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襲系統[快穿] by將至[系統] part1

文案
影帝葉斯年車禍後被綁定炮灰逆襲系統,
輪回了幾百世終於攢夠回家的“路費”,
卻沒想到系統忽然出了故障,從此回家無望……

千年枷鎖一朝破,葉斯年霸氣逆襲!
反轉人物命運,懷抱精分攻君,走上人生巔峰!

掃雷:
金手指粗粗粗,劇情皆浮雲,影帝特別蘇
1V1,主受,攻屬性不明分-身無數
會有包子,但非生子,包子也不是某個副本裡的!!!

☆、第1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一)

閉上眼又睜開,面前依然是一片冷金屬的色澤,葉斯年表情玩味地眯了眯眼。

【接受是/否】

冷冰冰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葉斯年微微抬起手,看向修長無名指上的指環。

作為一個原本登上神壇的影帝,葉斯年的外貌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尤其是那雙狹長的鳳眼,眼尾斜斜向上翹起,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卻黑白分明,見之難忘。

擁有絕佳的外形和高超的演技,葉斯年最終登上了影帝的神壇,卻沒想到車禍驟然發生,他在生死關頭被吸入了這個陌生的空間,醒來時已經綁定了名為“炮灰逆襲系統”的智能系統,在徹底抹殺和重返現實的威脅與誘惑下,踏上了不斷做任務實現炮灰逆襲的康莊大道。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去了上百個世界做任務,積分也累積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只要再完成幾項任務,讓房間角落那座巨大的沙漏裝滿,他就可以徹底擺脫系統的控制,重返他的世界了。

雖然他對原來的世界並沒有太多的留戀,但再怎麼樣,也比完全受系統的控制要強得多。

至少,自己可以擁有自由。

哪怕會生老病死。

但是現在是出了什麼事?

葉斯年漆黑的眼睛閃了閃,頗有些不可置信挑起眉,看著面前虛擬的控制面板。

與普通電腦尺寸差不多的控制面板上只有幾行簡單的文字,與以往要求苛刻之極的風格完全不同,竟然只要求宿主完成炮灰的逆襲,期間一切可以自由發揮,而且積分獎勵還莫名的豐厚,甚至能讓他立刻裝滿沙漏回到現實世界。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系統啟動了自主手動模式。

也就是說,他以後可以不用聽那個聒噪到極致的智腦說話了?

高興之後就是疑惑。

按照系統恨不得規定死宿主步伐大小語調高低的尿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逼得它放開了控制權,允許宿主自由發揮?

總不會真的如系統自己所解釋的,是在嘗試新的管理方法吧?

難道是抽了?

葉斯年表情詭異地皺了皺眉。

【接受是/否】

控制面板閃了閃,最底下的紅色選擇按鈕時明時滅。

不管系統到底發生了什麼,早日積滿積分才是正經,而且可以自主行動,對他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眸光微閃,葉斯年收回發散到不知何處的思緒,輕輕頷首,聲如冷玉相擊:“是。”

【宿主成功接受任務,開始傳送】

再度睜開眼時,面前的一切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葉斯年打量了幾眼身處的房間,視線飛快地掃過屋內簡單的布置,確定沒什麼異常,這才慢騰騰地坐起身。

食指在指環上微微一點,造型簡約至極的指環肉眼可見地閃過一道冷光,葉斯年挑眉,只見面前忽然憑空出現一個控制面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文字,介紹著這具身體的詳細資料。

一目十行地飛快掃完,葉斯年閉了閉眼,默默消化其中的信息量。

這是一個混亂的世界。

幾個月前,太陽忽然產生異變,光線中夾雜著一種放射性極強的物質,輕易穿透大氣層,照射在人間。

在那種不知名物質的影響下,全世界大半的人口陷入詭異的高燒和昏迷,人們驚恐地發現,那些原以為得了傳染病的人竟然變成了可怕的喪屍,嗜血嗜肉殘暴異常的活死人,世界一片大亂。

極端的恐懼往往意味著瘋狂的反彈,人們對高燒患者發動了慘無人道的屠殺,反正他們以後也是要變成吃人的喪屍的。

無數人在昏睡中慘死,直到陸續有幸存者從高燒中醒過來,發現自己擁有了傳說中的超能力,屠殺才漸漸收斂。

直到很久以後才有專家提出猜測,當年太陽光中的物質極大地刺激了人體的細胞,有人排斥,於是成了喪屍,有人被催進化,於是成了異能者,也有人毫無反應,於是仍是普通人,動物植物也是如此。

一切,不過是適者生存罷了。

這個世界的主角李飛言是重生的,上輩子因旅游在外沒能趕回家中,發高燒時差點被人扔進喪屍堆,覺醒治愈系異能後一路歷經千辛萬苦,結果剛進景城基地就被研究所看中,悄無聲息地在實驗台上被活活折磨致死。

重生回來的李飛言帶著滔天恨意,由於知曉了世界的大致走向,他悄無聲息地囤積了大量的物資武器,不動聲色地刷爆了身居高位的舅舅的好感度,末世到來時更是不願離家半步悉心照料發燒的舅舅,末世爆發形勢最為危急的時刻,他挺身而出,獻出物資讓舅舅穩定民心和軍心,讓他成功成為景城安全基地的掌權者之首。

後台很硬的主角開始了復仇之路,研究所所有人幾乎被殺得一個不剩,其他有牽扯的也被他一一查出盡數除去。主角就是主角,即使是在復仇之中,他也能收獲最美好的愛情。

他的舅舅葉柳其實只是他母親兒時的鄰家小弟弟,兩人從小就關系非常好,於是葉柳才在李母去世後將他帶回家中悉心照料,本就對他心有憐惜,之後更是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動萬分,不禁心生愛意,展開了強而有力的追求。

主角重生回來本帶著滔天恨意,想要毀滅所有人,對上輩子沒能及時救出自己的葉柳也只是面上功夫,但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經過一系列的誤會和解與波折,再冷硬的人在葉柳的關心愛護下也不禁寒冰化水,最終甜甜蜜蜜的he。

而這具身體的主人葉斯年卻是葉柳早年一個不小心留下的產物,雖然是第一個孩子,礙於父母對孫子的執念沒有打掉,但畢竟只是毫不在意的情婦所生,所以頗為不受重視。

偏葉斯年不長腦子,心裡認為自己是葉家唯一的少爺,對被父親接入家中頗為愛護的主角李飛言恨之入骨,私底下小動作頻頻,與李飛言不可避免地結下仇怨。

再加上上輩子在景城基地外對李飛言視而不見,間接導致他沒能及時回葉家反而被研究所的人抓走,於是被李飛言恨入了骨髓,重生回來後就對其不斷打壓,讓他在葉柳面前不斷丟臉出醜,磨滅了葉柳對他的最後一絲耐心,最後毫不在意他生死的父親葉柳為了給愛人出氣,更是將他逐出了景城。

於是水異能被廢的葉斯年走投無路,在外流浪了許久,卻始終不願意遠離景城,因為他心裡還是覺得父親是不會對他棄之不顧的,可命運給了他最後一擊,葉柳早就忘了還有個兒子,最後他因一幅好相貌被人抓進了那肮髒去處,短短一年不到就被折磨而死。

真是一個標准的炮灰。

葉斯年輕挑著眉遺憾地搖了搖頭,眼中卻一絲憐憫也沒有。

原主的結局很悲慘,但身為一個異能者,能活成那個樣子也是蠻不容易的。

只為了那所謂的父愛嗎?

葉斯年閑適地盤腿坐在床上,右手支著下巴,食指在臉頰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

既然任務只說是要實現炮灰的逆襲,那是不是就可以自由發揮了?

眼珠輕轉,葉斯年忽地勾起一抹笑,原身本就容貌昳麗,那狡黠的笑容頓時讓他整個人都活潑調皮了起來,像是一只終於得到玩具的小貓。

“大少爺,早餐備好了,今天上午有訓練!”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傳來,葉柳的助手在門外高聲開口道。

葉斯年的表情更加玩味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門外的這個不就是對李飛言至死不渝的深情男二嗎?

好像還特別討厭自己,最後甚至親手廢了自己的異能?

嘖!

慢條斯理地下了床,葉斯年打開衣櫃,挑剔地換上一身黑色作戰服,簡單洗漱了下,這才站在鏡子前好好打量自己。

有強大的基因優勢,這具身體的外貌自然是不差的,斜飛入鬢的劍眉,高挺的鼻梁,輕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再加上發育完美的修長身體,實在算得上是個翩翩美男子。

只是原主的心性陰暗扭曲,氣質陰沉形容猥瑣,活活浪費了絕佳的長相,也更讓葉柳不喜。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現在身體的主人已經換成了他,既然系統出了問題不能再限制他,那他自然不會客氣,一定是要活出個瀟灑人生的。

葉斯年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鳳眼斜斜上翹,眼波瀲灩熠熠生輝。

“舅舅,你就讓我去吧!”餐桌旁,李飛言正抱著葉柳的胳膊晃啊晃地撒嬌。

“不行,太危險了。”葉柳放下筷子,一臉不贊同地看著他,眼中滿滿都是關切:“乖,不要任性!”

“可是我想幫你呀!青嵐縣那批物資太重要了!”

“我知道你想幫我。”葉柳柔聲道:“但是以後多的是機會,青嵐縣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送了命,斯年去就可以了,你在基地好好待著。”

葉斯年雙手插兜走下樓梯,絕佳的聽力讓他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對自己這個便宜兒子絲毫不在乎啊!

青嵐縣可早就被喪屍占領了,危險系數很高,縱觀基地各實權派,能讓親兒子去的也就葉柳了。

是該說他大公無私呢還是秉性涼薄?

斂去臉上不合適的表情,葉斯年帶著躊躇滿志的笑容落座,順便瞪了眼幾乎要整個人埋進葉柳懷裡的李飛言。

李飛言毫不相讓地反瞪回去,但好歹坐正了身體,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抹隱秘笑意。

上輩子去青嵐縣的隊伍可是全軍覆沒了的,他就不信葉斯年能好運地逃出來!

上輩子欠了他的,他一定要一個個地討回來!


☆、第2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二)

懷中一空,葉柳眼神晦澀地看著李飛言,不知在想著什麼。

李飛言毫無所覺地低頭吃著早餐,許是嘗到了好吃的,頓時眼睛一亮,笑容滿面地舉著勺子伸到葉柳嘴邊,讓他也嘗一嘗。

嚴重潔癖的葉柳眼中頓時滿溢著溫柔笑意,動作自然無比地低頭咬住李飛言的勺子。

李飛言臉上一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葉柳笑得更加歡了,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

這麼旁若無人地秀恩愛真的可以嗎!

坐在對面的葉斯年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麼明顯的曖昧關系,原主竟然毫無所察,還認為李飛言是在和自己爭寵,也是夠可以的了。

不過原主似乎是個筆直筆直的,直到最後在基地外流浪時聽人八卦才知曉主角倆的真正關系啊……

點蠟!

葉斯年目不斜視地咬著面包,心裡暗暗思量。

如果按照這個世界原來的發展軌跡,原主會在青嵐縣遭遇四級喪屍,狼狽丟下隊友逃回景城,任務完全失敗,讓葉柳在基地高層間淪為笑柄。

而主角李飛言則在短短幾個月間成功研制出了初級的疫苗,雖然治愈率只有10%,但仍然讓葉柳的聲望頓時拔高到了無人可及的高度。

兩者一對比,簡直雲泥之別。

該怎麼逆襲呢?

葉斯年吃掉手中最後一口面包,垂眸一點一點喝著杯中的咖啡。

李飛言詫異地掃了他一眼,對他不同尋常的沉默感覺有些奇怪,遂開口道:“斯年,明天就要出發了,你准備好沒有?”

