的一種了?

何允思緒百轉,在見到何鐸的眼神越發黯淡之後,他幾乎立馬就走上前,他伸出兩只手,語氣緩慢道:“何鐸,對不起……剛才,我不是討厭你,真的不是。我只是……”

何允抓著何鐸的手,感覺掌中的手明顯有些冰涼,何允心裡一揪,頭腦卻越發清醒,他見何鐸突然垂著眼不看他,心一橫,語氣也不復剛才那樣無措了,“何鐸,你聽我說。”他緩了口氣,頓了頓繼續道:“郝曉明用嘴巴喂他弟弟吃的,那是因為他弟弟當時昏迷了。現在末世,你也知道安全區裡的普通人並不是過的很好,所以他很珍惜食物。當時他弟弟只能那樣被他照顧,並不是說他們是親兄弟,所以就應該那樣嘴對嘴的……事實上這種行為,並不應該是兄弟之間做的,而……”

“你還是討厭我。”

何鐸斬釘截鐵的定論,讓何允完全愣住了。可還沒等他反駁,就聽何鐸聲音低沉道:“如果你不討厭我,為什麼郝曉明和他弟弟就可以,我對你做就不行?並不應該是兄弟之間做的?是不是他們兄弟之間可以做,而我和你這對兄弟就不行?”

繞來繞去又繞回來了,何允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看著何鐸,順了口氣後臉色嚴肅道:“並不是你說的這樣,這跟是哪一對兄弟沒關系。嘴巴對嘴巴那是接吻,郝曉明當時並不是在吻他的弟弟,可你剛才是在吻我。何鐸,接吻是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才能做的事,而我是你哥哥,我們是親人,但不是愛人,你明白嗎?”

何鐸就這樣直直地看了何允半晌,然後仿佛明白了一樣的垂下眼,過了幾秒鐘後,他突然開口道:“你會有愛人嗎。”

何允愣了愣,這事他還真沒想過,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只不過……

“我不知道,但正常人的一生總該需要一個愛人陪伴的。不光是我,你也一樣,等以後……”

“我不需要愛人。”

何鐸看著愣住了的何允,他把自己眼裡的情緒全部收好,可何允還是被對方眼底深處的平靜看的背脊發涼,“我只要有哥哥就夠了。”

“……”何允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好像何鐸每一次說“哥”這個字的時候,本該高興的他,卻總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

喪屍在進化,安全區的異能者們也沒有停下腳步。自從知道晶核可以提升異能等階開始,所有異能者外出絞殺喪屍的行動都格外積極順利。只是這一年的季節變化讓人們非常不安,從去年十月末開始的寒冷溫度似乎被一直延續了下來,現在已經是次年九月了,可就算之前的七八兩個月,他們也從未覺得熱過,有的僅僅是“不那麼冷”的感覺罷了。異能者倒沒什麼,可卻苦了普通幸存者,異常的嚴寒帶來的是糧食衣物的過分緊缺。春不像春,秋不像秋,雖然在技術人員的監督下並不至於顆粒無收,但外有高階喪屍虎視眈眈,內有一眾普通人無法扛過嚴寒,人類危機重重,雖然沒有噩耗傳來,但也很久都沒有收到值得慶幸的消息了。

“事情怎麼樣了?”徐長輝的兩鬢已經完全白了,不光如此,原本還算健朗的氣質現在也被一層疲憊完全籠罩了,他單手撐額,眼睛疲勞地閉著,顯然已經是累極了。

“爸,你先去睡會吧,你都已經兩天沒好好休息了,外邊要是真出什麼事,我們幾個人也應付不過來啊,你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先去睡會吧,好嗎?”徐樂語氣懇切,臉上難掩焦心。

原本有何鐸的那些符箓在,安全區外圍一直都平安無事的,很多人力也得到了緩解放松。只是三個月前,不知是符箓失效了還是怎樣,外圍發生了多起喪屍突襲事件。現在的喪屍已經不是從前那樣行動緩慢好絞殺的了,三=級喪屍突然進攻,就算是異能者也會措手不及,雖然不至於感染,但卻會實打實的受傷,幾個月來損傷慘重。也是這時候他們才知道,何鐸的那些符箓,價值有多重。只是他們從四個月之前就已經和何允他們失去聯系了,現在那二人是死是活,他們一點線索都沒有。而阿珠娜在接觸過那個親眼瞧見付一鳴死了的異能者屍體後,斬釘截鐵地說付一鳴的確是死過一次了,甚至還讓他和陳皓也都看到那個畫面。這些焦心事是一件接著一件,現在外面全是人力在鎮守,徐長輝不放心,非要一直監督著,大半年熬下來,連續不斷的操勞不休,身體都快要熬垮了。

“劉彪又四天沒回來了……何鐸他們還沒有消息嗎?”

見徐長輝緩緩起了身,徐樂趕緊上前扶住對方,“爸,我相信以他們兩個人的能力,在外面一定可以避開危險的!倒是你,如果他們回來看到你累成這個樣子,才真該擔心了。”

徐長輝往床邊走的步子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道:“你最近和陳皓怎麼走的遠了?以前不是恨不能穿一條褲子,打都打不開嗎?”

徐樂的表情頓了一頓,然後垂下眼盡量放松道:“哪有,我們一直挺好的啊,只是最近安全區裡事情太多,忙起來都快要腳不沾地了,沒有那麼多時間湊一起閑混罷了。”

走在前頭的徐長輝垂下眼睛沉默了半晌,然後坐在床邊上對徐樂道:“是該休息會兒了,一小時後來叫醒我。記住是一個小時,別弄差了。”

徐樂知道這種時候如果自己讓徐長輝多睡上一會兒,那晚上徐長輝可能就會加倍的給熬回來,因此他無奈點點頭,安靜地走了出去,並沒有看到徐長輝在他身後那復雜的眼神。



☆、第40章 chapter40

“……”一股無法言喻的筷感從下=身蔓延到四肢百骸,何鐸眉頭微皺,渾身發涼的同時,爽的無法控制地打了個哆嗦,之後心跳加速、呼吸急=醋地睜開了眼。

他的氣息改變,引得旁邊的何允也醒了過來,因為天還沒亮,何允有些困倦,也有些茫然,“怎麼了?”

黑暗中,何鐸望向他的眼神好像在發光……何允背後發毛的精神一震,“你怎麼了?”

見何鐸只直直地盯著自己不說話,何允微微起身,然後抬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說不上是為了按住對方,還是為了給對方安撫,突然的醒來讓他的心跳有些加快,“做惡夢了嗎?別怕,夢都是反的。”

黑暗中,何允身上傳來的清淡氣息更加明顯,夢境中的畫面在何鐸腦海中揮之不去。此時他看著何允近在眼前的面孔,耳邊卻回響著剛才夢境中自何允口中發出的那些悅耳的聲音,何鐸只覺得芐=伸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酸=賬難受,他皺眉的同時喘=西越發的粗=種,何允見狀有些清醒了,“你是哪不舒服嗎?到底怎麼了?何鐸你說話?”

回答何允的是一只急切的手。何鐸用行動告訴何允他怎麼了。當何允感受著自己的手被對方帶到的位置上時,整個臉都差點綠了。

(河蟹時期,大家麼麼噠o(≧v≦)o)

…………………………

這天一早,何允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何鐸倒是一副神清氣爽舒適坦然的模樣。二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從板房裡出來。事實上這板房已經是他們隨身攜帶的“家”了,四個月前他們來到了這雲山山脈,山裡不比外面還有房子可以住,高海拔的山上如果搭帳篷的話,實在地氣濕冷,他們雖然不會凍僵,但總歸不是可以舒適躺下的溫度。而何鐸雖然有驅寒符,但那符箓只能維持兩個小時,一晚上總不能起床幾次只整這符箓,因此何允干脆下山找到了個板房廠,自己動手做了個活動板房,現下房周有何鐸立下的符陣,在山上的這段日子,倒也過得悠然自在。

“還有多遠?”何允面無表情,語調也是平平。

何鐸睨了他後腦勺一眼,雖然同樣沒什麼表情,但整個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心情還不錯,“今天之內就可以走到。”

何允沒答話,何鐸見狀,原本柔和的表情慢慢的就有點降溫的趨勢,待到何允回身看向他時,映入何允眼簾的又是那一晚對方黯然灰心的面孔。

何允張了張嘴,心裡的無力感讓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繼而皺著眉剛要說什麼,在他後方突如其來的一個黑影,猛地就朝他們二人撲來!

何鐸瞪大眼猛地將何允往自己懷裡一拉,然後連續兩下往側邊閃避,沒等何允掙脫他就先主動松開了手,“是喪屍!”

何允一秒都沒耽誤的將胭脂蓮凌厲朝黑影的方向甩去,可對方就像沒有實質的影子一樣“嗖”的一下就閃開了!速度之快,居然讓胭脂蓮都沒有落中!

何允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是六級喪屍,不,應該說,對方至少是六級喪屍!

一時間二人默契的誰都沒有說話,但卻默默的將後背對到了一起。何允放輕了呼吸,動作細微的暗暗環顧四周,那黑影就像真的只有影子一樣,飄忽不定的在四周來回閃現。眼下他們二人這樣背對背防備,那黑影居然像有所覺一般,竟然不再冒然出擊了!何允眼神沉了沉,四級喪屍已經具備了很多類人的本=能,這個六級喪屍,竟然還疑似有了智慧……

山林中一時間幾乎完全寂靜了下來,何鐸和何鐸突然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幾乎是與此同時,何鐸抬手飛速甩出去一道符箓,這符箓不是之前的金黃色,而竟然是通體烏黑的,何允將要甩出暗器的手被何鐸按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符箓就像“穿過”樹干一樣的透到後面去,還沒等他有所震驚,只聽何鐸嘴裡念念有詞道:“三塗猛火,無喪傾解,敕!”

仿佛野獸嘶吼的叫聲從樹後傳來,何允眼見著那個隱藏的很好的黑影從樹後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它膚色灰黑,沒有眼白,聲音異於人類,可除了這些,單看背影的話它居然和普通人都沒什麼兩樣!!對方此時好像受到了極大的痛苦,時而從他身上還能傳來火燒皮肉的聲音,而何允卻看不出來任何火焰,但他知道這應該是何鐸剛才那符箓的效果。而何鐸看著這從樹後走出來的喪屍,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有些不耐的將胸前發燙的牌子拿了出來,也沒管何允在旁邊,直接衝著牌子道:“又怎麼了?”

何允靜靜地看著何鐸和他胸前那牌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溝通”著,對面那六級喪屍還在不停地“嘶吼”著,不論是哪一面的情形都夠詭異的了,只是這喪屍的吼聲實在如魔音穿腦,何允皺著眉頭抬起手,見何鐸這次沒有阻止,急速甩出去一技“落雨含沙”。這技能肉眼看著倒像是徐樂那樣的水系異能凝成的冰晶,只是其實那些“冰雨”都是古冰制成的特異暗器,每一粒都威力巨大,正是因為威力巨大,所以他前些日子才剛剛點亮。

“……”何鐸沒再說話,而是皺著眉頭看向對面被何允擊中,了無聲息了的喪屍。

“怎麼了?”何允覺得何鐸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樣,卻見何鐸看著那喪屍的屍體,緩緩勾起了嘴角諷刺道:“原來如此,這喪屍的胎光竟然清明了……只是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喪屍。只是它的人魂早就散了,就算現在醒過來,也不算是個人。”

何允有些雲裡霧裡的,下意識道:“什麼意思?”

何鐸睨了他一眼,微微吸了口氣才道:“人分天、地、人三魂。死了以後,七魄和人魂會同時消散,但喪屍不是。它們只是人魂消散了,但天地二魂和七魄都還在,所以才可以行動自如,才知道飢餓,才會對外界有感知,這些都是七魄的作用。而魂才是生命的精髓,其中天魂‘胎光’最為重要,嗯……也就是你們說的靈魂。‘胎光’是不會散的,人死後人魂‘幽精’消散,天魂‘胎光’和地魂‘爽靈’同時脫體,‘爽靈’負責留在人間,‘胎光’卻會根據上世所行善惡,循入因果報應。你們說的“鬼”,其實就是留在世間的地魂‘爽靈’。等胎光報償因果之後,它們也一樣會消散。到時候胎光再次投胎,還會生出一個新的爽靈,一個新的幽精,然後再遁入六道。但喪屍的胎光和爽靈都還在身體裡,所以算不上真正意義的死亡,除非被我們徹底殺死,它們的胎光和爽靈才會脫體,重新遁入輪回。一級喪屍的胎光和爽靈完全被陰雜氣息吞噬蒙蔽,二級喪屍有丁點清明征兆,以此類推。而眼前的這個,胎光已經完全清明了。”

這喪屍如果沒遇到他二人,它是會完全‘醒來’的,人類擁有的意識和智慧它都會有,但它卻不再是人類了,不光看起來不是,內裡子也不是。沒有人魂的生物是算不上人類的,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活死人”罷了。

“你的意思是說,喪屍會具有人類的意識,甚至是智慧?”

見何允終於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何鐸看了他一眼道:“也不用大驚小怪,當時在那什麼動物園裡的那兩只,也是有一點跡像的,只是和眼前這只沒法比。估計它們的進階,最終帶來的效果也就是這樣了。”

這簡直就是一種物種的進化……可這進化速度也實在太快了,如果人類的進化速度和喪屍不成正比的話,當擁有戰鬥能力的喪屍同時也擁有了人類的智慧時,那將會變成多麼可怕的局面……

“今天之內一定能走到,我能感覺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何允看了眼何鐸,沒有接話。就算何鐸不說,他也知道距離那能量越來越近了。前些日子走到雲山邊緣的時候何鐸就說這山裡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不說別的跡像,這陣子他們越往山裡頭走,周圍的動植物就變異的越發厲害。詭異的是,它們的身形並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倒像是返璞歸真了一般,非要說體積變化大的,則是蘑菇和花卉多些,而樹木倒是一如往昔的個頭,只是樹干再不像從前那樣可以輕易劃破,它們的表面像固了一層銅皮鐵甲,就算何允用暗器去擊打,也需要好多下才能取出樹汁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它們應對變異動物而進化出來的自我保護模樣。

又走了一段路,二人停了下來,何允弄破樹皮之後,看著何鐸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起了樹汁。對方不知道在哪弄了個什麼材質的軟瓶,表面軟軟的,不怕摔碰,見到這樹的時候就讓他劃破。何允還沒見到何鐸這樣主動收集過什麼,因此隨意開口道:“這樹汁很有用嗎。”

“這是見血封喉樹,活物傷口只需要沾上一點,就會死。”

何允沒說什麼,他們這一路見識到的有毒植物也不算少了,印像深刻的是,變異後的水毒芹,隔了二十多米,在沒有風的情況下他們都可以聞到它特殊的氣味。如果不是因為何鐸身懷異稟,而他又身體特異,很可能當時直接就被那氣味影響的無法前進,甚至更糟糕的結果也不是沒可能。

何鐸收好了樹汁,又扔給何允一道符箓,何允從善如流的接過貼身放好,山裡的變異蛇蟲鼠蟻很多,何鐸的符箓可以幫助他們驅開那些麻煩的蟲子,只是……

“你覺不覺得,周圍好像少了很多東西?”

何鐸沒說話,將瓶子在腰間系好後,然後掏出了顆晶核抵在胸前的牌子上,待晶核被牌子“吸收”之後,他又拿出第二塊重復著動作,“昨天晚上的符箓一張都沒耗掉。”

何鐸說的輕描淡寫,可何允卻皺起了眉頭,自從進山開始,每天晚上何鐸的符箓是必然會被消耗掉一些的,因為哪怕是一只飛蟲飛到了房子周圍,圍在房子周圍的那些符箓都會無差別攻擊抵御。這可是深山老林,怎麼可能一張符箓都沒消耗?那豈不是昨天一晚上,他們所在的地方就只有他們這兩個活物?

何允想了想剛才殺掉的那只六級喪屍,他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何鐸見他這樣,指了指前面的方向道:“我能感覺得到,就在前面不遠了。”其實他現在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他不打算告訴何允。因為他知道,何允現在之所以猶豫,不外乎就是“安全”這兩個字。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在這裡,何允其實根本是不會猶豫這些屁事的。

只是何允因為他而猶豫,他也不希望何允一個人往裡走,就這麼簡單。



☆、第41章 chapter41

何允沒猶豫太久,如果連他和何鐸都不能探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的異能者可能就更沒希望了。他好不容易把何鐸找回來,都還沒過上一天正常的生活,每天沉浸在殺戮和警惕之中的滋味並不怎麼好過。小孩之前的那種生長環境,能順利長到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這麼長時間生活在充滿負面氛圍的環境裡,他真怕哪天小孩控制不住就發瘋了……

“好,那就往裡走。”何允應著聲,抬腿邁出去一步,何鐸剛松了口氣,誰知下一秒走在前頭的何允,突然閃身就繞到了他的背後!何鐸驚覺不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脖頸一疼的同時,眼前黑了一瞬,何鐸咬牙想要掙扎清醒,誰知何允這次下手毫不留情!見一下劈不暈何鐸,他居然直接夾出兩根銀針,穩准地插=近何鐸的脖側,何鐸安靜了一秒,然後癱倒在何允的懷裡。

何允抱住何鐸靜止了兩秒,如果不是何鐸對他毫不設防,這情況恐怕還真不好弄了。他將板房又從游戲裡取了出來,然後將何鐸背到屋裡安置好,將何鐸的符箓重新布置在板房的周圍。想了想,何允又從背包裡拿出了足夠一個人吃大半個月的食物,確保了即使他無法回來,即使何鐸昏睡上幾天也不會有大的安全隱患之後,何允這才松了口氣。他調整了下身體狀態,順著何鐸指示的方向上路。

不是他不想帶著何鐸闖這一遭,只是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太過反常,靠近那能量的範圍內,連變異動物都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還出現了一只上一世人類連想都不敢想的六級以上的喪屍。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變異動物或許很懼怕那能量,可很明顯,那六級喪屍並不怕,這可不是什麼好現像。

最差的結果,無疑是那能量對異能者會產生不好的影響。雖然何鐸剛才沒說,可他知道何鐸一定是出了某些狀況。對方這幾天眼神一直都粘在他的身上,今天卻總是飄忽不定,時不時就垂下。雖然昨天他幫他做了那種事……可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認為何鐸是會害羞的人。而且何鐸以前總會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頭,今天卻看似自然的走在了他的身後。擊殺六級喪屍的時候也很有問題,因為何鐸修煉功法的特殊性,甚至比他的直覺和反應都要迅速,可剛才,他們二人卻是同時找到那喪屍的位置的,種種跡像表明,何鐸已經被影響,他不能冒險。

然而越往裡走,何允就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還算快的腳步,已經不自覺放到了最慢。四周變異植物的形態,已經完全脫離了一般人的想像,那樹葉不僅有粉色和藍色的,竟然還有乳白色的!而部分仍是綠色的樹葉,它們就仿佛是浸在陽綠的顏料裡剛拿出來一樣,濕漉漉的,甚至還泛著水光,漂亮的讓人覺得都不真實了。還有很多不知名的花朵,居然看起來有一個雨傘般的大小,隨著何允的前進,它們會從半開的形態,緩慢的變成完全綻放。而看起來像啞鈴形狀的花朵也是一串串長得很高,可所有的花朵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何允甚至從它們身上都感覺不出來一丁點的危險性。這周圍的所見,簡直就像是身臨在奇幻的仙境一樣!美到讓人感嘆,讓人很難去緊張!可越是這樣,何允就越是警惕,因為四周除了他走動的聲音之外,沒有一丁點其他動物的聲音,如果這裡真是如表面所看的美好,不應該連個蟲子都沒有。

何允放慢了腳步,與此同時也第一次生出了些許緊張。因為越往深處行走,越多出現各種美麗到讓人驚嘆的植物。這些植物就像在對他打招呼一樣,隨著他的走動,花朵綻放,樹葉拂動,除了細微的風聲和他的腳步聲之外,何允努力試圖從旁聽到任何其他的丁點聲音。

“唰”的一聲響起的同時,何允迅速轉頭看向旁邊的樹林。

他的眼睛只看到一個白影閃過,可連形態都沒有看清楚,對方就不見蹤影了!何允打消了所有因為此地過於美麗而下意識產生的感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緊張戒備著。

在連續幾聲輕微的“唰唰”過後,何允朝右後方猛地甩出去一技漫天花雨!數聲“簌簌”暗器釘入樹干或地面的聲音響起之後,一道白影伴隨著“哈——”的粗嘎聲音疾速朝何允撲來!何允面無表情地看著朝他撲來的裸=體的女人,毫無憐惜之意地迅速出手,他清醒的知道對方早就已經不是人類了,這是個比剛才那個六級喪屍還要高級的喪屍,甚至他都感覺不出對方的能力到底在哪個水平線上。

隨著何允的出招,對方游刃有余地不停閃躲跳躍著,她一邊閃躲一邊盯著何允,雖然她看起來已經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別了,但她沒有眼白,被這樣一雙黑黝黝完全漆黑的眼珠子牢牢釘著,何允皺著眉頭出手更加狠厲了!

“哈——”對面的喪屍粗嘎地發出了一道不明意義的聲音,堪堪躲過了何允再次甩過去的暗器,她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惱火,不停地繞著何允,但又不真的出手攻擊他。

何允的眼神也不停地盯在這女喪屍的身上,只是雖然對方是裸=體的,可看在此時此刻何允的眼裡,對方就跟沒了毛的豬馬牛羊並沒有什麼兩樣。他雖然不知道這喪屍為什麼猶猶豫豫的不攻擊他,但這絕不代表他就會因此感動了。

“哈——!!!”伴隨著女喪屍的叫聲,何允臉上沒有表情,出手招招狠辣毫不留情!除了何鐸以外,再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在想出手的時候猶豫片刻!何允一邊無差別的往女喪屍身上施放技能,一邊將對方往花叢裡逼著,因為他發現這女喪屍在繞著他的情形之下,居然還會特意的繞開那些巨大花朵,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那麼他很希望是它們令她感到害怕。

果不其然,在何允的凌厲攻勢下,女喪屍也有些應接不暇,她似乎是暴躁的“哇啊”大叫了兩聲,然後居然轉過身,想要往旁邊竄跑!何允看著女喪屍想要逃跑的方向,眼裡閃過一道厲光,數枚胭脂蓮催動地湧金蓮,一刻不停地對女喪屍發動了技能!地湧金蓮的技能讓胭脂蓮的效果達到了最大範圍的發揮,女喪屍被定在花叢裡攔住了去路,“哇啊哇啊”地嚎叫不停。

此時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何允對她的威脅,原本很像人類的面孔,突然做出了頗為猙獰的表情!她將嘴巴咧到非人類能達到程度的大,遠比人類鋒利尖銳的牙齒和暗色牙床也全部都露了出來。原本白皙的膚色,也在這一瞬間變成了剛才那六級喪屍般灰黑的模樣,之前聞不到的屍臭也在這時候緩慢的發散出來。何允皺起了眉頭,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女喪屍這樣的變化,或許意味著對方想要對他動真格的了。這是高階喪屍想要進入戰鬥時,就會發生的變化嗎?

“哈——!”女喪屍低身將何允施放的地湧金蓮一把擼開,看著自己游戲技能施放的暗器,居然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拋開,何允倒吸一口氣。然而女喪屍似乎打消了之前對何允“示好”的念頭,她張著血盆大口,面目猙獰一刻不停的對何允撲進!然而何允畢竟不是普通異能者,他不僅有速度型異能者的速度,還有攻擊型異能者的輸出,只是雖然幾番糾纏下來,女喪屍沒有討到什麼好處,但何允應付的也並不輕松。

嚴格來講,或許不是“不輕松”,而是已經有些吃力了。

何允眼睛緊緊盯著女喪屍,小聲快速地喘=息著,這是目前為止,他三世以來遇到的最為棘手的對手。所有的技能對方都能很快的躲過,就連落雨含沙在游戲中解釋為百分之百命中的技能,居然對她也沒有太大的傷害作用!對方到底是幾級喪屍?速度快到他只能靠聽覺判斷對方的位置,肉眼根本無法看得清楚。他雖然也能夠基本躲過對方的攻擊,可很明顯,對方還存留了一定的實力沒有發揮,而他,卻把能用的技能幾乎都用遍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何允喘=息思忖的功夫,女喪屍似乎明白這時候的何允精神不夠集中一般,居然毫無預兆的疾速朝何允急轉撲來!這速度比第一次撲來的時候還要快速!何允甚至根本來不及往旁邊閃躲,只能眼睜睜的往後大退一步,可不知腳下出現了什麼東西,何允被絆了一下,堪堪倒在旁邊的花叢中。

女喪屍的速度太快,當她反應過來自己跟著何允進攻的行為會將自己帶到花叢裡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哇啊”的亂叫幾聲,只是手掌接觸了那些大花朵後,就像觸電了一樣的猛地往後跳開。何允見狀,眼神不停地在她和花朵之間徘徊,女喪屍似有所覺地盯著何允,仿佛不想讓他太多思考一般,不停“哇啊啊”的大聲亂叫著,這魔音傳腦讓何允忍不住皺起眉頭,可卻不妨礙他的大腦急速運轉。

誰知女喪屍仿佛等不及了,居然猶豫了兩秒後,又朝何允撲了過來!何允往花叢裡倒退,居然都沒讓她的動作停止!因為剛才幾乎每個大招都沒有停頓的挨個施放,何允此時此刻正處在異常勞累的狀態下,他用盡全力往旁邊一滾才堪堪躲過,可女喪屍似乎早就看透了何允遲緩的模樣,居然露出了一個類似森然笑意的表情,何允看在眼裡眼神更是一沉,就在女喪屍馬上就要撲到何允,下一秒要抓到他的一瞬間!何允咬牙伸手一甩,一根極細極細,肉眼幾乎看不清楚的絲線,從他的手中直直繞到女喪屍的脖子上!因為絲線極細及軟,女喪屍幾乎毫不在意的就想要一把扯開,可何允卻是冷笑一聲,催動技能的同時猛地拽緊手中的絲線,用力之大,幾乎把自己帶了個踉蹌!

女喪屍呆愣的表情留在了臉上,她的頭顱被何允絞到了旁邊的花叢中,軀體靜止的站立在那裡兩秒,然後“嘭”的倒下。

還沒等何允松口氣起身,只聽“嗞嗞”的聲音從旁邊發出,何允撐著身體皺眉看去,驚駭的發現女喪屍的頭顱,居然在短短數秒之內,就被這些花叢給“吸收”掉了!就連那灰灰黑黑的頭骨,都在逐漸消融消失掉……幾十秒過後,地上只剩下那顆異常璀璨,大小極為可觀的晶核。

何允手有些發涼的將晶核撿起,然後勉力撐起身子快速走出花叢。他有些脫力地喘了幾口氣,然後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花叢半晌……何允瞥了眼旁邊女喪屍的屍體,想了想,還是將這屍體丟到了花叢邊上。誰知讓他震驚的畫面再次出現了!只是這次目標體積過大,何允這才看清楚,這些花叢下面的花莖居然像是擁有生命一樣,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茸毛,正從那花莖上緩緩延出伸展,一層一層的將那女喪屍的屍體表面層層包住,喪屍的軀體就在這些茸毛的包裹下慢慢消融,皮肉逐漸消失,人骨慢慢露出,隨著人骨也消融殆盡後,那花莖上的花朵顏色越發鮮艷了……

何允怎麼也沒想到,最後將這喪屍絞殺掉的靈感,還全都來自阿珠娜,他更沒想到,曾經最初始最雞肋的傀儡絲技能,在他能力提升之後,對於絞殺喪屍竟然有這樣的奇效。雖然大多也都是因為那女喪屍忌諱這花叢的緣故……但是這些花之所以這樣艷麗漂亮,竟然是因為吸收喪屍的緣故嗎?可它們並沒有對他發動任何攻擊,難道它們只喜歡喪屍?

想到這裡,何允猶豫了一下,但想到了還在板房裡的某人後,他就將手再次探到了現在已經嬌艷光滑的花莖上。何允靜止握住了兩秒,這花在他的手下安安靜靜的,仿佛剛才何允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何允皺眉沒再猶豫,有些吃力的將剛才吸收了女喪屍的花連根從地裡拔了出來,這花根極長但分根卻少,何允怕離土不好保存,將它帶土存放在了游戲後院的園子中。做完了這一切後,何允一下癱坐在地上,現在的他非常疲憊,剛才和這女喪屍周旋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力。雖然身體並沒有多累,但精神上的疲憊遠比身體更讓人乏累,如果以這種狀態再往裡走……

回頭看了眼來路的方向,腦袋裡閃過一個面孔後,何允便打消了猶豫。

他直接躺倒在旁邊的樹根下休息了一會兒,在差點昏睡過去之前,甩了甩頭,再次上路。



☆、第42章 chapter42

之後的路程遠比何允想像的還要短暫,因為就算他吸收不了晶核,可前方那巨大的能量源,估計連普通人都能感覺得到。何允屏住呼吸走到了一塊極為突兀的空地邊緣,這四周的變異植物,都像是默契一般的將這塊地方給空了出來,而碩大的一塊空地中央,有的只是一塊看起來不大起眼的黑色大石塊。

何允只是在邊緣站著,就覺得頭暈眼花,腦子發脹。這空地中就像是有種能量在往外排斥著他,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感覺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迎面而來的空氣仿佛都帶著巨大的排外力,讓他往裡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何允不得不屏住呼吸,再次催動異能,加重腳下的力量。低頭看著自己每走一步的地方都有著非常深陷的腳印了,可空地的中央和那詭異的石塊就近在眼前,何允咬著牙,不去管額邊的冷汗,用盡全力地往前走。

終於來到了空地的正中央,何允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調整氣息之後,腳下的力量不足夠讓他站在這塊地面上。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但此時的何允沒有時間多想,他屏著呼吸艱難蹲下身,太過用力甚至讓他的額邊鼓起了一點青筋。何允拼盡全力,終於將手按在了眼前這塊已經馬上就要完全露出地面的黑色石塊上!下一秒,原本半埋在土地裡的黑色石塊突然原地消失,而何允卻像是被高壓電擊到了一樣,悶哼一聲後,就朝後面直直彈飛了出去!還沒等何允回神應對,他的後腦就重重地撞到了一顆粗=壯的樹干上,慣性之大,居然還反彈的撞擊了第二下,何允只覺後腦尖銳劇痛,耳旁陣陣嗡鳴,之後什麼都來不及想就眼前一黑了。

………………………………

“怎麼辦,他這樣一直睡下去,會不會出問題啊?那些醫生真沒用!要是寨子裡的長老還活著就好了……或許,或許最起碼能讓他醒過來。”阿珠娜的鼻子都有些發酸了,何鐸帶著何允回來已經四天了,可何允還是沒有任何清醒過來的跡像,這還不算何鐸帶何允歸來耗費的那些時日。因為據何鐸說,他找到何允的時候,何允都已經陷入昏迷了。

“娜娜你別太擔心了,醫生不是說何允的身體沒事嗎?他可能就是需要休息。他們在外邊這麼長時間,說不定身體很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呢,趁著現在回來,何允多睡兩天或許也是好事,我們應該相信他!”旁邊的尤璐按住想要撲向阿珠娜的*,邊按著它邊給阿珠娜打氣。

何鐸在旁邊坐著低著頭,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在這時,一旁的徐樂突然開口道:“他笑了!他笑了?!何允你是不是醒了?!”

何允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臉上帶笑地睜開了眼。他緩了兩秒後,掃視了屋子裡的所有人,然後眼神有些溫暖地落在了阿珠娜的臉上,“聽到你這麼擔心我,睡得再沉也得醒了。”

阿珠娜當即呆了呆,然後立馬就紅了眼,她吸了吸鼻子,沒忍住一把上前摟住了何允的脖子,“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何鐸說你都已經昏迷了半個多月了,這幾天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我真的要擔心死了!!”

何允安慰地拍了拍阿珠娜的背,抬眼看向了何鐸。

他剛才清楚的看到,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何鐸是想要起身上前的。只是當初自己把他敲暈了留在板房裡,或許這氣還沒消……二人就這麼靜靜對視著,雖然何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何允知道,對方只是將怒氣壓了下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這種變化,讓他覺得對方還不如從前那樣有不快就表現出來,來得好應對……

“你倆別對望了啊,何允你這一睡可真夠嗆啊,可算是醒了!醒過來就好!來,你餓不餓?要不要先點東西?”

徐樂雖然也很高興,可還是忍不住側頭瞅了說著話陳皓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除了吃還能知道什麼。”

何允醒來陳皓原本是很高興的,結果被徐樂這麼說,當即臉就沉了。他看了眼站在徐樂旁邊的李雲飛,冷笑一聲接話道:“是啊,我就是個只知道吃的廢物。哪像有些人,異能牛=逼,出身更牛=逼!家裡頭國外都有勢力呢,那本事不知道有多大!沒看有多少人眼巴巴的上趕子抱大腿呢嗎?!這安全區有那樣的大人物鎮守,用我這樣的小兵小卒操什麼心?當然就知道吃了!”

“你!”

阿珠娜趕緊起身一把拉住徐樂,她有些尷尬地對何允笑笑,然後轉頭看了眼李雲飛和他身邊的秦崢,開口的語氣讓何允微微挑了挑眉,“何允醒了,多謝你們這幾天也這麼關心他。但他現在還沒力氣和我們說太多話,你們要是有什麼想問的,過兩天再來看他吧。”

表面客氣,可內容卻不容置疑,應該是以前的阿珠娜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語氣。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阿珠娜經歷了什麼事嗎?何允臉上帶著笑,但卻沒有起身,很明顯在配合著阿珠娜送客的意思。

李雲飛見狀也不磨蹭,當即笑著對何允道:“這我哥們兒秦崢,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其實我們也沒什麼事兒……總歸你醒來了就好,那我和秦崢就先走了吧,你好好休息,等緩過來了,過幾天我們再來看你。”

何允笑著點了點頭算應下了,站在李雲飛身邊的秦崢也對何允點了點頭示意,何允微笑回應,卻發現二人在臨走的時候,李雲飛對阿珠娜笑著眨了眨眼,而秦崢則是不留痕跡地看了阿珠娜一眼,只是這一眼,雖然沒有任何實際情緒,卻讓何允微微皺起了眉頭。

陳皓在那二人出門之後就轉開頭不去看任何人,顯然在堵著氣。何允沒有開口詢問徐樂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有些事說破了反而不好,只是……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樣一個模糊的問題,在場的幾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何鐸則是側著頭,只盯著何允不說話,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尤璐看了眼身邊的三個,輕輕咳了一聲後對何允道:“他們不知道從哪說,那就我來說吧。其實這半年大事都沒有幾件,但小事就沒斷過。首先,嗯……我也知道了那個叫付一鳴的事了,現在我也是你們的一員,雖然是沾了*的光……”

尤璐見何允好脾氣的不催促她,對她說她是他們中的一員也沒有任何異議,只是面上帶了點笑意地看著她。被這樣一張臉微笑地看著,尤璐心裡默念了聲阿彌陀佛,然後就往下將視線落在了何允的胸口上,將精神全部集中在思緒上後,她開口道:“那個付一鳴,他死過一次,然後又活過來了。只是見證這件事的異能者,後來又被活過來的付一鳴給殺了。嗯……總之就是,付一鳴死而復生了。而且現在這個付一鳴,好像並不是真正的付一鳴,不對,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有可能之前的付一鳴也不是真正的付一鳴……哎呀這事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是徐樂之前念叨,說這事之前你和何鐸都是有猜測的?呃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

何允微微點了點頭,而旁邊的何鐸聽到這裡,眼裡閃過一道莫名的光澤。

“因為這件事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們連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對付的辦法更是拿不准,他要是個什麼異能者也行啊,但真還沒聽說過哪個異能者可以死而復生的啊!就連徐伯伯都提醒我們不許輕舉妄動,我們也只能按兵不動了。但這人好像真的很有研究方面的天賦,我們剛從外面來到安全區,就聽說他研究出了淨水藥劑,在安全區裡那聲望高著呢。然後過了兩個月,他又研究出了一種吃了可以不困的藥劑,雖然有一點點副作用,但那點副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真的非常厲害,連李雲飛和阿珠娜都說那藥劑很神奇!唯一的限制就是那藥劑非常稀有,不能大範圍應用,但就這樣現,現在異能者們對他都是非常敬重的!全都眼巴巴等著他做出來其他有用藥劑呢!我們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

“你是說,他死過一次又活了過來,不僅把那個知道真相的異能者給殺了,而且還一樣會制作藥劑。”

這句話是何鐸問的,阿珠娜也知道尤璐後面說的那一通何鐸一定都不感興趣,見對方問這個問題,她忍不住趕緊道:“是的!我通過那異能者的東西看到了付一鳴死去的樣子,我們都看到了!我很確定,他真的死過一次!”

何鐸冷笑一聲看了一眼阿珠娜,“你知道什麼。那不是死了,那應該是離魂了。”

“離魂了?”徐樂這時候也顧不上和陳皓置氣,徐長輝就因為操勞這些事,最近身體已經越來越不好了,他迫切的想要幫父親分擔一些他能解決的。

“只是他那個時候離魂……”何鐸微微皺了皺眉頭自語,然後看向徐樂道:“付一鳴離魂的那天是幾號?那時候安全區裡,有什麼人身體狀況很不好?”

徐樂聞言愣了愣,然後皺眉思忖道:“按照那個異能者的記憶,付一鳴死去的那天應該是十月十六號吧……我記得當時付一鳴表上的時間是十六號。但我們回來的時候都快十一月了,當時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而且要說到身體不好……別人我真沒注意,我就覺得我爸的身體好像一下子就不如以前了。”

何鐸垂眼皺眉在估算著,一小會兒過後他抬眼看著徐樂道:“癸巳年丁巳月己卯日,配合好時間,就是陰年陰月陰時。他那時候離魂,恐怕是想要奪舍第二個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失敗了。”

“奪舍第二個人?奪舍……你、你是說,這個付一鳴果然是假的,真是那什麼奪舍弄得?就小說裡那些玩意兒?”

何鐸沒理突然出聲的陳皓,只是仔細觀察了半晌,發現屋子裡的人都沒有符合情況的,當下也沒再出聲。

“現在的付一鳴是真是假這不是重點!他是不是真的付一鳴,我們和他都是敵對的!從他將那有問題的藥劑發給異能者用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決定了我們以後只能是敵人!可是何鐸,你說的話我沒有全聽明白,你說他要奪舍第二個人,也就是說現在的付一鳴也是被奪舍的?可付一鳴的這個身份在我看來已經很好用了啊……等等……難道是?!”

連尤璐和阿珠娜都反映過來,她們看向呆怔的徐樂,異口同聲道:“除非有更好用的身份!”



☆、第43章 chapter43

何鐸更不傻,他看了眼一臉緊張的徐樂,“你知道你父親的具體生時嗎?”

如果直接問徐樂徐長輝的生辰八字,估計徐樂也是茫然的,倒不如干脆問時間。

“一九五零年,一月八號,具體時間我真不知道……”

沒管徐樂有些緊張的模樣,何鐸也只是垂下眼默默演算,誰知每查一項他的臉色就變一分,到最後已經眉頭都皺到一起了,“己醜年丁醜月癸卯日,陰年陰月陰日,如果再是陰時,完全符合奪舍的最佳對像。”

徐樂已經呆不住了,他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然後直接上前拉住何鐸道:“何鐸,拜托你了,跟我回去看看我爸好嗎?他這半年來身體一直越來越不好!我一直懷疑是有什麼問題可是又沒頭緒!大夫也都說是勞累導致的,我也沒有辦法。剛才你這麼說,我真的……是因為付一鳴想害他嗎?你一定要救他!何鐸,你幫幫我們!”

何允這時候也不躺著了,本來他睡了這麼久身體多少有點疲憊,可當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也轉頭對何鐸道:“如果首長真是陰時出生,會再遇到危險嗎?”