和你有什麼關系!葉斯年面無表情地抬眸掃了他一眼,閉口不言。

“你那是什麼態度!”葉柳臉色一沉,“飛言問你話呢!”

“我應該是什麼態度?”葉斯年不耐煩地皺起眉,放下杯子道:“你想讓他做我繼母,這是你們的事,難道我還要巴結他不成!”

說罷,葉斯年冷著臉站起身離開,看也不看餐桌上兩人復雜至極的臉色。

沒事玩什麼曖昧,矯情。

走出門的一瞬間,葉斯年腳步忽地頓了頓,偏過頭目光玩味地掃過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眸光閃了閃,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葉斯年輕笑一聲,雙手插兜走了出去。

提前扯開主角間那層曖昧的窗戶紙,故事會怎麼發展下去呢?

而提前知曉了李飛言和葉柳之間的關系,本就對葉柳心有不滿的深情男二還會對主角情根深種嗎?

他很期待呢~

循著原主的記憶來到基地訓練場,葉斯年看著各種異能者練習異能的場景,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這些可是基地的堅實力量呢,末世發展到現在這個階段,人們已經適應了各種各樣的異能,作為人型武器,殺傷力強大的異能者地位也越來越高,在每個基地都能得到優待,而且還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這也是原主雖然很不得葉柳的心,但還能生活滋潤的最大原因。

葉斯年走到角落伸出手,心念一動,面前忽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

控制著水球變換成不同的形態,腦中飛快地回憶過往的經驗,葉斯年勾起唇,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誰說水系異能很弱的?

水可是萬物之源吶,什麼生物體內是沒有水的?

收了水球,葉斯年走到訓練場邊緣站定,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株有些萎靡的小草。

“啪”

綠色的汁液隨著一聲輕響猛地迸濺開,其中幾滴遠遠濺開,落到了一只黑色的軍靴上。

葉斯年眸光微動,視線順著那包裹住修長小腿的軍靴往上移,最後對上一雙凌厲的眼。

“葉少。”一身筆挺軍裝的男人朝他點了點頭,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秦將軍。”葉斯年冷淡地點了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根據系統給出的資料,秦將軍原名秦時岳,基地有三分之一的軍隊力量掌握在他的手裡,但因為主要任務是清掃基地周圍的喪屍群,加上他性格冷硬強勢,只愛戰鬥對管理基地毫無興趣,所以基地各派對他大都沒什麼敵意。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青嵐縣的任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他手下的軍隊最後也會被葉柳所掌握,成為他的又一張王牌。

比自己還炮灰的戰鬥狂人嗎?

視線在他五官精致卻被冷硬氣質所掩蓋的臉上掃過,葉斯年微挑起眉,鳳眸中閃過一瞬間的趣味。

如果這個人沒有被炮灰呢?沒了送上門來的軍隊,葉柳還能輕易掌控景城嗎?

只一個呼吸間,葉斯年就在心中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計劃。

“剛才是葉少研究出的新招數?”秦時岳下巴點了點地上那一灘綠色的痕跡,眼含贊嘆:“很神奇的用法。”

葉斯年聳了聳肩,無奈道:“水系異能的殺傷力太弱,我只能想些旁門左道來提高戰鬥力了。”

“這種招數一出,誰還敢說水系異能弱?”有了剛才的所見作參照,秦時岳一瞬間就聯想到了水系異能的其他攻擊方式,伸出手,語氣十分真誠地道:“葉少,很遺憾到現在才認識你。”

很慶幸現在才認識才對,不然按照故事原來的發展,你可是對原主非常厭惡的啊!

葉斯年心中默默吐槽,面上卻一臉榮幸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秦將軍過獎!”

收回手,葉斯年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問道:“秦將軍不是帶兵去殺喪屍了嗎?”

“我正要說。”秦時岳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道:“這次青嵐縣的任務由我帶隊。”

“真的!”葉斯年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鳳眸流光溢彩:“那太好了!有秦將軍在,我們可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被那雙仿佛發著光的眼睛看著,秦時岳明顯怔了怔,心髒忽地漏跳了一拍。

定了定神,秦時岳這才笑著開口道:“相互照顧而已,你也不要叫我秦將軍了,我叫秦時岳。”

敏銳地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葉斯年眨眨眼,不著痕跡地掃了眼他被軍裝裹住的極好身材,眸光亮了亮。

相互照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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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縣在末世之前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縣城,人口約50萬,縣城常住人口約21萬,經濟發展的很不理想,直到去年新上任的縣長給拉來了一大筆投資,在縣城南面郊區建了一個大型的工業園。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那些工廠裡的設備和物資。

好在當初出於環境的考慮,工業園與縣城中心的距離有些遠,所以他們這次任務雖然危險,但也不是毫無希望的。

沒辦法,現在的景城物資太匱乏了,這批設備拉回去帶來的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各單位聽好,迅速行動,保護好空間異能者,預計十分鐘後撤退!”

秦時岳放下手中對講機,側過頭看著葉斯年,道:“斯年,注意安全。”

葉斯年端著狙擊槍跳下卡車,聽到他的聲音腳步略一頓,眉梢微微挑起,鳳眸斜斜睨過去,點了點頭。

秦時岳心頭猛地一跳。

同在一個基地,他對這位葉家的少爺也是早有耳聞,但現在卻完全沒辦法將傳聞中性格陰險的葉家少爺與面前一臉冷淡的青年對應起來。

那雙波光瀲灩的鳳眸斜睨過來,眉目間似是凝著冰霜,冷淡到了極致,竟然會有一種魅惑人心的效果。

秦時岳眯了眯眼,看著不遠處冷著臉射殺喪屍的青年,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敏銳地察覺到落在自己後背的灼熱視線,葉斯年一邊射殺對面有礙觀瞻的喪屍,一邊微微勾起了唇。

他是個純gay,雖然從懂事以來就察覺了自己的性向,但因職業所限,他所有的私生活都曝光在閃光燈下,等他爬上頂端可以毫無顧忌時,卻莫名其妙地出了車禍。

輪回了這麼多個世界,他並不是沒有遇上讓他動心的人,但之前系統對宿主的限制太過嚴苛,他竟毫無機會,只能憋著一股勁做任務!

好在現在不一樣了!

秦時岳……

葉斯年掩在衣領下的喉結動了動,眼中倏地閃過一抹精芒。

末世已經開始了好幾個月,在巨大的生存壓力推動之下,越來越多的人成功激發異能成為異能者,異能多種多樣,既有攻擊力強大的雷系火系,也有攻擊力弱的水系木系,與此同時,還有一種輔助系的異能,其中最為有名的便是空間系異能。

與其他種類的異能相比,空間系的異能者人數恰是最多的,但越到後面,攻擊力不足的劣勢就愈發明顯,殺不了足夠的喪屍就沒有足夠的晶核來提升異能,甚至只能加入別的異能者隊伍混個溫飽。

空間系異能在搜集物資方面確實很方便,但又有幾個人能夠忍受物資被別人掌控呢?

縱觀全國而言,景城只能算得上是個中型的安全基地,這次任務跟出來的空間系異能者也不多,只有十來個人,所以保護他們的壓力並不是很重。

葉斯年掃了眼遠處跑動著收取物資的空間系異能者,只見那人臉色煞白冷汗直冒,明顯精神力使用過度的樣子。

葉斯年對香汗淋漓的美女不感興趣,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子彈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一點一點擴大他與喪屍之間的真空地帶。

現在還不是動用異能的時候,那只四級的喪屍很快就要出現,他得留著力氣對付它。

雖然通過系統商店他可以買到身體強化劑提升異能等級,但一來他沒辦法解釋異能等級突飛猛進的原因,表現太過惹人懷疑並不是好事,前世的李飛言就是很好的例子。二來則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他不願意動用好不容易賺到的積分。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吼!”

一聲怒吼瞬間將他不知神游到哪裡的心思拉了回來。

葉斯年精神一震,驀地一個轉身,手中醞釀已久的水異能轟然砸向那只速度飛快的喪屍,碩大的水柱頓時將它整個包住,葉斯年神色一厲,再度催動異能,只見那根水柱猛地旋轉起來,形成的漩渦甚至將周圍的磚石鐵門甚至喪屍都吸了進去,瘋狂地越旋越大,氣勢駭人。

喪屍不甘心的怒吼被水柱掩蓋,只幾個呼吸間就沒了動靜。

葉斯年眉間的神色一松,漸漸撤了異能。

沒了推動力,瘋狂旋轉的水柱終於漸漸緩了下來,原地留下無數扭曲的殘肢碎肉。

看著水泊中猙獰的幾顆頭顱,葉斯年面無表情地抬起槍口,干脆利落地徹底解決。

因看到四級喪屍而嚇傻的下屬愣了半晌,被葉斯年皺眉掃了一眼才猛地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拾取晶核,同時心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誰說水系異能攻擊力弱的?連四級喪屍都能殺,這樣還叫弱?!真他奶奶的瞎了眼!

一場滅頂危機就這樣消彌於舉手投足之間,讓所有人談之色變的四級喪屍在那人眼中仿佛只是跳梁小醜一般,強大,自信,迷人。

秦時岳眼中溢滿了驚嘆,覺得胸口有什麼漸漸脹開,心髒狂跳,讓他頓生無措又十分歡喜。

“秦將軍,既然四級喪屍已經消滅,我們是否可以多停一會兒,收集更多的物資?”葉斯年走近秦時岳,微仰起頭看他。

“好。”秦時岳強忍住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與他對視的雙眼幾乎要發光,“你很棒!有機會切磋一下?”

葉斯年眸光一閃,視線飛快地掃過停留在自己肩頭的大手,微笑頷首。

“求之不得。”


☆、第3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三)

不停射殺著後續到來的喪屍,葉斯年眉頭幾乎擰成了結。

形容猙獰的喪屍嘶吼著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因對新鮮血肉的極度渴求,嘴角不斷流下黃黃綠綠的涎液。

面對這些絲毫沒有自覺熱情如火的喪屍,葉斯年只覺得傷眼之極。

於是火舌吞吐地更加熱情了。

“葉少好帥啊!”

“對啊!能力好強!不知道他異能多少級了!”

“家裡有錢自己又厲害,長的還那麼帥,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就算有又怎麼樣?只要能力強,開後宮也沒什麼啊!”

“對對對!”

“……”

秦時岳正站在一旁指揮,聽到車廂裡討論得熱火朝天的話題,不知為什麼忽地覺得有些心塞。

視線不可抑制地轉到不遠處帥氣的背影上。

那人正心無旁鶩地殺著喪屍,單只是背影就透著迷人之極的冷酷強勢,對旁人的熱情絲毫不知。

現在不知道,那麼回了基地以後呢?

會有多少人前僕後繼地投入他的懷抱?

秦時岳滿臉嚴肅地緩緩皺起眉,堅硬似鐵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干脆地將指揮工作交給下屬,秦時岳抿了抿唇,端著槍幾步就走到葉斯年的身邊,一言不發地開槍,火舌吞吐如死神的鐮刀,徹底解脫那些被束縛的靈魂。

葉斯年嘴角一勾,經過系統的調整,他的五感都強化到了很高的程度,那些人毫不掩飾的議論聲他早就聽在耳中。

不過他並不打算說什麼。

老實說,他很享受這種別人為自己暗暗吃醋的感覺,被系統限制了這麼多年,他現在想做的只有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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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攻克青嵐縣帶回一大批物資的消息很快就在基地內流傳開來,與此同時,葉家大少爺葉斯年滅殺四級喪屍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前者給幾乎麻木的幸存者帶來了收復城市的希望,人們似乎可以預見收回所有城市的未來,人心沸騰。

但與之相比,後者在基地引發的話題卻更加激烈一些。

畢竟秦將軍早就盛名在外,能夠攻克青嵐縣雖然讓人驚訝,但還不算特別出乎意料。但葉斯年就不同了。

身為基地高層葉柳的兒子,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個沒有殺傷力的水系異能者,之前聽說他跟著去出任務時,還有人私下裡笑話說他是去做移動水源的,現在乍一聽到他居然能用異能擊殺四級喪屍,人們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

但事實放在這裡,加上不少人言之鑿鑿地表示親眼所見,他們就算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相信之後就更加好奇了。

水系異能他們都知道,可是那水球什麼力道都沒有,到底是怎麼滅掉四級喪屍的?

那可是四級喪屍啊!青嵐縣就是因為有那只四級喪屍才讓所有人談之色變,那麼厲害的喪屍,總不能是被淹死的吧?!

葉斯年完全沒有身為熱門話題的自覺,他現在找到了一個新的樂子,正樂此不疲地享受著。

青嵐縣任務堪稱極度完美地解決,最最驚訝的應該就數李飛言了。

事情完全脫離了軌跡,他腦海中的記憶還是百分之百准確的嗎?他還能利用重生的優勢復仇嗎?!

不能復仇,那他重生又還有什麼意外!

葉斯年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白開水,甚至連睡衣都沒換,襪子也沒穿,就光著腳蜷縮在沙發裡,一副懶散到沒了骨頭的樣子。

不遠處的餐桌旁,正在吃午飯的李飛言幾乎要咬碎了一口銀牙!

他現在半點都不想看到這個人!

自己不眠不休地待在實驗室裡,疫苗的研究卻沒有絲毫進展,昨天就有人以此為借口攻擊舅舅任人唯親,說什麼自己根本不懂實驗是在浪費資源!

他們懂什麼?!

自己上輩子受了那麼多苦,還能有誰比他更了解這個實驗!

那些空有理論知識的專家有什麼用!自己一定會研制出成功的疫苗,他憑什麼要允許他們加入他的團隊分走那無上的榮耀?!

一群愚蠢的小人!

自己處處不順,憑什麼葉斯年卻能這麼瀟灑?!

他明明是個不學無術性格陰險的紈绔子弟!憑什麼得到基地所有人的崇拜敬佩?!

難道自己重生回來就是為了看他過得如何風生水起嗎?!

他不甘心!

葉柳忙著和其他人爭奪物資設備的使用權,最近一段時間忙得見首不見尾,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來安慰他的小情人呢~

眼皮輕掀,葉斯年目光玩味地掃過不遠處咬牙切齒眼神凶狠的李飛言,心情越發好了。

葉·單身汪·斯年表示之前他們的所作所為對他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於是在單身汪面前秀恩愛的果然都該燒燒燒啊!

葉斯年淺啜了一口水,閑適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秦時岳現在做什麼?

目光微微一閃,葉斯年捧著玻璃杯,舔了舔唇。

身為單了那麼多年的單身汪,那樣一個處處優質的男人,對他的吸引力簡直爆表啊~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直男?

葉斯年眉心有一瞬的蹙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現在可是末世,基地裡因為各種理由結合在一起的男人數不勝數,就算秦時岳是直男,想要掰彎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況且他還不一定是直男呢!直男會用那種眼神看他嗎?直男會為別的男人吃醋嗎?

說不定他連掰彎都不需要?

說起來他可是救了他一命呢!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是名正言順的嘛!

唔,名正言順!

===

渾然不知自己被人看上的秦時岳此時十分苦惱,他罕見地換下了軍裝,面無表情地坐在包廂裡,燈光很暗,透著若有若無的曖昧。

包廂門忽然被打開,一眾男男女女邁著誘人的步子走進來,在茶幾前面站成一排,像是被展示的貨物一般。

為首的年輕男子長相精致身材窈窕,看上去雌雄莫辯,他微微一勾唇,桃花眼簡直會說話:“秦將軍,可有您看得上眼的?”

“你這是做什麼?”秦時岳掃了站成一排的男女一眼,皺眉看向那年輕男子,沉聲道。

“我在幫你呀!”年輕男子掩唇一笑,走到他身邊坐下,指了指那些長相絕佳的男男女女,道:“你不是懷疑自己的性向嗎?這不就是最好的檢驗方式?”

“我對這些人不感興趣,讓他們出去。”秦時岳眉頭皺得更緊,視線凌厲如刀,帶著刀光血影中浸染的煞氣,這些男女個個身無異能,哪裡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目光?被他一看無不渾身發抖瑟瑟縮縮。

“那你的眼光也太高了些!”年輕男子一驚一乍道:“這些可都是我們夜色的上等貨色啊!”

“被我看一眼就怕得發抖,還上等貨色?”秦時岳皺眉看著那些如蒙大赦般迅速逃出包廂的人,很是不屑。

“小叔啊!您也不想想自個兒是什麼眼神!”年輕男子翻了個白眼,不爽地道:“你這麼拽,爺爺奶奶知道嗎?”

“不過我很是好奇啊!”秦歌忽地轉過頭看著他,眼神發亮:“到底是什麼樣的美人讓我這位性冷淡的叔叔忽然開竅了呢?我一定要好好求教一番!”

“秦歌,收起你的小心思。”秦時岳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對我沒有意思,也沒有勾引我。”

“什麼?!”秦歌這回是真的驚訝了,他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道:“那你是在暗戀?人家還不知道?要不要這麼挫!”

秦時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小心將內心吐槽脫口而出,秦歌激動的心情頓時熄滅,表情僵硬地干笑兩聲,生硬地轉移話題:“那您過來是為了……”

“教我怎麼追人。”秦時岳面無表情無比淡定地開了口:“你經驗豐富。”

經驗豐富的秦歌:“……”

#冰山叔叔為追妻殘忍逼迫單純侄子,求侄子的心理陰影面積#


欣賞夠了男主角的便秘表情,葉斯年渾身舒爽地換上衣服出了門。

目的地——夜色。

現在是末世,世界的一切法則盡皆崩潰,人性的陰暗被放大到了極致。

在這樣一個朝不保夕優勝劣汰的世界中,時時精神緊繃的獵屍者們最需要的就是發泄。

酒精,*,賭博。

在基地外用命換來的晶核如流水般花出去,或酩酊大醉或大汗淋漓或一擲千金,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證明他們存在過。

有需求就有市場。

末世裡多得是沒有能力自保的帥哥美女,你情我願之下無數酒吧夜總會私人會所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夜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傳說夜色老板的身份十分神秘,調.教手下少爺小姐的手段一流,而且後台非常強硬,所以即使它日進鬥金也無人敢惹。

而它的規模也不小,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小型的歐式宮殿,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低緩的音樂遙遙傳來,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不愧是最有名的銷金窟。

葉斯年一身黑色長款風衣,腳上是一雙牛皮靴,打扮干淨利落,帥氣十足,站在街頭十分吸引人眼球。

微微挑起眉,葉斯年打量著對面燈光斑斕人聲鼎沸的娛樂活動一條街,心中忽地掠過一絲回到過去的恍惚感。

年少輕狂時,他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夜店小王子呢~

葉斯年扯了扯嘴角,將腦海中那段中二回憶默默劃掉,這才邁開長腿朝那片燈紅酒綠走去。

夜色……

原主最後就是死在這裡呢。

不知道那個抓走原主關進夜色,囚禁凌虐原主至死的混蛋現在過得怎麼樣?

夜色的老板嗎?

葉斯年舔了舔唇,心中忽然有些詭異的激動。


☆、第4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四)

身材火爆的女服務員走在前方帶路,卷曲的長發落在背後,隨著走動輕輕搖擺,腰肢搖曳生姿,直勾得人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刻撲上去。

對此美景,葉·基佬·斯年卻視而不見,甚至提不起半點興趣。

修長的鳳眸顧盼流轉,略帶懷念的目光掃過走廊兩邊的房門,對裡面隱隱傳出的各種聲響卻沒有半點反應。

帶路的美女服務員蓮步輕移,扭腰擺臀地在前面走著,時不時回眸一笑,勾人非常。

能在夜色工作,她的眼力自然不會差,對身後這段時間異常出名的葉家大少爺也是早有耳聞,只是遺憾於沒有機會接觸罷了,此時見了真人自然見獵心喜,年輕英俊身家豐厚實力強勁,誰人不愛呢?

能傍上這樣一個人物,不比她在這風月場所工作強多了?只要他指縫裡漏一點兒,她就再也不用為生計奔波了!

雖從未聽說過這葉少的風流韻事,但她對自己的姿色非常自信,自認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將其勾入手中。

只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高富帥的凱子半點回應都沒有,直讓美女服務員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葉少,您稍等。”美女服務員站在包廂門口,微微躬身作出恭迎的姿勢,胸前美景因她俯身而徹底暴露在葉斯年的視線之中。

葉斯年淡淡掃過,聲音波瀾不驚:“秦歌在不在?”

美女服務員身體明顯一僵,再開口時依稀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秦歌已經有客人,葉少何不考慮考慮其他人……”

話音未落,對面的包廂門就忽地打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從門後走出來。

葉斯年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視線交彙,雙方皆是一頓。

#在夜總會遇到追求對像怎麼辦在線等急#

“秦將軍,怎麼愣住了?”秦歌莫名其妙地踮起腳,扶著秦時岳的肩膀往對面看去。

葉斯年視線不輕不重地掠過那雙白皙修長的手,飛快掃了眼那張雌雄莫辯的臉,微挑眉梢,語氣玩味地打招呼道:“秦將軍?”

秦時岳瞬間回過神來,緊張到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艱難地點了點頭,語調心虛到生硬:“斯年。”

你你你你別誤會我什麼都沒干!

對面的男人語氣疏離面無表情,只敷衍地略一點頭,葉斯年眸光閃了閃,又瞥了眼站在秦時岳身後好奇看著他的少年,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略帶諷刺的笑:“秦將軍好興致,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又側過臉朝那服務員輕輕一點頭:“挑個技術好的少爺送過來。”

美女服務員被落在身上的森冷視線駭得一顫,忙不迭地點頭道:“葉少稍等,人馬上送到!”

說罷就像被鬼追一般匆匆而去,再也顧不得保持搖曳生姿的步伐。

葉斯年又轉過頭,朝著秦時岳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有事在身,告辭。”

說罷又意味深長地朝被他護在身後的少年略一點頭,干脆利落地進了包廂,門緩緩合上。

秦時岳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只覺得那隔斷的是他通往幸福人生的希望

“小叔,這就是你看上的?”秦歌興奮地趴在他肩上,雙眼幾乎要冒出綠光,“這簡直是極品啊!您的眼光真是沒話說!”

不過……

#嬸嬸現身夜總會,照顧侄子生意,叔叔情何以堪#

秦歌默默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爪子,生怕遭受池魚之殃。

教出來的少爺技術好名聲大,吸引了嬸嬸,怪我咯?

秦時岳沉默著抿了抿唇,沉吟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道:“給我送些酒菜過來,少爺就免了,不要讓人過來打擾。”

秦歌肅容領命,果斷遁去。

縱橫服務界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刻還是躲得遠遠的比較好。

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除了從未關嚴的門縫裡瀉出來的各種聲響,只有一道岩石般冷硬的高大身影。

秦時岳沉默著站在門外,舉起的手指動了又動,卻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理由。

葉斯年正在包廂裡等著別的男人。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心情狂躁得想要找誰好好打一場!