何鐸看了眼何允,雖然說不上臉色難看,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好顏色,“奪舍的目標一旦定下就不會輕易改變。不過今年屬陽,即使月份日期屬陰他也不能再有動作。只是如果那人真是把徐長輝當作目標,我猜他也不會只這麼干等著……帶我去看看吧。”

徐樂感激地對何允和何鐸點點頭,然後趕緊轉身帶路,陳皓也不跟徐樂置氣了,但也是一臉的心事重重,何允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轉身對阿珠娜道:“對了,我差點忘了還有點事要交給你辦,你先別去了。”何允看了眼徐樂和陳皓,然後對何鐸開口道:“你們先去,我一會過去。”見何鐸沒反駁,他回身又看向阿珠娜,示意道:“你跟我過來。”

何鐸沉默了一秒,看了看何允二人消失的方向,還是先走了出去。而尤璐則是看著徐樂帶著何鐸陳皓往外走,又看何允帶著阿珠娜往旁邊的屋子去,她一時間有些猶豫,只是這一猶豫,就猶豫的兩邊兒都沒人了……尤璐呆怔了半晌,然後趕緊小跑跟上了徐樂他們的方向。

等何允趕到徐長輝的辦公室時,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了,何鐸看了眼走進來的何允,然後回過頭繼續盯著徐長輝。他的眼神和剛到安全區時的桀驁不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深邃的眼睛裡現在是黝黑沉寂的平靜,被這樣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饒是徐長輝,也微微有那麼點不自在。

看了半天,何鐸才微微垂下眼,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符箓,他咬破自己手指後,邊往上面寫東西邊道:“下午五點半,酉巳時,陰。八字全陰不稀奇,但我猜你們的生時應該很近。那天他沒成功,很可能是沒等到最適合的日子,他在著急。也幸虧你是男人,老婆又死的早,不然你早就死了。”

何鐸的話直白又不算尊敬,可徐長輝並不生氣,倒是一旁的徐樂緊張地道:“何鐸,到底是怎麼回事,付一鳴真的想對我爸奪舍?你說的是真的?”

何鐸沒抬頭,而是繼續畫符道:“你爸命中注定有這一劫,也注定他不會在這一劫死,因為我和何允回來了。”

提到何允,徐樂簡直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謝好,何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和他身邊人的性命,他真的覺得認識何允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而何允此時此刻也在糾結,他糾結的是,何鐸剛才說的“還好你是男人,老婆又死的早,不然你早就死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之前說的那些全陰什麼的他是不懂,但如果他沒理解錯,何鐸的這句話,意思是徐長輝單身多年,所以陽氣……旺?

何允不願意再往深處聯想,但他的臉色還是變得不太好了。因為很明顯,小孩對這方面的事情明顯就非常懂!而且說出來居然可以毫不避諱!絲毫沒有一個小孩該有的羞澀和懵懂!那他之前還幫對方兩次……又是為什麼?

“把這兩張符貼身放好,睡覺也不許離身,就這兩張,丟了不補。”

何鐸的話讓一直旁觀的尤璐暗暗吐了吐舌頭,這人可真是所有人裡最難懂的一個,既然都幫忙畫符了,為什麼又說出這種看似很不好說話的話呢?剛才來之前,明明也是因為關心徐長輝他才會來的吧,真是讓人搞不懂……

徐樂看著面前這兩張逐漸變得黑乎乎的符箓,想著之前送到他們手裡的符箓都是金黃色的,因此有些糾結道:“這有什麼避諱嗎?比如洗澡什麼的,總不能……”

何鐸哼笑一聲,然後看向徐樂道:“如果這符區區水火就能毀了,我會說就這兩張?只要我不毀了它們,沒人能把它們破壞掉。所以洗澡也不用離身。你們怎麼那麼笨呢?找個項鏈還是別的什麼,弄個空心吊墜把它塞進去或者綁上去都行,貼身戴在胸口效果最好,有什麼難的嗎?”

見何鐸又有些不耐煩的龜毛了,何允趕緊走上前將他拉了一把,然後對徐樂和徐長輝笑笑道:“你們別跟他計較,他脾氣就這臭德行,他其實還是很關心首長的,不然也不會來了。”

徐長輝又哪裡不知道,本來想想何鐸這臭脾氣他真想好好管一管,可是想到這孩子的身世,他又覺得自己該對對方寬松一點。糾結來糾結去,看何允這樣幾乎算是寵著何鐸,他也只能重重嘆了口氣。而旁邊的徐樂還是有點不放心,雖然何鐸之前的符箓都很好用,但這是用在自己父親身上的,況且這符怎麼可看都沒什麼“正氣”,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何鐸,你別怪我多嘴,我也絕對不是不相信你,可是……你能告訴我這兩張符箓到底是有什麼作用嗎?用在我爸身上,我真的……”

何鐸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樂一眼,倒也沒生氣,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沙發,然後就著姿勢坐下,示意何允也坐在他旁邊之後,他才看著徐樂道:“一張是增加你爸身上的陽氣,讓他們牢牢鎖住不外泄。就算下次有其他人再盯上他也是沒用,因為你爸現在已經不適合被奪舍了,哪怕時間日期都屬陰,他火力太旺,不好被侵=入。”

“那第二張呢?”

何鐸看著徐樂,眼睛一眨不眨道:“誰再動你爸,就會死。”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寂靜,連徐長輝都被何鐸如此平靜地說出“死”這個字的態度給震到了。

何允趕緊暗中碰了何鐸一下,何鐸側眼看了他,過裡兩秒後才對徐樂道:“如果他不想再對你爸奪舍,那這第二張符就是廢紙,它不能保命,也不能擋你們的槍。但如果他還想再對你爸奪舍,只要這符還在你爸身上,那就會十六倍效果的反彈回他,他就是不死,也會修為全廢,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何允聽到這裡,突然覺得這符好像不是一般的厲害,也難怪剛才他是第一次見到何鐸咬破手指畫符箓,因為他也沒管徐長輝還有徐樂在場,直接側頭對何鐸道:“畫這兩張符,你沒問題嗎?”

何鐸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他側頭看了眼何允,聲音不大不小道:“最近三個月一張符箓都不能再畫了,也不能使用法術,異能者的行動別找我了。”

何允聽後有些吃驚地看著何鐸,何鐸則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看著他。這“問題”他自然是說的嚴重了些,但他不覺得心中有愧。剛從外面忙活完了回來,他得和何允好好休息一陣才行,那些什麼任務不任務的,他相信何允這次帶回來的結果,能頂得上那些異能者出去折騰一整年的,再加上他可是保了徐長輝的命,偷這點懶他完全心安理得,沒有一丁點不自在。

“應該的應該的,你們才從外面回來,這時候就算你們想再出去我也不會同意的!何況何允之前昏迷那麼長時間,這時候又剛剛醒,其實如果不是我爸……我也不會帶你們過來的,你們應該在家裡好好休息……”

何鐸趕緊擺擺手打斷徐樂的話,“別說這些廢話,有什麼想問的趕緊趁這個機會問清楚了,別明天後天你們一遍一遍的再過去問,我可不想折騰。我和何允需要休息,今天晚上就把該問的都問明白,然後最近這一個月都不再要去打擾我們,嗯?”

何鐸的語氣不太好,何允卻發現何鐸的臉色好像有點發白了,看來剛才那兩張用血畫的符箓絕對不像何鐸言語中所說的這麼簡單。何允心知何鐸其實從來都懶得和這些人打交道,或許對方來救徐長輝,也只是因為他以前一再重申的那些話……

不知怎麼的,何允一時間也想開了,他拉著何鐸起身,然後對徐樂和徐長輝道:“事情挺多,這一晚上恐怕交代不清楚。明天我會把詳細經過寫好了發給你們,到時候有什麼決斷,你們實在拿不准的疑問可以再發給我。既然首長的問題處理完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何鐸需要休息,恐怕這一路帶我回來,他也是沒好好休息的,我們就先走了。”

徐樂愣了愣,徐長輝則是直接點點頭道:“也好,你們先回去吧,我看何鐸的臉色也不好看。唉……辛苦你們了,也謝謝你們了!”

何允笑笑沒再說話,拉著何鐸就往外走。

“你不是一直都挺顧念他們的嗎,怎麼今天走的這麼干脆?”

何允沒理會何鐸話裡譏諷的意思,並沒有因為還沒走遠而避諱這個話題,“我不是顧念他們,我是在顧念你。”



☆、第44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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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旁邊何鐸的安靜,何允繼續道:“我們在安全區裡人生地不熟,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只是兩個人而已。別把自己想的太厲害,這個世界不是你一個人厲害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當初救下徐樂,就是因為知道他父親是徐長輝。如果他不是徐長輝的兒子,我是不會在路上帶上另外兩個拖油瓶的,阿珠娜也是一樣。如果她當初有一點變化成喪屍的征兆,我會毫不猶豫的舍棄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再管。可她是異能者,還是木系……至於最開始我為什麼要救她……其實也都是因為你。但這也沒什麼可細說的,好在現在一切都算順利,不是嗎?”

何鐸第一次聽何允解釋這些事情,他有些微微愣住,看著何允沒接話。

何允也沒管對方什麼反應,他們住的離徐長輝很近,前面不遠就要到了,“我所‘顧念’的這些人,都是可以提供你我安穩生活的捷徑保障。我利用他們,他們也利用我,我們兩不相欠,不存在你所謂的‘顧念’。或許長時間的接觸下我們熟悉了,彼此多少會有點情感,但我對他們友好,那也是因為他們對你好。換句話說,如果他們對你不利,那就一個也不需要。甚至如果有必要,我會再找出第二個徐長輝,甚至第三個、第四個。這個人是誰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論是誰,只要對我們有利又不影響大局,我都會幫助他坐穩這個位置。可事情偏偏就這麼巧,徐長輝幾乎超出水准的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就盡我所能的幫他,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你想的那麼復雜。何鐸,他們在我的眼裡,永遠都沒有你重要。”

何鐸停下了腳步,直直地看著何允。還沒等他把心中激烈的情緒通過言語表達出來,只聽何允繼續道:“這世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是我弟弟,跟你比,其他人都不算什麼。”

何鐸原本還發亮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幽深了,他暗暗攥緊了拳頭,突然覺得自己特別不喜歡聽何允說諸如“親人、弟弟”之類的詞彙!不,或者說他其實壓根不介意他是何允的親人或者弟弟,但他總覺得,何允是在用這種詞不斷的提醒著他什麼!就好比現在,何允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的情感除了縱容和溫暖以外,還有一種可能連何允自己都沒發現的鄭重和提醒。

何允轉過身,不再和何鐸對視,他動作干淨利落地開了大門進屋,“進來。一會洗洗好好休息,你的臉色很不好看。”

見何允的臉色平靜但卻異常堅持,何鐸沒再看他,轉身上了樓。何允見狀沒再說話,回來了也好,他還有事需要找阿珠娜去驗證。

……………………………………

“你醒啦,我和璐璐做了點早餐,一起下來吃吧。”阿珠娜一臉笑意的對走到樓梯口的何允說話,何允微微舒展了下身體,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尤璐,他對阿珠娜點點頭道:“好,不過沒想到,我走了這陣子,你都會做飯了?”

阿珠娜不好意思的瞪了何允一眼,然後有些不服氣地咬牙道:“其實我以前就會做啊,只是你做的太好吃了,所以……”

何允笑了笑,然後走到了旁邊何鐸的門前,剛要敲門,裡頭的何鐸就把門給打開了。

二人對視了兩秒,何允開口道:“睡好了嗎?”

何鐸瞥了眼下面的阿珠娜,然後淡淡“嗯”了一聲後就繞過何允走出來,何允原地愣了愣,回過神後也跟著何鐸走下樓。

四人的早餐吃的很安靜,因為尤璐自認和何氏兄弟還不熟,再加上何鐸特有的氣場,她真的不敢隨意說話,倒是阿珠娜看看何允又看看何鐸,有些難得的當著何鐸的面兒對何允開了口:“你回來的時候是昏迷的,昨天出去的時候又是晚上了,可能還不知道現在安全區外面的樣子吧?你如果出去看看,會大吃一驚的。”

何允笑著看了眼睛亮閃閃的阿珠娜一眼,卻沒接話。他明白阿珠娜的意思,因為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安全區已經恢復了最基本的制度,暴=亂搶劫以及殺人越貨等等的事情幾乎不再發生,之前仿佛消失了的法律又重新出現,或許不僅僅是法律,因為在他的鼓動下,徐長輝也使出了鐵血手腕,果真采用了亂世用重典的原則。只要觸犯了安全區內的規章制度,直接就會被趕出安全區,如果在區內殺人越貨,會直接在廣場實施死刑,讓幸存者旁觀,以達到威懾效果。

再凶殘的人也怕死,原本氣焰囂張的一些勢力也逐漸收斂起來,雖然沒有完全銷聲匿跡,但這種程度在安全區裡還是可以存在的,甚至很多時候,上頭還會需要這些地下的雜亂勢力,而因為每個人心中都對“趕出安全區”這件事避之不及,所以現在大多都安安分分,而因為規章制度得到了保障,普通人也不再懼怕出門,甚至有些人還利用僅有的資源做起了自己的小買賣,而那些有門道的人,也都瞅准了機會找到上頭合作,外面現在甚至還有了飯店和休閑場所,一些流程甚至恢復到了曾經盛世的時候,工作崗位越來越多,普通人的生活也有了更多的保障,只要付出了勞動力,在安全區裡就可以正常的活下去。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也並不特別關心,只是想到了一件事,何允將碗筷放下,看著阿珠娜道:“那個秦崢,你們熟悉嗎?”

阿珠娜沒想到何允會問這個問題,當下有些茫然地道:“秦崢?他怎麼了嗎?我和他……不算熟吧。就是前幾次因為徐伯伯的囑咐和李雲飛一起做事的時候,好像每次都有他。但是他話很少,有時候我都注意不到他……而且我們,其實都沒怎麼說過話。”

何允點了點頭,想了想,他對阿珠娜和尤璐道:“你們以後注意著點這個秦崢,昨天我看他看阿珠娜的眼神不太好,那種感覺很難說清楚,總之你注意一些,以後盡量不要和他獨處,知道嗎?”

何鐸瞅了阿珠娜一眼,然後又瞥了何允一下,輕輕將頭轉開後,哼笑了一聲。

何允側頭看著何鐸,而阿珠娜則是瞪了何鐸一眼,直接發聲問道:“你笑什麼?”

何鐸轉回頭看著阿珠娜,那眼神直勾勾的,幾乎一眨不眨地道:“你和姓李的走的太近,他旁邊那個男的討厭你,不是很正常?”

阿珠娜被問得有些懵,她眨了眨眼,幾乎有些重復道:“我和姓李的走的太近?我沒有和他多近啊,都是徐伯伯安排任務的時候,我們才一起做事的,而且我一直記著何允的話,從來都沒有主動去找過他,倒是他之前隔三差五的來找我和璐璐……可是,就算我和李雲飛走的近,秦崢為什麼要討厭我啊?”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阿珠娜轉頭看向尤璐,尤璐瞥了對面兩兄弟一眼,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何鐸側開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那人看李雲飛的眼神你就沒注意?不想死你就離他遠點,他比陳皓和徐樂加起來都難對付。”

阿珠娜被何鐸說的完全迷糊了,她還想再問,可一旁的尤璐趕緊拽了她一下,對面的何允也出聲打斷了她,“好了,這件事不用再深究了,總之以後你注意點他就行了。阿珠娜,在我們回來之前,這安全區裡除了付一鳴以外,還有別的什麼我們認識的人,發生過什麼事嗎?”

阿珠娜眨了眨眼,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兩人都要她中斷剛才的話題,只是瞥了眼旁邊嘴角好像有點譏諷的何鐸,阿珠娜一時間覺得還是順著何允的意思做比較好,因此她咽下自己的疑問,想了想,緩緩開口道:“嗯……別的人倒是都沒什麼大事。不過因為我們不敢對付一鳴做什麼,所以即使查出來你們的……嗯,就是秦娟,查出來她和付一鳴曾經有過聯系,我們也沒有把這件事揭出來。只是徐伯伯本來還想以別的事從何家人身上開刀的,但因為上次異能者行動的時候,何安陽就立了大功,再加上你們回來之前,每次異能者行動的時候,何安陽都很積極報名參加,幾次外出行動他都多次立功,按照安全區的規定,他的家人也理應被破格優待。再加上還有一個叫趙振濤的人找徐伯伯說了情,所以徐伯伯只好同意讓何家人搬到咱們住的這個區域裡來了。”

趙振濤?

何允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名字可是耳熟到不能再耳熟了,上一世支持實驗室做*試驗的人不就是這個趙振濤?付一鳴敢那樣有恃無恐,也都是因為有這個趙振濤在背後支持的緣故,可趙振濤居然為了何家人求情,難道是看何安陽有潛力,想要挖走為自己所用……

何允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尤璐看著阿珠娜咬唇猶猶豫豫的模樣,就猜到她還想說的事是什麼。這件事如果讓阿珠娜說,那效果一定差到沒邊兒了,所以尤璐直接捏了捏阿珠娜在桌下的手,然後盡量自然地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件事……”說到這她還是頓了頓看了何鐸一眼,但想到阿珠娜之前描述的何鐸的性格,她還是輕咳了一聲,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就是,前陣子秦娟和何玉成鬧起來了,原因……是他們的那個小女兒。”

見這個問題說出來之後,何允和何鐸並沒有如她所料的那樣驚訝或者好奇什麼的,尤璐壓下心底的感受,嘴角無意識抽動了一下,“最開始那倆人鬧起來的時候,何玉成連臉面都不顧了,把他們的小女兒是秦娟和她表哥生的這件事,給傳的沸沸揚揚的。秦娟被傳的好一段時間都沒敢出門見人,一直都躲在她表哥那裡。誰知道她那個表哥暗地裡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秦娟和那女人大打出手,她表哥居然也沒幫她,那女人竟然還把秦娟半夜裡給趕了出來。再然後,何玉成就被允許住在這區域裡了。秦娟是何安陽的母親,理應也享有這個權利,但徐伯伯只同意分給他們一棟別墅,而何玉成又表面占理,堅決不同意秦娟住進去,這時候戲劇性的事就出現了,那個和秦娟表哥好著的女人弄出來一份親子鑒定,你們猜怎麼著?那小女兒壓根不是秦娟她表哥的孩子!這事一鬧開,秦娟表哥據說氣的臉都綠了!直接把秦娟和她那個昏迷中的小女兒給趕出去了!”

何鐸沒什麼反應,而何允倒是呆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事會是這樣的發展方向,上一世這些事可都是沒有的。

“原本要是別的女人,估計可能都羞愧的活不下去了……但秦娟她還真的不是一般人,雖然何玉成不讓她住進這快別墅裡來,但知道那小女兒不是秦娟表哥的孩子之後,何玉成或許是良心未泯吧,居然也同意把小女兒接到家裡療養去了,可是秦娟依然不行。但這秦娟抓著這個機會,竟然堵在這別墅區外頭就不走了……逮著人就哭的可慘呢!她說何玉成懷疑妻兒,有房子不讓她們母女住進去,是打算養小三呢。又說之前的那些事,全都是她表哥有心制造的流言蜚語,目的就是把她從何玉成身邊搶走,以實現對方變態的目的……還說了很多她怎樣怎樣逼不得已,還有表哥的一些癖好啊和……嗯,總之就是這兩個男人都是欺騙她欺負她,她最可憐了,那種意思。雖然之前何玉成的名聲本來就不太好了,但這事鬧開了,因為她是女人又總是哭,再加上那小女兒好像到現在都還沒醒來,可憐她們的人也有不少,還有很多人都說何玉成不念舊情,又有人說是秦娟命不好,自己的表哥居然都對她有那種齷齪心思,哎呀,總之秦娟最後就變成了受害者,何玉成頂不住壓力,只能又讓她住回去了……”

何允聽完之後面無表情,倒是何鐸,實在沒控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到最後他居然還笑出了聲!

雖然沒人問他笑什麼,但周圍三人的眼神都是再明顯不過的,何鐸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麼及有意思的美景一樣,臉上的表情愉悅極了,他剛要開口,誰知下一秒就臉色一變,沒過一會兒,門鈴就被按響了。

尤璐敏=敢的察覺到了何鐸的不快,她有些莫名地看著攔著何允不讓何允去開門的何鐸,這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目測接近二十歲的男人該做的事情,門外到底……

“哥!你在裡面嗎?哥?”

何安陽的聲音,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傳到了屋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第45章 chapter45

………………………………

阿珠娜沒有猶豫太久,因為何鐸雖然攔著何允不讓他去開門,但卻也沒有不讓任何人開門的意思。而且門外叫門的人,很明顯就是何安陽。尤璐不知道內情,但她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上次他們所有人一起行動的那一次,在何允和何鐸一起昏迷不醒的時候,何安陽對何允就非常的緊張,甚至為了他對戚翎羽好凶好凶,最後還想要護送何允回安全區,如果不是徐樂阻攔,恐怕當時別人說話都是不好使的。而在何允回來之前,何安陽參加了那麼多次異能隊任務,恐怕初衷也不是為了做任務而出去,對方恐怕就是想要尋找何允蹤跡的線索吧……

果然,阿珠娜剛打開門,何安陽就像一股風般的衝到了屋子裡,他幾乎沒費什麼周折的就找到了何允,一臉欣喜的表情在看到何鐸後又逐漸降溫。何鐸淡淡地瞅了他一眼就轉開了眼神,幾乎沒有任何想要和他打招呼,或者是把他方向在眼裡的意思……

“安陽!你等等我啊……”

戚翎羽喘=息的聲音在後面傳來,在阿珠娜關門之前一把推開門走了進來。阿珠娜皺起眉直直地盯著戚翎羽,張嘴想要說點什麼都被尤璐拉著攔下。她明白尤璐的意思,可她真的特別討厭這個戚翎羽!但因為付一鳴最近在安全區裡聲望漸高,這戚翎羽也跟著得意洋洋起來,現在幾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

“安陽,你早飯都沒吃就出來了,怎麼是來這兒啊?”戚翎羽仿佛才反應過來一般的四周環視了一下,然後嘖嘖兩聲後聲音不屑道:“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何家的兩頭白眼狼麼?怎麼,在安全區外頭混不下去了,又回來夾起尾巴裝人了?哼,早知有今日,當初還逞什麼能啊?!”

何鐸轉過眼淡淡地看了一眼戚翎羽,而戚翎羽就被這一眼看的止了聲,何安陽見狀眼神深了深,轉開眼望向何允,可何允只是目光淡然的看著他們二人,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何安陽攥緊拳頭,而戚翎羽卻掃視了一下他和何允,當即上前摟住他的胳膊,然後對何允假笑道:“既然來了,看在你們也姓何的份上那就順便告訴你們一聲吧,我和安陽要結婚了,就定在下個月。”

阿珠娜聞言皺起了眉頭,雖然她和何安陽不熟,可她絕不認為娶到這樣一個老婆會是好事。寨子裡的長老就有很多因為娶了個凶悍老婆而導致家裡風波不斷,戚翎羽雖然談不上凶悍,但她卻覺得比凶悍還要麻煩。

“恭喜你們了。”

何允淡淡的恭喜讓何安陽想要開口說的話全部堵在了嘴裡,何鐸則是直接站起了身,然後低頭看著何允道:“不是說還有事要商量嗎?跟我上去。”

何允看了眼何安陽和戚翎羽,雖然他也覺得自己對何安陽是不是太過冷淡了,但如果假意熱情,決裂的那天或許會更加難看,所以他頓了頓,還是對何安陽和戚翎羽道:“消息我收到了,賀禮到時會准時送到,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就跟著已經面露不耐的何鐸離開上樓了。從始至終何安陽都期盼何允能像他一樣的喜悅這次重逢,可從始至終,何允都用淡泊的不能再淡泊的眼神看他,沒有一丁點余溫,一丁點都沒有。

阿珠娜有些可憐地看著何安陽,何安陽感受到這種目光之後更加難堪,從進門到現在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可何允對他的態度讓他在這些人面前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他臉色陰沉的甩開戚翎羽的手後,什麼話都沒說的離開了房子。

戚翎羽被何安陽甩開胳膊後一臉的委屈,她狠狠地瞪了阿珠娜一眼,又對尤璐冷哼一聲後才離開,尤璐看著戚翎羽的背影,心有戚戚的對阿珠娜說:“咱們以後可千萬離她遠點,這純是個神經病啊這是,殺人都不犯法。”

………………………………

“喲,這不是小羽嗎,去哪兒了啊這是?”

趙立是趙振濤的獨子,因為長得高大帥氣出身又好,從盛世開始身邊就從來都不缺愛慕他的姑娘。只是末世之後趙立卻戲劇的不是異能者,作為一個普通人,哪怕出身再好也比異能者缺少了太多優勢。但好在趙振濤是安全區裡唯一可以和徐長輝抗衡的人物,而且趙振濤手底下的異能者也不在少數,趙立這個趙家大少爺,就算不是異能者,也可以有滋有味的在安全區裡過的很好。

戚翎羽最尷尬遇到趙立的時候了,因為每次她和何安陽一起遇到趙立,趙立都會像看不見何安陽一樣的只跟她一個人打招呼,這簡直就是當眾給何安陽沒臉。但趙立身份特殊,他們又得罪不起……更何況何家現在本來就如履薄冰,趙立要是想使壞,對何安陽來說那將會是非常大的麻煩。

想到這些,戚翎羽的臉上一掃之前的不快,立馬掛上了甜美動人的微笑,“沒去什麼重要的地方,就是隨便走走,你這是要去哪?”

趙立掃了眼站在旁邊一臉陰沉的何安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既然是隨便走走,那肯定是沒什麼事兒了?走走,你陪我溜達溜達去,順便我帶你去吃點好東西。”

趙立說著話就要攬到戚翎羽的肩上,戚翎羽見狀渾身僵硬卻又不敢拒絕的太露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何安陽,而何安陽此時仿佛再也忍不住,一拳頭狠狠地搗到了趙立的臉上!

趙立不可思議地捂著鼻子瞪大眼,“你它媽敢打——”誰知話還沒說完,何安陽一把將他就勢踹倒在地,然後跨=坐在趙立的身上,拳頭猶如雨點般的不停往趙立的臉上、身上招呼,“嘭嘭”的聲音直給旁邊的戚翎羽聽的頭皮發麻,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地上的趙立已經滿臉血肉模糊,她“啊——”的尖叫一聲,然後趕緊將何安陽往後拉,“安陽!!你住手!!住手快住手啊!!他要被你打死了!!”

她的阻攔並沒有讓何安陽停手,何安陽就像瘋了一樣毫無理智的將趙立當成沙包一樣不停地擊打,這邊的聲音引得在旁邊巡邏的警衛迅速趕來,兩個異能者警衛合力將何安陽拉開,然而此時趙立躺在地上幾乎奄奄一息,戚翎羽見到如此,整個心都涼了半截。

…………………………

晚飯的時候何允和何鐸慢吞吞的從樓上下來,尤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地試探道:“下午外頭發生了點事,你們要聽嗎。”

因為何鐸已經明確表示不想外人打擾,所以今天一整天除了何安陽突然來訪以外,他們這簡直就太過安靜了。但對於她和阿珠娜住在這裡,何鐸好像也沒有什麼意見,對方好像完全把她和阿珠娜當成隱形的,只跟何允一個人有話說……對此她也奇跡般的完全不感覺生氣或者別的什麼,她能住在這裡都是多虧了這些人,因此就算個別人有個把不好的性格什麼的,她也都能接受。

“發生了什麼?”

何允見尤璐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很配合的接了話。

尤璐咧嘴感激對何允笑了笑,然後又微微收起點笑容道:“趙振濤的兒子被人給打的昏迷不醒了,好像非常嚴重,昏迷了一下午都沒醒過來呢,而打他的人……是何安陽。”

尤璐話音剛落下,就覺得何鐸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的割了她一下,她一動不敢動的只敢看著何允,可何允也只是楞了一下,然後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摩擦吧。這盤茄子是你燒的?味道很不錯。”

何鐸見何允沒有對何安陽的事上什麼心,剛剛變差的臉色才緩緩恢復過來,飯後兄弟二人上樓,尤璐心有余悸地對阿珠娜悄悄道:“剛才簡直嚇死我了!那個何鐸看人的眼神簡直像能殺人一樣!可是為什麼啊,我也沒說什麼啊……就只是說了何安陽打了趙立的事而已……”

對此,阿珠娜倒是有她一番獨特的見解,“這你就不懂了,他和何安陽都是何允的弟弟,何允又那麼好,那麼厲害……他們兩個都想要何允對自己好一些啊!但很明顯何允現在是對何鐸更好的,何安陽白天來的時候就很明顯的對比出來啦,但何鐸這人吧……哼,他對何允緊張著呢!我跟你說,誰要是被何允關心那麼一下,他都是要生氣的!就算是何安陽也不行!”

尤璐似有所覺地點了點頭,剛皺著鼻子很明顯想要說點何鐸什麼壞話,阿珠娜趕緊一把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然後聲音極低極低地道:“其實你和我剛才說的話,我猜何鐸可能都已經聽到了,但是我和他早就熟悉了,對他的性格也還算了解一點,就算最差的情況發生,看在何允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太為難我的。可是……你們還不熟吧?所以你以後說話一定要注意哦。”

想了想何鐸那張明明很帥,但卻讓她絲毫不敢多想的臉,尤璐趕緊點了點頭!仿佛站在對面的不是阿珠娜而是何鐸一樣,這極快的點頭裡充滿了對燈發誓的力量。



☆、第46章 chapter46

…………………………

“什麼……阿姨你說的是真的?!”

戚翎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秦娟,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的……

秦娟一臉疲憊的緩緩點了點頭,“你們雖然年紀不小了,可陽陽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一直以為,很多事情逆著他的意思可能會適得其反。他為人單純沒心機,根本對何允沒有任何防心。可是小羽,易地而處如果你是何允,你會無條件的對陽陽或者是鐸鐸好嗎?他們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何允又怎麼會可靠?雖說姐姐的死和我毫無關系,可何允卻從小就跟我疏離,隨著他長大反而對我越來越淡漠,恐怕心裡也早就認定姐姐的死和我有撇不清的關系,但他卻不知姐姐臨死前不放心別人,是希望我和玉成一起把鐸鐸給找回來啊……我一直都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也從來沒想過要提防他,可是你看現在,我們家因為他幾乎家破人亡,陽陽都一點也不生他的氣,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麼*湯了,說什麼都不聽!何允明明對他那麼差,可他就像感覺不到一樣,一股腦的只想對何允好,如果說這不是何允暗中使了手段,誰會信呢?他把陰謀詭計使在這兩個孩子身上,不說我現在多擔心陽陽和鐸鐸,就是姐姐泉下有知,恐怕也難以瞑目啊!”

戚翎羽有些緊張地揪著衣服,她想著之前秦娟說的話,又想著最近安全區裡出現的一些現像,臉上浮現出了不願相信的表情,“不會……不會是何允故意……故意……”勾引這個詞她實在是說不出來,說不清是因為無法用在何允身上還是怎樣,即使她潛意識知道何允應該不是做出這種事的人,但一想到何安陽之前總是牢牢盯著何允的那張幾乎完美的臉,她的心裡就無法控制的升起一股妒忌。

這種妒忌幾乎無關乎性別,何允表面看起來就已經很出色了,現在在異能方面又那麼出眾,雖然他名義上是何安陽的哥哥,可她就是隱隱知道何安陽對何允並不止是對哥哥的崇敬那麼簡單。她也隱隱知道,那天何安陽對趙立大打出手,或許都不止是因為她被調戲……或者說,可能也根本就不是因為她被調戲……

“阿姨,如果是何允用了什麼見不得人手段,引得安陽對他好,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安陽清醒的。可是說句實話,我覺得何允現在對那個何鐸比對安陽要好太多了,他對何鐸好,又是為什麼呢?”

秦娟見戚翎羽已經上套,原本眼裡露出的滿意,在戚翎羽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後煙消雲散。她的眼裡浮出了點陰霾,然而面上卻是一副擔憂的模樣,“之前何允找鐸鐸的事情他沒有對我們任何一個人說,我們當初也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心思就那麼多。當初也只是在他面前無意中提起一句華大繼承的事情……我們也都不年輕了,這些事提早商量也都是正常的,一些話也不瞞你說,其實如果鐸鐸找不回來,你叔叔也是沒辦法完全繼承華大的,但這麼多年的經營栽培,他也有他的股份和他的人手,想要以後留給自己的兒子們,也是綽綽有余。而且你叔叔很早之前就希望鐸鐸能被找回來,畢竟華大是鐸鐸他外公的心血,我們是鐸鐸的親人,你叔叔又是鐸鐸的親生父親,有什麼理由阻止找到鐸鐸呢?就算鐸鐸回來,對我們也沒有任何損失啊,我們的親情是實打實存在的,外頭那些抹黑你叔叔的人,都是些見不得別人好的。”

察覺到戚翎羽眼中的動容,秦娟慘然一笑道:“雖然現在你叔叔他待我不如以前了,但不論如何我也不會顛倒黑白的,只是何允背著我們這麼多年暗中尋找鐸鐸,他的動機是什麼,我們誰都說不清楚。或許如果末世不發生,他想的是先找到鐸鐸,然後再把鐸鐸給藏起來,最後和他競爭的人就會少一個呢?陽陽又一直對他那麼好,到最後還不是他一個和我們無親無故的人最得利嗎?哪怕現在是末世了,鐸鐸也是一身好本領,他表面上當起了好哥哥,卻又對陽陽置之不理,引得陽陽三番四次的去找他,他又幫著鐸鐸把華大整個奪走,這我們沒有任何怨言,畢竟那本來就是該鐸鐸繼承的。可他一個和何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當初會那樣拼命的找鐸鐸再幫鐸鐸嗎?又有誰會信呢?”

看著戚翎羽若有所思匆忙忙離開的背影,秦娟抓著凳子把手的指甲“啪”的劈斷了一個。或許別人不知道何允為什麼對何鐸那小雜種那麼好,可她卻知道……何允從小的時候就對楊婉君尊敬有加,既懂事又懂禮貌,可對其他任何人都是淡淡的,當然也包括她在內。起先她也只覺得可能小孩子嘛,誰對他好他都是有感覺的,她也懶得演戲懶得伺候,當初一個何家的外人又能掀得起什麼風浪?可她沒想到,何允這小崽子倒是記恩記得厲害!楊婉君把他從孤兒院接回去,他居然就記得這個恩情記了一輩子!甚至外頭都變成這樣了,他都沒一點想要放棄何鐸自己好好生活的打算!何鐸那雜種的性格那麼孤僻桀驁,哪裡比得上陽陽一點了,何允卻偏偏對陽陽的示好毫不領情,而且……

秦娟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張被她捏的皺巴巴的照片,這照片是她從何安陽的枕頭下面發現的,是睡著的何允,看角度絕對是偷=拍的,何安陽對何允的這種關注讓她毛骨悚然!現在安全區裡的一些現像已經開始遍及,她絕對不能允許這種可怕的猜想變成現實!

………………………………

這天何鐸剛出門,就看見戚翎羽站在他們門口不遠處,一副早有准備的模樣。他目不斜視的往旁邊側了側,想越過戚翎羽走出去,可戚翎羽卻極快的往側一步,繼續擋在何鐸的面前。

來回幾次之後,何鐸再好的耐性也被弄得不耐煩了,他直接伸手揪著戚翎羽的衣領,毫不憐惜的往旁邊一扔,戚翎羽後背撞到花壇上疼的“嘶”了一聲,她沒想到何鐸居然說出手就出手,甚至連聲招呼都不打!剛抬頭想要怒罵何鐸兩句,卻見何鐸早已走出去幾步之外了,情急之下她咬牙起身,捂著後腰半跑半走的追上何鐸道:“你站住!我有話跟你說!”

而何鐸就像沒聽見一樣,絲毫不給戚翎羽任何面子,除了何安陽上次將趙立打壞的這件事有些麻煩以外,戚翎羽這些日子以來過的也算是順風順水了,何鐸還是第一個讓她這樣咬牙妥協的人。

“哎你等等我!你慢點走!何鐸!你就不想知道何允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嗎!”

何允這個名字很順利的讓何鐸頓住了腳步,何鐸緩緩轉過身看向戚翎羽,雖然沒說話,但很明顯他在等著戚翎羽繼續往下講。

戚翎羽咬了咬唇,雖然想要再拿捏一下,可她直覺何鐸不是其他那樣好招惹的人,因此她緩了語氣,盡量心平氣和道:“何鐸,其實我也很惋惜你小時候的遭遇,但是你不應該怨恨何叔叔和秦姨,你想想看,何叔叔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他又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呢?安全區之前的那些話你全都不要信,說不定就是有心人想要挑撥你和何叔叔的父子關系!他是你的父親啊!怎麼可能舍得你過的不好!反看何允呢?他和何家其實是沒有任何親緣關系的!你仔細想想看,誰親誰疏,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是,當初的確是他找到你,救了你,但你別忘了,那時候末世還沒發生呢!誰知道他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或許是為了叔叔的財產繼承呢?你怎麼知道他找到你之後,就不是為了殺了你或者把你藏起來?除掉你這個華大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之後,無論如何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無害的!而且最後他搶繼承權的人可就只剩那個傻傻對他好的安陽了啊!何允雖然不是何家的親生兒子,可是他也是在戶口裡的!這些事情你如果不去想,那你就太傻了!安陽他才是你的親哥哥!何允他只是個外來的,他跟你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怎麼可能真的打心底對你好?!他現在表面上對你好,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你異能很厲害,他暫時還控制不了你。何鐸,你仔細想想這些話,千萬不要因為……”

何鐸突然伸出手,掐住了戚翎羽的脖子。

“咳……喝……的……”戚翎羽兩眼瞪得老大,抬起手來不停地摳著何鐸的手,卻完全無濟於事。

“你真聒噪。”

何鐸低聲的說著話,一邊收緊手裡的力度,雖然面上風平浪靜,可眼裡翻滾的思緒代表他的心裡並不平靜,顯然戚翎羽說的一些話或許正中他心中的情緒,原本他就對何允是因為“報恩”才對他好的這件事而耿耿於懷,戚翎羽這個局外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一副什麼都很懂的模樣,看的讓他煩躁。

“何鐸!你干什麼!”

何安陽的聲音讓何鐸皺起了眉頭,他沒有松開手,只是輕輕地瞅了急忙跑來的何安陽一眼。

“你松手!何鐸,你這是要當街殺人?!”

何安陽見何鐸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原本想要抬起的手在戚翎羽的眼神下又緩緩放下,自己因為趙立的事現在已經是在“被觀察”中,家裡現在全都靠他一個人支撐,他的確不能意氣用事。何安陽忍了又忍,最後不得不陰沉著聲音對何鐸道:“難道我哥就沒教過你,正常人是不會當眾殺人的嗎?!”

何鐸的動作頓了頓,不知是因為想起了什麼,他冷哼一聲將戚翎羽甩在地上,戚翎羽被扔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何安陽卻只直直地和何鐸對視著,一時竟也忘了去安慰戚翎羽,何鐸見狀,嘴角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何安陽被他笑的毛骨悚然,還沒等他開口詢問何鐸這笑是什麼意思,何鐸就突然靠近他,以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緩緩道:“別以為你對何允的那點心思誰都不知道,這麼強調他是你哥,你在怕什麼?”何鐸瞥了眼地上的戚翎羽,勾起嘴角繼續道:“你猜她為什麼突然不怕死的來惹我?是不是她已經知道你喜歡的是何允了?又或者……是不是你那個媽還有何玉成,已經知道了你對何允齷齪的感情?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男人,而且喜歡的還是自己的哥哥……”何鐸低低呵笑,“那事情一定會很有趣。”

何鐸每說一句話何安陽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對方的話就好像把他悉心隱藏多年的秘密完全鋪在陽光之下讓所有人嫌惡唾棄,曾經受到的教育和基本的道德觀,讓何安陽面露痛苦地咬著牙,在看到何鐸殘忍的笑容之後,何安陽沉聲掙扎道:“那你呢,你敢說你不是喜歡何允?你敢說你對他和我對他的心思是不一樣的?你說我對他的感情齷齪,你敢說你……”

“我為什麼不敢?”何鐸直接打斷了何安陽的話,仿佛想起什麼似得,笑容裡反倒有些譏諷的意味,“拜你那個媽還有舅舅所賜,我從小就一直在體驗肮髒齷齪的事情,我本來就是個齷齪的人,我就是喜歡何允,又怎麼樣?”

怎麼樣?他能怎麼樣?何安陽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像現在這樣失敗過,如果可以,他又何嘗願意喜歡上自己的哥哥?可他根本無法停止,哪怕何允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自己的眼睛都無法離開他身上哪怕一秒。他又怎麼會不知道何允從來都對他不親近,他又如何不知道,何允又有幾次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過?可他不願意想那些,他只是覺得,何允那樣的人,如果自己一直對他好,總有一天是會感動的,總有那麼一天。

看著何鐸轉身離去的背影,何安陽抱頭蹲了下去,曾經認為有一天會達成的執念,在見到何鐸之後就一次一次的出現變化,何鐸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心裡發顫,他喜歡何允,可他也的確不想面對喜歡何允會帶來的後果……何鐸雖然沒說,可他從對方的眼睛裡完全看出來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何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廢物,像在看一個廢物!!!