如果他不阻止的話,葉斯年也許會碰上一個十分帥氣的男人,他們也許會相談甚歡,會喝酒,會擁抱,會親吻,甚至還會做.愛。

這是一場交易,但葉斯年會很快樂。

得到別的男人給予的快樂。

秦時岳緊緊抿住唇,唇線幾乎被壓迫成一道凌厲的直線,眼神晦澀變換。

包廂裡的葉斯年卻半點旖旎心思都沒有。

他來夜色又不是真的為了緩解飢渴,作為眼光奇高口味挑剔的gay,他還不至於淪落到飢不擇食的地步。

況且還有秦時岳那樣一個極品擺在那裡作對比,見識過玉液瓊漿,誰還能毫無芥蒂地選擇粗茶濁湯?

而且最關鍵的是,那杯玉液瓊漿自己還有機會親口品嘗到。

葉斯年走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過來,暗暗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上輩子的原主慘死在夜色,若想要完成任務,他就必須要徹底地反轉角色命運,讓那些傷害過原主的人再也沒有能力掰正脫軌的命運。

但原主畢竟只是個小炮灰,資料中最多的也就是關於他的生平,那些細枝末節他卻是並不知曉的。

譬如夜色的後台就是秦時岳,譬如夜色的老板就是秦歌,譬如上輩子秦時岳死後秦歌就離開了景城,當時的夜色老板另有其人……

很多對主角來說毫無意義但對他很重要的細節他都並不清楚。

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所以他才會出現在夜色,所以他才會點夜色的頭牌。

那位神秘的老板從來不見外人,雖然他可以從資料中了解到那人的大致身份和變態殘暴的性格,但茫茫人海,他到哪裡去找?

況且他當時一直帶著面具,就算是最殘暴地凌虐原主時也沒有摘下來過。

於是他連那人的長相都不清楚。

所以他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試圖從頭牌口中搜集更多的情報,最後找出那個隱藏極深的老板……

遇上秦時岳則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要說他心生芥蒂從此對秦時岳視而不見倒是不至於。

他只是看上了他的身材相貌,想的也只是互相解決下生理需求而已,又不是真的愛上了他想和他交往。

況且他們還毫無關系呢,找別人解決需求再正常不過了。

他只是有那麼一些不爽,就像是圖書館一眼看中的精美書籍,你明明伸出手了,旁邊卻有一只手忽然將它抽了出去。

葉斯年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皺眉想著該怎麼搶回那本封面精美的書,才不會顯得太過突兀無禮。

忽然,包廂門被推開,那本被別人拿走的書自己走了回來。

葉斯年挑眉,鳳眸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徑自坐到旁邊沙發的秦時岳。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想了想,秦時岳決定還是先解釋清楚他為何會身在夜色比較明智。作為禮尚往來,葉斯年說不定也會解釋一下來夜色的原因。

雖然這個可能性幾乎沒有,而且他內心對這個原因已經有了很不好的猜測。

再一次的,他為當時沒有阻止侄子開辦夜色的行為感到萬分悔恨。

“斯年,吃過飯沒有?”秦時岳沉聲開口,面上鎮定沉著,絲毫不見一絲緊張:“正好夜色的老板是我侄子,我讓人送兩盤雪龍肉上來嘗嘗鮮?”

葉斯年原本還老神在在地靠在沙發上,聽了他的話不禁猛地繃緊了脊背,眼中也飛快閃過一抹厲色。

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葉斯年好奇地問道:“夜色背後的靠山原來是秦將軍?怪道無人敢惹,原來如此!”

秦時岳絲毫沒有察覺到葉斯年表情的異樣,他正為成功轉移話題而兀自松了口氣,聽到他的話也只當是客氣而已,笑了笑道:“我也沒幫什麼忙,都是秦歌自個兒鼓搗的。”

葉斯年緊繃的脊背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夜色的老板是秦歌?!”

“是啊,你見過的,剛才站我身後的就是他。”秦時岳心情很好地欣賞心上人驚訝吃驚的可愛表情,目光柔和地注視著他因吃驚而瞪圓的鳳眼,只覺得心中漲滿了喜悅。

但他畢竟是有軍神之稱的秦將軍,在心醉之際也不忘故作不經意地澄清自己的清白,生怕還沒展開追求就被拉入了黑名單。

那樣的結果未免也太心酸了些。

葉斯年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功能強大的腦袋卡了那麼一下。

如果夜色的老板是秦歌,那他就不可能是那個虐殺原主的人。

不是他小看人,單只看秦歌的身高,他就能確認自己弄錯了。

資料裡面說的夜色老板可是個高大強壯的中年男人,原主最後可是被他生生悶死在胸口的,而秦歌明顯是個身材纖細雌雄莫辨的少年,看身高比他還要矮一些,到底是誰悶死誰?

除非他眼瞎了,不然怎麼樣也不會將這兩個天壤之別的人等同起來。

可是,若不是秦歌,那又會是誰呢?

葉斯年沉默了片刻,欽佩地感慨道:“秦歌一個人經營這諾大的夜色,還能闖出這麼大的名聲,真是厲害!”

“他自己喜歡,就算累一點也甘之如飴。”秦時岳低聲道,說到甘之如飴時視線仿佛不經意地在葉斯年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葉斯年眉梢微抬,忽地勾唇一笑,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微微地壓低了嗓音,在曖昧的燈光下更讓人心癢:“說了這麼久,我倒是有些餓了,不知你說的那雪龍肉味道如何……”

炙熱視線不受控制地緊盯住那微張的紅唇和粉嫩的舌尖,秦時岳眸色肉眼可見地加深,呼吸猛地一窒,下.身有些發緊。

用極大的毅力生生逼迫自己移開視線,兩條修長的腿動作自然地交疊在一起以掩飾尷尬,秦時岳這才清咳一聲,道:“那雪龍肉肉質嬌嫩,烹煮後滋味更是鮮美異常,應該不會讓斯年失望。”

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葉斯年輕笑一聲,鳳眸暗光流轉勾魂攝魄:“我自是不會失望的……”嗓音低沉悅耳,一字一句像是被俊美的青年含在了舌尖,又伏在耳邊緩緩道來,直聽得人口干舌燥。

“葉少,酒菜備好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秦時岳心頭猛地一松,從那種仿佛被蠱惑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說不清是解脫還是遺憾地松了口氣,這才開口道:“進來。”

一旁的葉斯年勾了勾唇,視線掃過他交疊的大長腿,忽然感覺有些愉悅。

只是……叔侄啊……


☆、第6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六)

房門關上,房間裡的葉斯年哪裡還有被怒火刺激得失去理智的樣子?

揉了揉臉,葉斯年朝天翻了個白眼。

好久沒演過戲了,這麼一個囂張自負,怒火攻心的紈绔少爺,演起來還是挺過癮的。

只是楊駿眼中的惡意讓他十分不舒服。

就因為自己和李飛言作對,所以他恨不得置自己於死地?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原主和楊駿也會有一場擂台戰鬥。

原主從青嵐縣狼狽而歸,無法承受別人的嘲笑,於是性格愈發暴躁易怒,對將他比到泥土裡去的李飛言更是忌恨非常,兩人原本就關系不好,這麼一來更是經常起衝突。

在原主又一次對李飛言怒吼,威脅要弄死他時,正好被屋外的葉柳和楊駿聽到,沒等他真的有所行動,楊駿就在葉柳的默許下為李飛言出頭了。

同樣的言語相激,正值敏感暴躁期的原主哪裡能忍得住?頭腦一熱就提出擂台挑戰,正中楊駿的下懷。

葉柳斥責,楊駿假意慚愧,表面上松了口,私底下掃過葉斯年的眼神卻滿懷輕蔑,像是在說你沒用到只會依賴父親!於是原主果斷中招,斷然拒絕葉柳握手言和的提議,執意要上擂台。

葉柳被駁了面子,心中的不喜更多了幾分,反正不在意,於是也撂開手不管了。

兩人同樣簽訂了賭約,賭注也是誰輸了誰就離開葉家,終生不得回去。

攻擊力差的原主怎麼鬥得過戰鬥力強悍的楊駿?理所當然地輸了,還輸的很慘,輸的無比丟人,不僅是因為他被打碎了晶核,還因為他作弊了,他賄賂了裁判,還被楊駿當著基地眾人的面揭露出來,於是原本就不怎麼樣的名聲更是臭到了極點,葉柳也被拖累得顏面喪盡,對他更是厭惡至極。

但現在的葉斯年可不是原主。

他不會賄賂裁判,更不會輸得凄慘。

原本應當斷送原主所有希望的擂台挑戰,會成為他成功人生的第一次高.潮。

不就是要打敗楊駿麼?

他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

聽說了葉斯年要與楊駿進行擂台挑戰的消息,基地眾人的反應各異。

楊駿是成名已久的火系異能者,實力在基地裡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而葉斯年則恰恰相反,水系異能攻擊力弱的傳聞深入人心,雖然他之前有滅殺四級喪屍的經歷,但大部分人也只當是他走運碰巧,根本沒有人覺得他能敵得過楊駿。

有人覺得楊駿以長欺幼倚強凌弱太不要臉,也有人認為葉斯年不知天高地厚欠教訓,更有人認為楊駿定是與葉家有了齷齪,不然不會與葉柳獨子鬧上擂台……

眾人反應不一而足,卻全部對他們的比試翹首以待,基地裡擂台挑戰都是允許人圍觀的,雖然要買票進場,但若是能高手對戰中學到點什麼,那花費的門票也就不足掛齒了。

雖是末世,人們愛湊熱鬧愛八卦的性子卻半點沒有消退,反而因為娛樂活動的退化而愈發高漲起來,加上之前剛剛通了局域網,於是基地論壇裡一夕之間冒出了各種猜測事情原委的貼子,網友們各種八卦各種調侃,一時間將葉斯年與楊駿要進行擂台挑戰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葉斯年一身睡衣窩在椅子裡,對著電腦看得津津有味,對網友的腦補能力嘆為觀止驚為天人。

秦時岳皺眉看著電腦,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了手邊的通訊器。

葉斯年正看得起勁,聽到通訊器的叫聲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

“斯年?”

醇厚低沉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響起,葉斯年呼吸頓了一瞬,將耳邊的通訊器稍稍拿遠了一些,這才道:“秦將軍?有事?”

“叫我時岳。”通訊器那頭的男人似乎有些無奈,又道:“我看到論壇上的消息了。”

“哦。”葉斯年無所謂地應了一聲,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電腦屏幕上,那裡有幾幫人馬正在掐架,而爭議的話題正是明天擂台挑戰誰勝誰負。

“為什麼?”秦時岳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葉斯年的敷衍,反而興致勃勃地問起了原因。

“做個了斷罷了。”葉斯年這才收回全部心神放在他們的談話上,忽地眼珠一轉,語氣狡黠地問道:“你覺得誰會贏?”

“當時是你。”通訊器那頭的男人發出一聲輕笑,聽聲音卻非常篤定,還半開玩笑道:“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大注,你可不要讓我血本無歸啊!”

“下了注?”葉斯年驚訝地問道:“下了多少?”

“卡裡的錢都投進去了。”秦時岳笑著道:“你要是輸了,我就成窮光蛋了。”

“那我可得好好考慮要不要贏了。”葉斯年故意調侃,鳳眸中閃過分明的笑意。

秦時岳一怔,忽地發出爽朗的笑聲,道:“輸了也沒有關系,就當我投資了。”

葉斯年自然不會去問是什麼投資,他抿了抿唇,笑而不語。

秦時岳抑住心中無法言說的忐忑,屏住呼吸聽著通訊器那頭青年輕淺的呼吸。

一時之間,兩人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沉默之中。

好一會兒之後,眼看著時間真的不早了,秦時岳才頗有些不舍地開口道:“早點睡,養好精神。”

“嗯。”葉斯年笑著勾起唇,低低應了一聲。

“明天我去接你?”秦時岳勉強壓下心中的緊張,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葉斯年挑眉,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心願達成的秦時岳心髒激動地幾乎要跳了出來,輕咳了一聲,這才矜持地道:“那明天見。”

“明天見。”

聽著耳中傳來“嘟嘟”的聲音,秦時岳才遺憾地放下通訊器。

但只一瞬,他就從遺憾中重新振奮起來。

葉斯年沒有拒絕自己!他答應讓他明天去接他!!!

秦時岳深深吸了口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清脆中似乎帶著羞意的聲音仿佛還縈繞在耳邊,秦時岳不自覺地摩挲著通訊器上“葉斯年”三個大字,眼角眉梢盡是柔和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葉斯年就准備完畢走出了葉家別墅。

轉頭看了眼原主心心念念的家,葉斯年忽地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十歲那年被人從孤兒院接回來後,這裡就是原主心中的家,是他用盡全力也想要留下的地方,可是最後呢?

葉柳開了通宵的會議,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趕回家,沒想到一下車就見到那個讓他丟盡顏面的逆子,頓時臉色鐵青。

“混賬!”葉柳厲聲喝道:“你發的什麼瘋!誰允許你挑戰你楊叔叔的?!還不趕緊給你楊叔叔道歉!”

葉斯年皺眉,心裡只覺得膩歪透了,他這個便宜父親除了會訓斥,還會什麼?他從來都沒有關心過原主,心裡也從沒有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這次沒有弄清事情真相就逼著自己道歉,憑什麼?

於是他也不再掩飾,冷聲道:“我憑什麼要道歉?就憑你是我父親?”

“這還不夠嗎?!”見他竟然敢頂嘴,葉柳的臉色更差了,他一直都不喜歡這個一夜.情的產物,現在有了愛人後就更覺得別扭了:“你要是還當我是你父親,就立刻停止!”

“晚了。”葉斯年忽地轉過頭,朝著別墅不遠處緩緩駛來的黑色越野車揮了揮手。

改裝後越野車更顯野性,遠遠望去就像個狂野的鋼鐵怪獸,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人能夠有的。

車窗搖下,秦時岳酷酷的臉露了出來,他冷淡地朝著葉柳略一點頭,就將視線轉移到葉斯年身上,眼神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聲音也帶著笑意,道:“斯年,上車。”

“嗯。”葉斯年看也不看呆愣住的葉柳和不遠處神色復雜的李飛言,利落的上了副駕駛座。

看他沒有坐後座,秦時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當下也不再停留,調轉車頭就往基地中心的廣場而去,而擂台就設在那裡。

等到他們達到擂台時,買了票的觀眾早就進了場,場地外還有很多沒能及時搶到票的人,聊天的做生意的下注的,人聲鼎沸。

葉斯年看了看那張寫著賠率的牌子,笑著掃了眼身邊的男人。

秦時岳順著他的眼光一瞧,頓時一樂,一邊小心地避過行人,一邊道:“這麼輕松就能賺到晶核的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

“就這麼肯定我一定能贏?”

“我相信你。”秦時岳忽的轉過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

葉斯年扯了扯嘴角,卻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

楊駿信心滿滿地走上擂台,他的火系異能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階,但畢竟是保命的手段,即使工作繁忙他也一直沒有停止修煉,加上葉柳對他十分大方,晶核的供應一直沒有缺少,所以他對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視線掃過場地四周人聲沸騰的觀眾,在臉色難看的葉柳和李飛言身上停了一瞬,楊駿心中暗暗盤算。

葉斯年畢竟是葉柳的親生兒子,即使他因李飛言的緣故恨他到了極致,也不能太過分,雖然擂台挑戰不論生死,但畢竟是要給葉柳留點面子的。

楊駿皺了皺眉,決定今天只廢掉那小子的異能,讓他再沒資格囂張。至於其他的,等他被趕出葉家趕出景城後,他自然可以暗中將人抓住,慢慢整治。

楊駿原本還盤算著該用幾招打敗葉斯年才不會墮了他的名頭,然而,當葉斯年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時,他忽然心頭猛地一跳。

對面身材修長卻不瘦弱的青年長身而立,面上依舊是那副仿佛萬事不在意的閑適表情,但當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過來時,他卻從中看出了分明的漠視。

就像是看著一只螻蟻。

楊駿心頭一寒。

緊了緊拳頭,楊駿收起漫不經心的心態,身軀猛地一震,手中騰地燃起摻雜著金色的火焰,瞬間就形成一頭巨大的火龍,擂台四周霎時熱浪滔天,圍觀眾人的驚嘆還未說出口,就見那頭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著葉斯年急速席卷而去。

葉斯年面色一冷,右手輕揚,剎那間一條通體晶瑩的水龍就出現在半空之中,這條龍竟然比那水龍大了幾乎一倍,龍頭輕擺,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火龍對衝而去。

兩頭巨龍在空中猛然相撞,只聽一聲震天的巨響,擂台頓時被濃濃的水蒸氣緊緊包裹。

圍觀的眾人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見一頭更加有氣勢的水龍猛地破開水霧衝上半空,又張牙舞爪地俯衝而下,朝著原本楊駿站著的那一側猛地衝將過去。

一聲慘叫從霧氣中傳出,所有圍觀的人忍不住一陣膽寒,但又被心中的好奇心弄得火燒火燎,只恨不能長雙透視眼,好透過濃濃的水霧看清擂台上的情形。

迷霧中,葉斯年緩緩勾起了唇。

手指輕輕一勾,不遠處半死不活躺在擂台上的楊駿猛地一陣抽搐,嘴角溢出一股又一股鮮血。

周身傳來激烈的扯痛感,渾身血液不受控制地逆流,血管瘋狂收縮,他本能地蜷縮起身體,想要緩解這沉悶而劇烈的疼痛。

但*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頭巨痛,發現再也感受不到體內的晶核,楊駿目眥欲裂,驚恐地看向葉斯年的方向。

直到對上一雙波瀾不驚的眼。


☆、第7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七)

濃霧慢慢散盡,當擂台上的一切清晰可見時,全場靜謐。

只見葉斯年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站在原位,與其說是在參加擂台挑戰,一身隨意的樣子反而像是看了什麼無聊的電影。

反觀楊駿,圍觀眾人驚訝地發現印像中實力強勁的火系異能者不知何時竟被轟到了擂台邊緣,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水泊裡,嘴裡還不停地吐著血,

秦時岳的位置距離擂台極近,他雙眼發亮地緊緊盯著台上的青年,只覺得心中溢滿了驚嘆。

他一直知道他很強,但沒想到他竟然強大到了如斯地步!舉手投足之間就輕易打敗了基地數得上的強者,簡直不可思議!

一瞬間,秦時岳心中仿佛被什麼漲滿了,讓他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這樣痴迷地用目光描繪台上青年完美的側臉。

他一定要得到這個人!

秦時岳深深吸了口氣,眼中燃起志在必得的光芒。

原本還有人還對葉斯年的能力有所懷疑,但經此一役,哪裡還有人敢亂嚼舌根?

全場靜謐了幾秒鐘,忽地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裁判猛地驚醒,眼帶驚駭地掃過擂台上幾乎快沒了生機的楊駿,又面帶難色地看向擂台下神色難看之極的葉柳。

他只是個小小的工作人員,雖然實力還行,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沒有底氣的。

自然而然地打算征求葉柳的意見。

葉斯年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鳳眸輕瞥,葉斯年淡淡開口:“可以公布結果了嗎?”

“當,當然!”被那不含感情的眼神一瞧,裁判只覺遍體生寒,再也不敢打什麼鬼主意,忙連連點頭,高聲道:“比試結束,葉斯年勝!”

全場歡呼聲震天。

楊駿慘笑,想起那個自己之前還萬分得意的賭約,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幾個十耳光,真真生不如死。

葉斯年盯著葉柳的方向,驀地勾了勾唇。

接觸到他的目光,葉柳和李飛言心頭猛地一跳,陡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他們還沒來得及出口阻止,就見葉斯年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紙。

雙手輕輕下壓,反應各異的觀眾漸漸噤了聲,盯著明顯有話要說的葉斯年,全場又恢復了安靜。

“這是我與楊駿的賭約。”葉斯年勾著唇抖了抖手中輕飄飄的紙張,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驚訝非常:“誰輸了誰就要離開葉家,終身不得回返。”

好心地給台下的人留了充足的反應時間,葉斯年唇邊的笑意愈發分明:“既然現在是我贏了……”

“住口!”葉柳猛地站起身,瞪著葉斯年的眼神仿佛要擇人而噬。

李飛言也站在他旁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很明顯被氣得不輕。

“這賭約可是白紙黑字,父親是打算讓楊駿背上不守承諾的恥辱嗎?”葉斯年驚訝地挑高了眉,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楊助理為葉家鞠躬盡瘁,你怎麼能做出這麼禽獸不如的事情!”李飛言厲聲指責,仿佛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這份賭約可是這位為葉家鞠躬盡瘁的楊助理准備的。”葉斯年嘲諷地看了他一眼:“他既然想把我趕出葉家,我憑什麼要讓著一個外人?”

“楊駿才不是外人!”李飛言簡直是出離憤怒了,他最恨葉斯年常常掛在嘴邊嘲笑他是葉家外人的話,此時哪裡還能忍得住?新仇舊恨一並爆發,他根本忘了身在何處,憤恨地指著葉斯年罵道:“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你才是外人!”

葉斯年猛地一怔,像是沒有反應過來般張了張口,不可置信的看著台下怒火滔天的李飛言,又無措地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葉柳,眼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秦時岳手上一個用力,竟然直接將手中習慣帶著的晶核捏的粉碎,但他此時卻恍若未覺,只咬牙看著台上怔住的青年,看著他極力掩飾還是掩飾不住的無措與脆弱,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茫然無措的眼神,心疼的不可自抑。

葉斯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身父親俯下身柔聲安慰著氣急的小愛人,對台上的兒子連半眼都欠奉,咬著牙悲憤不已:“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順眼,卻沒想到你竟然覺得我是外人!”

“你以為你是誰!”被那雙譴責的眼神一看,李飛言氣得要死,不顧身邊葉柳的阻止,吼道:“不過是個賤女人生的孽種!舅舅根本沒有在乎過你!”

葉斯年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看向抱著李飛言的葉柳,像是終於認清現實般地抿了抿唇,眼底的期盼和希望都一點一點熄滅了,恍然大悟般喃喃道:“父親,這賭約難道是你……”

話音越來越低,台上的青年茫然地低下頭,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脆弱得讓人心疼。

死死抱住掙扎不休的愛人,葉柳根本沒聽清楚葉斯年的低喃,但他沒聽見,擂台四周的人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雖然沒聽清楚他後面的話,但他們本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最不缺的就是腦補能力,自然早就腦補出一出豪門恩怨大戲,只恨不能立時奔回家中,在論壇上爆出來,好好過一下癮。

就算一些原本不是來看熱鬧的,此刻對台上明顯傷心至極的青年也是心生憐憫,相對的,對那無情無義對親子殘忍至極的葉柳也漸漸生了不滿的情緒。

葉柳一邊安撫著懷中的愛人,一邊心思電轉,琢磨著解決方法。

李飛言可以忘記身處何處,他卻不可以,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聲望,他自是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毀掉。

所以這件事一定要好好解決。

葉斯年和楊駿既然簽了賭約,那麼事已至此,他就只能留下一個。

誰都知道楊駿是他的心腹,不管以後如何處置,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卻不能放棄,不然他那一干手下誰還會保持忠心?