☆、第47章 chapter47

…………………………

日子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原本不應該很冷的節氣現如今卻變得寒冷無比,身為普通人的尤璐只能龜縮在房子裡,大步都不敢出屋一步。外頭冷的和以前的那種冷完全都不一樣,去年她也只是覺得冷的太過頭了,而今年就已經是冷的不正常了。好在安全區裡面現下的大環境已經基本恢復正常,暖氣也都供應著,這要是南方,恐怕真就凍死了。

“呼……”阿珠娜從外面回來,凍得鼻尖通紅,身為異能者都有如此明顯的感受,普通人就更嚴重了。

“快過來喝杯熱水,這麼冷的天真要凍死人了,還好徐伯伯給咱們特殊關照,這天兒,出去做任務的異能者可怎麼挨啊!我怎麼覺得尿潑尿都能在一半凍上……”

自從尤璐和他們熟悉了之後,說話一向大大咧咧的,就這樣毫不遮掩的說完這一通,見阿珠娜異樣地盯著自己之後,她才恍然察覺到何允和何鐸也坐在客廳裡呢!當即臉上鬧了個通紅,輕咳一聲後就坐回到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了。

阿珠娜過了兩秒偷笑了一下,然後將厚厚的外套脫掉掛在衣架上,搓搓手後也坐在客廳的沙發裡,見何允在看什麼資料,何鐸也靜靜的陪著對方,二人坐在一起的畫面分外和諧。

只是這麼一對比,阿珠娜突然發現,好像這兩年何允的長相都沒有什麼變化,倒是何鐸,原本和何允站在一起,一看就看出來是弟弟的角色,現如今不僅個頭有超過何允的趨勢不說,長相上好像也比去年成熟了不少,只一年的時間,這人是吃什麼催生的……

何允任由對面的阿珠娜打量,事實上他聚精會神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就算有一圈人都在觀察他,恐怕他也不能立即反應過來,只是這樣專心致志的何允,反而看起來更加有種吸引人的能量。

“怎麼了?”

倒是何鐸先發聲問向了阿珠娜,打斷了她面帶微笑地看著何允的視線。

阿珠娜立馬拉下臉瞪了何鐸一眼,然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她有些期盼地看著何允道:“我從徐伯伯那知道了一些資料哦,何允,你馬上就要過生日啦!去年咱們錯過了,今年不論怎麼樣也要過一下!”

她說“不論怎樣”的時候咬字極重,仿佛就算何允和何鐸拒絕,她也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尤璐看著這樣的阿珠娜搖頭好笑。這些日子一起生活她早就看出來了,阿珠娜好像真的把何允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她可能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對何允的依賴情緒。事實上有些時候,她還會不由自主的和何鐸針鋒相對一番……

這按照從前阿珠娜形容何鐸多麼可怕來看,從一開始阿珠娜應該是很怕何鐸的,可是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不知道阿珠娜自己發沒發現,她很多時候表現的更像一個和兄弟一起搶大哥哥的小妹妹一樣,看著讓人好笑,又有些可愛。

何允輕輕的將資料放下,他回想著當時楊婉君給他定下“生日”那時的畫面。很多事情仿佛都是老天安排好的,因為楊婉君到孤兒院將他接走的那天,真的正好就是他一直的生辰,是他真正的生辰,而楊婉君的到來,是他認為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最值得他慶幸的禮物。只是從前他幾乎不怎麼過生辰,但在這個世界,好像“生日”是一個非常值得慶祝的日子,三兩好友聚會喝酒玩樂,他在學校裡的時候,也常見到。

“好,反正最近我們也沒什麼事,就當大家調節一下了,也不用辦的太復雜,到時候把徐樂陳皓叫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放松一下。”

阿珠娜咧嘴笑著點頭,那笑容好像要過生日的不是何允,是她自己一樣。何允看在眼裡心裡一暖,也是笑著搖搖頭,繼續拿起資料來看。

……………………………………

“姑父,你說話啊,有沒有什麼藥劑能讓安陽討厭何允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可是他現在都不怎麼理我了!原來還不明顯的,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他現在屋子裡全都是何允的資料和照片!我真的很害怕!我該怎麼辦?!”

付一鳴正在彎著腰往細口瓶裡滴著試劑,他漫不經心的聽著戚翎羽發牢騷,漫不經心的開口道:“他們是不是和徐長輝走的很近?”

戚翎羽不明白這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事,跟她的提問有什麼關系。但自從末世爆發後,她這個姑父的性格也變了不少,這也不奇怪,末世的爆發讓很多人都改變了不少……何況她之所以在外面有諸多特殊優待,也都是因為她有付一鳴表侄女的身份,所以她對付一鳴一直尊敬畏懼,他說的話,她自然都是要應的。

“嗯,我聽說當初是何允救了徐樂,徐樂又是徐長輝唯一的兒子,徐長輝自然對何允感恩戴德了。其實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問題是何允還救了何鐸,而何鐸是安陽的弟弟,也是何玉成的兒子,這裡頭說來話長,總之何鐸的另外一個身份,居然恰巧就是徐樂的表弟!何鐸的外婆好像就是徐長輝母親的妹妹,這何允一個人就救了徐長輝兩個親人,而且他本身又是何玉成大老婆的養子,這幾個人的關系除了朋友以外,實打實還有點別的聯系,反正他們很親密就是了。”

付一鳴眼底閃過一道光芒,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陰狠的笑意,將細口瓶放置好後,他看了眼戚翎羽,轉過頭對她道:“跟我進來吧。”

戚翎羽習慣的跟在付一鳴身後,這小實驗室是付一鳴獨用的,跟外面的公共實驗室隔了三重門,除非付一鳴親自帶人進來,否則外人是進不來的,只是從前付一鳴一直都很放心,前不久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在這三重門裡又安了一道特殊的門,她一直覺得付一鳴的防心太重了,只是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迫切的希望付一鳴能幫她對付何允,只要何允能消失,何安陽就不會再惦記了。

“先喝點水。”

戚翎羽習慣性的接過水杯,她每次過來的時候,付一鳴都會給她倒杯水,本來她其實都不渴的,可是在付一鳴的眼神下,她只能抿兩口示意一下。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每次一進到這實驗室裡間之後,付一鳴看她的眼神都讓她覺得怪怪的。

“姑父,你還沒說,有沒有什麼藥劑能讓安陽討厭何允的呢?”

付一鳴見戚翎羽喝下了杯中的水,斂好眼中的情緒,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了一架試管,眼底的光芒帶了點瘋狂也帶了點陰騭,“把這個給何允喝下去,異能者也沒辦法察覺出來,然後誘導他說出你想讓他說出的話,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

戚翎羽有些激動地伸手接過試管,“誘導?這是什麼?是致幻劑?還是?”

戚翎羽激動的剛想細問,誰知熟悉的困倦感再次襲來,付一鳴說這是她使用藥劑太多的後遺症。因為付一鳴是她的姑父,所以她總是偷偷來找付一鳴討要提升能力的藥劑。但因為之前何安陽讓她不要使用,所以她覺得何安陽恐怕是反感利用藥劑提升能力,所以這些事,她連何安陽都沒告訴,也是存了點私心,希望自己變強之後,何安陽能對她另眼相看。

只是現下又這樣困倦,最近這些日子越來越頻繁了,她捂著額頭有些乏累地道:“姑父,我又困了,我去裡面休息一會,你出去之前叫醒我。”

付一鳴的眼裡露出一抹淫=邪貪婪的光澤,聲音卻仍舊是冷靜平穩,“你去裡面睡吧,有什麼事醒了再說。”

………………………………

何允生日這天,原本只是想小辦一下的,誰知卻意外的來了很多人。連徐長輝都來坐了一會兒,臨走時囑咐年輕人好好聚一聚,只是看著李雲飛和秦崢都不請自來,何允沒有太大的反應,倒是何鐸和阿珠娜有些淡淡的不高興。阿珠娜抽出空檔和尤璐悄悄地發牢騷,“本來是咱們熟人聚一聚的,他們來了,我都放松不下去了。”

尤璐好笑的敲了下阿珠娜的腦袋,“傻呀你,他們是奔著何允來的,這代表他們覺得何允有巴結的必要,這是好事!如果何允過生日,沒有一個外人過來,那你才該難過呢!而且之前徐樂和陳皓不過來,你不是說是因為……他不高興他們來麼?你看今天他們來,他也沒表現不高興,估計也是休息夠了?以後咱們單獨聚的時候有的是,你生氣個什麼勁?”

阿珠娜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尤璐說的也是這麼個理……只是因為好久沒聚在一起了,她想自己人單獨聚聚也很正常啊,李雲飛也就勉強算了,那個秦崢和他們所有人都沒什麼瓜葛,甚至說的話一共都不超過五句,這樣不請自來,雖說也算是在巴結何允,可她就是感覺不太得勁……再加上這個秦崢的表現怎麼看也不像巴結,阿珠娜想到之前何允說的話,只覺得這秦崢怎麼看都怪怪的。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是她木系異能的第六感在作祟,還是因為何允的話讓她先入為主了……



☆、第48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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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會兒的功夫,阿珠娜好像就理解了之前何鐸說過的那些話了,這秦崢還真是步步不離李雲飛,要命的是李雲飛好像早已習慣對方這樣,帶著秦崢繞著她和尤璐總想“幫忙”。

趁著秦崢離開去衛生間的空檔,阿珠娜拉著李雲飛走到樓梯拐角,眼見無人靠近,她有些微惱地對李雲飛道:“如果你真的想幫忙,那就帶著秦崢離我和尤璐遠一點吧。雖然我不理解秦崢為什麼會因為你靠近我們而不高興,但你都沒感覺到,秦崢偶爾看我的眼神很可怕嗎?以前我都以為是錯覺來的,可是我的異能你也有,難道你也以為是錯覺嗎?我和他不熟,也說不上什麼話,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搶走他的朋友,也不想因為這種事而得罪他!如果你真的討厭我到要讓秦崢也跟著討厭我的地步,那你就繼續這樣,我看他也忍不下去多久了,到時候如果發生什麼事,你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雲飛愣了愣,然後突然就笑了。他沒有回應阿珠娜的話,只是伸手在阿珠娜的頭頂揉了揉,阿珠娜氣的打開了李雲飛的手,對方這個破習慣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可能因為整個安全區就他們兩個木系異能者,做任務什麼也都在一起,對方習慣成自然的就對她這樣表現親昵,可她到現在都不太習慣。

見阿珠娜臉頰氣鼓鼓的,李雲飛嘆口氣道:“是我的錯,以後……我會注意。”說罷之後就沒再說什麼,只是淡淡笑著從拐角處走了出去,甚至都沒給阿珠娜一個有實際意義的答復。但讓阿珠娜松了口氣的是,秦崢出來之後,李雲飛和何允告別了兩句,就帶著秦崢走了,這讓她多少有點放松,也多少有點說不清楚的失落。她抿了抿嘴,但是不論怎樣,何允的提醒是正確的,剛才她無意間瞥到秦崢看她的眼神已經不能只說是不友好了,而且讓她不放心的是,以前她從未想要探查這個秦崢的底細,就在剛才,她悄悄的用異能去感受,突然發現,這秦崢表面說是個水系異能者,可她明明在他身上察覺到了不止一種異能的氣息!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而且看樣子,李雲飛好像也是知情的?這件事太奇怪了,她一定得跟何允說說。

阿珠娜這麼想著,可客廳裡繞在何允身邊的人就有好幾個,她如果冒然去講秦崢的這些事,怎麼看都覺得怪怪的。好歹在安全區生活一年了,人與人間這些彎彎繞繞她多少也體會到了一些,因此她想了想,拉著尤璐又退回到廚房繼續忙活,反正這事也不急於一時,晚上人都散了再說吧,到時候也來得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阿珠娜的腦子裡都在琢磨為什麼秦崢的異能氣息有很多種,直到尤璐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進來,拉著她就往外拽,阿珠娜嚇了一跳,“你怎麼了?干什麼啊璐璐?”

尤璐整張臉都皺皺著沒有解釋,把阿珠娜拉到大廳裡之後,就指著戚翎羽和何安陽道:“他們兩個剛才過來說送給何允個蛋糕,巴掌大小的蛋糕還說是何安陽自己做的,可何允吃了之後就出問題了!!”

何安陽聽尤璐這樣說,當即鐵青著臉道:“蛋糕真的是我親手做的,可是,這個不是我……我不可能對我哥做手腳!”他看著抱著頭一臉痛苦何允,眼神裡有著實打實的心疼和緊張,然而在上前想要攙住何允的檔口,卻被何鐸一把推倒在邊上。何鐸此時的臉色陰沉到可怕,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他一起動何允,徐樂和陳皓則是全都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過何允也會著了誰的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

“嗯——何鐸!!”

何允仿佛看見了什麼讓他特別無法接受的事情,眼神裡的痛苦和自責,是何鐸從未見到過的。戚翎羽見狀,眼睛一亮趕緊大聲道:“何允,你怎麼了?何鐸他不是就站在你眼前嗎?不止何鐸,安陽也站在你眼前呢。”她一直認為何允對這兄弟二人,一定不可能是完全出於真心的好,只要是抱有目的的,這樣的引導她就不信引不出來何允心中那些陰暗的心思!

而何允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安全區的實驗室裡,眼前的何鐸渾身插=滿了充滿各種液體的管子,肌肉萎縮,不成人形。唯有胸口那塊胎記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的映入他的眼簾。何允不可置信又充滿痛苦地抱著頭,他直覺不應該是這樣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好像被他遺忘了,可耳邊戚翎羽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何允,你在擔心什麼?何鐸不是在這裡嗎?”

“不……這不是……不……”原本何允應該說出些什麼,可他的意識並不脆弱,雖然被外物影響,可本心卻還很堅定,只是也因為這樣,兩種意識撕扯的感覺更讓他痛苦萬分。

“你在擔心華大嗎?你在擔心何鐸和何安陽會搶走你的東西嗎?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戚翎羽已經顧不上別人怎麼看他,她迫不及待的希望何允說出一些會讓他眾叛親離的話!只要何安陽和何鐸都對何允失望,只要他們都遺棄他,他何允就算是異能者,那也只是條喪家之犬!她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個畫面!她要讓何允後悔和她搶何安陽的注意力!她一定要讓何允後悔!這張完美的臉,在末世本來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到時候她就可以隨意的毀掉它!甚至是毀掉何允這個人……只要何允消失,安陽一定就不會再惦記他了,呵呵,哈哈哈!

戚翎羽臉上逐漸浮現的猙獰笑意全部都被阿珠娜看在眼裡,阿珠娜再也無法冷靜,下意識拿起桌上的茶壺,打開蓋子就將一壺滾燙的茶水潑到了戚翎羽的臉上,戚翎羽“嗷”的慘叫一聲,阿珠娜卻直接將茶壺摔碎,操控藤蔓捏著瓷片就抵在戚翎羽被燙傷了的脖子上,“如果你是無辜的,我立馬就給你治好然後隨你處置!可是戚翎羽,何允現在這樣,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敢摸著良心說實話嗎!我剛才都看到你笑了!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何允到底哪裡得罪你你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他!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簡直該死!!!!”

阿珠娜突然溢出強大的殺氣讓徐樂和陳皓都嚇了一跳,他們剛想上前勸說一下,卻被尤璐兩眼瞪的愣是沒往前上,連一貫大大咧咧的尤璐都突然變得這麼充滿氣勢,好像他們男人真的沒有女人的直覺敏銳嗎?何允現在這樣真是戚翎羽造成的?也對,何安陽應該不會害何允,可蛋糕又是他送的,他的身邊,戚翎羽的確很可疑……

“啊——安陽,救我,這個女人要殺了我!!好疼,好疼啊!!”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有人這樣不顧情面突然就對她出手!現在安全區裡誰不顧忌她是付一鳴的侄女,而且安全區現在有明文規定,異能者不可以對區內居民使用異能!不論對方是普通人還是同為異能者都不行!這個該死的阿珠娜居然這樣明目張膽的違反規定!!盛怒之下的戚翎羽也想要發動異能,可卻愕然發現自己又出現那種突然使用不了異能的情況了!都是那些藥劑惹的貨!真是該死!真是該死!戚翎羽怒叫幾聲後又無法對阿珠娜怎樣,只能咬牙切齒地吼道:“你這個賤人!!趕緊把我的臉醫好!!好疼,嘶……你個賤人!!賤人!!你快點給我醫好!!不然我一定讓你後悔!!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啊——快點!!!!”

臉上劇烈的疼痛讓戚翎羽完全放棄了平日的偽裝,性格裡極端和狠毒的一面完全被激發了出來,阿珠娜見戚翎羽居然沒有辯駁這件事不是她做的!當即直接就操控藤蔓想要將瓷片劃到戚翎羽的脖子上,激動的情緒下阿珠娜早就不再冷靜,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有殺了戚翎羽的心思了!

“呼——”的一下,一小簇火焰將阿珠娜的藤蔓燒的斷裂了兩半,何安陽收手後沒管阿珠娜的反應,而是親自揪起戚翎羽的衣領,僵著臉一字一頓道:“是你做的?”

戚翎羽幾乎被何安陽揪的離地而起,她顧不上臉上的疼痛,第二次被人這樣舉起的經歷還有臉上是傷痛,讓她一時間根本無法控制心底暴戾的情緒,居然伸手就往何安陽的臉上一撓,而後摸著自己的脖子干咳幾聲後吼道:“是又怎麼樣!你的房間裡到處都是何允的照片和資料!你以為你的心思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不止我知道,你=媽也知道了!你喜歡何允,難道不是何允該死嗎!只要他死了,你就不會惦記他了對不對?安陽,是不是啊,安陽?安……”

何安陽直接一巴掌扇到戚翎羽的臉上,戚翎羽原本被燙的臉頰就疼的不行,被何安陽不留情面的這一巴掌扇過去,不僅被扇的跌倒在地上,臉上更疼的她直接飆出了淚,“你打我!你居然為了何允打我!!你們都瞎了嗎?!你們都是傻=逼嗎!!他根本就不是你們的親哥哥!不是!!我只是想讓他說出真相罷了,我、我這藥劑只是致幻劑!我只是想讓他說出真相!這又要不了他的命!我只是想讓你們看穿他的真面目!我只想讓你們拋棄他!我、我又沒做錯,你憑什麼打我!!為了他打我?!!!”

戚翎羽越說越理直氣壯,阿珠娜氣的胸前一起一伏的,她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這麼強詞奪理的人!可她也不是傻子,哪怕跟戚翎羽算賬也不是在這樣的時候,先把何允弄清醒了才是要緊!跟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值浪費何允的時間!這麼想著,阿珠娜也不畏懼臉色像想要殺人的何鐸,直接上前小心翼翼的伸手覆在何允的額頭上,她盡量放平心緒,將異能柔和地導入何允的身體裡,可越導入她越發現,自己的異能居然好像石沉大海一樣,與上一次他們行動時,何允和何鐸同時昏迷不醒的那一次幾乎一模一樣!

阿珠娜慌忙收手,這代表了什麼她再清楚不過!再也顧不得其他人在場,當即轉頭對何鐸道:“不對!這根本不是什麼藥劑的事,這情況和你們上一次一模一樣!我和李雲飛的異能對你們都沒有作用的那次,就是第一次外出行動的那次!何鐸!我的異能對這沒用,這不是毒系異能也不是藥劑!何允他是怎麼了?你快救救他?”

見阿珠娜幾乎要急哭了,何鐸也終於收回了思緒,他直接彎腰抱起何允,然後側頭看了眼那邊沉默的眾人,他將眼神停留在戚翎羽身上的時候是極端的可怕,“滾”這一個字,仿佛是他用壓在喉嚨深處的怒氣擠出來的一樣。再也沒看他們任何一個人,何鐸渾身僵硬地抱著何允匆忙上樓,如果他當時在何允吃蛋糕之前檢查一下,如果他檢查一下……



☆、第49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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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了第三次來探望的徐樂和陳皓,時間已經是晚上。阿珠娜只早晨的時候和他們一起吃了點東西,下午又一直在廚房忙活,一直到晚上都沒吃什麼東西。尤璐有些擔心她這樣,遞給了阿珠娜一個平時她最愛吃的奶油面包,阿珠娜卻看都沒看,只眼睛發紅地往邊上推了一下,“我吃不下。”

尤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因為這件事她之前聽阿珠娜說過,可到底她和他們的感情並沒有和阿珠娜這樣好,看阿珠娜這樣擔心何允,她也有點擔心,但又有一點點小小的出於友情的吃醋。可是她也知道這只是私心罷了,但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阿珠娜,因為自從何鐸抱著何允回了他的屋子,一直到現在都沒開門,之前來探望的徐樂和陳皓,也都吃了閉門羹。再這樣下去,恐怕阿珠娜要這麼干擔心一晚上了。

“其實何鐸應該也生我的氣了。不怪他,我也生我自己的氣。”阿珠娜沒管尤璐是不是在聽,好像也是想把這一下午壓抑的情緒發泄出來,“咱們就我這一個木系異能者,其實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異能特殊,恐怕何允都不會帶上我的。他是個怕麻煩的人,我又一個女孩子……我又不傻。可就算我知道,我也還是感激他!如果沒有他,我就算不死,也不會像現在過的這樣好。我的異能本來就是在這方面起作用的,可我非但沒阻止這件事發生,我連弄醒何允都做不到……這木系異能又有什麼用!!”

尤璐見阿珠娜自責的方向完全有點偏激了,她趕緊按住阿珠娜的手,盡量平和道:“你別胡思亂想了,如果何允是清醒的,他不論怎麼樣都不會怪你的!何鐸也沒怪你啊!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瞎想的!你看剛才你給何允治療的時候,何鐸像攔著別人那樣攔著你了嗎?就算你說你的異能對何允沒用,可這也算是給何鐸一個別的方向不是?你別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說的好像是你想讓何允變成這樣一樣!如果沒有他們,何允現在怎麼會這樣?這跟你有什麼關系?你是不是傻?”

尤璐越說阿珠娜的眉頭就越松,最後她吸了吸鼻子道:“我是傻了!下午那塊蛋糕呢?在廚房嗎?”說完也不管尤璐怎麼回答,一股風般的就往廚房跑去。

尤璐眨了眨眼,不論如何阿珠娜恢復了活力就好,像剛才那樣死氣沉沉要哭不哭的模樣,她真的是看不得的。

“這個……”阿珠娜將剩余的小蛋糕裡輕輕捏起了一塊仔細感受著,和下午的時候一樣,她真的感覺不到一丁點什麼對人體有害的東西。然而另外一股氣息卻讓阿珠娜有些困惑,她想了半晌,終於在腦海中找到了和這氣息相同的一個人!可這氣息又不像是直接接觸了蛋糕,但無疑是中途有過停留的,而且停留的時間還不短。但怎麼可能呢……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幾個人有什麼接觸……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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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何鐸滿頭大汗的盤腿坐在何允對面施術,何允被他擺著姿勢,倚著牆垂頭坐在那。可不論何鐸怎麼努力,何允就是沒有醒來的預兆!此時何鐸的心裡可謂是火燒火燎,他從來沒有這樣心急如焚過!如果他沒猜錯,何允吃的那蛋糕裡是參了奪魂符!這東西極為陰損而且很不好制作,除非深仇大恨,不然是不可能舍得用在不相關的人身上的。

何鐸臉色陰沉,眼睛裡全是深沉的陰霾。何允應該不會得罪過有這種能力的人,而且據他所知,除了他以外,整個安全區裡也只有一個人有可能做出這奪魂符。因為想要制作這麼一張,怎麼也得幾個月的功夫,而且制作的期間還要求頗多,對制符人本身也有很多反噬和業數,耗費這麼大代價做出的符箓,當然也有相應的效果,那就是,幾乎無解!

想不到他只是阻止付一鳴對徐長輝進行奪舍,對方居然就用這種方法來報復……或許是付一鳴把何允當成阻止了他的那個人?何鐸攥緊了拳頭,這分明就是想要何允飽嘗痛苦之後,再凄慘死去。是他大意了!因為他從沒想過何安陽會害何允,也沒想過,那個蠢貨會這麼容易就被人給利用!

看著何允時而面露掙扎痛苦的臉色,何鐸穩下心緒,這奪魂符有兩種作用,一是會讓人不停的沉浸在曾經印像深刻的痛苦記憶中,二是,在不停體驗痛苦感受的同時,三魂會因為在痛苦裡產生的消極意志,受符箓影響,而逐漸磨滅消散。在此過程中,被符箓影響的人所有的傷痛或者難過情緒,全都是真實體驗。在回憶中的思維也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會無法想起現實中的一些事情……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何允痛苦的回憶中,對方會叫出他的名字,但何鐸也只猶豫了兩秒,而後就不再耽擱,事到如今能救何允就好,其他的事,他全都不在乎。

他直接伸出右手食指,嘴裡喃喃念著,然後單只用右手的食指指尖,就在左手的手掌心中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立馬往下滴落,滑落的速度幾乎快到不太正常了。何鐸將何允放躺好,將左手手掌停留在何允的嘴唇上方,可何允的身體並不像普通陷入昏迷的症狀,而是真正的對外界刺=激沒有任何回應,何鐸想到了之前他因為郝曉明兄弟而和何允吵架的時候,嘴角微不可見的勾起一絲復雜的弧度,他張開嘴,在自己的傷口上吸含了一大口血,然後彎下身,准確無誤的印在了何允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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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啪”的一聲耳光響,戚翎羽“嗚嗚”的哭聲在客廳裡不斷的回響。何安陽面色陰鷙地盯著戚翎羽,只覺得自己什麼都聽不見,明明客廳裡哭聲不斷,可他就是什麼都聽不到,腦海裡無法控制的回想著下午何鐸抱著何允上樓的背影。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跌坐在地上的戚翎羽的頭發,整個右手手掌揪著她後腦的發根,強迫她抬頭仰視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嗯?為什麼要在我送給他的蛋糕裡做手腳,為什麼?”

戚翎羽臉上被阿珠娜那壺熱水燙的本來就很疼,雖然還不至於皮開肉綻,但也已經快速紅腫起來,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泡,原本如果及時治療,應該還不會怎樣,可何安陽從何允那出來之後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捏著她胳膊的力氣幾乎快把她骨頭掐碎了,不僅不幫她請醫生,而且回到家裡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窗全部從裡反鎖,窗簾也都拉上。

她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何安陽,何玉成和秦娟又不知道去哪了,家裡樓上只有一個一直昏迷不醒的何安安。現在她自己一個人在這樣暴怒的何安陽面前,幾乎都不敢大聲說話。她從來都沒有這樣絕望過,這種絕望不光是出於對此時何安陽的恐懼,更是對自己和何安陽愛情的無望!她從未想過自己喜歡多年的男人,居然會喜歡上對方的哥哥!而此時何安陽居然還問她為什麼……她為什麼?!

“呵呵……哈哈哈哈哈!”戚翎羽忍著後腦發根的揪痛,越想越想笑,到最後她還是流著眼淚,可嘴角卻是諷刺的笑著,“你問我為什麼,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何安陽,我戚翎羽哪點配不上你!從高中到現在,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你裝什麼傻?我喜歡你,全校的師生有哪個不知道?!你從未拒絕過我對你的示好,我也從未接受過除了你以外的追求!我一直以為,你雖然從來沒明面表示過什麼,可我們兩個早已經是默認的情侶關系了!呵呵,誰知道,誰知道你居然……你居然喜歡何允!你它媽居然喜歡自己的哥哥!!你還問我為什麼?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

戚翎羽越說越怒,抬手想要打開何安陽揪著自己後腦的那只胳膊,可對方的手臂任由她怎麼抓撓撕扯,都沒有放松一點。後腦的疼痛幾乎讓她懷疑,何安陽是不是把她的頭皮都揪下去了?戚翎羽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悲慘過,怒氣上升的同時,也湧出了一股從心底升起的疼痛和絕望,“我對你好了這麼多年,都比不上一個對你愛搭不理的男人嗎?我只是給何允下了點致幻劑你就這麼心疼他,如果是我呢?如果換做是我和何允對調,你會像現在一樣緊張我嗎?安陽,我是真心愛你的,如果你不再想著何允,如果你肯放棄對他的想法,我保證我對你的感情永遠都不會變!你……就算你不改變也沒關系,你讓我把何允除掉好不好?安陽,只要他不在了,你和我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阻礙啊!安陽你答應我好不好?我是真心愛你的,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安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啊!我們就要結婚了,你就縱容我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我保證!我保證下半輩子都不會對你有任何要求了!安陽,就當我求求你……”

戚翎羽邊哭邊哀求,語速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癲狂,何安陽看著這樣的戚翎羽,突然收緊手勁兒的同時,聽到了戚翎羽悶哼的忍痛聲,他面無表情地繼續道:“那絕對不是致幻劑那麼簡單。是誰給你的東西?是付一鳴?你之前去研究所,是為了找他要東西對付何允?是這樣嗎?”

戚翎羽呆呆的哭著,對何安陽的問話幾乎沒有反應,可何安陽覺得自己的手掌突然開始發麻發痛,知道是戚翎羽暗中對他用了毒系的異能,何安陽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他手掌因為麻痹的關系微微一松,可戚翎羽非但沒如願的逃脫魔掌,反而“啊”的尖叫起來!她剛想將後腦從何安陽的手掌中掙脫出來,可誰知何安陽伸出左手,牢牢地將她的腦袋按在右手掌中不放!戚翎羽只覺得從後腦升起一股燙到不行的溫度,沒兩秒就從後面傳來烤焦的味道。戚翎羽疼的嗷嗷直叫,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控制的撲騰掙扎!可何安陽卻只是沒有情緒的重復剛才的問題,片刻後,戚翎羽後腦的頭發全部燒焦脫落,一股肉質烤熟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戚翎羽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可叫聲卻越來越凄厲,與此同時,何安陽的右手小臂也變成仿佛中毒至深的青紫色,可何安陽卻毫不介意,他重復提問的聲音,仿佛復讀機一樣毫無感情。這客廳裡雖然只有兩個人,可畫面卻猶如身置地獄,二人同樣的瘋狂讓人看著就心底發怵,根本不忍再看下去。



☆、第50章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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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將這半年來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保存好後,付一鳴笑著走出了自己的小實驗室。可剛跨出一步,他的臉色就變了,眼看著面前實驗室裡東倒西歪的研究員以及滿地的狼藉,付一鳴剛警覺的想要觸動能力去感受,可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鈍痛。何鐸無聲的從高處突然跳下,踩著付一鳴的腦袋而後跳落到地面上。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就對付一鳴出手,付一鳴反應過來後也不會束手待斃,堪堪躲避過何鐸直探面門的一招,而後快速反擊回去。

相對於何鐸所用的招數,付一鳴的看起來更加毒辣狠厲。而何鐸見此卻也不懼,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絲殘忍的笑意,他的臉色已經有點不太正常的蒼白,但出招動作卻快到一般人肉眼幾乎都無法看清。付一鳴越打心裡越吃驚,暗惱之前得到的情報根本不對!難不成是有人對他下套?可隨著何鐸的進攻,付一鳴沒法分心多想,只在心底對何鐸的突然出現升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然而何鐸卻不再給他多余的機會,直接伸手甩出他提前准備好的符箓,直擊付一鳴面門的同時,沉聲喝道:“鬼愆懸繩,介赑炁離!”

隨著何鐸的聲音落下,付一鳴周身突然浮現出數張仿佛沒有實質的符箓,這些符箓像光圈一樣的繞著付一鳴快速旋轉,付一鳴聽到何鐸念咒時,整個人都臉色大變,當見到何鐸果真用這介赑陣打算折磨死他時,頓時整個人都再也無法淡定了,“介赑陣!你居然敢用介赑陣!你就不怕報果到自己身上?!何鐸……何鐸!咱們……咱們兩個……咳沒有,深仇,大恨!我只……想給阻攔我的……咳……一個小……小的教訓!我……咳……呃……”

付一鳴仿佛被什麼東西勒住了脖子一樣,不停的在自己脖子下揪扯,不僅如此,他的鼻子也突然不能呼吸了,如脫了水的魚一般不停的張大嘴巴吸著氣。因為二人都因為各自的原因消耗太過的緣故,原本正常對招倒是難分上下,可在這介赑陣中,付一鳴就變成了廢人一個,隨著周身懸浮的符箓越來越亮,旋轉的越來越快,他掙扎的力度和動作也越來越大,明明他周身除了那些符箓就什麼都沒有,可付一鳴表現的就像有人在後面勒住他的脖子一樣。這畫面平常人看著恐怕都要發怵,可何鐸只是非常平靜的盯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付一鳴已經完全停止了掙扎,而站在付一鳴肩上的小鬼,還在不停的往他臉上吹著鬼風。

確認付一鳴真的斷了氣,何鐸終是撐不下去,往側依靠在旁邊的實驗櫃上。此時此刻他的每一個動作仿佛都要用盡全力一樣,手幾乎是有些發顫的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符箓。雖然面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可他眼裡的陰霾還是一如何允剛出事的時候。他將符箓輕飄飄的扔到了付一鳴的身上,而後隨著他輕輕念著,付一鳴的屍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消融,下半身很快就消融殆盡,他看了眼付一鳴肩膀上還在那兀自忙活的小鬼,神色淡淡道:“走。”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小鬼眨了眨眼,倏的化成一道青光,回到了何鐸胸前的牌子裡。

阿珠娜再次聽到門聲響起時,已是接近兩小時後。她幾乎再也無法忍耐,猶豫了十幾秒,還是打開房門往樓下走,誰知在樓梯口就和剛回來的何鐸碰了個正著。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何鐸,你是不是受傷了???”

阿珠娜原本覺得,何鐸既然剛才是從大門出去的,應該就是無聲的告訴她何允應該沒事了,可是她和尤璐剛才偷偷想去看何允,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那道門,而她們又不敢強行破壞何鐸的房門,因此這兩個小時等的真是心急如焚。尤璐這兩天一直陪她熬著,剛才實在撐不下去睡過去了,但她是真的像吃了不困藥劑一樣完全沒有困意,撐到現在好不容易把何鐸等回來了,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再看到何鐸的時候對方會是這樣的,不僅臉色慘白氣息凌亂,而且怎麼看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輕輕揮開阿珠娜探過來的手,何鐸走到自己的門口才微微皺眉道:“我沒事,只是累了……告訴何允,這幾天不要打擾我。”

阿珠娜剛想應下,反應過來何鐸說的話,她趕緊走到何鐸身旁,眼睛突然變得锃亮道:“你是說何允醒了?他沒事了??”

見到阿珠娜眼神中的光彩,何鐸的神色微微一松,輕輕一抬手,一張原本肉眼看不見的符箓慢慢從門上浮現出來,何鐸將符箓收好,邊開房門邊道:“嗯,明天應該會醒。我去洗澡,你把他扶到他屋去吧,順便把門帶上。”

阿珠娜見何鐸真的就這麼徑直進了屋子就往浴室走,咽了咽喉嚨後,懷著緊張的心情第一次踏進了何鐸的屋子。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何鐸的房間並不是黑漆漆陰森森的……雖然干淨到有些意外,但怎麼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可怕。她微微搖頭笑自己以前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在看到躺在床上仿佛睡著了的何允時,就什麼想法也都沒有了。

浴室裡已經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阿珠娜也不敢耽擱,趕緊攙扶起何允往門外走,索性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然何允這高她一個半頭的身高,她還真不見得能撐得動。

聽到外邊兒房門“哢”的一聲落鎖,何鐸緩緩收回了眼神兒,剛徹底的放松這口氣的時候,卻突然喉嚨一腥,嘔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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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何允攙扶到他的床上擺好姿勢後,阿珠娜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的癱坐在床邊上。她也說不上是身體累還是精神累,只覺得這兩天過的每一分一秒都像在煎熬。她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度日如年,同時也無比慶幸,好在何允和何鐸都沒事,真的是幸好,真是幸好。

剛面帶微笑的將何允額邊因為出汗而微濕的頭發整好後,從何允嘴邊傳來的微弱氣息就讓阿珠娜面色一變,她有些驚慌的捏開何允的嘴,剛要驚叫,卻突然反應過來,這些血氣並不是出自何允身上的。等等,這個氣息?!

阿珠娜不可思議地抬頭瞪大眼,是何鐸的氣息,何鐸的血……他讓何允喝了自己的血?!怪不得他的臉色那麼蒼白!可是,可是剛才何鐸走的時候,甚至回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絲真正的血氣。很明顯何鐸是將那些血氣處理過了,恐怕就是為了預防被她發現。

可是他卻忘了處理何允嘴裡的……

阿珠娜嘴唇微微發顫,有些擔心地看向旁邊的牆壁。何鐸的房間離這裡只有一牆之差,明明這麼近的距離,卻因為何鐸的那些符箓,仿佛隔離開了兩個世界,就猶如何鐸這個人一樣,怎麼都讓人看不透。

他竟然肯用自己的血來救何允,而且一定是很多很多。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何鐸應該是非常關心何允的,可她沒想到事到臨頭的時候,何鐸居然願意為何允如此犧牲……雖然她不知道何鐸為什麼要讓何允喝自己的血,但她直覺這恐怕是何鐸能做的犧牲最大的一件事……她隱約知道,何鐸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對方的血,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此時此刻她真的無比慶幸何允有一個弟弟是何鐸,也替何允欣慰,想當初何允為了何鐸和她說的那些讓人難受的話,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回想,她也不會再覺得難受了。

因為何鐸,他的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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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允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兩天後。這兩天阿珠娜還是沒能好好睡覺,更多的是直接趴在何允的床邊就迷糊一陣,所以何允醒來之後看到阿珠娜黑眼圈這麼重,又有點蓬頭垢面的,幾乎是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憔悴。”

阿珠娜看何允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當即就有點忍不住淚眼汪汪的,“你忘了你吃了何安陽送來的那個蛋糕之後就昏迷了?你一直都表現的很痛苦,還總叫何鐸的名字……何鐸當時估計都想要殺人了,要不是為了趕緊救你,何安陽和戚翎羽都別想走出這個房子!不說何鐸,連我都想弄死他們了!!那蛋糕裡的手腳一定是戚翎羽做的!何安陽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那蛋糕上的都不是什麼毒系異能或者藥劑,而是像何鐸用的那些法術之類的。還有,蛋糕上殘留的氣息除了何安陽之外只有戚翎羽直接接觸過!與其懷疑何安陽,我更覺得是戚翎羽想要害你!她怎麼就這麼壞呢!!我真是……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看阿珠娜雖然臉色憔悴,但因為自己的醒來又充滿了干勁兒,言之鑿鑿想要給他報仇的樣子,怎麼看都有點可愛……

何允忍不住笑了,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阿珠娜的頭發,以他三輩子的年齡來算,阿珠娜在他眼裡說是個小妹妹都是往大了說的。所以他做這動作的時候並沒有一點點心理障礙。到是阿珠娜鬧了個大紅臉,就算沒把何允當成異性的存在去看,可何允這麼帥,又這樣溫柔的摸她的腦袋,還是讓她感覺心髒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然而臉紅歸臉紅,之前因為怕自己忘記,所以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的事情這時候也是時候說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就是你之前讓我留意提防的那個秦崢……”



☆、第51章 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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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珠娜少有的臉色凝重,何允緩緩收回手,只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阿珠娜也沒耽擱,這些事她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了,“這個秦崢真的很奇怪,也很有問題。他對外表現的是水系異能者,這是咱們都知道的。只是之前他太低調,我都沒有想過要探測他的能力,可是你提醒我之後,我居然從他的身上探知到了好幾種異能的能量……但是這事我甚至還沒跟尤璐說過,因為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但我很肯定,我探知來的絕對沒有錯……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逐漸皺眉的何允回答什麼,阿珠娜趕緊一股腦的把自己這幾天所有的想法全部托盤而出,“還有就是,雖然很微小,但我還是察覺到了,就是何安陽給你的那塊蛋糕上,也有秦崢的氣息,但他沒有碰那塊蛋糕。只能說是,有可能是何安陽來的路上碰到了秦崢,倆人還談了一會兒話,也有可能,是二人在其他的地方見了面,而且時間還不短。但問題是,這兩天我也讓尤璐和陳皓幫我打聽了,都沒有聽說秦崢和何安陽有什麼交集的,那就代表秦崢是私下去找何安陽的。還有,探知異能這個是木系異能的能力,但感知氣息的方面,是我天生就有的,就像可以看到死者曾經的一部分記憶是一樣的。我的這種能力,應該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最起碼,秦崢應該還不知道。”

這件事何允倒是沒有多想,阿珠娜只是先入為主認為秦崢有問題,事實上這件事的主導恐怕不是秦崢,而是何安陽。

何安陽的性格,一貫都是如此的。

以前他們都還在上學的時候,何安陽就曾經偷偷接觸過他身邊的同學和朋友,而且也是那樣滴水不漏的私下進行,他都是好多年後才知道這些事。那時候他的很多事情,也都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被何安陽悄悄知道的。只能說這方面何安陽還是沒變,只是對方從小就有這個習慣,現在在安全區裡,他身邊的這幾個朋友難免都會因為何鐸的關系而排斥何家,甚至何安陽。從秦崢身上入手,倒也不算是個錯誤的選擇,只是秦崢這個人……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何允停了思緒,勾起嘴角。這要是他不想搭理的人,一定回一句“不該說就不要說了”,可看著阿珠娜這樣不眠不休的照顧他好幾天,當下心裡一軟地道:“說吧,跟我不用考慮那麼多。”

阿珠娜微微一笑,雖然一直都沒怎麼整理自己,但她的笑容很明媚,伴著這午後的陽光,看起來讓人心裡暖暖的。只是想到自己要說的事,她又笑不出來了。

“付一鳴失蹤了。”

見何允怔住,阿珠娜也有些糾結道:“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知的,可是……”阿珠娜頓了頓,掃了眼門口的方向,尤璐出去還沒有回來,家裡就她和何允,但她還是下意識稍微湊近了點何允,悄悄道:“之前何鐸出去了一次,第二天付一鳴就失蹤了。”

何允看著慢慢起身往外退出的阿珠娜,明白對方是想留給他自己思考的空間,因此只是無意識點了點頭,在阿珠娜將門關上後,又過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換衣服。

何鐸出去了一趟,付一鳴就失蹤了。阿珠娜的意思是,付一鳴的失蹤,是何鐸做的?

何允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何安陽是不可能害他的,阿珠娜又說接觸蛋糕的人只有何安陽和戚翎羽,但如果是戚翎羽做的,那麼讓她用這種特殊方法害自己的人,大概只能是付一鳴了。

前後思忖了一會兒,何允直接打開門,剛想往何鐸門口走,卻見阿珠娜守在對面悄悄上來按住他,“他讓我告訴你這兩天別打擾他……我不管了,反正話我告訴你了啊。你如果非要找他,那是你的事。”想了想,阿珠娜又重復道:“反正我已經告訴你了。”

何允微微皺眉,前面話雖然看起來像是負責任的傳話,可後面這幾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矛盾?倒像是希望自己去看何鐸一樣。難道說……

何允臉色一變,當即輕輕拉下阿珠娜的手,他走到何鐸門前,沒猶豫兩秒就敲了兩聲,“何鐸?”

何允靜靜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幾聲,“何鐸?是我。”

這一次回應他的依然是安靜的死寂,不知道怎麼,何允突然覺得心裡有些慌,他轉頭對阿珠娜道:“是不是何鐸出事了?你一五一十跟我說實話。”

阿珠娜嘴巴張了張,她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啊,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何鐸到底做了什麼。只是……

“他好像……唉我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事實,怕誤導你,耽誤什麼事再……唉管不了那麼多了!”阿珠娜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皺眉回想道:“那天你昏迷之後,何鐸自己一個人把你帶到樓上,我和尤璐不敢打擾他,就在樓下收拾殘局。一直到第二天他還沒從房間裡出來,我當時心裡很自責也很著急,但現在想想,何鐸的心情應該比我還難受!然後又過一天,晚上的時候,我困的實在不行迷糊過去了,迷迷糊糊就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醒來之後反應過來肯定是何鐸出去了!然後我就趕緊出來想看看,想是不是你醒了還是怎麼樣,結果我和尤璐好一頓敲門,你在裡面也不應我們,我又不敢破壞何鐸的門,再加上能不能破壞開還是一說……所以只能等他回來。”

何允已經停止了敲門,只是眼睛盯著何鐸的房門不知道在想什麼,可是此時何允臉上的表情阿珠娜幾乎沒見過,因此她幾乎不敢停頓自己的話,非常專心的繼續道:“然後何鐸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就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慘白,氣息也有點亂。我雖然沒直接探查,但是就表面觀察我就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傷。可是因為當時……唉……因為,因為當時他說你第二天就會醒,我當時被高興衝昏了頭,再加上他一貫都很厲害的……我就扶著你出來了。結果誰知道後來把你扶到你自己床=上之後,才發現你嘴裡有血味!我嚇得以為是你怎麼了!結果後來發現那並不是你的血,而是何鐸的血。前因後果一聯系,我想如果我猜的沒錯,那麼就是何鐸給你喝了他的血,但他並不希望我知道,他隱藏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氣,但你嘴裡的被他疏忽了。然後他出去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但肯定也是耗費他體力的事,我猜他應該就是去找付一鳴算賬了!因為第二天付一鳴就失蹤了,這也算對上號了,但這事我誰都沒說過,以後也不會跟人說,事情的經過就這樣!”

阿珠娜的語速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快,何允聽完了卻沒有什麼表示,而是直接伸手在何鐸的門上來回按著摩挲,何允的手修長細直但又不女氣,因為很大。雙手的指甲都被他剪得很整齊,也很干淨。

阿珠娜看著這樣一雙手按在棕紅色的木門上,簡直賞心悅目的幾乎快要忘了這會兒的重點了,誰知下一秒,何允一個“用力”,他手下那一塊的木門就出現了個“凹陷”,木頭斷裂的聲音突然響起,阿珠娜驚呆了地看著何允,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何允能干出來的事。

然而何允卻面不改色的繼續搞破壞,直到整個門的上方都被他“按”出了個大洞,何允將手從洞裡探到房內,把門鎖從裡面打開。幾乎是同一時間,門上方突然漂浮出一張符箓,符箓顏色暗淡的在空氣中飄了兩下就掉落到地上,何允小心撿起收好,往屋裡走去。

再次看到何鐸的一瞬間何允是有些難受的,才兩三天不見,何鐸以往身上的光環好像突然就消散了一樣,原本很好的膚色都變得暗淡無光甚至是有些枯槁的感覺,雖然和蒼老掛不上邊,但好像整個人的精髓都被抽離了一樣。何允無法形容這種感受,只知道看著這樣的何鐸,心裡非常難受。

何鐸就像睡著了一樣,但何允敢肯定何鐸並不是睡著,以往他在門外叫何鐸的時候,何鐸不論什麼時候都會給他點回應,可是剛才他連門都弄碎了,何鐸都沒有醒,這根本不是睡覺,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昏迷。

“地、地上的那些是?”阿珠娜有些不太確定的忐忑指著,何允順著她的指尖望去,這才看到一滴滴暗棕紅色的干涸血跡,從衛生間一直延伸到床邊,何允一把掀起何鐸的被子,也沒管何鐸此時是裸=睡,更沒有顧及突然捂眼驚叫的阿珠娜,他皺眉將何允身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最後在左手掌心處,終於找到了剛剛結痂一點的傷口。然而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哪怕現在結了一點痂也仍舊在往外泛著血光。

這傷口的深度幾乎可以看到骨頭,而且從傷口角度看,這不像是別人對何鐸造成的傷口,反而像是何鐸自己弄傷的。

何允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將何鐸重新蓋上,然後拉著阿珠娜的手腕讓她看著何鐸的傷口,“能把這愈合麼?太深了。”

阿珠娜二話沒說,抬起手就給何鐸使用異能,然而時間緩緩過去,何鐸的傷口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改善。

阿珠娜不信邪,何允中招她都夠慪的了,怎麼連何鐸的傷口她都治愈不了了?!那要這木系異能有什麼用!!!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只是眼前這狀況還是讓何允按下了阿珠娜想要第四次嘗試的手。

“你先去好好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和他待一會兒。午飯也不用叫我了,餓了我自己會吃的。”

阿珠娜知道何允有一個存放著很多東西的空間,看著何允情緒很低,當下也只能默默點點頭。何允小心翼翼背著何鐸走出出門去,將對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52章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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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都很平靜,阿珠娜回到房間就開始補覺,而何允也是安靜的守著何鐸,他眼神一直落在何鐸手掌的傷口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傍晚過去後,天逐漸就黑了,何允沒有開燈,也沒有做別的,仍舊是靜靜的坐在邊上,腦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閃現著從找到何鐸之後發生的事,然後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問自己一些問題。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搖頭苦笑,眼神復雜的落在何鐸蓋著的被子時,隱約看到有光從何鐸下巴位置的縫隙中探出來。何允臉色一正,將被子輕輕揭開,就見到何鐸胸前的那個牌子,發出了淡淡的青光,漆黑的夜裡,這造型有點滲人的陰牌發出了這樣的光澤,實在有點嚇人。

然而何允倒是沒害怕,他略微想了想,也沒試圖和這牌子裡的小鬼說什麼,只是直接從背包裡拿出了一袋晶核。這些晶核都是之前他和何鐸一起積攢出來的高級晶核,哪怕拋除何鐸要吸收的,也還是剩下了好多好多。之前暗地裡給徐樂和阿珠娜他們每人一些,就這樣還是剩下好多袋。這牌子也可以吸收晶核,說不定是裡頭的小鬼餓了?

這麼想著,何鐸也就這麼做了,他將晶核像以往何鐸的動作那樣抵在牌子上,牌子也沒有負他所望,當真吸收掉了。

這種感覺挺神奇的,何允表情放軟了些,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以往何鐸總是很苛刻的不給它太多晶核,因為那時候真正高級的喪屍並不多,低級晶核對它來說又雞肋,何鐸也只肯每周才給它一塊級別高一些的晶核,平時也只喂喂二、三=級喪屍的晶核。只是以前都是何鐸主動喂的應該,像現在這樣牌子會發光,他到是第一次見。

何允給它個五級的晶核,小東西吸收的倒是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吸收完晶核之後,雖然是陰牌,但有點暖暖的溫度?這感覺讓人很舒服,聯想到這東西戴在何鐸身上,說不定小鬼吃飽了,對何鐸也會有好處?何允沒再猶豫,一塊接一塊的給牌子吸收著,裡頭的小鬼也是不管不顧,給它吃的它就吃了,直到第十二塊晶核遞過去之後,仿佛有股力量在推拒何允的手,在離牌子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伸不過去了。

四五秒後,一個模糊的輪廓漂浮在何鐸的身上,何允驚訝的看著一個光溜溜的小孩兒逐漸浮現在半空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小鬼露面。何鐸曾經說,小鬼只有願意讓人看見的時候才會被看見,所謂的陰陽眼也根本不好用,而且“被看到”對小鬼來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難道說,這小鬼現在是認同他了?然而讓何允有些失望的是,這小孩兒壓根就不搭理他,而是轉了轉位置就湊到何鐸的脖頸處,仿佛很依賴何鐸一樣的,伸頭來回蹭著何鐸的脖子,就在何允安靜看著的時候,他怎麼也沒想到,小孩竟突然面露凶相的凌空朝他撲來!然而因為沒有感受到實質性的殺氣,何允也沒有太過分的回手,只是饒是這樣,抬手抵擋的手心,也還是被小鬼給劃破了一小道。

一絲刺痛泛起,並不多明顯。

何允放下手朝小鬼看去,發現對方好像剛才只是莫名發泄一下,並不是真的想傷害他什麼。聯想到之前何鐸有可能因為他損失了非常多的血液,何允也可以理解小鬼的心情。因為平時通過聽何鐸和這小東西的對話,不難看出何鐸和這小東西之間是很有感情的。

傷口不大,更像是翻書的時候被紙劃破了,一點細小的血珠從傷口裡泛出來,何允沒注意小鬼的模樣越來越淡,最後化成一道青光,又回到了牌子裡。

就在何允再次抬起眼的時候,竟發現躺在床上的何鐸睜開了眼!!!

何允幾乎是立馬前傾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餓不餓??”

而何鐸卻沒有回應他,只是呆呆的睜著眼,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仿佛在出神。

何允見狀有些愣住,又過了一會兒見何鐸還是沒反應,何允心裡“咯噔”一聲,他雙手撐在何鐸的肩上想搬起對方,“何鐸?你說話,何鐸?”

然而這次的靠近,終於讓何鐸有了反應。他的雙眼幾乎在兩秒鐘之內就瞬間有了焦距,可也恰恰是這樣,何允被對方這樣近距離的盯著,竟然生出了一種想要後退的感覺……他按捺住心神,手下的力道卻下意識加重了些,“何鐸?你感覺怎麼樣?”

誰知回答他的不是語言,而是簡單粗=暴的動作。

何鐸一把將他反按到床上,兩條腿跨坐,幾乎是整個壓在了何允的身上,對方居高臨下的身影讓何允心裡一緊,他剛抬手想要對何鐸動作,何鐸卻仿佛早有預知一樣的,將他的兩只手牢牢按住在側,何允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對待?當即有些惱怒道:“何鐸?松手!”

何鐸沒有松手。他只是很快速地低下身,然後毫不猶豫地咬在了何允受傷的傷口上,那小傷口其實很小,然而當下被何鐸這麼一咬,手上原本就沒什麼肉,何允疼了一下後下意識想要抽離,然而何鐸仿佛也察覺到了這裡不是最佳的“啃咬”地點,居然下一秒就抬頭咬上了何允的脖子!這一口幾乎是毫無克制,何允“啊”了一聲後又下意識止住了叫聲,因為這一口也讓他的腦海裡閃過一道光亮。不知怎麼的,他就放松了掙扎的力道,雖然身體裡的血液被往外吸,讓他產生了一種瀕死的錯覺,可頭腦卻越來越清楚。他能感覺何鐸對他的力道也在漸漸變小,仿佛是感知到了他不會再掙扎,何鐸咬他的力度慢慢就變了味道。微涼的舌尖輕輕舔舐脖頸的感覺,讓何允渾身一癢,可是何允不敢掙扎,因為他直覺到,此時此刻的何鐸,好像和平時不一樣,或者說,何鐸,還沒有清醒過來。

人類畢竟不是吸血鬼,何鐸咬的也不是大動脈,感覺到何鐸的舌頭像小狗一樣的在自己脖頸間來回舔舐,何允說不上是不是被壓的,無法控制的氣息有些加重。他微微皺眉想要推起何鐸,誰知何鐸突然停頓了動作,然後抬起頭,靜靜地盯著他。

何鐸此時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何允也終於知道,何鐸以往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到底有多麼難以掩藏。因為此時此刻何鐸看著他的眼神,已經不是露=骨可以形容得了的。理智和情感在頭腦裡不斷撕扯叫囂,何允覺得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脖頸側好像還在流血,何鐸的嘴唇即使是在夜裡也可以看出很紅,那上面沾了自己的血,或者……是他們的血。

這個認知讓何允微微一愣,然而下一秒,何鐸准確無誤地吻上了何允的唇。

這是他們第二次嘴唇相接,何允胸口的心髒突然跳的好快,而相對的,對面的胸膛倒是沒有多大起伏,何允不自覺就想到了曾經他們二人獨處時,何鐸身上偶爾傳來那他都可以聽得到的心跳聲。

“唔——”何允疼的皺眉,他又被何鐸咬了!而且是狠狠地咬了!嘴唇的疼痛讓何允鼻子產生了生理酸楚,差點忍不住一腳把何鐸踹開!然而也正因為疼痛,原本輕抿的嘴唇也微微張開。好像何鐸不論是清醒還是不清醒的狀態下,都是一個如此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人。何允剛剛張開一點嘴,何鐸就長=驅直=入的攻略城池,口腔裡充滿了血腥味和男人的氣息。何允只覺得頭有些發暈,就好像快要發燒,又好像半睡半醒間思緒在游離。何鐸的吻充滿了掠奪和破壞的氣息,仿佛何允的嘴巴是他要征服的領域。

何允被啃咬舔舐的幾乎無法用嘴呼吸,鼻子吸到的那點氣體,仿佛都不夠支撐胸腔裡心髒跳動的補給,就在何允覺得自己或許就要憋死了的時候,何鐸突然放輕了動作。然而與此同時,對方的手按在了何允的腰側,這個動作太過曖昧,甚至帶了強烈的意圖暗示。

何允眼睛逐漸恢復了清明,如果有人在旁邊看見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神奇的是,何允竟然沒有伸手攔住何鐸接下來的動作……

………………………………

第二天天還沒亮,何鐸再次睜開了眼。

察覺到身邊躺了個人,何鐸立馬警覺地看去,然而當看到何允脖頸的傷口以及對方臉上、還有露出來的上半身的那些痕跡時,何鐸整個人都愣住了。

腦袋裡隨即出現了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反應過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後,何鐸低咒一聲,趕緊用法術將何允脖側的傷口醫好,如果是之前,他是醫不了別人身上的傷的,可何允的身體裡現在有他的血,他們二人現在更像是一脈相承,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方便許多。

索性何允脖側的傷口看起來可怕猙獰,但並不真的很深,何鐸小心的施術,看著傷口緩緩愈合後,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可當他掀開被子,看到何鐸下身那些青青紫紫、以及淺灰色的床單上,全是斑斑點點的血跡和白色的印記時,他直接倒吸了口氣。本來該愉悅的心情,然而現在卻只有淡淡的不悅和郁氣。

何鐸皺著眉,一點點的給何允治傷。尤其是最關鍵的部位,簡直是慘不忍睹……何鐸倒是沒避諱,非常直接的伸手觸在上面施放法術,感覺到自己指尖觸碰到那裡時,手下的身體仿佛一僵,何鐸也沒在意,只當沒察覺到。

何允醒了他剛才就知道,他們兩個人本來就不適合掩掩藏藏,既然對方現在不願意直面面對,他也不會勉強。只是他覺得,這件事應該在他們都互相清醒的時候進行,雖然這次休眠之前也有過這樣的預料,可他不想讓何允一開始就遭這麼多罪,這結果,和他從前的計劃差的有些多。

付一鳴。

如果不是這個人多事,事情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讓他多少有點生氣。

他一定要找到那東西的老巢,徹底的讓他從這世間消失滅跡。



☆、第53章 chapter53

……………………………………

看到何鐸下樓的時候,阿珠娜和尤璐都下意識停住了手頭的動作,今天的何鐸明明和往常一樣,可就是感覺好像哪裡發生了點變化……

何鐸掃了她們一眼,而後看向阿珠娜,“那些人這兩天有什麼動作?尤其是那個女的。”

阿珠娜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何鐸話裡的含義之後,下意識接話道:“你怎麼知道……”

何鐸走過來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你在那個女人身上做了手腳,說吧。”

尤璐在旁邊偷偷吐了吐舌頭,見阿珠娜有些不服氣的稍微撅了撅嘴,尤璐趕緊碰了她一下,阿珠娜回過神,這才有些躊躇道:“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氣急了在她身上丟了一粒種子罷了,反正當時都想殺她了……”見何鐸沒有特別的反映,阿珠娜這才繼續道:“我猜何安陽回去之後應該是沒讓她好過,也不知道怎麼折磨她了……反正種子帶給我的感覺是,她的氣息很微弱,但最起碼還活著!至於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這幾天他們有什麼動作,我那種子是沒辦法傳達給我的,我只能跟它保持能量上的聯系罷了。”

何鐸點了點頭,又聽阿珠娜道:“付一鳴失蹤了。”

何鐸臉色平靜,剛想說什麼,突然就皺起了眉頭。

阿珠娜和尤璐都還沒反應過來,卻見何鐸沉著臉盯著門外的方向,然後什麼話都沒說,大步往門口走去。

還沒等何安陽敲門,何鐸就把門打開了。

按理說兄弟二人雖然不是一個母親,但總歸不會有多大仇,可何鐸讓自己家變得焦頭爛額不說,還搶走了何允幾乎全部的關注,這是何安陽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但是何鐸也不是吃素的,何安陽能不能忍受這件事,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有事?”

何安陽微微皺了皺眉頭,“我來看看我哥。”

何鐸上上下下將何安陽打量了一遍,道:“何允今天不方便見外人。倒是你……自己身體都這樣了,還有閑心看別人?”

何安陽不認為自己現在的狀況能瞞過何鐸的眼睛,但他也不在意對方的冷嘲熱諷,只是聽何鐸這麼說,以為何允出了什麼意外狀況,當即下意識道:“他怎麼了?為什麼不方便見?”

何鐸嘴角一勾,微微往前一點,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因為昨天,我和他上=床了。”

何安陽先是沒回過神來,然而反應過來後只覺得頭皮都炸開了,眼睛因為怒氣而瞪得老大,他幾乎沒克制的使出異能就往何鐸身上招呼,然而何鐸昨天因為有何允的“幫助”,不僅之前的虧損都補了回來,而且狀態正好,因此他輕巧的就握住了何安陽揮向他的拳頭,這拳頭帶著滾燙的熱氣,還真是參了異能。然而何鐸絲毫不懼,反而手下一個用力,倒是何安陽悶哼一聲,面露了痛苦。何鐸見狀輕笑,然而眼睛裡一丁點笑意都沒有,“何允差點就因為你的愚蠢喪命,你有什麼資格來看他。”

何安陽如此虛弱,身上又帶著毒,何鐸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然而他卻懶得和何安陽再廢話,直接退回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阿珠娜和尤璐都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鼻子,她們都當沒看見剛才的事一樣,倒是尤璐一直都沒有像阿珠娜那樣害怕何鐸,只是當下見對方臉色不太好,還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要吃早餐嗎?我們做了些,都在鍋裡溫著還熱乎呢,何允要是下來吃,也都夠的。”

這句話直接讓阿珠娜看向了何鐸,其實她真的特別想問為什麼何鐸醒了何允還沒醒,但何鐸虛弱的時候或者昏迷的時候都還好,可為什麼對方一醒著,被他那雙眼睛一掃,她就不由自主的不敢放聲……這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破習慣!

……………………………………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幾天,期間知道何鐸和何允都沒事了,徐樂和陳皓也回來探望兩次,因為多了個尤璐,再加上那二人之間有一些隔閡,現在都是各住各的,有時候二人都是隨便找個地方,更多時候,是湊合湊合躺在沙發上就能睡一覺。

這天半夜,就在阿珠娜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突然聽到尤璐那屋的開門聲,阿珠娜愣了一愣,剛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緊接著就聽到了那種沒穿拖鞋光腳往樓下跑的聲音,阿珠娜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於是趕緊打開門跟著往下跑,路過何鐸房門的時候還抿了下嘴,前兩天何鐸把門修好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何允也睡到何鐸的房間裡去了……

阿珠娜就這樣腦袋裡亂糟糟的追上了尤璐,然而還沒等問她怎麼了,只見穿著睡衣光著腳的尤璐一刻都沒耽擱的打開了大門!門外站著的李雲飛直接將眼神越過她看向阿珠娜,阿珠娜愣了愣,在李雲飛和尤璐之間徘徊了一會兒,這才發現尤璐眼睛並沒有落在李雲飛身上,而是落在被李雲飛揪在手裡的*頭上。

“你這麼抓著它做什麼?”

阿珠娜比尤璐還先開口,畢竟李雲飛抓著*的動作就像是狗販子在拎一個小狗崽一樣,看*那樣張牙舞爪的動作,就知道它的皮很疼!

還沒等李雲飛說話,尤璐直接上去一把就把*搶到自己的懷裡,然後怒視李雲飛道:“它就是個小猴子!到底怎麼惹你了你要這麼揪它!揪你脖子的皮你不知道疼嗎!”

李雲飛無奈地苦笑一聲,然後也不管兩個女孩子堵在門口,直接暗中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將二人往裡推了推,自動自發的進了屋,把大門關上。

阿珠娜完全傻了眼,她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阻止,這人就這麼自然的進門了?有這種人?

“別這麼看著我,我可沒有虐待動物的癖好,而且嚴格來講,剛才我可是救了這小東西一命呢。”

救了*一命?

阿珠娜和尤璐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看向李雲飛,這次是尤璐有些緊張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救了*一命?*能力不差,能傷到它的也得是異能者裡的強者!再說,再說它也從來不會招惹誰,誰會傷它???”

李雲飛微微聳了下肩,然後看了在尤璐懷裡裝乖賣萌的*一眼,嗤了一聲道:“它剛才可不是這麼乖的。親眼目睹了別人的殺人現場,又被全安全區都知道是你們飼養的寵物,據說還通靈通人性……這麼有威脅的小東西,要是我,我也會殺了。”

阿珠娜極快的眨了眨眼,理解了李雲飛話裡的意思後,皺著眉頭不可思議道:“你說*目睹了殺人現場?等等,現在安全區裡已經很少有人殺人了,而且……而且就算殺人,也一定不會是小事……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李雲飛臉上一松,他看向阿珠娜的眼神,溫柔到旁邊的尤璐都覺得起雞皮了,“因為原本我就是被秘密雇佣過去救人的啊。誰知道離開之後,想起落在那裡一個東西……再返回去的時候,這小東西差點就被殺人犯給發現。想到它是你們的寵物,我就把它救下來了。”

李雲飛說的很含糊,尤璐卻不像阿珠娜那麼單純,她雖然心裡感激李雲飛救了*,但也絕對不相信對方真的就是“湊巧”回去取東西而錯過了殺人現場,哪有忘記東西在大半夜回去取的?簡直是在歧視她們的智商。

而且她總覺的李雲飛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危險,但這個人對阿珠娜又有種特別明顯的示好,要命的是,這種示好在她看來好像還是真格的……這矛盾的感覺她也是沒辦法形容了!只是當下,她直覺李雲飛這麼晚來一趟,絕對不止是好心送*回來這麼簡單,*又不是不認識路,她屋子裡的窗都留了縫,*每天會自己回來。

“謝謝你這麼晚還將*送回來,如果沒什麼事,我們就不留你了。”

尤璐雖然不是討厭李雲飛,可她總覺的阿珠娜這麼單純的人和李雲飛完全就不是一個調子的,她很擔心阿珠娜會被騙被利用,雖然她也沒什麼依據。

尤璐的那些心思和提防,李雲飛全都看在眼裡,他沒什麼情緒地看了尤璐半晌,然後有些無奈地對阿珠娜笑笑,最後居然還擺出了一個投降的動作,“好了好了,我承認,我的確是有事才過來的。”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頓,見阿珠娜和尤璐全都靜靜地盯著他,沒一個人發問的,當即在心裡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忙活的太過,所以吸引力都下降了?

“趙振濤的兒子死了,死在暗器之下。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推斷,我認為不用天亮,屍體就要被發現了。”

阿珠娜愣住了,尤璐也愣住了,然而阿珠娜雖然單純,但並不代表她傻!可還沒等她仰脖子叫何鐸出來,就聽何鐸的聲音從樓梯口淡淡地傳來,“謝謝你的消息,我們知道了。”

這略帶沙啞又有點饜足的聲音,讓李雲飛眼裡閃過一道光,下一秒他突然無聲一笑,然後抬手揉了揉阿珠娜的頭道:“話我帶到了,怎麼做看你們了。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前半句話是對上面的何鐸,後半句,是對阿珠娜。

阿珠娜不自在的想躲過對方的魔掌,可李雲飛個高手大,而且揉她腦袋的動作很輕柔,阿珠娜一時間到有點沉醉其中不太想掙脫的感覺。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尤璐放大的一張臉就虎在她的面前,“喂!人都走了!我說你別不是要見色忘義了吧!”

阿珠娜突然覺得臉有些熱,下意識道:“什麼見色忘義,我哪有。”

二人說著話的功夫,穿戴整齊的何鐸從她們旁邊打開了大門,不大不小的關門聲響起後,阿珠娜突然回過頭。

穿著睡衣的何允,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樓梯口。



☆、第54章 chapter54

……………………………………

何鐸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見三人全都沒睡坐在客廳裡,何鐸將袋子往餐桌上一丟,“叮”的金屬與大理石碰撞的聲音,血腥氣讓阿珠娜趕緊小心地將袋子打開,讓她倒吸一口氣的是,這些暗器的造型,像極了之前何允使用過的!

何允看在眼裡也是一呆,雖然早前就有了這方面的猜想,可是親眼見到這和自己使用差不多的暗器時,他的感受還是相當微妙的。

何允捏起其中一枚仔細打量,除了材質重量和手感不一樣外,就外表看起來,當真算得上是一模一樣。

還沒等其他人說話,拿著暗器觀察了半晌的阿珠娜突然皺起了眉頭,她就算再單純也覺得事情很蹊蹺了,“這上面除了何鐸還有另一個人的血氣之外,還有秦崢的氣息……所以,很有可能他就是那個殺人的人!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這樣是想要誣陷你嗎?但你們無冤無仇,他為什麼?”

何允也很想知道,然而看到對面愁眉緊鎖的阿珠娜,何允腦裡突然有一道亮光閃過,他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緩緩道:“你上次說,他身上有好幾種異能的氣息。”

阿珠娜趕緊點頭,“沒錯,這是真的,我絕對沒感覺錯!只是那些氣息有強有弱,但只說一下就能感覺到的,最起碼有水,火,土系的異能!”

何允皺著眉頭,“你說你這方面的感知,是木系異能的直覺,那麼也就是說,李雲飛,應該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何允說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阿珠娜微微猶豫了一秒,但還是很肯定地點點頭,“對,雖然現在我和李雲飛的能力不相上下,但我是因為有你給我們的晶核,而李雲飛是他們自己打出來的晶核,如果沒有你們,我是肯定比不上他的。所以他在這方面的感覺只可能比我強也不會比我弱,那個秦崢如此與眾不同,李雲飛是肯定知道的!而且……我上次衝動跟他鬧了點脾氣,恐怕他已經猜到我知道秦崢身上的不同了……”

何允看了阿珠娜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何鐸道:“你怎麼處理的屍體?”

何鐸沒過多解釋,只說了兩個字:“燒了。”

何允也沒多想,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都調動在這個秦崢的身上了,如果他的猜想沒有錯,那這個人的存在簡直比他還要逆天了。

他無意識點了點頭,想了想,才又道:“我們可能又要出去走走了,明天我會和徐首長申請,咱們一隊人,再加上李雲飛和秦崢。”

雖然不太明白,但其他人對何允的決定一向是沒有什麼異議,而尤璐作為一個普通人,也很自覺的知道,自己進了安全區,這之後的外出行動基本就和她無緣了。她也很樂意留在這裡看守他們的家,所以自然也沒什麼意見,只是難免擔心阿珠娜的安全。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就都回了房間,這一次何允回的是自己的房間,誰知何鐸寸步不讓,居然後腳就跟著他進了屋。見阿珠娜往這邊看著,何允也不好特意把何鐸趕出去,只能沒什麼表情的把門關上,然後看著何鐸道:“還有事?”

何鐸被對方的這三個字給問住了,仿佛怎麼都沒想到何允會這樣問一樣,何允見對方愣住,大大方方的走到床上半躺著,看著何鐸道:“那天晚上我是為了救你。往後這兩天,也是知道你狀態還不好,所以配合著你。如果我猜的沒錯,你為了救我,把你身上的血給我,其實是對你自己很有傷害的。但是這種情況如果發生了像現在你我之前的關系,反倒會對你有利,我說的沒錯吧。”

何鐸張了張嘴,雖然這話沒錯,可是……

“你也不用著急解釋,我知道你當初救我是真心為我好的。但是何鐸,那之後的事你真的沒有算計?原本我也以為你的房門是被我暴力破壞開的,可後來想想看,你所有的符箓,有哪一次是在你沒有親自調動的情況下失去效果的?哪怕被我暴力破壞開,那符箓應該也還繼續隱匿在門裡,而不是像當時那樣掉在地上。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特意制造了一個只要門被破壞,就會顯形掉下的符箓,讓我們錯以為那就是你平時用的。也就是說,你根本就算准了阿珠娜其實還是關心你,你讓她帶話給我,也算准了我會因為擔心而闖進去,所以你根本就沒用真的符箓。再然後,我和她在地上發現的那些血跡也都是你故意留下的,她明明說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沒有血氣,可我不信你真的是忘了處理我嘴裡的氣息。我也不信,以你的能力,只是洗個澡,就會讓原本都沒有血氣的傷口裂開。你光著身子躺在那裡,算准了你的房門被破壞,所以我會把你挪到我的房間,算准了我一定會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所以你安排你的小鬼出來,在我身上弄道傷口,那血氣會將你從昏迷中喚醒,再然後……”

何允越說臉色越差,他最不喜歡自己被算計,可是他發現何鐸的臉色也越來越差,難道他說的有錯?

何鐸是一個很會把想法付諸行動的人,他陰著臉走到床邊,直直地盯了何允半晌,然後跨到對方身上,雙手按在何允身旁的床頭兩側,整個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前半部分沒錯,後半部分全錯。”

還沒等何允反應過來什麼是前半部分和後半部分,何鐸就捧起對方的臉,從上面帶著怒氣地吻下。何允伸手就想把何鐸推開,可是何鐸寸步不移,不僅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腿上也緊緊地箍著何允的下半身,不讓他掙脫。

何鐸的吻總是帶著霸道和占=有的氣息,可能是因為修煉功法的特殊性,何鐸的嘴唇和舌頭總是有點涼涼的,而何允剛好相反。所以二人唇齒相接的時候,總會因對方口中不同的溫度而格外貪婪。何鐸是喜極了何允口中的溫暖滑軟,所以吻的格外貪婪,而何允雖然心裡很亂,可何鐸那微涼的唇齒還有這種放肆的親吻,讓他真的覺得很享受。男人都是屈服於生=理快=感的動物,饒是精神上覺得他們這樣是不對的,可身體上,何允不得不說,和何鐸接吻的確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何允原本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從心底上來說是不反感與何鐸親密,而且現在他也已經因為和何鐸接吻而產生了玉望,但是……

察覺到何允非常明顯的拒絕,何鐸有些惱恨地狠狠咬了何允舌頭一口,何允吃痛悶哼一聲,何鐸這才放輕了力道,帶著憐愛的動作,輕輕舔舐著對方泛起腥鹹味道的舌頭,直到給何允吻得安靜不動了,他才微微離開了對方的嘴唇,鼻子抵著鼻子,微微垂眼看著何允的眼睛低喃道:“是我引你去看我的,我也是故意裸著為了讓你的。我有意不除去你嘴裡的味道,就是為了讓你知道,你的命,是我用命換回來的。”

何鐸微微愣了愣,抬眼直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對方。

“我知道這些做法很卑劣,或者說還很變態?呵呵,可我就是要讓你覺得自己虧欠我……我就是喜歡讓你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一想到你看著我,我就會興奮。之前很多時候我躲在屋子裡自己弄的時候,都必須要想著你在看我,我才能痛快地身寸=出來。其實我不僅想讓你看著我,我還想讓你……”

見何鐸越說越離譜,何允右腿狠狠往對方有反應的月誇間一抬,何鐸吃痛,原本上一秒讓何允無法接受的面目,一下子就變成了慘唧唧的模樣。他一臉可憐巴巴地望著何允,就差沒擠出幾滴眼淚了。

何允嘴角動了動,如果是從前,何鐸每次露出這副表情他都會心軟,可是剛才何鐸一定是無意識暴=露了真面目……他從來都不知道何鐸居然是這麼個變態的小東西……居然有暴=露癖……而且還說什麼就是想讓他看……明明他已經很努力的在擺正小孩的三觀了……

“可地上的那些血不是我故意留下的。為了救你,我用了身體裡三分之一的血,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幾回有余了。喂你血的過程裡,我也一直在用法術吊著,不然用嘴巴喝進去的血,怎麼可能會真的管用?你當時的情況用別的方法都來不及,再加上保住你命之後,我很生氣付一鳴身體裡那東西竟敢算計你,所以又耗了些法力……回來之後隱去血氣雖然是有別的用意,可也的確是我最後的一點法力。那之後洗澡的時候我已經很虛弱了,手上的傷口因為本來就是用法力割出來的,所以才會在我法力耗竭之後,止不住往下流血。”

何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可何鐸說的好像句句在理而且都是真的,還沒等他想太多,又聽何鐸道:“我現在說這些,不僅是為了讓你感激我,我更不想讓自己的犧牲白費。我雖然卑鄙,但還不至於什麼都算計。至少,小鬼的出現不是我的算計,會和你上=床,的確是我一直以來的期望,可我並不想在自己意識不清的時候傷害你。看你受傷,我心疼。”

說到最後何鐸又露出那副可憐巴巴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模樣,何允嘴角微動,他從來不知道何鐸的口才原來有這麼好,所以對方平時沉默寡言,其實真到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很多話的是嗎?

何允盯了對方半晌,緩緩將對方推離自己的身體,這方面的話題他暫時不想再繼續下去,何鐸仿佛也知道自己一開始的一些表現可能驚到了何允,所以也沒有繼續下去,反而真的乖乖的在何允身邊半躺好。只是對方月誇間的東西當真是撐起的礙眼極了,何允移開眼神嘴角再次動了動,然而想到原本是想讓小孩自己知難而退地走出去,現在怎麼又變成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了……

他活了三輩子了,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被一個小孩給糊弄過去?



☆、第55章 chapter55

……………………………………

第二天天一亮,趙振濤的兒子趙立被活活燒死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安全區。事後又有人說,其實趙立不是被燒死了,而是在死之前就已經被毒死了。但真相到底如何,無關的群眾是不得而知的,只是一些稍微有點消息渠道的人都暗自紛傳,說趙振濤這一上午和何家人打的不可開交,何玉成幾乎是被趙振濤按在地上狂揍,要不是有秦娟要死不活的攔著,恐怕這會兒不僅何玉成被打殘疾了,就連何安陽可能都會被趙振濤手底下的人帶走,這如果一帶走,能不能再回得來可就是兩說了。

這事兒不是阿珠娜或者尤璐跟何允說的,而是吃過早飯之後,徐樂匆忙忙趕過來告訴他們的,徐樂還說趙立的身上其實還有一些很奇怪的傷口,但因為那些傷口都被二次破壞,屍體又已經被燒毀了,所以到底是怎麼造成的那些傷口,就連法醫也說不出來。

午飯過後,幾個人坐在客廳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這一上午過去,外頭全都在討論這件事了。趙立死了,趙振濤對何家大打出手,徐長輝不得不在中間充當調解的角色。只是這趙立活著的時候,和趙振濤一起就沒少做過缺德的事,只單說徐樂就知道這父子二人曾經同時強迫過一個女大學生,事後因為女學生屢次不肯放棄,哪怕報警沒用也仍舊不停的上報,最後惹怒了父子二人,結果父子二人把那種照片曝光,他們二人都沒露臉,可女大學生卻再也沒法做人,最終含恨跳樓自殺了。知道內情的都知道這父子二人做過的缺德事根本數不勝數,雖然說趙立的死不能算是大快人心,但也絕對是死有余辜。

“先別管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了,只是這件事有蹊蹺,安全區裡所有的異能者我幾乎都有了解,火系異能裡和趙立有摩擦的就只有何安陽一個人,但昨天事發半夜,何安陽說他在家睡覺,雖然趙振濤不信,但我直覺何安陽沒有撒謊,這事應該不是他干的。而且趙立死之前中毒什麼的也都是謠傳,後來化驗分析得出那根本不是生前中的毒,趙立死之前根本就沒中毒,但他屍體沒燒壞的地方,卻顯露了中毒跡像……也就是這一點,讓趙振濤咬死說是何家人干的。因為眾所周知的毒系異能者戚翎羽,現在在所有人眼裡都是何家的兒媳婦。趙立之前和何安陽又有摩擦,現在又是被燒死,原本趙振濤不至於當眾和何家撕破臉,就算看在付一鳴的份上都不至於,但現在付一鳴失蹤,研究院被我爸安排人手接管,他到處都使不上勁本來就著急,趙立這個關頭死了,他已經快要狗急跳牆了。”

何允淡淡掃了何鐸一眼,然後看著徐樂道:“僅憑中毒和燒死這兩個線索,趙振濤應該不會咬死說是何安陽他們做的。”

徐樂目露贊許,微微點頭道:“的確,如果只是這兩個線索,哪怕有這方面的聯想,趙振濤估計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就算想要報仇,估計也只能悄悄進行了。可是誰讓現場出現了戚翎羽一直戴著的手鏈呢?聽說那可是她母親的遺物,不說安全區,全中國也就只有那麼一條,那可是定制的,裡頭還有字母呢,怎麼都賴不掉的。結果趙振濤去何家要人,何安陽卻說戚翎羽也已經兩天沒回家了,還說他也因為和戚翎羽鬧矛盾,結果被戚翎羽毒傷了,所以一直都沒出門。何玉成看趙振濤架勢太大本來還想勸勸,結果他太小瞧了趙振濤當時憤怒的程度,差點沒被打殘了。”

何允掃了眼何鐸,何鐸看了看徐樂和陳皓,然後對何允道:“有人想那樣誣陷你,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如願。但那手鏈不是我放的,毒也不是我下的,我當時沒注意屋裡有什麼東西,只稍微收拾了一下,放了把火就走了。”

這話說的可真輕松,何允淡淡瞥了何鐸一眼,卻也沒反駁什麼。依何鐸的眼力會沒發現有條手鏈?會沒認出那是戚翎羽以前戴的?而且,他選擇用火燒死趙立,這分明是為了配合那條手鏈和那些中毒跡像罷了,這個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小狼崽子……

徐樂和陳皓則因為何鐸的話微微睜大了眼,陳皓則是忍不住道:“什麼是誣陷何允?這話是什麼意思?而且聽你話裡的意思……你去過現場?!你……”

何鐸瞥了陳皓一眼,“人不是我殺的。”

陳皓和徐樂剛微微松口氣,就聽何允開口道:“殺趙立的這個人我們已經知道是誰了,只是還沒有證據。而且這個人很危險,雖然性質和付一鳴不同,但有過之而無不及……原本他的能力如果好好利用,將會是安全區的一大福音,但現在看來,恐怕戚翎羽都遭了他的毒手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何允,而阿珠娜和尤璐則心裡有點隱隱約約的明白何允話裡的意思了,可還沒等徹底想明白,只聽何允道:“我猜,吸收其他異能者的異能,就是這個殺人凶手的異能。”

何允一句話讓阿珠娜恍然大悟,她立即恍然道:“我明白了!!怪不得呢……怪不得!原來是這樣!”