所幸他對這個孩子本就沒感情,雖然他展現出來的能力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是與手下的凝聚力比起來,到底算不上什麼。

瞬間作出抉擇,葉柳面上一冷,目光如炬地看向擂台上仿佛傷心至極的葉斯年,冷聲道:“葉斯年,你可知錯?”

“我何錯之有?”葉斯年茫然無緒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心如死灰:“父親,你不過是想找個借口把我趕出去罷了……”

葉柳一怔,正驚異於葉斯年怎麼會知曉自己心中打算,就見擂台上臉色蒼白的青年慘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也沒臉賴著不走,葉先生放心,我會立刻離開葉家,不再打擾您與李飛言的二人世界……”

說罷,神色悲戚的青年閉了閉眼,幾滴晶瑩悄然墜落。

世人對相貌姣好之人本就好感更多,對弱者也有著天然的偏向,此時眼看著俊美無偖的青年在台上悲傷得不可自抑,哪裡還能看得下去?

這葉家的家主也太狠心了!為了他懷裡的小情人兒,竟然干出逼迫親兒子離家的事!

葉斯年剛才眨眼間就打敗楊駿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樣一個能力強大長得好有孝心的兒子,誰家不想要?葉柳竟然要把他趕出家門!

雖然末世以來世道黑暗,但大多數人只是迫不得已,葉柳手下的勢力這麼大,卻連親生兒子都不願意養,還有沒有人性?!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不停傳入耳中,葉柳臉色一瞬間差到了極致。

但他剛一動,就被懷中的李飛言扯住了袖子。

“讓他走!”李飛言眼睛通紅,絲毫不讓地直視著葉柳的雙眼。

心知懷中愛人與葉斯年的種種不和,葉柳動了動喉結,雖然他只是想說些漂亮話挽回一些形像,但顧及李飛言的心情,想著再說什麼都是無益,到底沒有再開口。

臉色蒼白的青年堅持著走下擂台,似乎被至親的絕情傷到了極點,連走路都搖搖欲墜起來。

忽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以完全的保護姿態,將青年小心攬進了懷中。

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就像是對待一件稀世奇珍。

秦時岳兩道劍眉緊緊皺著,小心地攬住葉斯年的腰身,低聲在他耳邊道:“別傷心,有我在。”

葉斯年仿佛脫力般靠在他懷裡,蒼白的臉埋進他的肩窩,以一種讓人心痛的脆弱姿態摟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墜落在頸側的灼熱淚水,秦時岳只覺得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心痛到了極致。

狠厲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抱在一起的葉柳和李飛言,秦時岳心中殺意一閃即逝,溫柔萬分地拍了拍葉斯年的背,柔聲道:“我們離開這裡。”

葉斯年依舊保持著摟著他脖子的姿勢,只無力地在他懷中點了點頭。

往日飛揚肆意自信強大的人竟然心傷失望到了這個地步,秦時岳只恨不能活剮了那些傷害到他的人。

但他畢竟不是魯莽之人,心知眾目睽睽之下根本無法做什麼,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暴戾,將人半摟半抱地帶了出去。

擂台上,倒在血泊裡的楊駿再次吐出一口鮮血,異能被廢加上身受重傷,此時的他虛弱到了極致。

掙扎著轉動頭顱,楊駿動了動布滿血絲的眼球,視線落在葉柳和李飛言相擁的背影上。

異能被廢已是事實,一個沒了異能的廢人,如果被葉家所厭棄,以後他的日子可想而知會多麼凄慘!

為了以後能好好活下去,他一定不能離開葉家!

楊駿又吐出一口鮮血,臉色青灰,往日裡覆滿溫和的雙眼暗潮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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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你什麼意思!”葉柳目光沉沉地看著會議桌對面的秦時岳,即使盡力壓抑,語氣中還是泄露出了滿滿的怒氣。

“什麼什麼意思?”秦時岳瞳孔暗如深潭,目光淡漠地掃了眼葉柳,語氣淡淡地道“這是對基地最好的方案。”

“我們准備了那麼久,你憑什麼不同意!”坐在葉柳身後秘書位置的李飛言忍不住出口質問。

他真是看這個秦時岳不順眼極了,以前還覺得他是純粹的軍人性格,卻沒想到他為人竟然如此陰險,不僅包庇喪家犬葉斯年,還一下子吞並了基地裡好幾股不小的勢力,加上他手中原本就有的軍隊,現在竟然比他們還要強上幾分!

想到葉斯年,李飛言的表情忍不住一陣猙獰。

本想著他沒了葉家的庇佑,以後的日子肯定過得慘不忍睹,說不准哪天還會死在喪屍堆裡。

卻沒想到葉斯年不知何時竟然搭上了這向來不插手基地事的秦時岳,現在天天窩在那戒備森嚴的實驗室裡,不僅沒有如他想的那樣生活凄慘,甚至比原來過得不知舒服多少倍!

他本就是重生復仇而來,挾裹著滔天的恨意,現在眼看仇人過得越來越好,哪裡還能忍得下這口氣?

但是不管他再怎麼怒意滔天,現在實力不如人,只能暫時壓下心頭恨意,先讓他過幾天舒服日子。

只要他的喪屍疫苗研究成功,到時候必將得到全世界人的感激與崇敬,這小小的景城小小的秦時岳又能算得了什麼?

秦時岳面無表情地掃過李飛言極力掩飾但還是透出野心與惡意的雙眼,心中冷笑。

葉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放著斯年這麼好的兒子不要,反而竭盡所有地討好這心思陰毒的貨色。

一邊口口聲聲以殘害異能者的借口在研究所裡鏟除異己,一邊暗地裡抓得罪過他的異能者做實驗,這傳聞中心思單純的李飛言能是什麼好人?

也就是葉柳被美色迷了心竅,才看不清枕邊人,活該被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

想到之前某日不小心看到的場景,秦時岳滿含惡意地勾了勾唇。

想必葉柳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恨不能捧在手心的愛人竟然會和忠心耿耿的心腹滾到一起吧?

那楊駿也是個狠人,被斯年廢了異能竟然還能頑強地活下來,雖然成了普通人,但到底手段不俗,現在依然是葉柳的得力助手。

雖然看樣子開始時是楊駿暗中使了手段,但都滾到一起去了,即使是有隱情又能怎樣?況且他們之後不知又給葉柳戴了多少次綠帽子。

怎麼想都是斯年好啊!

秦時岳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壓抑不住的笑意。

家中有妻萬事足,古人誠不欺我。


☆、第8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八)

規劃許久的攻打雲溪市的計劃被投票否決,會議不歡而散。

葉柳緊緊抿住唇,耗費了無數心血的計劃被否定,饒是他心智堅定,也不免有些挫敗。

之前秦時岳帶回來那麼多物資,不僅緩解了基地物資匱乏的窘境,也燃起了他們的希望。

末世突然爆發,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世界就亂套了,大批量的物資被滯留在城市,原本他們對進喪屍雲集的城市收集物資不抱任何希望,但秦時岳的成功卻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聽說葉斯年滅殺了那只讓人談之色變的四級喪屍後,基地各異能者小隊如潮水般湧入了青嵐縣,搜集來的物資幾乎讓每個人都賺得盆盈缽滿,也促使他們將目光轉向了其他城市。

葉柳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按照現在的勢頭發展下去,他在景城根本強大不起來,只能寄希望於攻打別的城市,以此來大發一筆,好吸取更多的人才壯大實力。

他當然不願和對手分享,可是一座城市裡的喪屍數不勝數,僅憑他自己的力量幾乎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更別說搜集到價值巨大的物資了。

他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准備,卻沒想到秦時岳會干脆利落地否決。

“根據衛星的反饋圖像,雲溪市至少有上百只三級喪屍,十幾只四級喪屍和六只五級喪屍,另外還有最少上百萬的低級喪屍,僅僅憑借我們手中的力量,想要攻打雲溪市簡直是無稽之談,無異於自尋死路。”

葉柳能夠清楚地回憶起秦時岳說這句話時的樣子,他面無表情幾乎不含任何其他情緒,但他卻覺得那比滿含嘲諷更讓人難堪。

准備了那麼久,收集到的資料甚至還不如別人隨手丟出的照片詳盡,真真是丟臉之極。

“舅舅……”李飛言跟在葉柳身後,看著他滿臉疲憊的樣子,欲言又止。

“放心,我沒事。”葉柳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慰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

他手下的武裝力量本就相對較弱,之前葉斯年擂台上的一鬧更是讓他瞬間失了無數人心,人們認為他連親子都能舍棄,必定心狠之極,都不願意加入他的隊伍,導致他實力大減,再加上秦時岳的針對,他現在在基地裡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舉步維艱,不然也不會孤注一擲地想要攻打雲溪市。

他現在生撕了葉斯年的心都有,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焦頭爛額地聯系其他勢力,謀求合作以度過暫時的危機。

俯身在愛人額心吻了吻,葉柳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的實驗……”

李飛言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道:“我會加快速度,你放心。”

“嗯。”葉柳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關心地道:“還有其他事嗎?”

“……沒。”李飛言揚起一抹笑,飛快斂去眼底的失望,搖頭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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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森嚴的實驗室裡,葉斯年身穿白大褂,正專心致志地站在實驗台旁研究三級晶核。

不論是喪屍還是異能者,他們腦內都有一枚晶核,這晶核就是他們的能量之源,異能者和喪屍都可以通過吸收晶核內的能量來補充異能或進階,所以本質上來說,異能者與喪屍的區別並沒有人們心中所想的那麼大。

異能覺醒時人們會陷入高燒,而晶核也隨之形成。

可以說,要解開激發異能的秘密,晶核就是最重要的鑰匙。

但有了鑰匙還遠遠不夠。

葉斯年收回視線,靠在實驗台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有系統提供的資料,他對如何激發異能也有了一定的把握,畢竟他輪回了上百世,腦內的知識儲備已經到了旁人無法想像的地步,在這方面也算得上是知識淵博了。

而且他這實驗室裡還雲集了很多專家,裡面有些人在上輩子甚至真的取得了成功,研制出了異能激發裝置。

但想要快速成功,到底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特殊金屬制成的實驗室大門往兩邊滑開,高大健壯的軍裝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葉斯年勾起唇,鳳眸微微上挑,斜斜地睨過去。

秦時岳腳步一滯,目光灼熱地緊盯著不遠處斜倚在實驗台邊的俊美青年,只覺得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倍。

“斯年。”秦時岳常年無表情的臉上頓時浮上一抹溫柔笑意,幾步走到葉斯年的身邊,動作自然無比地將他摟進懷裡,雙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心疼地摸著他的臉道:“是不是又沒吃午飯?臉色很差。”

葉斯年心內翻了個白眼,拍開他的手,無奈道:“在實驗室裡待久了就是這樣。”

“做實驗也不能太心急,你都在實驗室待了幾個月了,要不要出去逛逛?說不定放松下精神反而能提高效率,正好我在夜色訂了位子,咱們一起?”秦時岳看著他瘦了一圈的臉,眼中的心疼簡直要溢了出來。

掃了眼緊緊摟住自己肩膀的手,考慮到自己確實在實驗室裡待了太久,而且之前已經多次拒絕了某人,不能太不給人希望,想到這裡,葉斯年挑起眉,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已經做好被拒絕准備的秦時岳猛地一怔,緊盯住葉斯年的雙眼,不可置信地道:“你答應了?!”

“怎麼,你希望我不答應?”葉斯年輕易掙開秦時岳的懷抱,轉身靠著桌子站定,挑起眉斜睨著他。

“當然不是!”懷中一空,秦時岳心頭猛地提起,忙開口解釋:“我只是很驚喜!對!太驚喜了!”