陳皓急性子,趕緊就對阿珠娜道:“唉喲我的小娜娜,你們可別賣關子了,這凶手到底是誰?你們怎麼知道的?趕緊說啊!”

阿珠娜見何允沒阻止,當即抿抿唇道:“我是一開始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才沒敢說啊!是秦崢,就是一直和李雲飛一起那個不起眼的秦崢!上次何允過生日他來的時候,我無意中探查到他身上有好幾種異能的能量,這種事可是從來沒有過的,而且你們不也說了嗎,異能者裡不存在擁有兩系異能的人。而且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有聽說過誰有兩種異能的。可他身上光我覺得明顯的都至少有三種了!我真的覺得很蹊蹺,可又怕搞出沒必要的是非來……所以只能忍著不說了。再加上那兩天何允昏迷著,我也實在沒心思去和別人說這些事。”

尤璐見阿珠娜又想起那天的事,為了避免她又自責,當即插話道:“然後昨天晚上李雲飛突然半夜過來,他把*送回給我們,說是他救了*一命,我們當然問他是怎麼回事,就聽他說趙立死了,而且是死在暗器下的!但我們覺得他意有所指,所以何鐸聽到之後就立馬去了。趙立不是我們殺的,如果李雲飛沒撒謊,那他來找我們之前這人就已經死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他。然後我們三個就在家裡等何鐸回來,何鐸還拿回來了好些粘血的暗器,都是和以前何允用的那些特別像的暗器!然後阿珠娜感知到那些暗器上有秦崢的氣息,這明顯就是他打算把趙立的死栽贓到何允身上吧?現在這情況,哪怕何允在安全區裡認識的人再多,可最近外頭風聲這麼緊,總不能因為他認識你們就格外不罰吧?可是無緣無故殺人,而且殺的人還是趙振濤的兒子,何允會有什麼結果?用腳趾頭想都猜到了……哪怕就算不死,趙振濤要是狗急跳牆,也不會讓何允活的好了!”

徐樂緩緩點了點頭,如果事情的起因是這樣,那麼何鐸會去善後他就一點都不奇怪了,怪不得那些傷口亂七八糟的,原來是為了遮蓋暗器制造出來的原始傷痕。可是如果是這樣,單純破壞掉傷口也就足夠了,為什麼要用燒的……

徐樂抬眼掃了何鐸一下,何鐸則是毫不避諱地直直回視徐樂,徐樂被對方盯得倒有些心虛了,他微微側開眼,見旁邊的陳皓也緊鎖眉頭,心裡哼了一聲後,他也跟著淡淡皺眉道:“但是問題是,如果凶手真的是秦崢,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而且,他是怎麼知道何允暗器是什麼樣的?我們從沒和他合作過吧?外出任務也沒有,而且咱們之前行動的那會兒,離現在都要一年有余了,況且當時何允可都是處理了那些喪屍屍體的!那他是怎麼做出來和何允一樣的暗器的?”

何允微微勾起嘴角,然後看向阿珠娜道:“可能他和我們的緣分……還不淺呢。或許更早的時候,我們就有可能遇到,只不過是錯過了。”

阿珠娜莫名眨了眨眼,何鐸倒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他皺著眉頭回憶道:“是那個苗寨?那條大蛇?”

何允笑著微微點點頭:“沒錯,如果說我余留了什麼暗器在我沒注意的地方,就是那裡了。”

徐樂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些不確定道:“那就是說,李雲飛上次說的那個苗寨,你們也去過?”

何允也沒否認,當即點點頭道:“沒錯,我就是在那裡找到何鐸的,也是從那裡把阿珠娜救出來的……”原來如此,如果那個秦崢的異能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怪不得上一世他從來沒聽說過有一個女的木系異能者。恐怕在阿珠娜的異能剛有端倪的時候,就已經被秦崢給扼殺在搖籃裡了。但阿珠娜說她能感知到的李雲飛也都能感知到……何允微微皺起了眉頭,李雲飛這個人,還真是讓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對了還有,你早晨跟我們說的想再行動,你打算去哪啊?”

何允看著發問的陳皓,微微勾起嘴角道:“就是我剛剛說的那個地方,荔暨山。”



☆、第56章 chapter56

……………………………………

經過很長時間的專業准備,何允終於在重重防護的研究院密室中,將之前他在雲山上取得的那塊石頭,給獻了出來。

徐長輝還有幾個研究方面的肱骨元老全都震驚了,經過何允的不斷解說和多次實驗,他們終於相信何允所言非虛。最後確定這是萬年前就已經來到地球的太空隕石,只是其上的特殊輻射物原本一直在沉睡狀態,羅格病毒傳播時它恰好蘇醒,也正是因為它的蘇醒,才會讓羅格變異,從而有了喪屍的存在。

有人提出了或許這種隕石,是萬年前某行星撞擊地球後的產物。而後年月交替,地球又經歷了很多次災難重組,它們一直都深埋地下。只是萬年後它們又從地面下露了出來,經過上次的全球性降雨,這輻射物質就被雨水從野生山脈上衝刷了下來……所有人深談了研究了一下午,最後確定這種隕石一定不止雲山山脈一處有,他們有必要針對這種輻射物做出可以探測的機器,畢竟何允說了這東西周圍有見過高階喪屍,所有人都很緊張這個認知,所以雖然迫切,卻也只能更加嚴密的進行。

這日何允照例從研究院回來,剛走到他們住處的拐角處就聽見家門口的方向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何允微微皺著眉頭,腳步不停的往家門口走去,周圍三兩個圍觀的人見何允回來了,都很自覺的往邊上讓了讓,何允看著堵在門口潑婦罵街一樣的秦娟,又看著臉色鐵青仿佛就在爆發邊緣的何玉成,最後掃了眼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何鐸,何允開口道:“這是做什麼?”

“你還有臉問我們做什麼?!何允,你這個變態離我們的孩子遠點!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還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去看待!結果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陽陽昨天居然說他不結婚了!就算小羽回來他都不結婚了!我們問他為什麼,他居然說是因為你!何允你的良心呢?!你自己喜歡男人,難道還要把自己的弟弟也變成和你一樣的人嗎!!”

秦娟說的聲淚俱下,旁邊看著何允的人眼神都有點變了,這時候何玉成更是鐵青著臉衝著何鐸道:“你跟我走!不許跟這個人再住在一起了!現在就跟我們回家!”說著他就要上前拉住何鐸的手,看那表情倒像是算准了何鐸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會出手。

但他顯然算錯了,何鐸雖然沒有大庭廣眾之下如何,可卻是結結實實的一把把何玉成給甩了個踉蹌,何鐸故意用了些暗勁兒,何玉成原本前陣子就被趙振濤給打的還沒痊愈,這會兒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被何鐸給甩的跌坐到地上。

秦娟見狀一把撲過去抱住何玉成,看著何鐸囁嚅很久,沒幾秒就低低地哭了起來,“玉成好歹也是你的親生父親,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沒有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哥哥好,鐸鐸,你是要氣死我和玉成嗎?當年姐姐臨走的時候把你托付給我,我自認也盡了全力的待你,可是你跟我不親也就罷了,難道連自己的父親你都要忤逆了嗎?他讓你跟我們回去是為了你好啊!你知道安陽是怎麼跟我們說的嗎,陽陽說何允對他不是沒感情的!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如果說和何允毫無關系那怎麼可能!一定是何允暗中勾搭的陽陽才會走上歪路!虧我還一直把他和陽陽一樣都當成自己的孩子!上次你們因為生氣不冷靜對我們做的那些事我們都不計較了!哪有父母和自己的孩子會真的計較呢?可是昨天陽陽話裡的那些意思,我真的是,簡直……我……”秦娟仿佛氣急了一樣的大喘氣,幾乎上氣不接下氣,這時候的何玉成就仿佛忘了之前和秦娟鬧的如何不堪一樣,一邊拍著秦娟的背一邊低低哄著,看起來倒比普通夫妻還要和睦了,直讓旁觀的人不明唏噓。

“夠了。”

沒等何允說話,何鐸就突然開了口,他沒看何家夫婦,只是側頭看著何允,臉上帶著微微的不悅,“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何允愣了愣,也沒在意邊上旁邊的人和那倆夫妻,不緊不慢的走向門口,道:“跟他們要了些種子,阿珠娜拜托的。”

何鐸冷哼一聲,一把將何允拉進屋裡,然後看都沒看圍觀的人一眼,只*地對何家夫婦說了一句“你們先回去”後,利索地甩出去一道符箓。下一秒所有圍觀的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眼前的別墅居然憑空消失了!上一秒還在的!現在居然就這麼不見了!!!

何允靜靜地看著那些圍觀的人臉上露出了呆愣驚愕的表情,然後看著秦娟和何玉成一臉不可思議地往前走,雙手前伸做觸摸狀,“這是什麼障眼法?”

何鐸看了他一眼懶得解釋,直接後退一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就變得有意思了,有傳言說何鐸居然每天都會偷偷給何玉成夫婦送禮物,後來被傳開了後,送禮物的舉動竟也變得光明正大了。東西大到晶核通票,小到生活用品,與之前傳言說和何家不合的模樣大相徑庭,簡直就是一個幡然悔悟的孝子形像。

只是因為這件事,何鐸和李明照差點還吵了起來。原因無非是李明照無論如何都不讓何鐸認回何玉成這個父親,而何鐸的表現很明顯並沒有讓李明照滿意,李明照氣的在李雲飛面前把何鐸大罵一通,說他沒點男人骨氣,自己殺母之仇不報就算了,居然還想繼續認賊作父。

何鐸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很擔心,一開始徐樂和徐長輝還不怎麼在意,只以為無外乎何鐸又是有什麼主意了。可一個月後這種情況還在不聲不響的繼續,甚至何鐸還能偶爾去何家坐坐,據說對何玉成和秦娟偶爾的請求何鐸也都答應了,就連何安安,現在也都被何鐸救治醒,而且身體被何鐸調理的比之前還要健康了。

徐樂和徐長輝這才開始有些動搖了,在他們眼裡,幾乎沒有人能強迫何鐸做任何事,所以如果他做了一件事,那麼應該就是他自願的。可也正是這個自願,讓徐家父子二人和一眾人都愁眉不展了,阿珠娜在家裡經常會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要不是尤璐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恐怕阿珠娜都要忍不住問問何鐸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這日半夜,原本熟睡的何鐸突然睜開了眼,他側頭看了眼正在沉睡中的何允,一個多月來幾乎所有人都懷疑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原諒何玉成了,只有何允,從始至終都沒問過他關於這件事的一個字。仿佛他做什麼,對方都是能夠理解他的意圖的。

這種感覺讓他既窩心,又生氣。窩心是因為何允正是他最希望對方理解自己的那個人,而何允很顯然非常符合他的期望。這種心照不宣的了然,是讓他偶爾想起,都會心裡發軟的柔意。可他也生氣,他生氣何允為什麼總是那麼淡定,好像不論他做出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何允都能平淡淡的就接受應對了。當初他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是這樣,現在他這樣對何玉成夫婦也是這樣,何允的平靜讓他感到生氣。在他看來,只有對這世界沒有牽掛的人,才會像何允那樣什麼都看淡,這個認知讓他非常不悅,只是現在還沒時間考慮這些,今天外面天陰風大,倒是格外適合做一些特別的事……

第二天一早,何鐸剛打開房門就見阿珠娜守在門口一臉緊張地盯著他們房門的方向,見他突然打開門,阿珠娜還楞了一下,何鐸微微挑眉,“有事?”

何鐸鮮少有做這種挑眉的動作,他的長相一直都是很出眾的,這一年時間更是偏向了成熟不少,只是因為剛認識的時候,阿珠娜對他的第一印像就已經是害怕,所以這麼長時間雖然已有改變,可阿珠娜永遠都忘不了何鐸一臉陰騭的想要對她們寨中人出手的畫面。

“沒,沒什麼,只是……”

“秦權昨天死了,說是猝死,現在他那個女人正去何家找秦娟鬧著呢。你妹妹何安安也失蹤了,剛才秦娟托人來找你,希望你能過去看看。”

尤璐緊緊地盯著何鐸,想要從何鐸臉上看出點什麼,可讓她失望的是,何鐸只是看了她們一眼,然後就回過頭對將要出來的何允說:“那我先去看看。”

何允看了何鐸半晌,緩緩點點頭,“早去早回。”

何鐸微微勾起嘴角,在阿珠娜和尤璐看不見的角度裡,他望著何允的眼神裡幾乎是從未有過的依賴柔軟。

何允輕咳一聲移開眼,雖然不想承認,可何鐸這種眼神的確是讓他……但他之前一直都把何鐸當成自己親弟弟一樣看待,現在這樣,他都覺得自己快要有心理障礙。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對何鐸的示好幾乎無法拒絕,何允暗暗皺了皺眉,到底該怎麼處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還是就這樣平靜下去,一切順其自然?

何鐸到達何家的時候秦娟已經被秦權的那個女人抓的披頭散發了,這一個月來雖然外人都覺得何鐸有了很大改善,可何家人自始至終都對何鐸帶著防備和敵意,醒來發現何安安失蹤後,秦娟原本第一個就是想找何鐸討說法的,她一直都不相信何鐸是真的把他們當家人了,可又沒什麼發力點,原本以為何安安今天失蹤一定就是何鐸搗的鬼!可緊接著秦權死了的消息就傳了過來,然後秦權的這個女人就打上門來,聲稱秦權之前有很多錢都是放在秦娟手裡的,她還懷著秦權的骨肉,怎麼都不能不討回這筆錢來。

這個一再聲稱自己懷了秦權孩子的女人名叫潘玲,因為潘玲的表哥在安全區裡還是個區域小官,所以秦權之前也是想討好她,這才由著她的性子讓她把秦娟給轟了出來,這會兒潘玲又是孕婦又有點背景,相當於現在除了何安陽就無依無幫的秦娟比起來,簡直有太多的理由可以牛氣衝天。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把他放在你那的錢給我交出來,我一定會讓你們全家過幾天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說道這裡,潘玲頓了頓,看向剛走過來的何鐸,“我知道你和她們家的事,你們的事我不管,但她手裡有我們阿權的錢,之前阿權因為把她當姐姐所以才把錢交給她保管。我也不是趁火打劫,更不是無中生有,銀行存款憑證和錄音我都有!兩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我也不為難你們,再說你們現在給我兩百萬我也沒用。但末世爆發前到現在,錢是怎麼貶值的咱們就怎麼換算,是晶核也好,是通票也罷,你們要是不把這錢還給我,我就算大著肚子,也要跟你們鬥到底!”

潘玲邊說邊暗自觀察著何鐸,顯然她還是非常顧忌何鐸的態度的。只是何鐸壓根懶得看她,只靜靜地看著單槍匹馬作戰的秦娟。他掃了一眼一旁大門緊閉房子,實在忍不住極為冷淡地勾起了嘴角。

大難臨頭各自飛,何家人還真是生動形像的幫他解釋了這一點。只是難道他們以為只這樣就完了?何鐸一點一點地走向跌坐在地上的秦娟,秦娟仿佛似有所覺般地側頭望向何鐸,只是何鐸因為逆光的關系,秦娟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覺得何鐸渾身散發著一種讓她膽寒的氣息,秦娟嘴巴顫了顫,剛要說什麼,卻因為從早開始到現在就在擔心和躁郁中度過,這段時間又一直過的很不好,終於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第57章 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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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娟醒來,得知潘玲已經把事鬧的人盡皆知,她差點咬碎了一口牙。這時候就算她恨毒了對方,可卻也沒有一點辦法。

何玉成更是如此,饒是他真的恨不能直接殺了秦娟了事,這時候風口浪尖上,他也只能扮演國民好丈夫的角色,只是私下裡卻一直在對何鐸暗示,幾乎算是軟硬相逼,明顯是希望何鐸能替他們出了這筆錢。只是何鐸仿佛聽不懂何玉成的話一樣,只是一臉無辜地說,之前在外面他都只顧著保命了,留下的晶核還沒提升能力,就都孝敬給了他們夫婦,而因為之前他們那樣侮辱何允,何允這時候也一定不會出面之類的雲雲。

何鐸話說的夠圓,讓何玉成挑不出一點錯來,而且何玉成也真沒打算去求何允,哪怕要離開這裡他也不打算和何允低頭!對何允,何玉成有一種本能上的厭惡!看著對面滴水不漏的何鐸,何玉成只能暗罵對方的性格一點都不像楊婉君,也不像他,倒是像足了那個老不死的楊志華!

何玉成眼裡的陰狠何鐸自然沒錯過,只是看著他們這些人心裡焦躁卻又毫無辦法的樣子,他心裡就有一種奇異的痛快。外邊天已經黑了,何安安以前那麼受何玉成寵愛,現如今已經消失了一整天,而此時此刻何玉成在擔心的,卻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優渥生活,連對她人身安全的一個字都沒提過……何鐸諷刺地咧開了嘴角,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

三日後,何家再次搬出別墅區的消息,在安全區內又不脛而走。這一家人幾經波折終於有了點消停日子,可因為潘玲的關系,秦娟與秦權之前的風流往事又被扒了出來,而且勢頭有比上一次更猛的趨勢。這事鬧的太大,饒是何玉成一開始想要獨善其身,現在也絕對不行了。徐長輝之前看在何安陽的面子上將別墅供給他們居住,然而水電瓦斯等能源還是需要他們自己花“錢”,潘玲的那筆巨債幾乎有理有據,他們實在沒辦法抵賴,而且潘玲還揚言說如果不把這筆錢如數還給她,她保證讓何家所有人都丟盡臉。

何玉成活了大半輩子,最要的就是臉,他丟不起那個臉。所以寧可以“好丈夫”的形像和秦娟“同患難”,也不敢在這種時候硬氣的和秦娟撇清關系,以“落井下石不是男人”的形像與其撕破臉。

此時何允二人正在家裡說著何玉成,他瞥了何鐸一眼,笑著道:“你對他的性格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了解。”

何鐸仿佛是想到了何玉成的那張臉,微微不屑地勾起嘴角扯了扯,卻沒有答話。何允微微嘆了口氣,看了眼窗外道:“秦娟背叛他的時候,他之所以那樣光明正大的拒絕再接受秦娟,是因為他是‘受害者’,所以不論他怎麼拒絕秦娟,其他人也都會覺得情有可原,至少不會有多少人會說他刻薄。可這一次……秦娟雖然是始作俑者,但在情勢上仍然是弱勢的一方,如果他這時候離開秦娟或者和秦娟撇清關系,那麼第二天或者更快的時間內,關於他種種的負面傳言,就會遍布整個安全區甚至更遠……上一次關於你母親死後他就結婚的事,因為也沒什麼具體證據,其實對他這種人也算不上什麼負面威脅。但這次不一樣,他寧可咬牙硬撐,也不會願意自己背上一個‘負心漢’的稱號。只是他現在的反應只能說是本能反應,不知道等他回味過來之後,會不會後悔自己太要臉了些……”

何允見何鐸一臉不在意的模樣,都不知道在沒在聽他說話,當即抬手拍了下何鐸的頭,“何安安被你丟出安全區了?”

何鐸極快速的將頭一偏,何允只打中了他的幾根發絲。待何允收回手後,何鐸才輕笑一聲道:“她也夠本了。他們把我送到深山老林裡的時候,我才四歲呢……何安安今年都十多歲了,你還擔心她?”

何允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擔心何安安干嘛,他是不想看何鐸不痛快。他一直都知道何鐸看何安安不順眼,送走了也好。想到了何鐸和他們周旋很有可能也是因為自己不讓他亂殺人的緣故,何允盡量柔聲道:“我下去給你做點吃的,想吃什麼?”

何鐸:“毛血旺、肉末茄子、紅燒排骨、籠粉牛肉、醬香雞翅、辣子肉片……”

何允:“…………”

……………………………………

又一周過去,何安安的失蹤幾乎已經被認定找回無望,何玉成有些麻木地坐在他們一室一廳的房子裡,何安陽現在住在安全區提供給異能者們的免費住處裡,因為何允,何安陽和秦娟還有何玉成完全撕破了臉,其實那天秦娟說的已經是收斂過了的,何安陽的原話是,“我就是喜歡何允,不論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他跟我在一起!說阻攔都沒用!你們也不行!”

何安陽當時說這話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可怕,“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這種話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他表現出來的比這句話還要更加瘋狂,何玉成只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認識過這個兒子,而且作為他的兒子,居然喜歡上了身為他樣子的何允!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竟然發生在他何家!這讓他的臉往哪擱!何安陽別出現在他面前礙眼他也是樂不得!而對於何安安……原本她真的是他心裡的至寶,他甚至曾經想過一定要給安安留下比何安陽還要多的錢,讓安安好好享福,好好生活。

可是現如今,就算證明何安安不是秦娟和秦權生的孩子,但一想到秦娟懷著她的時候有可能也在和秦權交=媾,他就心裡直泛著惡心!秦娟這個賤女人真的讓人作嘔!偏偏如此下賤的女人還害得他連個體面的住處都沒有了,當年把何鐸送走也都是由著她的性子!如果當初沒把何鐸送走,如果當初何鐸是養在他身邊長大,說不定何鐸比何安陽更加孝順懂事!說不定華大也還在他的手裡頭!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安全區裡呼風喚雨的一個人物!!

何玉成越想越氣,走到秦娟睡著的鐵床旁,一腳就踹到不怎麼穩固的床腿上。他們現在只能住在安全區裡隨處可見的空房子裡,水電瓦斯限時限量免費使用,雖然也比外面好不知道多少,可他就是不甘心!他總覺的自己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一定是秦娟這個女人害的他變成了這樣!這麼想著,他踹向床腿的力度更加大了些!

秦娟猛地被何玉成踹的驚醒,發現何玉成一臉陰沉,仿佛處在爆發邊緣的表情站在她的床邊。秦娟第一反應是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只覺得眼前一黑,剛要坐起身子,卻又倒回了床上。

“在我眼前還裝!你給我起來!趕緊去找你的好兒子,去問問他現在該怎麼辦!睡!睡!睡!都睡了一天了你還沒睡夠!給我起來!起來!!”

秦娟只覺得心裡難受的要死了,何安安現在下落不明,她只要一醒來滿腦子就都是那孩子哭著叫媽媽的模樣。何安陽又因為何允的存在和她徹底撕破臉,原本她還想借著戚翎羽的手料理了何允,可戚翎羽實在太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現下都不知道是不是被何安陽給處理了……她自己的兒子她自己最清楚,何安陽表面看起來會聽她的話,可如果真的觸及到了他的底線,那麼就算是她哭著求他也是沒有用。想前年的時候,那孩子還對自己言聽計從,可是末世爆發後這才兩年,就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還有何玉成……秦權……

原本她以為何玉成對她是真愛,為了她,何玉成可是連楊婉君的命都不屑一顧的。可後來她發現,她也只不過是何玉成為了證明自己的一個擺件,這個擺件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任何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何玉成好像心裡變態,被楊婉君和楊志華以及華大壓著,就總是心有不甘,他太過急於證明自己不是個吃軟飯的,所以才會對楊婉君有著那種沒有來由的怨恨和厭惡。看著何鐸,他就會想起他曾經是如何在楊家母女面前低人一等的。其實當年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無法言說的真相,只是她已經有了何安陽,哪怕心裡清楚這些,卻也總是報以期望。誰知現下不好的預感變成了真實,卻比當年日子最難熬的時候還要痛苦萬分。

至於秦權……

她原本以為秦權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對她言聽計從,對她盲目信任,對她傾盡全部的男人。可卻沒想到,終日打雁竟也被鳥兒啄瞎了眼……秦娟閉著眼睛苦笑,何玉成在旁邊終於再也維持不下去往日矜持端正的模樣,髒話也罵了出來,見秦娟一臉病怏怏的模樣,非但沒有一句關心,反而不斷的怒罵秦娟在拖累他,秦娟偶爾睜開眼睛看他一眼,看著這個現在站在床邊罵她心腸狠毒,曾經卻又任由她傷害自己妻兒的男人,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過的無比荒唐,甚至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竟然想起了楊婉君……

只是有那麼幾個瞬間。



☆、第58章 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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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隕石輻射物的最新研究成果出來了,這些輻射物原本對人體是沒有傷害的,可卻會讓體內含有某些特殊生物細胞組織的生命體發生一些奇異的變化。異能者與變異動植物都是這樣產生的,只是這種“特定”的規律只是多數人的猜測,真實情況到底如何,現下還沒有人能夠說清楚。

但原本這種變化,只會讓人類變得更加強大,雖然恐怕需要適應很長時間,但總比現在滿是喪屍的世界要強許多。可這輻射物讓羅格病毒發生了變異,事情才變得棘手起來,而且它們對羅格病毒而言就好像是一種奇異的養料,在它們長時間輻射影響下,羅格病毒的活躍度會越來越高,喪屍也就會變得越來越厲害,這也是何允為什麼會在那隕石周圍見到那種高階喪屍的緣故。

何允秘密申請帶隊前往荔暨山深處調查。徐長輝懷著擔憂又感慨的心情鄭重首肯,同時給他們的隊伍提供了安全區現下能拿得出手的最精銳、最先進的設備,何允照單全收,一樣也沒推辭,這一去困難重重,多一點准備也算有備無患。

明天一早就出發了,這幾天所有人都調整著自己的身體狀態,何允特意找了李雲飛和秦崢來談,表明希望他們也一起前去調查。李雲飛答應的很快,秦崢則是考慮了一會兒之後也答應了,所有人在傍晚的時候就將一切東西都准備好,只等天一亮就出發。

半夜的安全區是極端寂靜的,雖然沒有所謂的宵禁,但卻因為外面情勢依舊緊張,哪怕現下已經有了幾家娛樂場所,但到點也必須打烊。四人一組的巡邏隊打著哆嗦的繼續巡著邏,其中一人短時間內連著打了兩個哈欠,過冷的天氣讓打哈欠吹出的熱氣在路燈下變得格外明顯,其他幾人也是漫不經心的機械性走著,突然遠處一道黑影閃過,打呵欠的男人半途中收住了動作,衝著黑影的方向喝道:“什麼人!”

一旁三個人立馬警戒起來,先前的困意也都立馬激靈的干干淨淨。因為安全區不能把所有異能者全部都調用到這些作用不大的小事上,所以哪怕夜間巡邏,四人一組裡也只有一個是異能者,而打呵欠的這個,正是這其中唯一的一個異能者。

“強哥……”旁邊一個膽子稍微小點的巡警,下意識地叫了下這個異能巡警的名字。被叫“強哥”的男人盯著一個方向看了半晌,打了個手勢之後,四個人誰都沒再發出一點聲音,他們順著“強哥”的步子往前慢慢挪動,一陣功夫過後,“強哥”停住了腳步,因為他看到眼前的樹干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掛上了一個黑色塑料袋。偶爾有風吹過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有人躲在這樹後。

“操,他媽晦氣。”男人把塑料袋一把扯下樹,一開始那個膽小的人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當即呼了一口氣,旁邊二人也放松了警惕,幾個人小心警戒地又看了一圈兒後,這才離開了這小片區域繼續前進。

何鐸蹲在樹上,在黑夜裡幾乎和樹的枝葉融為一體,眼看著巡邏隊走遠,他起身後如貓般的往旁邊的樓房陽台上一躍。幾乎是片刻後,人就消失在了陽台上,進到了這間屋子裡。

陽台門在半夜被拉開,並沒有吵醒熟睡中的兩個人,何鐸進屋後甩了一道符箓到房間大門上,一般人肉眼看不到的金光,瞬間將整個房間完全籠罩。仿佛一個透明的罩子一樣,沿著房間的邊緣,將整個房間都包裹在內。

何鐸幾乎無聲的走到了秦娟和何玉成的床旁,他默默地觀察了二人半晌,雖然沒有出聲弄醒這二人的意思,但秦娟還是覺得渾身一冷,打了個哆嗦後下意識就醒了。

剛睜開眼,就看到有個黑影無聲的站在自己的床旁,秦娟嚇得“啊——”的尖叫一聲,然後下意識趕緊推晃著旁邊的何玉成,“玉成,玉成!!玉成!!!”

她除了叫何玉成的名字外什麼都說不出來,何玉成被她晃得煩躁,一巴掌揮開她之後,緊皺著眉頭眯著睜開眼,“你抽什麼風?!大半夜不睡覺你他媽有病!!!”說完無意識的往何鐸站著的方向一掃,當見到何鐸站在那的時候,何玉成因為看不清楚這黑影是誰,只覺得頭皮一麻,剛才的瞌睡仿佛在一秒鐘之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你是誰!!”

何玉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在這種時候還是下意識的將秦娟護在身後,秦娟見他這樣,反而愣了愣。她這幾天身體越來越不好,因為擔心何安安,幾乎是吃不下睡不著。何玉成平時雖然沒打她,但罵罵咧咧偶爾折騰她也是常有。現下見何玉成這樣下意識護著自己,秦娟反而覺得幾天內生出的怨恨淡了一些,倒有了那麼一點感動。

何鐸見狀也是微微挑眉,他冷笑一聲,這一聲在寂靜的小房間裡格外突兀明顯,何玉成和秦娟就算一開始沒適應看不清黑影是誰,現在也知道對方是何鐸了!

“何鐸!你大半夜的跑這來做什麼!有什麼事明天說!你趕緊出去!”

何玉成知道是何鐸後就底氣大增。然而他永遠都那麼的自以為是,永遠都認為何鐸是他的兒子,所以就該怕他的、聽他的。他從來不想何鐸為什麼會和他這樣不親近,在他看來,何鐸當年“走失”他根本沒有參與其中,所以他就沒錯,也沒有責任。而何鐸恨他,那完全是因為何鐸就是個狼心狗肺的小畜生。因為他是父親,是長輩,所以何鐸就應該無理由的尊重他和服從他!

可是他的這種無理由的膨脹讓他看不清楚形勢,然而秦娟卻看得清。

她從來都不信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對她毫不顧忌的小狼崽子,可以真的對他們孝順恭敬。而且她一直懷疑何安安的失蹤就是何鐸干的!可她現在孤立無援,根本沒辦法找何鐸要說法,而且何鐸靠山又那麼大,她除了一個異能者兒子外,現在真的是一點助力都沒有。原本還有個趙振濤,可因為趙立的事,趙振濤沒把他們往死裡整就已經算是下手輕了,她還想等養好了身子再和何鐸繼續鬥的……可是何鐸剛才的那一聲冷笑……

“鐸鐸。”秦娟打斷了何玉成將要說的話,也看似放松的按下了何玉成攔在她身前的手。她緩緩坐起身,因為天太冷,雖然安全區裡有暖氣,可除了異能者外大多數人只穿睡衣是一定會冷,所以秦娟自然穿了很多,現下坐起身來,也完全不會有突兀,“你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把她扔到喪屍堆裡了。”

秦娟楞了一下,當反應過來何鐸說的這個“她”是誰時,當即只覺得腦袋一炸,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你說什麼?!!!”

何鐸用鼻子發出了一聲輕笑,“她那皮薄肉嫩的,雖然個頭小,可吃起來味道一定很好。”

秦娟不可置信的整張臉都有點扭曲了,何鐸的話讓她感到惡心又感到震驚,她想過何安安是何鐸擄走的不假,可對方到底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怎麼可能有什麼狠心!安安才多大,又是他的妹妹,所以她一直覺得何鐸只是想拿喬她一下,再怎麼看起來邪乎,她也認為他不會敢真的殺人的!畢竟上次何玉成燒成那樣,到最後不也根本沒大事嗎!!

秦娟幾近失聲了好幾秒,反應過來何鐸絕對不是在開玩笑,她叫聲凄厲道:“何鐸!!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不會信你的!!安安是你的妹妹!!你怎麼可能!!你在騙我!!!”

何鐸無聲勾起嘴角,用腳勾了一下旁邊的塑料凳子,然後坐在上面,看著整個人很明顯已經不太好的秦娟,仿佛心情很好的繼續道:“她是我妹妹?我可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妹妹……我媽死的那麼早,就我這麼一個孩子,還被你和秦權合伙給扔到深山老林去了……我那時候才四歲,秦娟,何安安比我多快活了好幾年,她也夠本了。”

秦娟整個嘴唇都在顫抖,淚水瞬間盈滿了她的眼眶,這一次不是她做戲的想哭,而是眼淚真的無法控制的就往外溢著,可她一點都不想哭!此時此刻她的頭腦無比的清醒!只猶豫了一秒,她就掀開被子一把跌跪在地上,膝蓋與舊地板發生的碰撞聲在黑夜裡發出聲響,何鐸微微挑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娟,勾起嘴角。

“鐸鐸,何鐸,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你把安安帶回來,我求你!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說什麼是我做的我都承認了!我真的錯了,你想怎麼樣都好,我只求你把安安帶回來,她是你的妹妹啊!你們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可是……”

何鐸一把蹬開想要抓住他腳踝的手,然後轉而一腳狠狠地踩到上面,秦娟“啊——”的慘叫一聲,何玉成剛要怒起走過來,就被何鐸一張符箓給定在那裡,整個人只能眨眼,連嘴巴都沒辦法張開。

“像你說的,她好歹是我的妹妹,我怎麼忍心讓她死的這麼早……其實我剛才說的那些是騙你的,丟到喪屍堆裡的確有些可惜,所以我只是把她丟給了幾個男人罷了。我聽說他們都很喜歡小女孩的,應該會對她很好吧。”何鐸說道這裡,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微笑,適應了黑暗的秦娟,卻只覺得自己見到了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個微笑!她幾乎是有些崩潰的開始“啊啊”大叫,幾乎分辨不出來何鐸這時候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何鐸的話讓她幾近崩潰,而這個場景又讓她覺得莫名熟悉,可一時間又根本想不起來在什麼時候自己經歷過!腦袋裡一團亂麻的秦娟現下只覺得自己恨不能趕緊死掉!再也沒有比這樣活著更痛苦的事情了!

何鐸見秦娟如此,雖然嘴角是勾著的,可眼神卻更加冷厲毒辣,心裡生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快感。他小的時候經歷過多麼肮髒齷齪的情景,秦娟恐怕用最復雜的想像力,也無法想像得到。要不是他一直機靈聰敏,恐怕從一開始,早就讓那老怪物給荼毒了。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沒少被那老怪物以惡心的方式接觸碰髒。

這些記憶是他對何允絕不會透露半個字的,也是他所有性格陰暗面的源頭。血腥暴力和殺戮會讓他覺得放松舒服,可何允既然不讓,他就只能壓制著。但那天這兩個人在他們房前說的話已經突破了他的底線!只要想到如果沒有秦娟和秦權,他本該好好的呆在楊婉君的身邊,雖然不知道何允會不會依舊出現,可他相信他和何允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哪怕離的再遠,他也一定會把對方找著。原本他對楊婉君,除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外,再沒有任何印像。可其實第一次阿珠娜帶著他們看到手鏈裡的記憶後,他就已經有所動容了,可他不願意承認,也不想去承認,人都已經死了,再怎麼感動又有什麼必要?

可那原本應該美好,至少是平淡的一切,全都讓秦娟、秦權還有何玉成給毀了!!!他們不僅讓他有了畸形的童年,還改變了本該屬於他正常生活的一切!何鐸陰沉著臉,秦娟現在越崩潰,他就越暴躁,他真的很想把他們撕成碎片,然後一點點,絞成肉泥,丟到外面的花壇當養料……



☆、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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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娟突然猝死的消息就在安全區傳開,與此同時的,何玉成居然也中了風,現在正在緊急治療。據說何玉成的情況相當嚴重,整個身子無法動彈不說,口齒也不含糊不清,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清楚。

何允在上車前聽到這個消息時,腳步頓了頓,他側頭看了眼何鐸,但卻什麼都沒說,只回頭又看了眼安全區,而後利落上車。

這一次分行兩輛車,前車有何允一行五人,後面的車卻只有李雲飛和秦崢兩人,秦崢沒什麼異議,李雲飛倒也不尷尬,只是笑著對阿珠娜道:“我們這車更寬敞,真的不過來嗎?”

阿珠娜瞥了他一眼,連回應都懶得說,直接上了何允他們的車。

李雲飛笑看著阿珠娜進到前面的車裡,然後突然側頭看向秦崢。秦崢方才看向阿珠娜的晦暗眼神,現下被李雲飛捕捉了個正著。李雲飛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冷道:“上車吧。”

秦崢垂下眼睛,什麼都沒說,靜靜的進到副駕駛裡坐好。

這回第一班開車的人是陳皓,不同的是阿珠娜坐在了副駕駛,車裡極度寬敞,後面可以坐六個人的對排座椅現下只坐了三個,徐樂將儀器拿出來擺在對面的座椅上,仿佛想起了什麼,扔了分資料到何允手裡道:“這是前天才得到的結果,雖然好像有點晚了。”

何允拿過來翻開,簡單的三頁紙上寫的都是付一鳴的資料,只是並不是生平簡介之類的東西,而是著重記下了付一鳴發生“變化”的時間和“症狀”,何允看了看時間,眉頭微皺道:“末世前六年付一鳴就被人冒名頂替了?這麼早。”

何鐸雖然認識一些基本的字,但和外面這些受過正常教育的人還是有很大區別,只是現下聽何允說是付一鳴的事,他也就打消了去看這資料的興趣,“這個方向,正好是向著那東西的老巢。”

何鐸的話讓徐樂和何允有些沒反應過來,前頭的陳皓和阿珠娜也一樣,陳皓更是直接看著後視鏡道:“喂何鐸,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老巢?”

付一鳴已經死了這件事,在他們幾個人心裡都是心照不宣的,徐樂甚至連問都沒問過何允和何鐸這件事,因為付一鳴始終都是他們心裡的一塊心病,不管是不是何鐸或者何允殺死的付一鳴,只要沒留下證據,他們就可以當作不知道。

只是心底已經認為死了的人,突然又被何鐸說什麼“老巢”,幾個人都有點懵了。

何鐸看著車窗前面的景像,安全區外圍的這片區域,喪屍都已經被異能隊殺的差不多了。因為異能者是不會被感染的,所以喪屍絞殺起來比較干脆利落,只是原本應該熱鬧的街道,現在連一點人影都沒有,看起來難免讓人覺得蕭條。

“付一鳴身體裡的,是個和我一樣的修煉者。他修煉的是通過奪舍無限續命的功法,功法有利有弊,利是如果他能力足夠強大又沒有勁敵,那麼他就可以‘永生不死’。弊是,如果遇到了像我這樣的敵人,在我把他的肉身殺死之後,他就只能回到他自己的原身裡去,接下來很長的時間內,都不能再奪舍。這功法如果不持續修煉,對他也會有很大影響,所以,付一鳴的身體被我徹底銷毀,他只能回到老巢好好修養的,沒個十年八年,別想再出來。”

徐樂聞言立馬用發亮的眼神看著何鐸,每個男人心裡都對“修煉”這件事充滿了好奇和興趣,尤其是“長生不老”之類的話題就更是了,只是何鐸見徐樂這樣,當即語氣淡淡道:“修煉必須從小修起。我四歲被丟到山上,其實已經晚了。最好是嬰兒的時候,把他們泡在毒蟲鼠蟻裡,能活下來的就可以修煉,如果不幸死了……”何鐸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道:“那就是死了。”

徐樂輕咳一聲立馬打消了所有好奇,這修煉方法只是聽何鐸寥寥數語,他的腦海裡就呈現出了很多恐怖的畫面,把小嬰兒泡在毒蟲鼠蟻裡……徐樂打了個冷顫,還是當個普通人的好。

“那你能感覺到付一鳴身體裡的那人現在在哪嗎何鐸?咱們這趟是去荔暨山的,要是不順路,到時候先去哪邊?我總覺得有這麼個隱患不太放心,就算知道十年八年他沒辦法禍害人,我還是不放心。”

陳皓雖然沒把話說明了,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尤其是那人曾經還覬覦過徐長輝的軀殼……何鐸瞥了陳皓一眼,微微點頭道:“付一鳴的身體如果還在,我的確無法追蹤,但在我那身體徹底銷毀的時候,那身體的精魂往哪走我是有感應的。目前看來和我們要走的方向沒有出入,說不定是一個地方也有可能。”

何鐸沒有對陳皓說,但他直覺荔暨山一定不是普通的地方,不然老怪物不會一直生活在那裡,那裡也不會有那個被他發現的奇怪墳墓,而且變異的大蛇最早也是出現在那裡,說不定那山裡真有什麼奇異的能量。照這樣看,付一鳴身體裡的那個東西,這會兒會選擇那裡,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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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今天傳消息回來了嗎?”