鳳眸中漾起一絲笑意,葉斯年這才滿意地翹起唇角,抬了抬下巴,道:“那還愣著干什麼,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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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研究所裡,兩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無人的樓道裡,激烈地說著什麼。

“你聽說沒有?葉少手下的那些人待遇可好了!”個子高一些的女人左右掃了一眼,確定沒人這才語氣羨慕地開了口:“聽說不僅包吃住,每天還提供牛奶雞蛋,連他們的家人都安排了工作!”

“真的?!”旁邊圓臉的女人驚訝地問道:“所有人都是這個待遇?”

“這還是最低待遇呢!”高個子女人羨慕道:“我那個遠房表叔不是博士嗎?之前差點餓死,現在他們家在基地裡都有一處商鋪了,你說待遇怎麼樣?”

“怎麼會這樣?”圓臉女人高聲道:“都是搞研究的,憑什麼我們吃糠咽菜,他們待遇那麼好!”

“還不是因為那個人!”高個子女人抬手指了指天,一臉不滿:“不過是葉柳的小情人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仗著自己長得好嗎?明明沒什麼本事,還拼命攬權,把博士們殺的殺趕的趕,現在研究所倒是成了他的一言堂!”

“你小點聲!”圓臉女人忙拍了她一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的脾氣,現在實驗室裡還關著以前得罪過他的人呢!”

“放心,他不敢做什麼的!”高個子女人笑道:“咱們是曹家的人,葉柳現在正巴結著咱們家呢!聽說還要和三小姐聯姻,今晚上不就是見家長嗎?”

“說的也是。”圓臉女人想了想,道:“不過要是葉柳和三小姐結了婚,那個人豈不是……”

“呵呵,三小姐可不是好相與的,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

拐角後,李飛言緊緊咬著牙,面容猙獰地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暴虐和殺意。

眼前忽地閃過那天意外看到的,葉柳和一個漂亮女人在餐廳說說笑笑的場景,李飛言雙目漸漸變得通紅。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原本他這輩子的唯一目標就是復仇,是葉柳用愛情打動了他,海誓山盟說得好聽,可是最後呢?換來的卻只有背叛!

他那麼努力地幫助葉柳,在研究所裡幾乎不眠不休地進行實驗,只為了能盡早研制出疫苗好幫他鞏固地位,可是葉柳呢?趁著他不在和別的女人約會調.笑!甚至還想要和別的女人結婚!

他背叛了他的信任!

如果不是葉柳背叛在先,他也不會去找楊駿喝悶酒,之後也不會和他……

想到那天早晨醒來後看到的一切,李飛言痛苦地閉上了眼。

腳步聲傳來,李飛言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恨意。

葉、柳!

是你先背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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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夜色燈火輝煌。

“你老盯著我做什麼?”葉斯年放下筷子,抬眸瞥向旁邊不停偷偷看他的秦歌。

二人世界被破壞,秦時岳對自家侄子也沒了好臉色,暗藏刀鋒的目光掃向不請自來的秦歌。

秦歌身體一僵,輕咳了一聲,捧著杯子傻笑道:“沒什麼,我就是對你有點好奇……”好奇究竟是何等樣的人才居然能夠打動自家小叔冰封多年的處男心。

“好奇?”葉斯年抬了抬眉梢,鳳眸掃過身旁的秦時岳,道:“好奇什麼?”

“咳……就是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心情很激動!”秦歌下意識地瞥了眼使勁拿眼瞪自己的小叔,心知要是如實相告以後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遂轉移話題道:“你知道李飛言和楊駿的事嗎?”

“什麼事?”葉斯年不解地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秦時岳。

怕勾起葉斯年的傷心事,從不在他面前提起葉家眾人的秦時岳臉黑如鍋底,視線刀子似的不要錢地往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秦歌身上戳。

秦歌:“……”爺爺奶奶救我qaq

“怎麼回事,說!”葉斯年敏銳地察覺叔侄倆之間的暗潮洶湧,不耐煩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秦時岳的小腿。

“啊哈哈我忽然想到待會兒還有事就不打擾了再見!”秦歌猛地站起身,邊說邊奪門而出,連手中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被甩上的門,秦時岳面露難色地對上葉斯年的視線,欲言又止。

“不想說?”葉斯年鳳眸微眯,下巴微微抬起。

“當然不是!”秦時岳忙開口解釋:“就是秦歌有一次發現李飛言和楊駿在夜色過了夜,然後他就告訴了我。”

“他們在夜色過夜?!”葉斯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確定?不是李飛言和葉柳?”

“確定。”秦時岳有些糾結地皺著眉,半點沒有出賣隊友的愧疚,只覺得這種事情頗為尷尬:“所以秦歌才會告訴我。”

“李飛言給葉柳戴了綠帽子?!”葉斯年看上去同樣糾結,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按理來說不會這樣啊!

按照原本的世界軌跡,楊駿和李飛言雖然會有些曖昧,但大部分是楊駿對李飛言的單戀,李飛言和葉柳才是真愛啊!

他們怎麼可能會滾到一起去?

原來世界裡楊駿那麼強都沒能爭得過葉柳,現在他被自己廢了異能,居然能夠得手?

難不成李飛言喜歡弱的?

主角的世界果然難懂!

似乎是腦補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畫面,葉斯年牙疼般地嘶了一聲,連忙端起手邊的紅酒喝了幾口壓壓驚。

紅唇被酒液沾濕,在曖昧的燈光下反射著潤澤媚惑的光,似是在誘使人上前咬上一口,秦時岳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頓時心頭一跳。

回過神的葉斯年看向秦時岳,剛想說些什麼轉移想歪的心,卻在猝不及防之下對上了那雙墨色的眼。

心頭一動,葉斯年忽地勾唇一笑,舌尖微微探出,緩慢地舔過唇上的酒液。

鳳眸半開半闔,眼波瀲灩,風情萬種。

真是妖精!

秦時岳暗罵一聲,只覺下.身發緊,忙端起酒喝了一口,這才勉強壓下口中的干燥。


☆、第9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九)

“呵。”

被秦時岳手足無措的表現所取悅,葉斯年輕笑一聲,舔了舔唇,一手支著下巴趴在桌上,鳳眸輕瞥,一瞬不瞬地盯著秦時岳緩緩紅起來的耳尖。

俊美無偖的青年嘴角輕勾笑容淺淡,微微上挑的鳳眸卻明晃晃地露出一絲邪意,斜斜睨過來,那模樣簡直勾人犯罪。

葉斯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身旁的秦時岳,眼神肆意地上下打量著他的身材,其中的曖昧意味昭然若揭。

秦時岳渾身一僵,心跳有一瞬的停滯,復又在他露.骨的目光下飛快跳動起來。

葉斯年唇邊的笑意更濃,忽地朝他勾了勾手指,嗓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想干你。”

秦時岳猛地抬起頭,不顧被打翻的酒杯,勉強維持住冷靜矜持的態度,嗓音沙啞:“你說真的?”

葉斯年挑眉,索性伸長手臂扯住他的衣領,一把拉近兩人的距離,呼吸相聞。

“怎麼,不敢了?”

手指按壓在秦時岳頸側,指腹下是不停搏動的命脈,葉斯年危險地眯了眯眼,忽地下巴一抬,舌尖飛速舔過秦時岳的唇角。

全身血管轟地爆裂,秦時岳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將人一把摟住,用力吻了回去。

葉斯年閉上眼,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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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宅,葉柳換上定制西裝,站在鏡子前,罕見地有些出神。

他不知出現了什麼問題,自從半年前葉斯年離開葉家之後,他就事事不順。

基地裡秦時岳的勢力逐漸壯大,甚至有問鼎基地第一人的趨勢,他飽受打壓實力大減,而因為葉斯年的緣故,他和秦時岳根本沒有緩和的可能,只能不斷聯合其他勢力勉強支撐。

他甚至不知道秦時岳為什麼會這麼看重葉斯年,難道只是為了他的相貌?

是了,雖然他性格資質都扶不上牆,但是長得確實還是不錯的!

原來如此!

想到基地裡那些依附強者生存的漂亮男孩子,葉柳厭惡地皺了皺眉,對那個身上流著自己血的人,心中的不喜與不屑又增加了幾分。

明明流著自己的血,為什麼半點沒有遺傳到自己的優點?

不像飛言,處處和他心意不說,還非常認真努力,為了幫他,現在沒日沒夜地待在研究所裡,只為了早日研制出病毒疫苗。

想到愛人的種種優點,葉柳的臉色才漸漸好了起來。

又確認了下身上沒有不妥的地方,葉柳長出了口氣。

晚上和曹家三小姐在夜色有一個約會,雖然他對那曹夢半點興趣也沒有,對夜色那樣的地方也全無好感,但是他現在和曹家的合作正是關鍵時期,雖然心中不耐,但也只能耐下性子陪她周旋。

幸好飛言善解人意體貼非常,對這些逢場作戲的手段不太在乎,不然他又該頭疼了。

得愛人如此,夫復何求。

=====

楊駿勉強壓下心中激動,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確認無一處有疏漏,這才笑著舒了口氣。

飛言早就和他約了今晚在夜色見面,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但要見自己放在心坎裡的愛人,自然是激動非常。

更何況這愛人現在表面上還屬於另一個男人。

想到葉柳,楊駿表情有了一瞬間的扭曲。

他為葉家鞠躬盡瘁掏心掏肺了那麼多年,可是他們是怎麼回報他的?!

葉斯年廢了他的異能!葉柳卻就這樣放他離開,半點沒有想過為自己這個手下報仇!

都是葉家的錯!

不僅害得他成了廢人!還傷害了飛言,葉柳明明快成了曹家女婿,竟然還用花言巧語欺騙飛言繼續留在他身邊!

飛言是那麼美好的存在,葉柳根本配不上他!

自己終有一天會從葉柳手中奪過飛言!

楊駿照著鏡子,慢慢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所有傷害過飛言的人,他都會好好報復!

面容猙獰地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楊駿才平復下翻湧的陰暗情緒,掏出口袋裡的通訊器。

李飛言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皺了皺眉,一邊摘下防護眼鏡一邊揮手示意助手們先休息,這才走到角落道:“怎麼了?”

“飛言,你還在研究所?”楊駿溫柔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讓人覺得自己就是他生命的中心。

李飛言扯了扯嘴角,抬眼掃了眼站得老遠的助手們,道:“在啊,什麼事?”

“想到今晚咱們要見面,我很激動。”楊駿一如既往地溫柔,濃濃的情意似是要透過通訊器溢出來。

“前天不是剛見過?怎麼,你就這麼欲求不滿?”李飛言撇了撇嘴,語氣惡劣地開口。

只要你還屬於葉柳,我就永遠不會滿足!

楊駿眼神有一瞬間的扭曲,他目光空洞地看著對面鏡子裡器宇軒昂的男人,語氣溫柔滿含關懷:“我只是太愛你了,連一分一秒也不願意和你分開!”

只可惜咱們只是偷情的炮.友,李飛言眼中浮上報復的快感,語氣遺憾地道:“可惜研究所不能沒有我。”

“等研究成功,咱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想到美好的未來,楊駿激動非常:“到時候你就甩了葉柳,有了病毒疫苗,不管到哪裡都有的是人巴結咱們!再也不用在這景城受氣了!”

“是啊!”李飛言目光深沉地看著前方,聲音中透著一絲病態的瘋狂:“到時候就再也不用忍耐了……”

葉柳……葉斯年……

一個一個,他一定會好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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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緊閉著,光線昏暗的臥室裡,撩人的呻.吟與肉.體撞擊聲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葉斯年喘著氣睜開眼,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聲音沙啞地嘟囔:“重死了……”

秦時岳低低笑了一聲,臉上滿是發泄後的饜足,吻了吻愛人汗濕的脖頸,帶著槍繭的大手撫上他柔韌的腰身,一邊四處點火一邊啞聲道:“再來一次,嗯?”