劉彪最近是真的忙的腳不沾地,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地安全區也都恢復了通訊功能,彼此間沒少聯系,近期還有好幾個地方的安全區都派人來和他們商討對策,然而有些研究成果由於各種考量,他們又不能提前告知這些人,再加上現在情勢特殊,聽說沿海城市還出現了很多股不明勢力的集結,幾個沿海的安全區,都在向京中安全區借用力量,還有的,是想全部遷移到京中安全區,又有申請途中保護的……各種各樣的糟心事,讓劉彪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再加上徐長輝自從徐樂走後,就更加“壓榨”他們這幾個信得過的,研究院裡的那幾個人,都多長時間沒見到太陽了,這時候唯一能讓徐長輝和他放松的話題,也就是徐樂了。

徐長輝扔下手裡的報告,有些疲憊地撐著額角嘆了口氣:“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徐樂每天都定時定點的給他發簡訊報告,自從上次他們出去回來,他表現的擔心可能太明顯了,結果徐樂這孩子……

想到徐樂前陣子和陳皓的那些變化,徐長輝只覺得頭更疼了,剛嘆了口氣,桌面上的通訊器畫面就出現了一個大信封,徐長輝眼中一亮,拿過來就按了開。

“阿樂來消息了?今天怎麼樣?”

徐長輝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原本發亮的眼神這時候頗有點忿忿的模樣,“你說這崽子,連續半個月了怎麼全都是這麼幾個字!多一個字都沒有的!也不說說具體什麼情況!光‘一切安好*勿念’就以為咱們就不惦記了?不長心的東西!”

劉彪見徐長輝雖然臉上忿忿的,可語氣裡還是有著對方自己都沒察覺的放松和安心,劉彪就咧嘴笑了,“這孩子有主意,估計也是不說多讓你擔心他,咱們就等著吧,我相信這幾個孩子都能平安回來的。”

徐長輝雖然沒說什麼,但沉默的表情顯然也是認同劉彪的看法的。

至於這頭,徐樂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只在簡訊上些那麼幾個字,就是因為為了預防有一天像現在這樣出現突發狀況。如果他每天都說不一樣的話,真遇到哪天有意外狀況,一個說不好,徐長輝難免會有所察覺,索性就從頭到尾都是一句說辭,徐長輝沒有過多的信息,自然也擔心不到哪裡去。

他們已經在山腳下被困了兩天了,因為他們幾個是拼足了速度抄了各種近道開的,所以不到半個月就來到了荔暨山外面,只是從外面走到這山前就走了兩天,原因無他,因為外圍全部都是崩塌的碎石和草木建築,這一片在末世之後,竟然發生地震了。

“真沒想到,兩年沒來,再來的時候會是這樣……”李雲飛見阿珠娜面露難過地看著她曾經居住寨子的遺址,倒不是為了討好阿珠娜,而是的確有感而發。

阿珠娜沒搭理他,就算她再怎麼不喜歡寨子裡的人,可對於這個地方,她是真的有感情的,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在地震中崩塌,只要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都難免會觸景傷情吧,她快走幾步甩開李雲飛,一個人來到山腳下已經被埋了一大半兒的木架旁,這架子是曾經他們晾曬草藥用的,何允之前的那些藥材,還有一部分是在這上面晾曬的……

“不要太難過了,現在你的家在安全區裡,你的身邊有我們,看開點。”何允不是特別會安慰人,但這一行人裡,這時候能安慰阿珠娜的好像也只有他。阿珠娜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何允似有所覺般眼睛一睜,立馬拉著阿珠娜往後大退一步!看著山體上將要落下的大石和泥流,陳皓倒吸一口氣大喊道:“小心!!!!”而旁邊的李雲飛則瞪大眼睛,一個字都沒喊出來就疾速朝二人跑來,邊跑還邊操控著旁邊的樹木枝條,迅速在二人頭頂竄出來一層“防護網”。何鐸當仁不讓的以比李雲飛還要快的速度竄到二人身邊,他拉著何允的同時,幾乎是把阿珠娜往李雲飛的方向推飛出去,阿珠娜幾乎是腳底離地的撞到了李雲飛的懷裡!李雲飛沒管那麼多,將阿珠娜整個人圈在懷裡後迅速往旁邊閃躲,同一時間何鐸則帶著何允疾速往另一邊撤退,幾乎是同一時間,“轟”的一聲巨響,一塊堪比一輛車般大小的巨大石塊砸在二人方才站著的地方,阿珠娜完全呆掉了,只知道心髒不知是因為驚嚇還是因為別的正在劇烈的快速跳動,整個人只呆呆地望著那石塊,幾乎沒了反應。

何鐸眼睛像一把刀一樣地突然看向秦崢,由於他站的角度問題,這一眼只有和他站在一起的何允看到了,何允微微垂下眼皺眉,這麼說他剛才的感覺沒有錯,只在這裡就忍不住了?是不是耐性太差了些。



☆、第60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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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一瞬間有些混亂,阿珠娜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被何鐸推給李雲飛的,當下對李雲飛倒是很誠意的感謝。只是因為眼看著從小到大生活的寨子變成了這幅殘破的模樣,她心緒不穩,所以當時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危險降臨。

要不是何允先拉了她一把,而後李雲飛又那麼快的奔過來,恐怕何鐸一個人,都沒辦法救下他們倆。阿珠娜想通這一點,回想著自己好像是被何鐸推到李雲飛懷裡的,倒也不惱。畢竟要不是何鐸推的那一下,她就算是再稀缺的異能者,在毫無准備和防備的情況下,這會兒恐怕也早就被砸成肉泥了。

但是回過神來後,阿珠娜就有些惱怒地看著李雲飛了,她剛才毫無防備但不代表她的能力消失了,能讓她毫無防備的突然襲擊,那明顯是土系異能者的手筆!只有異能者才能讓異能者毫無察覺!阿珠娜的眼睛裡幾乎是冒著火,因為她是背對著秦崢的,所以她的眼神秦崢看不到,以秦崢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阿珠娜和李雲飛在“深情”對視。而阿珠娜只是以極端惱怒的眼神看著李雲飛,雖然什麼話都沒說,可意思全都在眼裡了。

還沒等李雲飛說什麼,阿珠娜干脆利落的轉身,把李雲飛給甩在了原地。李雲飛抬手揉了揉鼻子,這叫什麼事兒啊,他可是英雄救美來著,明明前一秒還給他好好道謝的,回過神來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李雲飛啼笑皆非地看著阿珠娜的背影,當發現秦崢也在轉頭看向阿珠娜的背影時,李雲飛的笑容斂下,表情變得平靜而冷漠。

“你沒事吧?”還沒走到跟前,阿珠娜就望著何允,頗有些自責地說道。

“沒事,你呢?”

阿珠娜微微笑笑,“我也沒事,剛才多虧了何鐸,要不是他,我是真的要被砸成肉泥了,都怪我,要是小心些的話……”

何鐸在二人說話沒注意的檔口,擺在身側的手指向著阿珠娜腦門的方向凌空一彈,阿珠娜“唉喲”一聲突然止了聲,而後就捂著自己的腦門,皺著一張小臉道:“好疼,啊好疼!怎麼回事。”

何允見狀嚇了一跳,強拉下阿珠娜的手看了她的腦門半晌,然後莫名道:“沒怎麼樣啊,很疼嗎??”

阿珠娜眨了眨眼,怎麼感覺又不疼了……可是剛才那一瞬間真的好疼啊!她狐疑地看了眼天上,然後又看了眼何鐸,剛才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砸中了她的腦門一樣,雖然接觸點不大,但真的很疼啊,可是看何允的反應,好像她腦門連紅都沒紅嗎?

“沒事……可能是錯覺吧……”阿珠娜癟了癟嘴,這一路要經歷的磕磕碰碰多了去了,她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是女孩子所以比他們要驕矜的這個問題,如果這時候讓他們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會不會討厭她……

何允仿佛察覺到了阿珠娜的心思,當下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阿珠娜的腦袋,“別多想了,這裡變成這樣,你心裡不好受,一時間沒有察覺到危險都很正常,以後不要再說誰連累誰這樣的話了,注意著點周圍就是了。”

阿珠娜抿了抿嘴,鄭重地點了點頭,可是想到了什麼,她又有些糾結地想要開口,但又不敢篤定對方聽不到,那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別提多可愛了。

何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察覺到何鐸旁邊已經明顯不悅的眼光,他收回了放在阿珠娜頭頂的手,當下輕聲道:“你想說的我都知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算是何允給她的保證嗎?阿珠娜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地看著何允,她動了動嘴,到底還是說道:“我也是,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這樣的情況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二人相視而笑,旁邊的何鐸不屑地“嗤”了一聲,阿珠娜聞聲立即瞪了何鐸一眼,不服的“哼”了一聲後,見徐樂和李雲飛他們都朝這邊走來,這才擺回了正常的表情,沒再糾結剛才的事了。

“還好你們兩個反應快,要不然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險了!我差點都沒反應過來!”陳皓過來就對著何鐸和李雲飛稱贊,而後看向何允道:“你說咱們這一行人啊,再高階的喪屍都沒把咱們怎麼傷著,這要是被石頭砸死了那得是多冤啊!何允啊,下次你可得反應再快點,剛才那樣真是嚇死我了!!真是幸好有驚無險!幸好有驚無險!!!”

徐樂雖然沒說什麼,可臉上的關心卻是顯而易見的,何允見人都湊過來了,當下看了看山上道:“我看山上挺平靜的,剛才那可能是偶然吧。咱們也研究了兩天了,這線路再怎麼研究,要是山上臨時發生點什麼,恐怕也得有變。倒不如就這麼往上走吧,咱們都輕裝上陣,東西先放在山下,這裡不會有人來,喪屍也用不到那些東西,應該是安全的。”

一行人沒有異議,計劃趕不上變化,都研究兩天了也沒研究出什麼絕對穩妥的計劃,畢竟誰能想到,之前明明沒有收到昆明地震的消息,但來到這裡卻發現,荔暨山周圍還就是發生了地震呢?

接下來的一路,雖然坎坷,但卻也一直都在前進,阿珠娜走在最前頭,原本殿後的何允和何鐸也慢慢跟了上來,阿珠娜憑著太陽的方向和林中斷樹的年輪,依著眾人不懂的規律不停的轉換著方向帶路,“之前聽何允說那塊隕石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寨子裡以前的一個傳說。我們寨子裡以前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傳說,相傳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我們這裡從天而降了一塊神石,那神石在夜裡發著五彩的光芒,很多人都說它是佛祖法器,是女媧石的化身,人們都朝它跪拜、許願。那時候這裡並不像我們寨子之前那樣人煙稀少,是一個非常大的苗寨。對外通行的道路也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困難,那時候山裡有專門往外接通的道路,只是後來發生了一系列變故……那些道路就都被我們的先祖給封死了。因為那時候神石降臨的消息,不知被誰傳到了當時朝廷的耳朵裡,朝廷派人來想要將神石拉走,可當時寨子裡的元老們都很不情願,他們認為神石落在寨子裡就是屬於寨子的東西,兩方商談不下就大打出手,雙方都損失慘重。但也就因為這樣,人們發現了神石的神奇之處。因為雙方交戰的時候,都發現自己獲得了‘神力’,甚至有人揚言說,曾經的不治之症都在跪拜神石之後莫名轉好,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官兵曾經半夜裡偷偷想要將神石拉走,可是第二天早晨,村民們都會在神石周圍發現那些官兵的屍體,那些屍體沒有傷痕也查不出明顯的死因,人們這時候心裡才有點懼怕了,上山跪拜的時候也不敢離神石太近,生怕像那些官兵一樣‘衝撞’了那神石,再後來……“

阿珠娜微微喘息了一會兒,這一路爬山的過程可不輕松,因為剛發生了地震,山上的很多樹木全都橫七豎八的倒著,地上的石塊和泥土因為泛潮的關系全都宣軟的厲害,一腳踩下去幾乎找不到著力點,腳上的鞋幾乎連鞋面都是濕乎乎的泥土,要是她有點潔癖,這會兒可就要難受死了。

“再後來怎麼樣了?”陳皓好奇的聲音緊隨其後,很明顯他已經被阿珠娜的故事給吸引住了。

阿珠娜接過何允遞過來的水,大口大口的咽下幾口,稍微擦了擦嘴,這才緩了口氣,邊往前走著邊道:“再後來,寨子裡的人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各種各樣奇怪的症狀,寨子裡的醫者說那是瘟疫,這時候很多人都在私下裡說,會不會那其實不是神石,而是‘妖石’,這個說法又不脛而走,鬧的人心惶惶,原本據說是上千人的寨子,在一年內走的只剩下幾百人,還有之前那些說要來將神石拉走的官兵,他們在發現接近神石的同伴都會暴斃,而這寨子又莫名其妙發了瘟疫之後,回的回,逃的逃,都不敢再打那神石的主意。但是那時候不像現在,如果感染了瘟疫,在我們寨子裡,那時候,只有一個下場……”

陳皓的嘴巴動了動,心裡有了某種預感卻又抓不住頭緒,但還是忍不住道:“該不會,只要有什麼症狀的,都會被提前宰了吧?”

阿珠娜頓住腳步,回過頭直直地看著陳皓,竟然點了點頭,“是,那時候只要有感染瘟疫的症狀,長老們就會賜你一碗毒酒,那時候寨子裡的長老相當於現在的……嗯……就是非常可以讓人信服的存在,人們只能聽從,幾乎沒有人違抗。”

陳皓露出了微微不可思議的神色,他是真的理解不了古代人的這種思想和行為方式,再說不論他怎麼看,當初的那些“瘟疫”,都好像是……

“其實那個瘟疫,是不是你們寨子裡的人變成異能者的前兆?”

李雲飛說出了幾乎在場所有人的想法,阿珠娜這次腳步沒停,但頭卻微微往下低了低,聲音也比剛才沉重了許多,“我不知道。但現在想來,我猜恐怕是的。”

何允這時微微拍了拍阿珠娜的肩膀,阿珠娜抬起頭若無其事的笑笑,“我沒事的,你們不用擔心,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又沒經歷過,有的也就是惋惜罷了,前面就要到了,小時候父親帶我來過那個傳說神石掉落的地方,如果我沒記錯,應該就在不遠了。”



☆、第61章 chapter61

……………………………………

“噯,你們覺不覺得頭有點疼啊?我怎麼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得勁兒了?”

陳皓閉著眼小幅度的甩著頭,好像要把不適從腦袋裡驅走似得。何允微微垂下眼,嘴唇微小的動了動,原本想要開口,可想到身後隊伍中的某個人,他又極輕地皺起了眉頭,再等等看,這種機會千載難逢,按理說按照那個人的行事風格,不應該會錯過……

領頭的阿珠娜突然間放慢了腳步,與此同時,一眾人也都面露驚愕的停下。前方突然出現的阻力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可他們看不到任何有問題的東西,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在場的除了何允以外,幾乎連何鐸都下意識伸手往前“推”著空氣。就在陳皓想要問問大伙現在是什麼感覺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旁邊一涼,因為前方空氣衝著他們有推力的關系,周圍稍微有點移動的氣流都會顯得格外明顯,陳皓下意識看向右邊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還沒等他對左邊的徐樂說點什麼,只見李雲飛鐵青著臉,幾乎額上都鼓著青筋的從後頭疾步往前走著,這種狀態下普通速度往前走都會很吃力了,何況這麼快速。陳皓似有所覺猛地回過頭,他們身後,竟然沒人了……

還沒等陳皓反應過來什麼,隨著一聲沉重的悶哼聲響起,只見前頭阿珠娜背後突然彈飛出去一個仿佛完全透明的人形。說是“仿佛完全透明”,是因為肉眼看過去會認為“它”是透明的,可仔細看去,卻又能看出來它根本不是透明的,而是表面會隨著“它”的移動位置,去改變表皮顏色。說是顏色也不恰當,因為“它”的表面就像是三維立體的投影一樣,幾乎和周圍的景像融為一體,哪怕是一草一木一石,都能呈現在“它”的表面上,要不是現下被彈飛出去的速度太快,肉眼幾乎要看不清楚“它”的輪廓。

陳皓眼睜睜看著前頭的情況,整個人都呆住了,連空氣裡的推力暫時都給遺忘了。阿珠娜只覺得剛才背後突然有股涼意,還沒等她回身做什麼,一聲悶哼過後,李雲飛就走了過來將她攔在身後,雖然整個過程快到她都沒回過神發生了什麼事,但比較靠邊的徐樂一臉莫名地看著她,她完全是茫然的,一時間連發生了什麼都搞不清楚。

“怎麼了??你別擋著我。”阿珠娜緊忙從李雲飛身後掙脫出來,然而映入眼簾的,就是秦崢嘴角溢血一臉死不瞑目的樣子,被一根尖銳的樹干從後背橫穿而過,幾乎是吊掛在來時之路的半空中。

“啊……”阿珠娜輕叫一聲後然後倒吸一口氣,她剛想問這是怎麼回事,然而想起剛才的危險預感還有那一聲悶哼,電光火石間突然就想明白了全部。可是秦崢要偷襲她她可以理解,畢竟這人對她的敵意也不是一天兩天,可她還沒及時發現啊……嚴格來講,如果剛才沒有人幫她,她可能已經被秦崢給害死了……可是李雲飛是在秦崢悶哼之後才堪堪趕過來的,而且她也沒有察覺到木系異能的能量,那麼剛才那個在她背後幫助她抵過秦崢的偷襲,又讓秦崢變成這樣的人……

阿珠娜掃了一眼眼前的眾人,見何允一臉慎重地走向前去探查秦崢的屍體,她的眼神不自覺就落到了何鐸的身上。

會是他嗎,會是這個人?從一開始的接觸到現在,可以說他一直和自己都不太對盤,雖然沒有實際衝突,可說羨慕也好,說嫉妒也罷,她對何鐸總是有種連她自己都沒辦法理清的情緒,她相信對方也和她一樣,不然不會每次在她和何允接觸的時候都用那種要吃人的眼光看她。

可是這一次,在場的除了他以外,她想不出還會是誰能像剛才那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她救下。

難道說?!

想起剛才談話時自己額頭突然猛烈的一痛,阿珠娜微微張開嘴巴,她有點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難道說,那個時候,是何鐸偷偷在她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不然剛才的情況,除非何鐸一分一秒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不然怎麼可能反應那麼快的就讓秦崢失策?她可不信何鐸有那個耐心和閑心會一直記掛著她,那麼就是……

阿珠娜心情很復雜地從李雲飛身旁繞過,經過何鐸身邊的時候她幾次想要開口,可都因為自己也無法形容的尷尬而放棄了,她徑直走到何允身邊,見何允已經將秦崢的屍體從樹杈上取下,她也學何允一樣蹲在地上,然後小聲地快速道:“是你讓何鐸幫我的嗎?剛才是不是多虧了何鐸?你一早就知道秦崢會這樣嗎?”

說到最後阿珠娜嘴巴動了動,何允幾乎是看出來她想問而沒有問出口的問題,倒也沒有一絲避諱地點頭道:“是,我一早就猜到他會這樣暗害你,山腳下的那塊大石頭,我也只是附屬品,他真正想要殺掉的是你。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可以吸收異能者的異能歸為己用,但前提是,這個異能者必須是死了的。活著的異能者……可能對他沒有用處。而眾多異能之中,只有你和李雲飛的木系異能最難能可貴。他不可能殺掉李雲飛,所以只能殺你了。”

何允再次確認秦崢是真的死了,這才繼續道:“至於何鐸……我是跟他有說過這件事,但……呵呵,總之這次多虧了他,不然以秦崢這種殺人於無形的能力,結果還真有點危險了。還好有他在……”

阿珠娜撅了撅嘴,還是有些忿忿道:“那你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提防不是更好嗎,我又不是特別笨……”

何允笑著想要伸手拍拍阿珠娜的腦袋,可是眼看何鐸他們走過來了,再加上自己剛才接觸了屍體,怕阿珠娜不喜,因此他收了手,只是笑著道:“你不是之前就已經對他有戒心了嗎?可是在剛才行進的時候,你還是下意識把他當成隊友之一的解說著。我如果告訴了你,以你的性格是一定會被他發現端倪的。”

何允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避諱走上前來的李雲飛,李雲飛確認秦崢真的死了之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阿珠娜見狀剛想嗆幾句,任誰被憑白無故“暗殺”連續兩次,都不會有什麼好脾氣!她當然也不例外!可一旁的徐樂拉了拉她的衣角,微微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然而,這時候倒是何允先開了口:“現在可以跟我們說了嗎?”

李雲飛見何允這是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他就知道這段時間的一些反應逃不過這個人的眼睛……李雲飛閉上眼睛面露疲憊地直接靠著樹干坐下,而後睜開眼,淡淡地看著地上的秦崢,深邃的面孔上這一次只有著極為平靜的表情,“我收到消息,我的父母和外婆一家出事了,被他們那裡的一股勢力挾持。沒錯,因為我的存在,所以他們被連累了,這件事我沒有辦法也不能跟別人講,只告訴了秦崢一個,因為我需要他的幫助。本來,我打算下個月就帶他走,他一直想要阿珠娜的能力我都知道,我以為我能說服他……”說到這裡李雲飛說不下去了,他直接閉上眼睛垂下頭誰也不看,臉上的表情除了嚴肅還有很多的無奈、擔憂還有煩亂。這些表情幾乎是李雲飛臉上從未出現過的,阿珠娜一時間也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要嗆聲的情緒了,她原本還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為什麼李雲飛明知道秦崢的能力特殊,居然還能帶著這麼一個定時炸彈,而如果說是為了父母家人而需要這麼一個助力的話……

阿珠娜剛想說什麼,卻被何允一個眼神給堵回去了,阿珠娜嘴巴微張的頓在那兒,只見何允拍了拍手緩緩站起身來,然後對眾人道:“前面的地方有古怪,既然發生了意外,那今天就後退休息一晚上,明天咱們再繼續往裡走。”

沒有人對何允的決定有異議,天要黑下來的時候,眾人看著何允帶著李雲飛單獨往旁邊林中走,除了何鐸遠遠跟著以外,剩下的三個都各干各的。

“有什麼事,說吧。”

何允開門見山,李雲飛也不藏著掖著,“我想帶阿珠娜回去一趟。”

他指的“回去”,自然不是安全區,而是他父母所在的地方。

還沒等何允拒絕,李雲飛便一改之前的淡定,攔在何允的去路前認真道:“我對阿珠娜的感情是認真的,並不是開玩笑。你不是他們,我想你也猜到了秦崢的那些能力是怎麼來的,沒錯,為了我的父母家人,別說是看著,哪怕是幫著秦崢殺掉幾個異能者,我也是毫無負罪感的!那些死去的異能者雖然我認為他們全都死有余辜,可在你們看來,或許就覺得他們是無辜的。但我的家人也是無辜的!難道只因為我是木系異能者,所以他們就要活該被挾制被傷害嗎?!為了他們,我可以眼睜睜看著秦崢殺掉別的異能者然後吸收他們的能量,但是阿珠娜不行!從知道秦崢對阿珠娜有那方面的企圖時我就已經跟他攤牌了,可是……因為我們,我們之間有些比較復雜的事情,總之就是……我對阿珠娜的好,讓秦崢非常不高興。他不喜歡阿珠娜,甚至是討厭阿珠娜,這些情緒被我下意識忽略掉了……以至於當我正視這件事的時候,秦崢對阿珠娜已經生出了幾乎是勢在必得的情緒!剛才,真的幸好有你們,如果秦崢真的把阿珠娜給殺了,我怕我會後悔一輩子!”

“所以?阿珠娜就要跟你走?那些人為了你的異能才對付你的家人,我怎麼知道你帶阿珠娜回去是打算做什麼?萬一你是打算把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木系異能者大方的捐獻出去呢?到時候我找誰要第二個阿珠娜?李雲飛,別跟我說什麼情情愛愛,你對她的愛就是把她從一個安靜安全的地方,帶去一個人生地不熟又險像環生的環境?你的愛可真特別!”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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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飛何曾見過如此凌厲又咄咄逼人的何允?他當即愣了一愣,但卻又打心底升起一股無法名狀的冤枉,“不可能!我怎麼可能犧牲阿珠娜?!我只是,我真的只是需要她的能力!!那邊沒有一個木系異能者,可卻有很多熱帶雨林和沼澤!而且那邊的安全區並不像我們建立在城市之中,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如果我和阿珠娜二人搭配的好,她和我不僅可以解救我的家人,甚至很有希望可以把我父母丟失的勢力全部找回來!我們一家人都會感激她一輩子的!而且,就以我現在對她的感情,我也絕對、絕對不可能把她捐獻出去啊!何允,你不要這樣看我!如果我不在乎阿珠娜,讓秦崢得到她的能力對我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我又為什麼要阻攔秦崢殺她?!”

說到最後李雲飛發現何允的表情幾乎是不為所動,當即都有些急了。

何允則嘴角微勾地微諷道:“或許你後來是喜歡上阿珠娜了吧,這點我不否認。這一路上你對她暗中的保護我都知道,至於秦崢行動的這兩次,你也的確都是真心想要救她。可是李雲飛,一開始你故意引起阿珠娜的好奇,又在我和何鐸不在安全區的那一段時間,百般的去接近阿珠娜,真的只是因為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喜歡上她?!你難道不是因為明知道秦崢對你有不一樣的感情,所以想要利用他對你的感情,而讓他對阿珠娜下手嗎?!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你在逐漸接觸中居然真的喜歡上了阿珠娜,這時候你後悔了,你想阻攔了,可是秦崢心裡也早已經把阿珠娜給記恨上了!這時候秦崢死了,你反過來就想要阿珠娜幫你?你憑什麼?”

李雲飛被何允說的呆怔住,幾乎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那時候你默許秦崢殺掉趙立誣陷到我頭上,雖然後來看起來你是親自來提醒,賣了這個人情給我,何鐸也的確如你所願把所有痕跡都消除了,可是李雲飛,你覺得我會因此感激你嗎?你明知道就算趙立的屍體被公諸於眾,我也一定有能力脫身,而到時候何鐸為了護我,更一定會揪出這件事情背後的秦崢,你只是還不舍得秦崢在這個時候就折了,你怕何鐸和我事後會追究他的責任!所以才來假意通知我!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干脆攔下秦崢,可你讓秦崢在何鐸醒來之後才動手,不就是為了留後路,好讓何鐸去處理這些爛攤子嗎?!”

李雲飛見何允幾乎越說越篤定了,當即抬手暫時打住何允的話,“是,你說的有一部分是沒錯。至少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確是為了私心去接近阿珠娜。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接近她的原因只是因為對你和何鐸的能力好奇和感興趣罷了,我只是想要了解你們的底細,但我對你們並沒有壞心!更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是想要秦崢殺了阿珠娜!因為從一開始秦崢就已經表示過,他想要得到阿珠娜的異能取而代之!是我一直在攔著!從一開始就在攔著了!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你是有理由不信,可是何允,這麼長時間過來,如果我真的想要秦崢殺了阿珠娜奪走她的異能,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的周章,非要讓他對阿珠娜反感然後才動手?只要我一句話,秦崢完全不會考慮什麼就去做了!我如果真的要害她,你認為她現在還會活著?!會活到現在?!會活到當初你們回來?!哪怕我只是默許的態度,阿珠娜也早就死了!!”

李雲飛越說越急,最後甚至一拳頭搗在了樹上,“我知道你對秦崢一定沒什麼好感,可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哪怕當初知道他對我不一樣的感情,我也一直把他當成半個親人一樣的看待!我是有想要借用他能力的意願,可如果他本人不願意,我是不會強迫他的!不論你信不信,我早就明確拒絕過他!甚至當初,當初如果我沒有那麼嚴肅的拒絕他打阿珠娜的主意,或許他就不會對阿珠娜繼續上心了。可你讓我怎麼做呢?他一早就表現出來想要阿珠娜的異能!我阻攔的時候也沒想過他會把嫉妒藏的這麼深,可我如果不阻攔,阿珠娜就會有危險!你讓我怎麼做呢?你怎麼想我都可以,可我那個時候真的不是抱著要害阿珠娜的心思!你說我別的也都可以,但這樣說我就不行!我承認我對你們隱瞞了很多事情,可我從來沒有想要害你們其中哪個人,從來都沒有!”

何允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幾下,李雲飛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秦崢死了其實他真的很不好受,可在不算特別熟悉的人面前,他連難過的感情都無法宣泄出來。

何允顯然對他誤會太深,他也很懊惱自己之前為什麼沒有選擇坦然和這些人交代,如果當初自己肯低下頭把困難的事情都說開,會不會今天就不會有這麼多誤會。只是他真的很想問,如果是他們的家人被其他勢力挾持,他們能做到冷靜對待,然後把這種事見人就說嗎?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可他真的做不到!從小到大的教育和他骨子裡的基因,全都讓他獨自承擔要強慣了,他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錯,可他無法接受何允帶著惡意的去揣測他。

“還有,至於你說不知道我出於什麼目的沒攔下秦崢……是,這件事我是沒攔他,不管你想怎麼說我虛偽,但我還是想說,一是因為那個趙立他該死!二是因為,這件事秦崢不是背後元凶,和秦崢合謀,讓秦崢殺了人之後把事情嫁禍到你頭上的,是何安陽,是你的弟弟何安陽!而我之所以沒攔下秦崢,是因為如果何安陽這一次不成,如果他再找其他人合作,那我就沒辦法再幫你發現。不論你信不信,我當初真的只是想要幫你一下,趙立死了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死了我也毫不可惜,我提前去告訴你,只是希望你不會踩進何安陽的設計。他當初自然知道你事後是可以脫身的,可他沒想到何鐸居然會直接把火引到他的身上,我不知道何鐸為什麼這樣做,你和何鐸的能力在我眼裡一直都是迷。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是秦崢做的,但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何安陽原本的計劃我雖然不清楚,可如果當初何鐸沒有把火引到何家,引到他和戚翎羽的身上,那麼按照原本的情況走下去,你就會被帶到一個何安陽可以觸及的審訊室裡……雖然這期間的時間看起來不長,而且局域也有限,可這是他處心積慮用戚翎羽的命換來的計劃!秦崢之所以幫他,是因為他讓秦崢吸收了戚翎羽的毒系異能,這件事你知道嗎?!他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只為了和你單獨待那麼一會兒!我就算不知道他的計劃,可他的心思我也可以猜出一星半點,出於我也說不清的原因,我只是想要幫你一把才特意去提醒了你,你如果非說我是為了怕你們追究秦崢才去提醒你們,那我也無話可說。畢竟當時我去提醒你們的時候,我心裡也的確是閃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可是何允,如果我就是不提醒你們,你覺得……是你先倒霉,還是秦崢先遭殃?”

這次換何允整個人都怔住了,李雲飛說什麼,那件事是何安陽指使秦崢做的?何安陽把戚翎羽交給秦崢殺了?讓秦崢吸收了她的毒系異能?就為了讓秦崢幫他陷害自己?什麼審訊室?單獨呆一會兒?何安陽?他瘋了?

“你要帶阿珠娜走,就去問她本人。和他說了半天卻都是別人的事,還沒有完了?”何鐸明顯泛著冷意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李雲飛回過頭看向對方,雖然他早就知道何鐸一定跟在後面,可是,以他木系異能的能力,剛才真的一丁點都沒有感覺到何鐸的到來……這一對兄弟,真的讓他覺得深不可測……

“好了,不用再說了,李雲飛,不論你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你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幫我,現在秦崢死了,這些事我也沒辦法再對證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深究和再去追究誰的責任了。何鐸剛才說的沒錯,如果你真的想讓阿珠娜跟你走,那就自己去說服她,我是不會幫你跟她說一個字的。她如果願意跟你走,那是她的選擇,我不會阻攔,可如果她不願意,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使了什麼手段,哪怕是漂洋過海去找你,我也一定會讓你後悔。”

李雲飛下意識攥緊了拳頭,他蹲下身子,伸手抱著垂下的頭。何允說的那些,他都可以反駁,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很多事何允只知道表面,卻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而何鐸……卻是直接就讓他無法反駁。因為他找何允單獨談話,的確是為了能讓何允去說服阿珠娜。

他知道何允在阿珠娜的眼裡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存在,有時候他看阿珠娜望著何允的眼神,甚至都會懷疑,懷疑阿珠娜是不是喜歡上何允了,可通過仔細的觀察,他又覺得阿珠娜只是把何允當成自己的哥哥,甚至有時候她還會和何鐸因為這種感情而“爭風吃醋”,他在旁邊看的心情很是復雜。但這種時候,他很明確的知道,何允的一句話和一個點頭,或許比他的再多努力都要有用,因為阿珠娜是那種可以把何允的話,放在自我意願之前的女孩,其實如果可以,如果他一個人就可以,他真的不想帶阿珠娜去那個地方冒險,可是他自己一個人分身乏術,真的沒辦法完成他將要做的事。

陷入天人交戰的李雲飛並沒有注意到何鐸不耐的眼神裡劃過的那絲精光,他見何允還在糾結李雲飛剛才說的何安陽的事,直接拉過何允的手就往旁邊的林子走,“我帶你去看我之前說過的那個古墓,應該就在前面不遠……”



☆、第63章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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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允被何鐸拉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在何鐸想著要怎麼開口的時候,何允突然道:“你救了阿珠娜。”

這話雖然說的沒頭沒尾,可何鐸就是理解何允的意思,其實他當時往阿珠娜身上下的禁制並不復雜,如果是面對面單打獨鬥,憑秦崢的本事阿珠娜就算是木系異能都未必會贏他,可是秦崢自作聰明,偏偏選擇背後偷襲她,那被禁制雙倍反噬,落得個凄慘下場也是自找。而且他幫阿珠娜,也不是因為良心發現,只是因為……他不想讓何允對阿珠娜心中有愧罷了。

哪怕有那麼一丁點可能,他也要將這種萌芽扼殺在出土之前。何允心裡記掛愧疚的人,只要有他一個就夠了。

“就是這了。”

何允見何鐸沒正面回應,當下也不再繼續問。小孩性格有時候龜毛有時候傲嬌,他都已經習慣了。

隨著何鐸有模有樣的在地上來回按著,而後稍一用力,地表就像突然觸動了什麼機關一樣,整個往下有規律的塌陷,何允被何鐸拉到一旁,二人等候了一陣功夫那地表才下陷完,就在何允想要往下走的時候,何鐸突然瞪大眼,一把拽住何允的衣領就給他“拎”到後面。何允這才驚覺,小孩的身高已經比他高出一點了,這種“拎”的動作,簡直是對他作為一個哥哥的尊嚴產生了巨大的威脅……

“怎麼了?”

何鐸凝重著臉,仿佛思慮了一會兒才皺眉道:“裡面氣息不對,可是怎麼會這麼巧……我一直沒跟你們說,付一鳴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可能就棲息在這附近,因為之前我就懷疑過這個荔暨山裡可能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不然老怪物也不會一輩子都待在這山上修煉。可到這山腳下的時候,付一鳴身體裡的那東西的氣息就一直模模糊糊判斷不清楚,我們的目的是你說的石頭,我也就沒在意,可是現在……”

何允也有點震驚到了,他看著黑漆漆的墓穴入口,有點不太確信道:“你該不會說,那東西現在就在這裡頭?”

何鐸也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但還是慎重地點點頭,“現在回去通知他們也來不及了,而且他們來了也沒用。你……”

“我跟你一起下去。”

何允堵住了何鐸想要說的話,眼神平靜而堅定。何鐸想了想何允的身手,倒也沒再堅持什麼。二人默契無聲的往下走,整個墓室並不大,牆壁上的確如何鐸所說刻錄著一些符箓的符號和奇怪文字,墓室正中央停放著一尊棺槨,就在何允的注意力被棺槨吸引的時候,右後方傳來的空氣波動讓他推開何鐸往側一閃,對方招式狠辣甚至帶著一股疾風,何鐸眼神一厲拉開何允就對了上去。墓室中三人誰都沒有說話,一來一往的招數帶動著空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何允這才有時間看清楚剛才想要偷襲他的人的樣貌,對方身上衣衫襤褸,褲腿半吊在腳踝上方,如果不是款式實在太過老舊,倒與最近幾年流行的八分褲有點雷同。頭發則像幾是年沒用過的風干拖布條一樣,長度遮住了半張臉,因為皮膚外面髒兮兮的看不清楚五官,但憑感覺來看,這人少說年齡也在五十歲以上,因為腳踝和手上的皮膚紋路是無法偽裝的,歲月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何允一邊觀察一邊在暗暗准備著,他平時連何鐸的符箓都沒辦法破解,現下二人一來一往已經開始對起了符箓,何鐸並不占上風,很明顯他即使插手也幫不上什麼忙,這種時候,只能智取,不能硬來……

時間仿佛過的越來越慢,何允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一個人的安危,何鐸在他眼裡一直是跟自己能力不相上下的小孩,潛力和能力以後應該都會在自己之上的,可是現下和這個人對起手來,居然絲毫都占不到上風!反而不知是因為什麼緣故而越來越吃力……

隨著何鐸“噗”地噴出一口血,何允再也忍不住,隨著他甩手出去的動作,“噗噗”的數聲皮膚被扎破的聲音響起,還有“叮叮”幾聲金屬與地面碰撞時發出的細微聲音。與何鐸對手的人動作一點點慢了下來,何允剛心驚於居然沒有全數撇中對方,卻見此人猛地轉頭看他,然後“呵呵”兩聲突然開口道:“何鐸對你可真是舍得,我就說能讓我不得不放棄徐長輝的人,根本就不應該用得上介赑陣……原來他是把精血都給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受死吧!!!”

眼看對方想要朝自己襲來,何允當即臉色一沉,催動地湧金蓮的同時還發動了從未使用過的技能——落雨含沙,這是所有技能裡最後的一個大技能,不為別的,他對危險有著天生的敏感性,對面的人當真是比上一次在石頭旁邊遇到的那個高階女喪屍還要難對付!

可就算何允這樣小心應對,何鐸在看到對方打算對何允做什麼的時候,還是目呲欲裂道:“快閃開!”

何允耳朵聽到何鐸的喊聲,卻是咬著牙沒有挪動,如果再讓對方和何鐸繼續打下去,何鐸一定會撐不下去的,他絕對不能讓那種情況發生……

“何允!!!!!!!”

何允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打飛出去,整個人狠狠地摔到棺槨上,衝力甚至將不知有多沉的棺槨都給撞的挪了一點地方,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這時顯得尤為刺耳,何允撞到棺槨上又掉落到地上,整個人連續嘔出了幾大口血,一時間幾乎無法爬起來。

“何允!!!!”何鐸整張臉都白了,他叫何允名字的時候甚至帶上了顫音,何鐸衝過來抱起何允,何允卻根本不看他,只硬撐著抬起頭,看向慢慢朝他們二人走來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那人像是發現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看那模樣竟像是要笑出眼淚來一樣,“我剛才怎麼沒看出來,我就說精血怎麼能隨便給人,原來你們倆是這種關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妙極!妙極了!那你們倆就給我一起下地獄去吧!”說到最後,他的笑容變得極為猙獰可怖,呲牙咧嘴的模樣非但沒威懾到何允,反而讓何允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何允因為嘔血的關系,臉色蒼白的厲害,現下嘴唇上還沾染著血跡,因此這勾唇一笑,把他原本堪稱完美的面容硬生生帶出了幾分魅惑和幾分邪氣,對面的人這時卻沒心情欣賞何允的臉,他只是下意識覺得不對道:“你笑什麼?!”

何允沒說話,只是眼神卻突然間變得锃亮,仿佛在沉默中積攢能量般的緊抿著唇,就在何鐸恍然明白抬頭看向那人時,只聽“啊——”的一聲尖叫戛然而止,隨著光影處的一道影子閃過,那人的脖子正中央竟被一根拇指粗細的金屬暗器穿了個透徹!他不可置信地瞪大著眼睛張大著嘴,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面容可怖。何允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輕咳了兩聲,虛弱地笑道:“笑你,不自量力。”

“砰”的一聲,那個到最後都不知道姓甚名誰的人,終於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何允徹底地松了口氣,不枉他費了這麼大周折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只是胸口……真的好痛……

“何允,何允?!”眼見何允一點點眼睛逐漸閉上,何鐸情急之下輕輕搖晃著低喊道:“何允你別睡,何允?!你聽話!!”

原本覺得頭很重的何允突然輕笑一聲,然後吃力地睜開眼,他側過頭這才看向何鐸,聲音裡有著從未有過的放松和虛弱,“你個小孩,還讓我‘聽話’……”

何鐸低下頭准確無誤地吻到了何允的唇上,與此同時甩了一張符箓到那個目測已經死了的無名氏身上,只見一股肉眼可見的青煙緩緩從那人人中之處飄出,形成人形後,在何鐸的符箓作用下,只能在那直徑一米的範圍內徘徊,而後人形越來越淡,越來越淡。何允余光所見,只覺得仿佛聽到了那靈魂的嘶叫吶喊,可對於這種人來說,魂飛魄散倒才是真正的杜絕後患。

原本何允嘴裡就有血,可吻著吻著,何允就覺得嘴裡的好像不止是自己的血了,他想要將頭往後仰著撤開,可何鐸強勢的按住他的後腦不讓他逃走。因為之前那人傾盡全力的一招,何允現在幾乎算是虛透的狀態,當下見何鐸執意如此,何允也只能心裡輕嘆一聲,小口小口的咽過對方咬破舌頭與他唇齒交纏後渡過來的血液。

如果是讓他憑空想像,何允或許會覺得非常極其的惡心,可是就像剛才那人說的,雖然他不是特別了解這種被稱為“精血”的血和普通的血有什麼兩樣,但何鐸的血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惡心。

對方的血並不是多麼的腥鹹,反而帶著點淡淡的清涼口感,咽下去的這一路,整個胸前都會覺得清涼涼的,原本的滯痛感竟也被緩解了不少,與自己的血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何允一邊小口吞咽一邊輕輕的喟嘆,剛才幾乎快要昏厥的狀態幾乎一下子就緩解了不少,至少有力氣可以推拒何鐸了……

然而何鐸卻仍然不松手,他輕輕握住何允推拒的手腕,將這個吻繼續延續著,何允微微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可何鐸凶狠地咬了一下何允的舌頭,當何允看清對方惱怒之下的雙眼中有著無法掩藏的後怕與緊張後,他愣了兩秒,而後輕輕放軟了拒絕的手,緩緩閉上眼,任由何鐸予取予求。



☆、第64章 chapter64

……………………………………

何鐸背著何允回來的時候,何允已經趴在他的背上睡著了,阿珠娜看著何鐸身上有血跡,嚇得下意識就走過來檢查。誰知何鐸這次沒有阻攔,只是他避開了自己,只讓阿珠娜給何允看。

雖然有何鐸精血的救治,可何允的傷勢還是讓阿珠娜發了會兒呆,然後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淚,“怎麼出去走一趟就這樣了,李雲飛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何允那麼厲害,怎麼還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她的話語裡不自覺帶上了點責怪,仿佛有種質問何鐸為何沒照顧好何允的意思。何鐸倒也沒生氣,反而“好脾氣”的解釋道:“出了點意外。”

阿珠娜感知到何允連肋骨都斷了兩根,後邊左側的肩胛骨也有一定程度損壞,阿珠娜邊用異能治療,邊忍不住道:“出了什麼意外?”

他們現在簡單的在地上搭了帳子,徐樂和陳皓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准備晚上要吃的食物,李雲飛一個人坐在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遇到了付一鳴身體裡的那個人。”

陳皓和徐樂遠遠回來,眼見著阿珠娜和何鐸圍著何允在邊上,二人將打好的野兔放在一邊,趕緊走上來看。

“這是怎麼了?”

何鐸伸手幫阿珠娜將何允扶起來,阿珠娜沒管徐樂和陳皓,當即抬眼看著何鐸道:“那最後……?”

何鐸垂下眼看著何允,沉默了一秒,而後道:“那個人死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徹底的。”

阿珠娜仿佛解恨了一樣的咬了下唇,這才放輕力道,對何允受傷的骨頭一遍一遍的用異能疏導。徐樂和陳皓在旁邊聽了一半吊著一半,陳皓皺著眉頭著急道:“他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阿珠娜瞥了眼眼裡只有何允,一看就不想再說什麼的何鐸,當即抿了下嘴道:“他們遇到之前潛伏在付一鳴身體裡的那個人了,然後對打了起來,何允受傷了,那個人死了,以後應該也沒辦法再作惡了。”

陳皓愣了一愣,他原本還惦記這碼事,但因為何鐸這幾天都沒再念叨那個人的蹤跡,而且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所以他也就沒提。原本想事後再議的,沒想到這就讓何允和何鐸遇上了?

眼見何允應該是沒有大礙,不然何鐸也不可能這麼安靜的看著阿珠娜給何允治療了,徐樂輕輕拽了下陳皓,陳皓也不傻,回過神後當即道:“好,那麻煩處理了就好,何允這沒危險吧?我和徐樂先去把吃的弄上,等他醒了別再餓著。”

阿珠娜沒反駁陳皓的話,點了點頭後突然道:“對了,給他單獨弄一份,別放太多調料和鹽了,雖然我的異能能治愈絕大多數的傷口,可是他受的內傷很重,還是按照正常程序走一遍的好……你們倆能行嗎?要是不行我一會親自給他烤。”

被阿珠娜略帶懷疑的眼神看著,陳皓當即瞪著眼虎著臉道:“小娜娜你這就是瞧不起人了,想當初你皓哥我在野外烤野豬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呢!行了,你好好照顧何允,吃的就交給我們就行了。”說罷他就拉著徐樂轉身走了,阿珠娜看了他們一眼,垂下眼又給何允輸了一遍異能後,不自覺的就看向了邊上一直沉默著的李雲飛。

何鐸看看她,又看了眼李雲飛,當即也不擔心李雲飛會聽到,非常直接地道:“他跟你說了?”

阿珠娜仿佛在想著什麼,被何鐸的聲音打斷,當下還回了兩秒的神,“啊,嗯……說了一些。”

何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澤,他垂下眼,淡淡地看著陷入沉睡的何允,“你怎麼想的?”

阿珠娜咬了咬唇,確認何允身上絕大多數的傷都被自己醫好了之後,這才輕輕收了手,然後有些迷茫道:“我……我不知道……”

何鐸露出了一個略帶諷刺的笑意,在聽到遠處有野獸的叫聲後,何鐸就著半抱著何允的姿勢,向他們扎營的四周彈了數張符箓。這些符箓全都飄在半空但卻又不浮動,仿佛被釘在了看不見的木板上一樣,筆直又靜止。在將黑的夜晚裡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看起來詭譎又神秘。

那邊陳皓和徐樂看到這場景,也沒出聲問什麼,想來何鐸在聽到動物叫聲之後就丟出這些符箓,應該是保護這周圍不被打擾的。現在何允還昏睡不醒,何鐸應該也不希望他們再遇上什麼麻煩,哪怕是變異動物傍晚突襲也夠受的了。他們這一路走來之所以這麼安逸,恐怕何鐸在暗中也沒少出力。在這種時候,他們只要默不作聲的繼續做手頭該做的就行了。

“好了,他好好休息就沒什麼事了,我先過去了。”

突然的沉默讓阿珠娜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當她看到何鐸嘴邊那讓她感到不舒服的笑意時,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走開。

“我如果是你,就跟他走。”

阿珠娜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向何鐸,仿佛是沒想到他居然能把想法這麼明擺著地說出來。

“你不是已經對他有感情了?聽說他父母被人控制了,你不幫他,不怕以後後悔麼?”

阿珠娜張了張嘴,然後臉色有些紅,她……她之所以猶豫,原因的確是因為她對李雲飛有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感覺,可是……

“嗯……”何允的輕哼聲終止了二人的對話,何鐸低著頭盯了何允半晌,待對方睜開眼後,他才放軟了表情道:“你醒了?”

何允沉默了半晌,而後才有點迷蒙地點了點頭,他緩緩撐起了身子,觀察了四周一會兒才道:“我睡著了?”

阿珠娜見到何允醒了,下意識也避開了剛才的話題,趕緊走上前仔細看了何允半晌,然後露出了笑容道:“你醒了就好,身上現在還感覺哪不舒服嗎?你受的傷好重,回來的時候嚇死我了,以後不要再這樣拼命了,要是我不在你身邊……”這話是不由自主就說出口的,只是說到這裡,阿珠娜突然靜了下來,何允抬眼看了阿珠娜半晌,卻沒說什麼,只是笑著道:“又讓你擔心了,我沒事,而且這不是有你在嗎,只要沒死,我相信你都能把我救回來。”

何允這話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像是在客套,而是他心裡真心實意的想法,阿珠娜正是因為知道這樣,心裡才更難受了。她張了張嘴,可是一時間竟什麼也說不出來,看著她表情糾結成那樣,何允指了指陳皓他們的方向道:“那是烤的什麼,這麼香?”

也不知道陳皓是一直都聽著這邊的動靜,還是恰巧何允這一句話被他聽到,他當即舉了舉手裡串著兔肉的木頭簽子,高聲衝著這邊道:“兔肉啊何允!是兔肉!變異兔子一只夠咱們六個好好吃一頓了!馬上就烤好了啊,等會過來嘗嘗我和徐樂的手藝!”

……………………………………

一行人吃飽喝足後,阿珠娜和李雲飛合力利用枝條給六人搭建了四個“樹屋”,何允給每個人都發了五張驅寒符,又在樹屋的整體外邊放置了一圈符箓。這一晚上雖然不算睡的舒服,但至少沒有挨凍挨餓。對這種野外生存的條件來說,已經算是非常舒適的了。只是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大家就自然而然的醒了,原因無他,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難受,而何允則是被何鐸輕微加重的喘息聲吵醒的,他看著何鐸一臉隱忍的模樣,凝神聽到旁邊幾個木屋裡都有不同程度的各種聲響,略一想他就眉頭一皺,當即對著何鐸開口道:“你是不是又難受了?像上次咱們在雲山那裡一樣,是不是?”

何鐸也知道這次他一個人瞞著何允也沒用,因此很直接地點點頭道:“是。”

何允皺眉想了一會兒,而後直接出了樹屋,第二個出來的是阿珠娜,李雲飛緊跟著她走出來,陳皓和徐樂也沒忍著從樹屋裡走出來,當下見所有人都出來了,陳皓忍著心慌頭疼的感覺看著大家伙道:“你們是也都有感覺了對嗎?這是怎麼回事,昨天往前走的時候才有一點這種感覺,怎麼今天離的遠了反而嚴重?而且我覺得……”陳皓伸著已經冒出冷汗的手放在胸口,感應了一會兒他就皺眉喘=息道:“而且我覺得我的異能好像在增長,但是這種增長很不舒服!和吸收晶核的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像是被強灌進去的一樣,太難受了!嗯——”說到最後,陳皓控制不住地抱頭蹲下,與此同時阿珠娜也悶哼一聲,居然仿佛站不穩一樣地跌坐在地上,李雲飛見狀趕緊攔住她的肩道:“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他邊說著話,邊忍著自己的不適,輕輕往阿珠娜身體裡柔和地輸送著異能,試圖緩解阿珠娜的痛苦。可阿珠娜卻仿佛被電到一樣,反而痛苦的尖叫了一聲,李雲飛嚇了一跳,當即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立馬收手,“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樣?阿珠娜?你別嚇我!”

從未體驗過的難受讓一向認為自己很“糙”的阿珠娜眼眶泛紅,她微微對李雲飛搖搖頭道:“別對我使用異能,好難……受……”

李雲飛看阿珠娜難受的這副模樣,即使明知道有些行為應該控制一下,可他還是忍不住將阿珠娜強行抱在懷裡,然後轉頭看著何允道:“我想可能是前面那裡的能量開始擴散了,昨天晚上這裡還沒有被覆蓋,可是現在已經蔓延到這裡了!”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難受的不停深呼吸的阿珠娜,抬頭商議道:“不然我們先撤退調整一下狀態,然後……”

“你們全都往後退,等我回來。”

何允這一句話還沒等何鐸反駁,阿珠娜在李雲飛的懷裡當即大聲道:“不行!”

何鐸看了她一眼,這才也喘著粗氣地看著何允,見何允被他盯得一時間仿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似得,他才緩緩道:“你這次,別想丟下我。”

何允張了張嘴,然而看了看周圍的幾個人,他突然想到……或許這世上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異能者都會有何鐸他們這樣的反應。而那種石頭,總不可能只有中國有,或許世界範圍內的喪屍變異,都和各地的它們有撇不清的關系。既然它們存在這世上,除非老天爺真的是想要人類滅絕了,不然就算沒有他,異能者們,應該也可以把它們回收……

既然如此,與其強行保護躲避,倒不如迎刃而上,或許還可以找出破解之法……



☆、第65章 chapter65

……………………………………

空氣中的阻力讓所有人寸步難進,就連何允都受這種阻力的干擾,其他的異能者不僅不能幸免,而且還要遭受比何允更多更煎熬的感受,他們不僅要克服空氣迎面而來的阻力,還要忍著從頭到腳愈來愈強的不適。

何鐸皺著眉頭看著前面植物越來越怪異的景像,想到當初他發現何允的地方,也是這樣……植物不論從顏色還是形態來說,全都顛覆了以往的認知。想著一會兒或許會有什麼突發狀況,何鐸無聲的默念咒語,一遍遍的試圖壓下不適,以應對突發狀況。

周圍所有的植物漸漸變得越來越美麗也越來越詭異了,連阿珠娜看到這些奇形怪狀,甚至連顏色都與以往大相徑庭的植物時,都露出了驚嘆的神色。只是可惜這時候她必須要全力以赴的應對迎面而來的阻力,不然她真的非常想要把這些奇特的植物收集一些,她能感覺到這些植物對他們都沒有惡意,這讓她感覺略微安心,也對前面的東西更加好奇。

幾乎所有人每邁一步,都會在泥土裡留下深深的腳印,因為如果不踩穩,很有可能就被迎面而來空氣中的推力給阻礙的走不過去。一眾人前進的姿勢也不自覺變成了下盤微低,上身前傾的形態,越往裡走,空氣仿佛就越稀薄,力氣在眾人裡最小的阿珠娜,直接憋著氣滿臉通紅的使著勁。何允不知是因為他不是異能者,所以感受比別人輕,還是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所以這一次多少有了點免疫,總之他覺得他受到的阻力要比其他人少一些。又或者,只是他感受到的阻力比其他人少一些……

腦子裡閃過一些沒有頭緒的想法,何允皺著眉四處巡視著,剛才他已經交代了,越往裡走越要所有人留意觀察周圍,因為上一次那個高階女喪屍的出現,到底是偶然還是這種能量下的必然產物,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凡事行動前要先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才能有備無患。

然而讓何允意外的是,隨著阻力越來越大,映入他們眼簾的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巨大“神石”,而是一顆變異後幾乎看不到樹頂的巨大古樹。

“那裡,就是神石降落的地方,但神石為什麼消失了,寨子裡的人也不清楚……”阿珠娜說話有些吃力,何鐸則是順著阿珠娜十一點方向看著前方的古樹皺起了眉頭,他看了眼何允,而後盯著古樹道:“這就是之前那顆停滿了蝙蝠的怪樹。”

他之所以能認出來這是之前那顆怪樹,並不是因為這棵樹的樣子沒變,而是因為他對地理方位的認知,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敏感和記憶力,只要走過的地方他都不會忘記,甚至閉著眼睛他也可以很准確的感應方位。這就是之前那棵樹的位置,阿珠娜帶他們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棵樹至少會是沿途的風景,卻沒想到現下不是沿途,而是終點。而且他也沒想到,之前的那顆怪樹,居然會變異成這個模樣……

何鐸皺眉打量著前方的古樹,越看他的眉頭皺的越緊,等等,這樹……

陳皓額頭冒著汗,也跟著所有人盯著前面的巨大古樹。要說奇怪的動植物這兩年他也算見識過了,像車一樣大的牛,以前連見都見不到幾株的七彩色的花朵,還有白色的蟑螂,淺藍色的蚊子,什麼好看的不好看的他都見識過了,可看著眼前這個表皮是黑紫色,紋路又是暗紅色還仿佛有液體在表皮流動的樹干,陳皓還是第一次覺得心裡發怵。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裡就像是有血液在流動一樣,隨著樹葉被微風吹拂,陽光偶爾灑落在上面還會有水光反射,而且那繁茂的樹枝上,所有的樹葉還都是青綠色的。這種顏色原本應該很清新很喜人,可是這棵樹仿佛高的看不見頂端,黑壓壓的枝椏把這數十平米範圍內的地面都遮的幾乎不見光,即使偶爾有陽光灑下,也都透在那樹干上,原本該喜人的青綠色也被映的發黑發暗,仿佛是散發著人類肉眼看不到的黑氣一樣……直讓人頭皮發麻。

眼見著何允往前走,何鐸也不甘示弱的繼續,而其他人裡只有李雲飛可以勉強跟在他倆的身後。何允見狀,心裡有了初步的認知,或許這狀況並不是異能者不能靠近,而是還是他們目前的異能等級不夠……他不是異能者,而何鐸是他們裡異能等級最高的人,李雲飛次之,所以這兩個人可以跟在他身後。而其他人,哪怕是木系異能的阿珠娜,都只能特別慢的往這邊“擠”著,可想而知他們收到的阻力有多大。

“這是建木。”何鐸突然開了口,雖然他看起來面色如常,可何允知道對方的感受一定不很輕松,當即節約時間道:“有什麼特別的?”

何鐸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望著這棵樹道:“老怪物以前經常提到建木,他之所以住在這裡,或許就是為了等建木出現……”何鐸仿佛終於想通了很久以來都沒有想清楚的一些問題,雖然還有些細節不明白,但大體卻想明白了,“這建木曾經應該出現過,因為那個神石的降臨,之前這棵樹就應該變異過,可那神石後來不見了,它就又恢復了原貌……而老怪物聽到這個傳說之後,就定居在這裡,這樹沒變異之前和現在完全是兩個模樣,所以付一鳴身體裡的那個東西,也有可能是在尋找這棵建木。”

“建木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是李雲飛忍不住了,因為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能量在不受控制的膨脹,雖然不至於無法控制,可這種仿佛肚皮被切開往裡塞東西的感覺非常難受,而且他的心底總覺的異常燥熱,這種不適是他變成木系異能者之後從未有過的感受,他都如此,其他人更不可能舒服……

“建木也叫天梯,據說是,可以讓人與神溝通……”說到最後,連何鐸自己都露出了諷刺的微笑,何允看在眼裡當即也想明白了,還真很有可能。像養著何鐸的被對方稱為“老怪物”的那個家伙,既然那老怪物都是修煉者,還會法術,那麼奢想自己會成為“神”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如果在哪個地方再看到過稍微有鼻子有眼的描寫這顆“建木”的傳說,還真的非常有可能執著的守在這山上,只為了等“建木”出現。

“這可不是什麼神木,它要殺了我們!”阿珠娜的聲音在後方艱澀卻又堅定的響起,李雲飛則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過頭看著大樹皺眉道:“什麼?我怎麼沒有感覺到,並沒有……”

“有!我沒有開玩笑!快點,它在控制周圍的植物!”阿珠娜的臉色變得有些白了,以她的能力強撐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可是眼前這棵樹一開始還很安靜,但就在他們開始對話後,它就像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一樣,居然慢慢的往外釋放著一種讓她覺得可怕的能量!而周圍原本對他們都沒有惡意的植物,一點點好像都有了一點騷動!這種連植物好像都有真正意義上的生命的認知,讓她覺得很恐怖!

“它可以控制周圍的植物!快摧毀它!”阿珠娜言辭厲行的模樣讓李雲飛愣了愣,雖然他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到,但看何允和何鐸都一臉莫名的模樣,他就知道這所有人裡好像只有阿珠娜一個有這種感覺,想到之前何允他們也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是秦崢做的,或許這就是阿珠娜的特別之處,李雲飛沒再猶豫,卯足了勁把體內現在盈滿了的異能全都往這棵樹上使用,原本以為至少能讓這棵樹不再對他們有敵意,可讓李雲飛吃驚的是,周圍的植物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著!這種所有植物都在長高而只有自己還在原始狀態的感覺就像走進了小人國,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何允更是直接對這顆建木釋放著大招,試圖把這樹地表露出的根系破壞掉,可是讓他大吃一驚的是,他的暗器打在這樹木的根系上就好像替它抓癢一樣,雖然也打進去了,可是根系斷掉之後幾乎是瞬間就會再長出來恢復原狀,這等於幾乎是在忽略他的傷害!

何允微微張嘴,這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哪怕是再高階的喪屍,哪怕是速度再快的修煉者,即使能躲過去他的一部分暗器,可也沒有誰能在游戲技能的傷害下,還能這麼快速的恢復原狀的,然而眼前的這棵樹……

何鐸見狀也眼神一沉,他肅著臉同一時間祭起了好幾張符箓,然而當咒語念完像以往一樣往對方身上攻擊的時候,這些符箓就像是突然變成了輕飄飄的羽毛一樣,竟然飛到樹前就緩緩飄落了!仿佛失去了一切法力作用!

何鐸大吃一驚,何允見狀則更是眯起了眼睛,這情況不太對勁,李雲飛的攻擊這棵樹無視了,何鐸的攻擊這棵樹化解了,他的攻擊這棵樹可以瞬間自愈,難不成這樹真的是什麼神樹?建木?人與神溝通的紐帶?這世上真的有這種神話故事裡才存在的東西嗎……



☆、第66章 chapter66

……………………………………

所有人都額頭冒汗的僵持著,陳皓看著四周疾速升高的各種植物,周圍的光線逐漸被它們遮擋住,仿佛一下子從白天進入了黑夜,陳皓第一次有了種人類太過渺小,自己太過渺小的覺悟。他突然覺得前些日子和徐樂鬧的那些別扭無比的荒謬,想到這裡,他也不顧周圍人什麼感受,當即一把拉住徐樂的手,“一會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就跑,什麼都別管。你爸要是再沒了你,肯定不行了。”

所有人都知道徐長輝和妻子感情極深,當年喪妻的時候幾乎一蹶不振,要不是有徐樂還需要照顧,徐長輝可能都撐不下來,徐樂又是他和發妻的獨子,這會兒如果徐樂再死在外頭,估計徐長輝真的就不成了。

徐樂沒說話,只側頭看著陳皓,只是雖然沒什麼表示,可他卻也沒把手抽出來。對於這二人的關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前陣子鬧的那些沒來由的矛盾,在李雲飛表示對阿珠娜的感情之後,也都變得滑稽起來。其實何允早就看出來徐樂或許是在考慮徐長輝的立場,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你們退後,全都退後。”

何允說話的聲音不算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直直地看著前面的樹,由於站在最前面,連何鐸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在何鐸咬牙執拗的想要站在原地不退的時候,李雲飛拽著何鐸的衣服把他往後拉扯,原本空氣就有推力,被李雲飛這麼一拉,何鐸不受控制的往後踉蹌一步。當何鐸惱怒地回頭看向李雲飛時,李雲飛前所未有的認真道:“咱們只往後退一點,又不是完全退出去,如果他要做什麼危險的事,咱們立馬就可以上來阻攔他!但他可能是有了什麼想法和主意……咱們現在要配合他。”

何鐸回過頭又看了何允一眼,想到剛才自己的符箓全部被這怪樹化解,何鐸眼神暗了暗,暗中攥緊了手。他跟著李雲飛往後退了一步,雖然只退了一步,但好歹何允沒再要求。

何允也沒管身後人會有什麼反應,直接憑空變出來了一塊拳頭大小般的石頭,當阿珠娜看到何允憑空“變”出東西時,第一反應是趕緊看向李雲飛。因為李雲飛和何鐸後退了些,所以從阿珠娜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李雲飛側臉的表情。當她看到李雲飛的臉上只是露出了點適當的驚訝,但卻沒有什麼其他含義的情緒時,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她喉嚨咽了咽,再次看向何允時,心裡又有點不安。她知道何允一向不喜高調,這些能力平時何允都是能藏就藏,能不用就不用的,而眼前這棵樹,很顯然已經給何允逼得無法再掩藏……

隨著何允的那塊石頭拿出來,周圍的空氣好像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靜靜觀察,何允額角的汗,已經順著他的側顏滑落到下巴。明明天氣冷的普通人都無法久待,可六人的額邊全都冒著汗,只是這汗並不是熱汗,卻是強迫自己身體而逼出的冷汗。

“這地下面有什麼東西!”阿珠娜敏銳地伸手往前一指,她突然的出聲,讓所有人都轉頭看她,連何允都回過頭看她。

“這地下面絕對有東西!你拿出石頭之後,地下面有東西在釋放能量!”阿珠娜頓了頓,然後輕吸口氣眼睛發亮道:“是神石!一定是神石!你的石頭是上次拿回去的對不對!它吸引了地下的神石!它們是一脈的!它們有感應!”

隨著阿珠娜話音落下,一行六人全部往她指的位置前方釋放自己早已快要盈滿的能量,他們站在這樹下就像被強迫吃下去一整個滿漢全席一樣,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飽腹感,可那種異能能量被外力填滿的感覺,真的非常非常的難受。現下有一個發泄渠道,所有人都不再壓抑,冰火植物暗器符箓,幾乎全都集中到一起攻擊著建木前面的地面。這棵樹他們是對付不了,可是地面他們還是可以擊破的,只是隨著一個直徑兩米、深度一米多的大坑出現,一塊泛著黑光,具體體積不知是多大的岩石表層,也暴露在何允面前。

“嗯——”原本想要看看坑底有什麼東西的何鐸,剛往前使了點力,直接就悶哼一聲,反而往後大退一步。而他身後的李雲飛則是不受控制的往後倒退了數步,而後竟直接跌跪在地上,幾乎站不起來!能力稍遜的陳皓和徐樂,則是胸口一痛,就吐出了一大口血,阿珠娜則是不停的干嘔,鼻涕眼淚不停的往外流,好像窒息了一樣,只能按住胸口,一臉痛苦地急促喘息。何允看著眾人的種種反應,當即往前跳入深坑,等何鐸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允已經消失在眾人視線,阿珠娜只來得及大喊一聲‘不要’!!

何鐸瞪大眼低吼著往前前進,可是隨著地表破壞,下面不知是不是神石的外露,導致空氣中的推力與剛才相比簡直是一天一地,如果說剛才的推力他們還能克服勉強前進,那麼現在的推力就是仿佛是帶著彈性的銅牆鐵壁,不論何鐸怎麼努力,都幾乎無法再往前行進一步,大坑就在眾人前面十米不到的距離,可是卻顯得那麼的遙不可及!

“該死!該死!!!”何鐸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能力不足!曾經還以為他的能力幾乎鮮有敵手!可是在這樣詭譎莫測的自然力量前,他的能力是那樣的微不足道!甚至如果何允發生什麼意外,他可能連救何允都做不到!真的該死!該死!!

上面的人心急如焚,下面的何允更是不好過。通過剛才眾人的反應,何允大概是有了一點自己的想法。如果說這隕石的能量只對異能者有效,那也不全對,畢竟他不是異能者,可也受到了空氣阻力的干擾,雖然沒有異能者們的嚴重不適,但干擾是真實存在的。從這方面來說,如果他不是異能者也被干擾,那就代表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普通人也會被這輻射干擾,要麼,是因為他也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他的一部分能量,也受到了這隕石放射物質的“改造”,他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異能者,可身體裡的能量也絕對異於普通人,也許這輻射把他的能量也改造了一部分,以至於異能者的部分感受,他也可以感受得到,所以才會也被推力影響。

何允更相信目前的情況是第二種可能,所以像現在懸浮在半空,明明卯足了勁兒,但腳底還是離這隕石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何允忍不住自嘲地笑笑,事情進展到現在好歹也不算一無所獲,比如說,上次出現的那個貌似對他“有興趣的高階女喪屍,這一次並沒有同類的出現,而上頭的那顆怪樹……

何允整個人蹲下身,幾乎是大頭朝下的姿勢“懸浮”在隕石上方,他張開嘴低吼一聲,額頭幾乎鼓著青筋的往下伸手觸碰,從隕石裡散發的推力,讓他幾乎是一毫米一毫米的往下使勁,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何允整個後背全都濕透,隨著充滿力量的第二聲低吼,空氣中的推力一下子完全消失!地面上的何鐸愣了愣,然後立馬一陣風般的跑到深坑前往下看……

深坑裡什麼都沒有,何允整個人呈大字型,癱躺在深坑的正中央,他見到何鐸一臉緊張的看下來,還露出了一個標准的露齒微笑。何鐸沉默喘息了兩秒,而後整個人都突然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後來而上的阿珠娜看到坑裡只有何允在躺著也是愣住了,何鐸誰也沒管,一下子從坑上跳到何允身旁,而後整個人跨坐在何允的腰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而後他突然抬起攥緊的手,一拳頭眼看著就朝著何允的臉上搗下去!

“啊——”隨著阿珠娜一聲驚叫,何允耳邊的泥土被何鐸硬生生搗出一個大坑,何允被飛濺的泥巴撲的臉上耳朵裡到處都是,他“呸呸”的幾聲把鼻子下面還有嘴上的泥巴撲掉,掙扎著就要起身,誰知何鐸是真的怒了,當即雙手按著他的肩膀,一臉怒氣地盯著他,仿佛是一腔怒火不知道什麼措辭吼出口才恰當,一身的怒氣,幾乎幾乎只差一個突破口。

何允看著這樣忍耐的何鐸,當下只有一個感慨,那就是小孩好像真的長大了。這張臉上不再只有最初的陰騭和邪佞了,整個人多了些他沒注意什麼時候就多了的東西,現下明明已經氣的不行了,可卻因為面對他,而不知道要怎麼把怒氣宣泄出來,如果是從前,他是無論如何不會相信小孩會這樣忍耐自己的脾氣的。

想到此處,何允微微彎起了嘴角,雖然肩膀被何鐸捏的已經非常疼了,可他還是輕輕的伸手按在了何鐸的手上,他整個上半身都被跨坐在他身上的何鐸遮住了,坑上的人只能看到何鐸的背影,卻看不見何允的動作。

“別生氣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這次情況特殊,我也是量力而行,如果真的有危險,我是不會這樣冒險的,別怕,我好好的在這。”

只是三言兩語的哄哄,卻奇跡的讓何鐸的怒氣一下子平息了不少,尤其是何允輕輕摩挲著他雙手的動作,何鐸心裡又怒又發熱,當下沒管其他人怎麼看,直接整個人往下趴在了何允的身上,他的臉貼在何允的耳側,以只有兩個人的聲音緩慢道:“何允,想讓我消氣,今晚把板房弄出來,我要干=你,一晚上。”

何允身上一僵,原本還帶著柔意的嘴角瞬間抽=雲力了兩下,他往上仰視,看到上面原本茂盛的“建木”正在迅速衰敗枯萎,而四周的植物也一點點的緩緩“縮水”,意識到他們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何允也索性整個人放松閉上眼,雖然說不上來為什麼不推開何鐸再把他一腳踹飛,可何允這一刻心裡是安寧的,不止是因為危險已經度過,或許還因為,何鐸就在他身邊,這個認知,讓他很安心。

坑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不知道這兄弟倆是不是太過緊張才脫力了,所以才這樣倒在一起,但既然現在明擺著危險已經過去,所有人也都原地癱坐在地上,陳皓則是不顧形像的,學著何允的模樣整個人躺在了地面上望著天。

沒有洪水猛獸,沒有高階喪屍。只是一顆變異大樹,差點就讓他們這幫人有來無回。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有時候真是渺小的一逼。



☆、第67章 chap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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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浸在放松的喜悅中,然而趴在何允身上的何鐸突然臉色一變,阿珠娜與李雲飛也都同時警惕的站起身,他們三個人的動作引得其他人紛紛看向他們,何允看著何鐸,雖然沒開口,但眼神裡卻有再清楚不過的詢問。

“你們快上來!有東西向這裡靠近了!”阿珠娜卻等不及,當即擔心的衝著坑裡的何允和何鐸大喊道。

何鐸仿佛知道何允已經脫力,他拉著何允,幾乎縱身一躍就從大坑裡跳了上來,上面的人看著何鐸幾乎是“飛”上來的動作,全都目瞪口呆,何允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誰知何鐸淡淡的解釋道:“我的氣海提升了,你們的異能,沒有提高嗎?”

經何鐸這麼一說,眾人這才突然反應過來,紛紛感應著自己的異能。正當所有人驚訝又喜悅的時候,李雲飛卻突然臉色一變,他下意識將阿珠娜護在身後,面露嚴肅道:“快准備好,有東西向我們的方向靠近了!還不少!”他話音落下,就直接瞅准了周圍最高的一棵樹,伸出手讓枝條變成藤蔓,然後將藤蔓繞到阿珠娜的身上,在阿珠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阿珠娜整個人提到了樹上。

眾人看到李雲飛的動作,當即明白了點他的意圖,這時候大家的狀態都很疲憊,直接在地面上迎接未知的變異動物的確不是最好的選擇,因此大家誰也沒有異議,紛紛在李雲飛的快速運作下,全都站在了樹頂上。有兩個木系異能者保駕護航,樹枝交叉的異常牢固,一行六人在樹上如履平地,倒也不顯倉促。

地面逐漸傳來了輕微的震動聲,何鐸眼疾手快“咻咻”幾下,往所有人身上一人彈了一張符箓。在他的示意下,一行人全都下意識屏氣凝神,就連阿珠娜和李雲飛也不例外,因為哪怕他們是木系異能,也無法做到掩藏自己的氣息,但很明顯何鐸可以幫他們做到。

然而接下來所見的一切,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六只看似沒變異的野鹿正疾速的往這邊奔跑,而跟在它們身後窮追不舍的,居然是三只如車輪般大小的兔子……野鹿看起來還是普通的模樣,可那些兔子的身形,仿佛放大了四五倍的模樣,身上的毛發也全都蓬松變長,隨著奔跑的姿勢在空中拂動。由於是野兔的關系,所以並沒有純白色的皮毛,反而灰褐色的居多,但這並不影響它們的“可愛”程度,這些奔跑起來的兔子就像毛茸茸的絨球一樣,可是看著前面受驚般疾速奔跑的野鹿,很明顯它們身後的野兔絕對不是看起來的這幅“可愛”模樣。

按理說野鹿的體格放在那裡,它們的奔跑速度怎麼也不可能被野兔追上,可是眼看著跑的最後的那一只野鹿,它和衝在最前面的那只野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阿珠娜看在眼裡急在心上,這樣讓野鹿驚慌逃跑的野兔,真的讓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隨著“呦——”的一聲低沉吼叫,落在最後的那只野鹿,幾乎是瞬間躺倒。它的落下並沒有影響前面野鹿的逃亡速度,甚至都沒有一只同類因為它的倒下而耽擱奔跑,反而跑的更快了。而後面的野兔卻停止了追趕,全部一擁而上。所有人清楚地看到了,打頭的那只野兔是怎麼咬在野鹿的大腿上,然後後來的野兔,又是怎樣衝上來,直接撕咬野鹿的脖子,直到把它咬的不再掙扎聳動。

這三只野兔就算變異了個頭仍然也不算大到可怕,但是僅僅三只兔子就讓六只鹿驚慌逃竄,可想而知它們在之前是怎樣惡行累累的。阿珠娜側眼看了眼眾人,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也是,雖然按照何允之前的意思,這山裡的輻射源應該已經被何允“處理”掉了,可是輻射源沒了,這些已經發生變異了的動物卻都還在。地上的這只鹿幾乎是十幾秒的時間就已經鮮血淋淋皮開肉綻,甚至大腿的地方已經被啃咬的露出了白森森的腿骨,這三只兔子的凶殘程度實在不亞於大型的肉食動物。

之前何允就說過,臨山的地方變異動物更多,現在證實了是因為山脈更多未開發的土地,而這些未開發的山脈或許會有“輻射源”。那輻射讓人類、動物以及喪屍發生變異,雖然可以讓人類異能提高,但動物和喪屍也會跟著在升級,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從根本上把輻射源解決。

但輻射源逐步解決了,喪屍不會再進化,可動物們也不會再局限的待在曾經待著的地方。先不說異能者也分出個三六九等,只說是普通人如果遇上了這些體形和性情全都大變的變異動物,恐怕根本就沒有生還的機會……

何鐸沉默著,只是幾個瞬間就處理掉下面的三只兔子,眾人心裡松口氣,但精神還是緊張。何鐸心裡清楚,因此他看向何允,何鐸眼神裡的情緒何允看的一清二楚,他微微垂眼了片刻,居然真的在下面空曠的地方,放出了四間板房。

看著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樣吃驚的模樣,阿珠娜抿唇看向何允,這一次行動,何允幾乎對他自己的能力毫無保留,可他這樣子的形式做法卻讓阿珠娜絲毫開心不起來,她總覺得自己算是這些人裡比較了解何允的了,一向低調內斂的何允,突然這樣大展身手,這真不是什麼好現像……

何鐸在板房的周圍設置好符箓,冬天天短,而山上的天,好像黑的更加早,陳皓在板房外面點燃了很大一堆木頭,雖然眾人不覺得特別冷,可之前吸在肚子裡的空氣感覺都是涼的,現下大伙放松的圍在篝火前面,一時間,只覺得空氣都暖暖烘烘的。

“我想,現在可以解釋為什麼在這之前,你就有神奇的能力了。”

看著其他人在篝火前放松的坐著,何允靠在遠處的樹上,笑看著站在他跟前的阿珠娜。

“你之前說寨子裡的祖先有很多人因為傳染瘟疫而被處死,我想那些都是異能者觸發異能的前兆。而你的祖先,或許是那一次意外的幸存者。他順利活了下來,而且延續了後代,你們這一脈的人的身體裡,都有他身為異能者的能量。而且……他的另一半,或者你們一脈的其他人裡,也有隱性的異能者,只是因為後來再沒有那麼巧合的激發條件,所以你的木系異能,直到這之前才成功激發了出來。”

“那剛才的那個大坑裡,真的是神石嗎?”

“那大坑裡的,只是一塊黑黢黢的隕石,就和我之前交給安全區裡的那一塊,一模一樣。白天我也是用之前那隕石的其中一小部分,引出這裡隕石的具體位置的。我很確定這隕石就是這山裡的輻射源,應該也就是……你們寨子裡之前傳得神乎其神的‘神石’。但它並不是五顏六色的。不過傳聞總會有點神話色彩才有人感興趣,而且幾百年前的事了,誰也不敢保證它當時真的就不會發光,只是你們這裡之前發生的變化,其實並不符合現在的理論。你們只有異能者,卻沒有出現喪屍,這件事……你以後不要再對其他人說了。”

阿珠娜看向何允,雖然何允一直沒說,但她知道,何允其實一直很避諱某些東西。比如與眾不同的能力,比如異於常人的性格,再比如,任何有可能和普通人有區分的地方。

她其實一開始也是不理解的,因為換做之前,就連她可能也早就沾沾自喜的向所有認識的人宣布了,畢竟她的祖先,有可能是這世上的第一批“異能者”。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之前她身為族裡的巫女,心裡也是有一種隱隱的自豪和驕傲感的。因為她和別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她有著任何人都沒有的感知能力,雖然預知死亡的能力,好像只對寨子裡的人有用,但感知的能力,卻是直到現在都還屢屢幫了她的。她一直很慶幸自己擁有與眾不同的能力,可是認識何允和何鐸之後,她發現比自己厲害的人還有太多了。而且和何允在一起,之前偶爾會浮躁的心,也會奇跡般的放慢放平。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何允到底為什麼這樣忌諱莫深,可她能感覺得到,何允,一定受到過這方面非常嚴重的打擊。而她不希望何允不開心,所以何允說的話,她都會答應。

“好,關於寨子裡的事情,除了今天在場的人,以後我不會再對任何人說起。”

何允笑著拍了拍阿珠娜的頭,何允每次拍她的腦袋都很輕很溫柔,阿珠娜總會微微眯起眼睛,帶著點享受的表情承受著。她看著對面臉上帶笑的何允,不知怎麼的就也笑了出來。雖然仍舊遺憾何允為什麼不是自己的親哥哥,可是哪怕現在這樣,她也知足了。不論何允當初為了什麼救了自己,她都非常感謝自己擁有可以被何允注意到的價值。而以後的路,她也會盡自己所能的不負何允的期望,雖然心裡還是有種惴惴的預感,可現下情況……阿珠娜下意識回過頭看向篝火旁的李雲飛,避無可避的,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

………………………………

一行人回到安全區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後,雖然回去的這一路上依舊是緊趕慢趕,可因為幾乎全國都在連續不斷的下著暴雪,道路上的積雪,幾乎蓋過了普通轎車的車頂。這場暴雪比末世之前的暴雨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所有游蕩在安全區外面的普通人,不知道有多少逃過了喪屍的魔掌,但卻凍死在這嚴寒暴雪之下。

“還是安全區裡好……”阿珠娜跳下車子,一路上緊張的情緒終於有所緩解。雖然安全區裡也是到處白茫茫一片,但放眼望去,路面上的積雪都正在被異能者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巡邏隊偶爾路過,一些小區外面,偶爾也有三三兩兩捂著耳朵直呵著氣的普通行人。雖然大家都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誰是誰了,可人們走在雪面上“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在阿珠娜的耳朵裡,簡直悅耳極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劉彪和徐長輝居然親自走到大門口來迎接他們,兩旁站著很多異能者保駕護航。何允看著這陣勢,幾乎是和徐樂心照不宣的同時開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徐樂看了何允和何鐸一眼,轉頭就直直地看著徐樂,和兒子小別兩個月,卻讓他覺得時間過的無比漫長,現在外面的情況,徐樂每在外面逗留一天,就多一層風險,雖然對方每天都定時定點的給他發簡訊報平安,可他不親眼看見就是沒辦法徹底放心。現下看徐樂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心裡別提松了多大一口氣。

劉彪看徐長輝一臉安心了的模樣,當下也是嘆口氣對眾人道:“怕影響你們在外面的效率和心態,一些事就沒讓你們知道。回來的正好,趕緊跟我們走一趟吧,一些事還是要聽聽你們的經歷和看法,才好商討出個對策來。”說到最後,劉彪幾乎是毫不掩飾的將眼神落在了何允身上。何允心裡有了底,稍稍點點頭後,剛想隨著他們一起往華大科研員的方向走,卻聽身後的李雲飛道:“你們去吧,我先回去看看我爺爺。”

何允的腳步頓了頓,腦海裡閃過李明照那固執又帶著點古板的蒼老臉龐,他聽說上一世李明照臨死之前,都還在愧悔,自己沒有將答應老友要尋找的孫子給找回來。這個老人,恐怕是這世上為數不多和何鐸沒有血緣關系,但卻又把何鐸當成真正親人的一個人了。

“好,幫我和何鐸向他問聲好,我們改天會去拜訪他。”

李雲飛點點頭,然後干脆利落地轉身往後走,何允回過頭就見阿珠娜的眼神落在李雲飛的背影上,發覺何允在看自己,阿珠娜趕緊若無其事的回過頭。眾人對李雲飛的離開並沒有什麼意外,他們要去科研院,李雲飛一向很聰明又會處事,該退避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讓其他人為難。

後面科研院的大門剛落下,劉彪就開口道:“前陣子南邊的一個小鎮,有人發現了塊怪石頭。當地的十二個異能者也是費了很大功夫,最後還是一個空間異能者,拼了半條命,才把那石頭給收了起來。因為那怪石擁有巨大能量,其中有異能者發現,接近那石頭的過程裡異能就有所增長。這件事,讓十二個異能者裡的兩個人生出了異心,他們暗地裡逼迫那空間異能者將石頭放出來,想要吸收石頭裡的能量為己用,結果……”

徐樂見何允絲毫沒有奇怪的表情,想到之前他們的經歷,徐樂也是心有余悸,當下劉彪這樣吊著胃口,他趕緊追問道:“結果什麼?”

劉彪見眾人都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當下繼續道:“因為那兩個異能者是私下逼迫那個空間異能者的,空間異能者又不具有戰鬥能力,為了保命他就只能服從。他把那石頭放出來,最後又施計保住了自己一條命,最後的結果……是那兩個異能者不知道為什麼七孔流血死狀極慘,可空間異能者的空間卻成幾何式的翻倍變大了,他再一次將那塊怪石收好,跟著其他發現這怪石的異能者一起,來到了咱們安全區。”

想也知道那些異能者一定也經歷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最起碼一開始,他們一定沒想過要帶著那塊隕石來北京。恐怕是那兩個另有心思的異能者的慘死,給那邊的人敲響了警鐘。而當地安全區知道這件事之後,恐怕原本想要偷偷留下那塊隕石的心思也得按捺下去了,所以這一次那一行人的前來,應該也是當地安全區示好的意思。

“他們有什麼要求?”

徐長輝見何允這話問的一針見血,當即開口道:“無償享用我們一年的物資。”

阿珠娜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上抬了抬,十二個人死了兩個,那就是還剩十個了。

雖然一年的時間很長,可十個人都是異能者的話,這個要求也不算太過分。畢竟北京安全區裡本來對異能者也是無償提供很多優厚待遇的,雖然得用相應的勞動來換就是了。但那些任務,對異能者來說她覺得真的不算多難,換句話說,其實那十個異能者就算不把那塊怪石頭交出來,只要他們願意為安全區做貢獻,按理說,物資什麼的,都根本不用愁的呀……這比交易怎麼看都是安全區占了便宜,為什麼其他人的表情都……

“應該不是單指他們十個人吧?”徐樂的嘴角勾起了諷刺的微笑,還真是趁火打劫啊,一整年的物資,虧他們想得出來!

“沒錯,他們要我們給他們地方安全區提供一整年的物資,並且,還要支援三十個異能者給他們……而且今後如果他們來,我們也要無償供給他們吃穿住行。”

徐樂聽到這裡簡直氣笑了,“這個‘他們’是指誰?指他們安全區裡的所有人?是不是不管他們隨便哪個過來,咱們都得當祖宗供著?還無償供給吃穿住行?”

劉彪見徐樂的語氣因為生氣有點犯衝了,趕緊在旁邊擺擺手示意對方冷靜,“你爸當時就跟你這個反應簡直一模一樣!要我說,我的脾氣都夠衝動的了!當時我還沒怎麼樣呢,他直接就撂挑子走人了!扔下我和那些人大眼瞪小眼的……唉!我也是生氣啊!可是那石頭,那石頭咱們現在真的需要!不然之前何允交出來的那塊,咱們沒得對比啊!至少現在我們需要知道,到底那石頭,它是不是個體問題!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

“它不是個體問題。”

何允適時的開口讓所有人都默契的平靜下來,何允淡淡地看著劉彪和徐長輝,“那隕石不是個體問題,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它們是成批量的降落到地球上,全世界每個角落都有可能出現。”說到這裡何允頓了頓,他看了眼前面不遠處,守在密室門口的一行研究人員。這研究院裡的所有人,現下都只聽命徐長輝一個人,再加上之前有何鐸留下的加強防護符箓,平時除了這些研究院和他們這幾個人以外,其他的,就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只不過……

何允看了眼徐長輝的衣領,他想了想,直接開門見山道:“那些人如果覺得石頭棘手,想要交給我們處理的話,我們可以接受。但如果想要用那塊石頭獅子大開口,那就讓他們收拾一下,早點回去吧。”

他邊說著話邊往密室的方向走,因為那石頭具有相當的排外力,所以這儲放的密室也是內有乾坤,何允走到密室門口,示意旁邊的研究員打開,那研究院看向徐長輝,見徐長輝謹慎點點頭後,他才抿著嘴將密室最外層的門打開。

這間密室其實從始至終都只有何允一個人真正進去過,因為密室呈正方形,由裡到外一共有三層。像三個正方形由大到小套在一起一樣,最外層是機密研究實驗室和監控室,第二層是像走廊一樣的觀察室,而最裡層,才是真正的儲放室。

一行人隨著徐長輝和研究員的帶領下進入了第一層監控室,從監控上看,儲放室裡的隕石安安靜靜的被何允放在屋子的正中央,屋子周圍的牆壁雖然已經是特殊材料構造的,幾乎近兩米厚,可還是被它的推力“推”的往外凸出了一些。何允看著這畫面,不知怎麼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不動聲色的換上了研究員堅持讓他換上的隔離服,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獨自一人進入了儲放室。

阿珠娜緊緊地盯著儲放室裡的何允,雖然他們聽不到何允的任何聲音,可從畫面上就可以感受得出,何允每走一步都極其困難,雖然比起他們來要相對輕松……

下一秒,何允憑空“變”出了第二塊隕石,徐長輝和劉彪都露出了驚喜和松了口氣表情,雖然剛才何允話裡已經有了這個意思,可是沒到真正親眼看見第二塊隕石出現,他們倆真的沒辦法放下這個心,現下知道這隕石不是個體問題了,那麼其他任何地方再出現隕石他們也不會覺得意外了。

進去的過程很慢,出來的過程卻非常輕松,何允幾乎沒怎麼使力就從屋子中央走到了門口,他走出儲放室,換下隔離服後,來到眾人所在的觀察室中。

“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這一塊是我們去荔暨山的收獲。就表面看,和之前我弄到的那一塊是一模一樣的。所以這種隕石,並不是個體問題。”何允頓了頓,然後又道:“這種隕石的確可以短時間內提高異能者的異能,但是結果一定不會好,因為異能者在接觸它的時候已經非常難受,更別提強行吸收它的能量。而且,它不僅可以讓異能者增長異能,它還可以讓喪屍進階,讓動物變異甚至性情大變,可據我觀察,到最後會不得好死的好像只有人類罷了,喪屍和變異動物們,可都活得好好的。所以如果什麼地方發現了這種隕石,他們自己有能力的話,就讓他們自己收著,沒能力或者不願意收的……那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地方,變成喪屍的天堂,或者變異動物的故鄉好了。這次過來的那十個異能者也是,如果他們覺得那隕石是什麼稀有資源,就讓他們好好的收著。他們用來換一整年物資的東西,在他們的認知裡,應該也是極為珍貴的。既然這麼珍貴,那就好好留著好了。”

何允突然說出這麼刻薄的話,讓所有人都有點意外,何鐸則是似有所覺的順著何允眼神的方向看向徐長輝的衣領,然後他輕輕勾起嘴角,其實有時候,他真的非常喜歡何允這幅牙尖嘴利的模樣。

“不過也是可惜了那個空間異能者。”

何允說完這句話後,直接伸手探向徐長輝的衣領,徐長輝驚了一下卻沒動,眾人看到何允從徐長輝引領下拿出來一個看起來就像是黑米大小黏黏的硬=物時,當即明白過來何允這會兒說話的用意了!

阿珠娜卻有點遲鈍地看了眼何允手上的東西,她壓根沒理解這東西就是傳說中的竊聽器,只是呆呆地問,“為什麼可惜了?”

何允就是喜歡她這幅單純又可愛的樣子,當下笑了一聲道:“他之前存放在自己空間裡的物資,現在恐怕全都面目全非了。想想他辛辛苦苦那麼久儲存的物資,因為一塊石頭就都被毀了,不可惜嗎?”

阿珠娜想了想,那石頭的排外力是所有人都親自見識過的,看那密室的牆壁就知道有多強力了,如果把它放在空間裡,對空間裡的東西好像是會造成毀滅性的摧殘……

何允用指尖拈著那粒“黑米”,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聲音突然變大會驚動“對面”的人,“而且在沒有找到能夠放出這塊石頭的地方之前,他只能背著它過下半輩子了。只不過他們這次來安全區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在外面傳開了,他身上背著這麼一塊能讓異能者提升異能的寶貝……就算有慘死的案例在先,可總會有不甘心的人想要繼續嘗試,到時候懷璧其罪,他才是那十個人裡最出力不討好的一個,實在是可惜了……”

說到最後何允居然還壞壞地勾起了嘴角,聲音裡都帶著點淡淡的笑意,何鐸看在眼裡只覺得心癢癢的,這會兒就算是徐長輝也算看明白何允打的什麼主意了,見何允輕笑著將那粒“黑米”碾碎成沫,徐長輝當下嘆了口氣,卻是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笑意道:“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蔫吧壞的時候。你這是逼這個空間異能者背叛他的朋友啊,這樣做的話……”

何允輕哼一聲,嘴角的笑意慢慢變成了諷刺,但卻不是針對徐長輝的,“朋友?如果他們是朋友,之前的兩個人就不會做那種事了。而且他可以從那樣兩個人手底下保下一條命,就證明他是個聰明人,至少絕對不笨。在這種時候,怎麼做才是最好的選擇,相信他應該有數。”

何允的離間計比想像中奏效的速度快了太多,至少徐長輝當天傍晚,看見那個喬裝打扮的空間異能者,親自過來找他的時候,是非常震驚的。而之後談的過程也相當的順利,更讓人滿意的是這個空間異能者無牽無掛,直接留在北京安全區就好,而且他對曾經的安全區和“異能隊”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至少徐長輝之前的顧慮是多余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北京高調拒絕了其他地區以輻射源“怪石”交換物資的行為,同時更加高調的說如果發現這種怪石其他地區處理不了,歡迎交到北京安全區,這裡自有辦法處理。

所以現在其他地方發現了隕石之後,要麼高度重視,企圖從中發現點用得上的線索,要麼直接省去那些麻煩,讓空間異能者帶著“怪石”來到北京,統一交給北京安全區處理。後來因為那隕石只要離開空間裡,就會對環境周圍的異能者和喪屍造成影響,而很多地方的安全區,根本沒辦法做出有效的隔離措施,等到後悔的時候已經是損失慘重,所以到最後,大多數地區的人們都不得不草草了之,全都交給北京統一處理。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家越來越忙,尤其是徐長輝,短短五個月時間,全國各地記錄在案的隕石收集就已經有二十二塊,已經上交過來的有十七塊,剩下的五塊全部在路上。因為徐長輝鄭重宣布了該隕石會造成的後果和輻射影響,又有之前其他地區安全區的失敗案例在前,所以各地安全區也都不敢拿自己生存的地方開玩笑。只是對付現階段的喪屍就已經夠苦惱的了,有著這麼一個能讓喪屍靜悄悄就提高能力的東西,他們只覺得避之不及。所以就算目前沒發現隕石的地區,也都特意安排了人手去挖掘發現,全國掀起了尋找隕石的熱潮。

只是卻苦了李雲飛與阿珠娜,因為這段時間二人一直忙於隕石的消滅問題,實在給安全區甚至全國都立下了很大的功勞。因為何允在之前損壞掉竊聽器之後,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茅塞頓開,卻又郁悶至極的設想。那就是,隕石的推力,對物品和人類以及變異動物好像都有效,但對喪屍和植物,卻好像是沒有效果的。

他第一次遇到的那只高階喪屍,在他都受到影響的範圍內,能力依舊那樣強,可見並沒有受到隕石推力的多大影響。而第二次他們見到的那顆所謂的“建木”,還有它周圍的那些植物,更是沒有受到隕石推力的影響。這一點問題他們早該想到的,可所有人都進入了思想誤區,以至於他再次進入光禿禿的儲放室時,才突然想通了這個關竅!

阿珠娜和李雲飛也正是因為何允的這個設想,四個月來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在他們不斷的嘗試,不斷的失敗之後,終於找到了一種變異後的毒液,帶有高度腐蝕性的不知名植物。它的汁液可以把這種隕石徹底腐蝕掉,化出的水和氣體,也都被安全區集中收集處理。科研院裡的人現下也放棄了對隕石的深入研究,因為要研究,就要面臨高度的風險和很多未知數,在何允嚴肅的勸說下,徐長輝也同意了停止此項研究。

研究院現在的研究重點不再是輻射與喪屍,而是作為普通的人類,究竟有沒有辦法更好的在這個環境下生存。不僅如此,在何允的大力幫助下,他們還研發出了很多對身體有益的藥物和藥劑,再加上現下安全區裡有一大半的能量晶核,全都是何允上交的,所以一時間何允也算是名聲大噪,甚至一度成為了安全區裡的名人。

這天,徐長輝將阿珠娜與李雲飛叫到了辦公室,二人路上還以為徐長輝是聚集一群人,有什麼事情需要宣布或商討,可到了辦公室,卻發現裡面只有徐長輝一人。而且他們進去之後,徐長輝就讓把門關上,阿珠娜第一次有一點緊張,因為這段時間,李雲飛的情緒一直很低迷,所以她也下意識的時常陪著他,她的表現,可能所有人也都看出來了吧……

其實李雲飛有好幾次想要直接走,但都因為眾人的各種懇求,還有安全區的迫切需要而不得不留了下來。她能理解李雲飛的難處,那邊是他的父母等待他去營救,可他自己一個人,又根本沒辦法救得了,這邊安全區現下又根本離不了他們,至少不能一個木系異能者都沒有。不然她其實……她其實已經想和李雲飛一起回去救人了!可是現在的情況,她做不出就這樣拋下亂攤子給這些人的事情。

再就是,她也非常不願意離開何允,她也說不清這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當初何允給了她第二條命,這理由說起來荒唐可笑,可她就是覺得,哪怕只是跟何允站在一個城市的土地上,都有種讓她安心的安全感。而如果離開何允,她一定會非常難過,甚至想想那種單獨一個人,和李雲飛踏在異國他鄉土地上的感覺,都會讓她想哭。她不覺得自己是個特別脆弱矯情的人,可她就是把何允當成親人一樣,哪怕她很確定自己是喜歡上李雲飛了,可是她還是不想離開何允……

“你們兩個最近也是累壞了,但是除了身體累,恐怕心裡也不輕松吧。”

徐長輝平日給外人的感覺是很嚴肅的,可是對他們這些人,徐長輝現在就算板著臉也嚇不到幾個了,更別提像現在這樣明顯目露關心的模樣。

只是他這幅想要話家常的模樣,反而讓阿珠娜不知道怎麼應對了,當下她趕緊抬手擺了擺,“沒有沒有,徐伯伯別這樣說,其實我們……”

徐長輝抬手止住了阿珠娜想要說下去的話,他嘆了口氣,轉眼看向了李雲飛,“我知道你一直擔心你的父母,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這段日子真的辛苦你了。為了感謝你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離開,這些日子我也做了一些努力,現在有了初步成果,你要聽嗎。”

李雲飛呆怔了一瞬,他沒想到徐長輝找他們來是這樣“談心”的,而且他真的不知道徐長輝接下來要說什麼,這段時間忙的腳不沾地,很多事情都沒心思顧及。

“我們和俄方交涉,由我們派出三百名異能者,去那裡幫他們尋找隕石以及對抗喪屍。這些日子,我已經和各地安全區打好了招呼,那邊給異能者的酬勞很高,就算不強求,異能者自己也是願意去的。而這三百人,我想由你帶領。”

李雲飛不可置信地睜大眼,連旁邊的阿珠娜也震住了,三百個異能者……三百個!

“你們也不必太驚訝,對方也是給了我們足夠交換條件的好處,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他們那裡地廣人稀,末世剛爆發的時候,他們的生活習慣導致所有人都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在事情真正嚴重了以後,才明白團結在一起,還有建立安全區的重要性。現在他們那裡普通居民剩下的並不是很多了,絕大多數都是異能者。可就算存活下來的異能者居多,因為很多原因,和我們的異能者能力也有很大差距。現在說起來三百個異能者感覺很多,可和一整個國家相比,這個數量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怎麼樣,雲飛,你願意去這一趟嗎。”

李雲飛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這段時間一直焦心的問題現下好像輕輕松松就有了解決的辦法一樣,幸福來的太突然,他有些緩不過來。

徐長輝仿佛看明白了李雲飛驚愕表情背後的含義,當下微微笑了笑,垂下眼睛咳了一聲道:“看來你是願意接受這個擔子了,只是行走在外,聯絡也多有不便,要是你有什麼決策和行動,也不用件件對我彙報。那三百個異能者會聽從你的指示行事……想做什麼,盡管去做吧。只是別給我捅什麼大簍子,不然回來我可要收拾你。”

李雲飛第一次覺得眼眶發熱,他忍不住伸出雙手握住了徐長輝的手,也是第一次沒有叫徐長輝首長,“徐伯伯。”他忍不住哽了哽,而後繼續道:“謝謝你。”

徐長輝最見不得人兒女情長感動來去這一套了,當下把手抽出來擺了擺,“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謝我,你爺爺之前也是幫了何鐸,咱們也算是半個一家人了,說謝謝也見外了。”徐長輝看了眼旁邊衣櫃的方向,轉回來就擺擺手道:“行了,等定下時間我就通知你,你們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

二人走後,何允從衣櫃後面走了出來,徐長輝瞅了他一眼,這才道:“不是說木系異能感知的能力最強嗎?那你躲在那裡,他們為什麼沒發現?”

何允笑著從兜裡拿出來一張符箓,示意一下又揣了回去,徐長輝半笑著嘆了口氣,這真是羨慕也羨慕不來。別人和何鐸求一張符箓,簡直像求爺爺告奶奶一樣難的,而何允呢,芝麻大點的小事,何鐸也會給他准備各種各樣的符箓,這真是連他都有點羨慕的區別對待。

“先不說別的,為什麼讓他們以為是我和俄方交涉的?明明是你把所有事都處理好了,這麼大的恩,真的不要了?”

徐長輝當然不傻,所以何允也從不在他面前繞彎子,“讓他覺得對欠你和欠安全區,都比覺得欠我要有用的多了。而且我不想讓阿珠娜和他一起回去,有那三百個人陪他,阿珠娜去與不去意義都不大。現在這情況,他也不會再好意思要求阿珠娜和他一起回去了,因為安全區還需要阿珠娜。而有阿珠娜在這邊等著他,他也會盡快回來,安全區和你都有恩與他,回來之後,想必他也會盡全力的報答你們的。”

徐長輝看了何允良久,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你們,是不是想走了?”

何允聞聲抬眼,只是淡淡笑看著徐長輝,卻沒答話。

68、大結局 ...

……………………………………



何允一個人站在建築下,六月份的天氣原本應該已經很暖和了,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感覺涼颼颼的。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車窗漆黑的面包車,何允抬眼望向眼前的建築。



前面的建築有九層,可實際高度卻遠遠超過了普通的九層樓,它的樓梯呈環繞狀的建在外圍,恐高症的人恐怕上到四樓以上就要頭暈目眩了。何允有點困,但還是打起精神往上走著。



剛剛走到樓頂,何允發現目光所及之處空無一人,剛覺得好像忘記了點什麼,卻極為靈敏地聽到樓下好像有什麼聲音,何允走到天台旁,俯身往下望。



何鐸整個人以癱軟的姿勢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架著,地面上有一攤一攤的紅色,是血……它們正從何鐸的身上往下滴著。不遠處黑窗的面包車打開了車門,裡面有銀色的金屬物反著光,何鐸正被那兩個男人拖著往面包車裡帶……



何允下意識攥緊雙手,雙目微睜,幾乎想都沒想就從天台處翻越!直接從樓頂往那些人的位置跳了下去!



“呼——”急速墜落的感覺讓何允猛地睜開眼,他下意識坐起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只是做了個夢。



何允呆怔了一瞬,喉嚨不自覺咽了咽,只是想到剛才自己夢裡的表現,他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這夢要是小孩知道了,估計還不知道得怎麼得瑟了。不過自己也真是夠拼的,那麼高的地方,居然想也不想就敢往下跳……



何允臉上帶著笑意地轉頭看向身側,然而當看到被子裡空空如也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僵在了那裡。何允安靜了幾秒,而後掀開被子走下床。



沒有,不在衛生間裡。



何允打開房門走到走廊上,隔壁的阿珠娜在屋子裡正睡著,尤璐這幾天正在配合安全區裡的人,一起研究變異動物裡的個體區別,而波波作為一個明顯變異,但卻又極通人性的猴子,自然是免不了需要采集一些樣本。為了減少波波的不安,她二十四小時都陪守在它身邊。



何允站在走廊上感知了一陣,沒有,整個家裡都沒有,何鐸他不在家裡,他出去了?



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他們所在的小區算是晚上比較明亮的地方了,因為能源已經基本解決,所以路燈在安全區裡也並不是什麼奢侈品了,外面在路燈的光輝照映下,乍一看與盛世時並沒有什麼區別,可何允只覺得心裡不安,這麼晚了,小孩往外跑做什麼?一點預兆都沒有,大半夜的能有什麼事?



何允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可剛關上門,窗外的動靜讓他在門前靜止站立了一會兒,待那聲音消失了之後,他快步走向窗戶旁邊,只見窗外對面的大樹上,掛著平日裡何鐸穿著的外套……何允只覺得腦袋轟鳴一聲!剛才的夢境再結合現下的情狀讓他有些心慌!他下意識打開窗戶,探出頭去想要把那衣服看仔細。可誰知下一秒,一陣劇烈的疼痛出現在右邊的脖頸上,何允想要側頭看去,可一股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沒過幾秒,何允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劇烈的顛簸讓何允悠悠轉醒,當看到何安陽一臉關心的臉出現在面前時,何允楞了一下。想起事情的始末之後,何允沒說什麼,剛想起身,可卻發現自己不僅四肢無力,而且手腳居然全部被固定的銬鎖在這小床上,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偶爾與皮膚相觸一下,觸感冰涼。



車輛不知道在往哪個方向行進,何允看不見窗外的景像,頭暈目眩的感覺讓他輕輕閉上眼,微微地嘆了口氣。



“哥,你餓不餓?你已經睡了兩天了,我喂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何允並沒有理會何安陽的話,何安陽也不氣餒,只是自顧自的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來一個保溫盒,“算算你也該是這個時候醒了,哥,我提前做了你愛吃的菜……”何安陽深情地望著何允,見何允依舊閉著眼睛,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捏著保溫盒的手指漸漸發白,但聲音卻更加溫和了,“哥,我用了加強型的藥劑,直到目的地之前,你都使不出來異能的,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跑掉了,除非我死了,不然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的。呵呵,至於那個何鐸,我們不要管他了好不好?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好不好?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媽,可她死了!現在我連爸爸也不要了,我誰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就夠了啊,哥,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你知道我多想要你嗎?我好想就這樣,這樣一直抱著你,擁有你……”



何安陽邊說話邊放下手裡的東西,他伸手撫摸著何允的臉,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這樣毫不反抗,甚至可以任他宰割的何允,就躺在他的面前!這些認知讓何安陽的聲音越來越亢奮,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同樣是男人,何允當然明白何安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可也正因為明白,何允這才不得不睜開眼。他靜靜地看著何安陽,卻仍舊不發一言。他不是異能者,按理說限制異能的藥劑不應該對他有用,可是這兩次和那該死的隕石接觸,也不知道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現在居然真的感覺身體裡沒有能量了一樣,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何允清冷又有點走神的眼睛,非但沒有讓何安陽的激動冷卻,反而讓他燃起了更多的亢奮情緒,他下意識伸手摸著何允的眉眼,用食指一遍一遍地描畫何允的眉毛,而後輕輕俯下臉,用嘴唇輕吻何允的睫毛和眼瞼,這樣的動作讓何允下意識閉上眼皺起了眉。



“何安陽。”



何允終於開口了,可何安陽非但沒有停,反而是有些不正常的輕笑一聲,讓何允吃驚的是,何安陽居然緊跟著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來!



同樣是被這樣跨坐著,明明何鐸之前坐著只會讓他覺得無奈和沒轍,可現下換了何安陽,何允心裡有說不上來的不痛快,“你想做什麼?把我綁成這樣,弓雖=奸我?”



何允直言不諱的態度反倒是讓何安陽停了一下,他垂眼看著自己身=下的何允,而後突然整個身子俯下去,整張臉與何允的臉距離只有分毫,嘴唇在說話的時候,甚至馬上就要觸碰上,“哥,我也不想綁你的,最不想綁你的人就是我了。可是哥,如果我不綁住你,你會不離開我嗎??”何安陽的問話帶著一點點希翼,可還沒等何允說話,下一秒他就自己喝聲道:“不!你不會的!我如果給你松開,你一定會立刻就離開我!!這次我絕對不能讓你離開我!絕對不能!!!”



何允突然發現何安陽的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可是何安陽又不像是瘋了或者怎麼樣,難道對方對他的執念,真的深到這種地步嗎?他從來沒想過,小時候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破孩,有一天會把他銬在床上並且還……



“何安陽,你住手!!!!”



何允的喝聲並沒有讓何安陽的動作停下,他繼續解著何允的褲子,何允見對方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當即緩了口氣,道:“何安陽,你再不停手,我一定會殺了你。”



“不用你動手。”



何鐸突然出現的聲音讓何安陽嚇了一跳,而何允卻把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二人幾乎是沒看明白何鐸是怎麼出現在後車廂裡的。何安陽只覺得脖子一痛,然後整個人被何鐸一只手掐著脖子,從何允的身上給硬生生扯了下來,然後“砰”的一聲,重重的被何鐸按在了車壁上!



司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車子突然開始失控的左搖右擺,原本在車壁上的何安陽,愣是被何鐸掐著脖子仰躺著按在開著的車窗外,車速並不算慢,在路況也不怎麼樣的亂糟糟的車道上,這樣露出腦袋四處亂撞是非常危險的,尤其是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有可能衝出來一只喪屍的情況下。



“咳呵呵……”何安陽雖然被何鐸鉗制著,可卻居然還笑了出來,看著對方的笑臉,又想到對方剛才對何允做的事情,何鐸的臉色越發陰沉,手下收緊的力度越來越大,何安陽的臉色逐漸漲紅,卻居然也不掙扎,只是從喉嚨發出生理性的輕咳,可何鐸卻不為所動,只面無表情的繼續收緊右手,幾乎是打算把何安陽就地掐死。



“先把我解開,何鐸。”何允的話讓何鐸動作頓了一頓,他看著幾乎絲毫不想還手的何安陽,掐著對方的脖子一把甩到了車廂的邊上,然後轉過身,幾下就徒手掐斷了桎梏何允的鐵銬。



何允費了些力氣這才坐起身來,車輪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確認周圍的路況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後,何安陽怪異的笑聲卻吸引了何允的注意力,他轉眼看了何安陽一眼,當見到對方從褲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筒狀的東西,就要按下那紅色按鈕時,何允瞪大眼,幾乎像是潛力激發一樣的,一把把何鐸拽到懷裡!然後把何鐸護在身下,用最後的力氣衝著何鐸吼道:“抱住頭!!”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嘭”的一聲巨響,原本橫衝直撞的汽車,瞬時火光衝天,零件四分五裂的崩飛,冒出了滾滾濃煙。



末世後的第六年。



雖然中國有些城市仍然還是被喪屍占據,可大部分地方已經開始了重新的規劃建設,鄰邊的幾個國家之前都在中國的幫助下得到了有效的治理和重建,所以這時候也紛紛前來幫助,整個大氛圍和諧一片,災難過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了新的升華。



各地的異能小隊也都在有條不紊的對喪屍進行清理,因為各地輻射源的肅清,雖然異能者進階只能依靠晶核,所以變得極為緩慢,但喪屍的進化卻被徹底克制,所以對抗喪屍這方面,幾乎可以說是人類單方面壓制性的絞殺。



因為有了何允之前留下的藥品配方,普通人現在的體質也都得到了有效的改善和提升。再加上異能者的後代絕大多數也會攜帶異能出世,所以現下,正府正極力提倡異能者結婚生子,並取消了獨生子女政策,鼓勵生育,提供免費的教育和補助,在最大程度上減輕了災難過後人們的生活負擔。



8月12日,北京安全區在這一天正式撤掉了安全區的大門,這代表普通人也可以離開安全區,在外自由的行走了。雖然城市周邊有土系異能者耗時三年建立的巨大圍牆,可是相比只能呆在安全區裡而言,現在整個北京城內,所有普通人都可以隨意行走了。而重建和規劃的建設,也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普通人全都懷著感恩的心情在看著這一切,很多青少年的眼神,也都比盛世時的孩子要堅毅穩重得多,他們經過真正災難的洗禮,明白生命的珍貴與艱難,更加清楚明白,什麼叫做珍惜眼前。



…………………………



“還是沒有他們的消息嗎?”



李雲飛看著阿珠娜那滿懷希翼的眼神,雖然還是有些嘀咕阿珠娜這樣惦記著何允,可說實在他也很想知道,那兩個人,現在到底是不是還活著,又在哪裡生活。是活的好,還是……



不過如果還活著,以那他們的能力和性格,應該也不可能活的不好吧。



雖然沒有什麼依據,可所有人心裡都認定那兩個人一定是活著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再也沒有跟他們聯系過……



李雲飛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撇開思緒,他看著阿珠娜,微微嘆口氣道:“你啊,這麼重要的日子,就不能只看著我,只想著我一個男人嗎?”



阿珠娜微微語塞,然後虎著臉衝李雲飛瞪了下眼,這時陳皓剛好進來,看著他們兩個這副樣子,當即出聲道:“唉唉唉,秀恩愛注意點影響啊,想虐死幾個啊?”



阿珠娜原本不覺得怎麼,誰知被陳皓這麼一說,臉當即紅了起來,跟在陳皓身後的徐樂直接伸手給了陳皓一拳,陳皓假裝吃痛的“唉喲”一聲,看著陳皓今天穿的西裝革履的,卻做出這幅模樣,徐樂白了他一眼,然後笑看著穿著婚紗的阿珠娜道:“你今天可真漂亮,祝福你們。”



阿珠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一切都穩定了,他們才定下日子結婚的,李雲飛的父母雖然現在在國外不能過來,但他們已經定好了三天之後就去國外看望他們,李明照也非常喜歡她,只可惜早年失蹤的父親至今未找到,這兩年徐長輝幾乎幫她查遍了全國大部分的安全區,都沒有她父親的消息。可她又心存僥幸,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呢……除了這件事以外,她的人生幾近圓滿,只可惜何允不在……



“噯,你找誰啊,閑雜人等這裡不能亂進啊。”門口的執勤人員攔住了一個人,那人卻聲音裡帶著抱歉,但卻異常堅持道:“我不是閑雜人等來搗亂的,我這禮物是人指定要我親手交給新娘子的,你就讓我進去吧。”



屋裡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阿珠娜也是莫名其妙地邊起身往外走邊道:“真奇怪,除了你們幾個,還有誰送禮物啊,要送這也不是時候啊……該不會是□□吧……”說著說著她自己也笑了,只是打開門後,當她看清那禮物包裝外別著的東西時,阿珠娜嘴巴微張,幾乎瞬間眼眶就濕潤了。



送東西的人看著表情異樣的阿珠娜,當即笑道:“你就是新娘子吧,那,這是有人指定我親手送給你的禮物,這差事可不容易啊,還好沒辦砸了,在這裡簽個字吧。”



然而阿珠娜卻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她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表情,送東西的小哥卻發現他的簽收單正被“滴滴答答”的淚水打濕,剛心急的想要勸說兩句,李雲飛卻一把把阿珠娜的身子扳了過來,阿珠娜淚如雨下,手指發顫的將別在包裝盒外面的那株植物取了下來,而後幾乎是又哭又笑,最後又“啊”的一聲大哭起來!



李雲飛看她這樣可嚇壞了,可阿珠娜就像聽不到他的輕哄一樣,幾乎是泣不成聲道:“是何允!是他!這是何允送來的!!!”這草藥正是何允第一次到她們寨子裡的時候,找她們收集的那些啊!她還親自幫何允把那些草藥裝起來的!她還帶何允去看過那曬草藥的架子!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過往卻還歷歷在目,這件事除了她和何允,沒有任何人知道!!阿珠娜不可抑止地咧著嘴,眼淚卻無法停下,“何允還活著!!!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這四個字仿佛是阿珠娜從身體最深處吶喊出來的一樣,這四個字裡包含了太多感情和宣泄,當初聽說何允、何鐸與何安陽一起死在了車禍中,他們怎麼都無法相信,更因為沒找到屍體,她怎麼都不能接受何允會那樣死了,可是這麼多年了,他們走過了那麼多地方,向那麼多人打聽他們的消息,卻都沒有人見過何允和何鐸,她一度都快要堅持不下去自己的堅持了,可是,可是在她結婚的這一天,何允卻以他的方式,給了她這麼大一個驚喜!



回過神來的阿珠娜又生氣又高興,也沒理送貨小哥那副苦惱糾結的樣子,當即把禮物捧在手裡感受了一下。這箱子不小但也不是很大,重量適中,裡頭裝的應該不是很小的東西。她迫不及待的將包裝拆開,在打開盒子之前,她甚至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盒子被一點點打開,一時間空氣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因為箱子裡的不是一份禮物,而是……



阿珠娜也是有點莫名地伸手拿起了一個看起來像海螺一樣的東西,左右看看發現沒什麼特別的,這才放了回去,她又拿起旁邊一個不知是什麼粘土做成的小擺件,小人物活靈活現,儼然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她自己。整個箱子裡放了十幾種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下面還有一個件東西單獨被綢質絲袋裝著,阿珠娜小心翼翼的將這些小物品取出來,打開絲袋後,在眾人倒吸氣的聲音下將這件精細到讓人嘆為觀止的少數民族服取了出來。



“真特麼漂亮!不愧是何允挑的!”陳皓這人從來不壓抑自己的情感,當下非常實在的感嘆了一句,而後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他不會是走哪都想著給你帶一份禮物吧?這些小玩意,少說也得是走了十幾個地方啊,這份禮物也用心的太早了點吧……小娜娜啊,你的眼淚這也是值了,你看何允,要說他把你忘了,那你也太冤枉他了。”



阿珠娜笑著流著淚,她的眼淚這時候就跟止不住了一樣,當下輕哼一聲,但卻把嘴咧的更大了,把衣服好好收進綢袋之後,她又小心的想要將紙箱下面一層給揭開。



“噯你這也拆的太徹底了吧!你連他給你的箱子都不放過啊你?”



阿珠娜微微皺下眉,對陳皓輕噓一聲道:“你別胡說了,我只是感覺這下面有……”



當阿珠娜拆掉下面包裝的隔層紙板,看著那被壓的厚厚實實一大疊的符箓時,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皓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是等反應過來之後,卻不可抑止的哈哈大笑起來!



徐樂也是不可抑止地搖頭輕笑,他看向阿珠娜,“這個何鐸,永遠都是這麼的出人意料,送個禮物還送的這麼隱秘,恐怕連何允都不知道他把符箓藏在這箱子夾層下面了吧!他也不怕你錯手給扔了!”話說到這,徐樂突然反應過來,也是了,阿珠娜擁有其他人不具備的感知能力,或許何鐸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把符箓藏在那裡。只是因為以前和阿珠娜經常暗地裡較勁,所以怕在何允面前面子過不去,才費這個勁的?



可是只是想想就覺得很好笑好嗎!何鐸那人,還真是別扭啊!!



阿珠娜也是破涕為笑,她手裡握著這厚厚一打符箓,當真是不知道做出什麼表情才好。何鐸也會送給她“禮物”,還真是讓她受寵若驚,可是雖然高興,但她還是隱隱覺得,這是不是何鐸的另一種示威啊?提醒她,他跟何允還在一起呢?她又不傻,何鐸看何允的那種眼神,她早就有所覺悟了,可是事到如今,有什麼比知道這兩個人都還好好活著更讓人開心的事情呢?只要何允是開心幸福的,不論他跟誰在一起,她都不會反對。雖然心裡還是對何鐸隱隱的有些吃醋,可誰讓她比不上人家命好,攤上何允那樣的哥哥呢,只不過……



阿珠娜揚起嘴角,抬頭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大家都還活著,真好,真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一段碼著碼著自己都哭了,可能是YY過火太入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嘛,終於完結了!詭異的是這次竟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想當初自己完結第一篇文的時候,真的是有種想要放鞭慶祝的感覺啊!現在竟然也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歲月真是把殺豬刀啊,謔謔的~

 

在此鄭重向大家一鞠躬,謝謝你們的陪伴、鼓勵還有支持,沒有你們,真的會少很多很多碼字的動力和信念!你們每一次的撒花和鼓勵,我都非常珍視,雖然現在沒有精力一條條去回復評論,但我都有去看,真的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陪伴和堅持,我愛你們,希望下一本書還能見到你們,群抱住,埋胸o(≧v≦)o麼麼噠!!!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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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不出何允對何鐸的戀人的愛@@
還有些地方劇情沒講清楚就帶過了(ex:附身付xx身上的人到底做了什麼?一開始的苗寨裡的人屍體跑哪了?趙振濤出來打醬油的?所以何家人最後的結局?...等) 一堆東西都沒說 感覺就是一個東缺西漏的小說 作者卻說完解了 超詭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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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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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員=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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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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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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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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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貴干=貴幹
軀干=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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