“你想弄死我麼?”葉斯年瞪了他一眼,修長的鳳眸暈染上情動的水澤,泛紅的眼尾上翹,似嗔似怒的眼神勾人心魄。

“真是個妖精!”秦時岳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動作熟練地按住猛地踢上來的長腿,幾乎將人壓成對折,迫不及待地印上那雙誘人的紅唇,交換了一個激烈的吻。

葉斯年悶哼一聲,承受著身上男人強而有力的衝擊,修長的指尖撫上男人俊美的五官,冷硬的臉孔染上了火熱與痴迷,顯然動.情之極。

秦時岳眼神深邃地看著身下的愛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一個人愛到這個程度。

剛開始時只是被他與傳言不符的性格引起了興趣,因他對異能另辟蹊徑的使用而起了結交的心思,想要弄清楚他的能力究竟怎麼樣,所以之後去青嵐縣的途中才會分出心神去觀察他、注意他。

觀察久了就會發現,他的長相極佳,笑起來鳳眸像是會發光,流光溢彩得讓人心頭猛跳,性格偶爾有些小跳脫,讓人忍不住搖頭失笑,心生歡喜。

他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這人滅殺四級喪屍時的表情與動作,那樣強大自信,迷人得讓人再也忍不住,想要抓住那個會發光的人,據為己有。

但那樣一個強大自信,讓人覺得永遠不會染上悲傷的人,最後卻只能在自己懷中雙眼通紅地哭泣。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他應該做些什麼來強大自己,牢牢保護住懷中看上去虛弱無比的青年,讓他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更近距離地接觸之後,他每天都會在青年身上發現新的驚喜。

如果失去了他,自己也許會發瘋。

秦時岳眼底浮上一絲後怕,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青年柔韌的腰身,衝擊的力度更加凶猛,嵌入的深度前所未有的深入。

“唔,混蛋!”葉斯年難耐地搖著頭,嘴唇張開大口地喘著氣,雙腿緊緊絞住秦時岳健壯的腰身。

秦時岳露出一抹狂熱的笑,性感的下巴緊繃著,汗水隨著激烈的動作從額際滑下,摔碎在葉斯年的額心。

葉斯年猛地揚起頭,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秦時岳笑意更濃,一手撫上愛人的後背,幾乎將人整個抱起,身下的動作愈發凶狠。

像是要將兩人連為一體。

從下午折騰到晚上,葉斯年才手腳發軟地被秦時岳抱進了浴室。

不僅白日宣淫,還荒唐到以異能者強健的身體都受不住的地步,饒是葉斯年臉皮早就練出來了,此時也不禁有些臉紅。

恨恨地瞪著身旁一邊獻殷勤一邊滿臉傻笑的秦時岳,葉斯年忍不住道:“你今天是吃錯藥了?”

“好不容易把你從實驗室帶出來,我當然得抓緊機會吃飽啊!”看著愛人布滿曖昧痕跡的大腿間流下的液體,秦時岳眼神一暗,連忙收回視線。

“折騰到現在,餓死了!”葉斯年踢了他一腳,皺了皺眉。

在實驗室待了這麼久,他本來打算出來滿足一下口腹之欲的,卻沒想到自己飯沒吃成,反倒先喂飽了秦時岳。

雖然的確很爽,但總不能當飯吃啊!

“放心,聽秦歌說夜色又添了新菜色,我讓他留了位子。”秦時岳笑著摟住愛人的腰,飛快地偷了一個吻。

葉斯年翻了個白眼,對這人肌膚飢渴症一樣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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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年輕靚麗的曹夢輕蔑地撇撇嘴,細長的手指隨意翻了翻桌上一疊散亂的照片。

照片很明顯是偷拍所得,夜色獨具特色的大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將容貌出眾的青年緊緊壓在身下,動作淫.靡姿勢放.蕩,兩人的表情都十分迷亂投入,光只是看著照片就讓人臉紅心跳。

“也不過是一個任人壓的貨色,我還以為是多麼純潔的白蓮花呢!”曹夢不屑地收回手,“虧葉柳還把他當成心中純潔無暇的白月光!今天我就要撕開他那張遮羞布,我倒要瞧瞧,他有什麼資格和我爭!”


☆、第10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

葉柳勉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皺眉半摟半抱著醉醺醺的曹夢,聲音低沉:“曹小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好難受……”曹夢柔若無骨的皓腕摟住葉柳的肩膀,說話時還帶著醉人的酒香:“不回家,我在樓上訂了房間……”

葉柳眉心皺得更深,但要將醉酒的人送回家確實很不妥,他可不願意被曹家人看做不能人道的廢物,但他更不願意把人帶回家,雖然飛言工作很忙不會回家,他也不願意造成誤會。

想了想,葉柳心中嘆了口氣,想著畢竟是自己利用曹夢在先,於是只能按下心中的煩躁,摟著人上了樓。

站在緊閉的房門口,葉柳讓已經醉的全身無力的曹夢靠在牆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拿過她的手提袋,皺眉在一堆女性用品中找房卡。

找了半天終於摸到那張黑金色的卡片,葉柳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見原本乖乖靠牆站著的曹夢正腳步不穩地朝對面房間走去。

“好難受……”曹夢口中嘟囔著,迷迷糊糊地就要去推那扇緊閉的房門。

葉柳剛要出聲制止,卻見那扇門居然被醉的不省人事的曹夢推開了!

一瞬間,房中亂七八糟的呻吟和喊叫猛地衝入耳中。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葉柳腳步一頓,頓時如遭雷殛。

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扇開了一半的門,葉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只覺得心髒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下意識地閉了閉眼,葉柳呼吸有些不穩,顫抖著雙手推開了門。

燈光下,兩具*裸的*正激烈地糾纏在一起,許是正到了激動處,床上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臉色黑沉的男人,反而更加忘我地彼此糾纏。

楊駿一邊瘋狂抽.插一邊用力揉捏著李飛言的臀肉,粗喘著氣開口:“怎麼樣,葉柳能像我這樣滿足你嗎?!”

“啊!快、快一點!”李飛言情.欲難耐地高聲呻.吟,扭動著腰身配合著身後強而有力的撞擊。

“說!你愛的是誰!”楊駿猛地加快了衝刺的速度,*相撞的啪啪聲和水聲在房中回蕩。

“愛!啊!是你!”李飛言忘情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扭過脖子想要和他接個吻,卻像被定住一樣猛地僵在原地。

“葉柳!”李飛言瞳孔猛縮,慌張地掙開楊駿鉗制他的雙手,急切地想要解釋:“葉柳!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柳面無表情地掃過他不堪入目的下.體,語氣難以想像地冷靜:“不是我想的那樣?難道剛才那個high到極點的人不是你?”

李飛言神色空白了一瞬,雙眼瞬間滿溢淚水,不停搖著頭仿佛傷心至極:“不是那樣的……”

愣住的楊駿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扯過被子掩住自己嚇軟掉的下.身,臉色難看地怯懦道:“葉柳……這是個意外……”

葉柳冷漠如刀的眼神冰冷地看過來,楊駿下意識撒謊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常年跟在葉柳身邊,他早就了解了這個男人的心狠手辣,想到李飛言的實驗還沒有成功現在根本不是決裂的好時機,心中不禁後悔到了極致。

但既然已經扯掉了遮羞布,再解釋也於事無補,楊駿臉色鐵青地抱住身邊哭得不能自已的李飛言。

“我們是真心相愛。”

“哦?”葉柳冷笑著扯了扯嘴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們成了真愛。”

“是我的錯。”葉柳諷刺地笑了笑,以一種李飛言從未見過的厭惡目光看著床上抱在一起的兩人:“愛人和助理滾到一起,我居然不知道,真是我的疏忽!對了,看剛才的樣子,你們在一起的時間應該也不短了吧?怎麼就沒人通知一下我呢?興許碰上我心情好,還能給你們送上一份大禮呢!”

說完,葉柳看也不看用哀求目光看著他的李飛言,冷聲道:“你們真讓我惡心!”、

“葉柳!”李飛言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柳毫不留戀的背影,淚水倏地落下,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慌襲上心頭,他不知所措地看向楊駿:“怎麼辦……葉柳不要我了……怎麼辦……”

“你還有我!”楊駿神色晦暗地抱住李飛言,溫柔地安慰道:“反正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的,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而已,沒關系。”

“可是葉柳不要我了!”李飛言猛地推開楊駿,失控地大聲吼道:“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勾引我,他也不會不要我!”

“你醒醒!”怒火瞬間被點燃,楊駿猛地甩了陷入癲狂的李飛言一巴掌,聲色俱厲:“他早就不要你了!你不是想報復他嗎!現在你成功了!”

李飛言被打得一怔,愣了半天才慢慢冷靜下來,喃喃道:“是了,是他先背叛我的!我沒有錯……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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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柳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臉上的表情冰冷嗜血,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獸,正計劃著瘋狂的報復。

本應該醉得不省人事的曹夢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抬起臉時又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朝著葉柳張開了雙臂。

葉柳沉著臉將人送進房間,心神巨震的他此時也沒了耐心,將人扔到床上就轉身走了出去。

他不是沒懷疑過這件事只是曹夢的手段,但事實就發生在自己眼前,那兩具交疊在一起的*徹底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再也沒有精力思索其他。

嘭地甩上房門,葉柳再也不想在這裡待上哪怕一秒鐘,勉強掩下猙獰的臉色,這才面無表情地順著走廊往外走去。

楊駿,李飛言!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叮”

忽地,他腳步一頓,眼神冰冷地看著電梯裡身體靠在一起的兩人,臉色又黑了幾度。

葉斯年挑起眉,看了眼電梯外臉色奇差的便宜父親,抽了抽嘴角。

有八卦小天王秦歌在,他早就有幸通過監視器目睹了這一場捉奸在床的好戲,雖然手段有些略猥瑣,但不可否認的是,確實有種詭異的爽感……

沒興趣招惹被帶了綠帽子有火沒處噴的中年大叔,葉斯年收回視線,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牽著秦時岳的手往外走。

秦時岳眉毛抖了抖,同樣表情詭異,畢竟嚴格來說,對面這被帶了綠帽子的還是他的岳父,在這種情況下見面,真是讓人尷尬得寒毛直豎。

握緊了身旁愛人的手,秦時岳抿了抿唇,輕咳一聲。

雖然心知這兩人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葉柳還是尷尬羞恥到了極點,幸虧他意志力堅定到了一定地步,這才勉強維持住正常的表情,沒有露出太明顯的情緒。

看了眼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葉柳像是被刺痛一般皺了皺眉,腦海中飛快閃過剛才看到的畫面,臉色不禁又黑了幾度。

愛人劈腿,兒子出賣身體!

葉柳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壓下心中幾欲噴薄而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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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驚訝地看著秦時岳:“李飛言和楊駿真的這麼干了?”

秦時岳細心地挑著魚刺,點了點頭道:“確實,他們挖走了葉柳手下好幾支異能者小隊,現在兩方人鬥得厲害,葉柳這次親自帶人去收集物資顯然中了他們的圈套,要不是正好碰上了曹家的勢力,他差點就回不來。”

要說這李飛言和楊駿也實在是心狠手黑的主,前一秒對葉柳還愛意綿綿忠心耿耿,後一秒就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秦時岳心裡想著,搖了搖頭。

他那便宜岳父實在是棋差一招,不僅投入無數心血的研究所被李飛言奪走,連手底下勢力被楊駿暗中挖走一大塊都不知道,鬧到這個地步,現在整個基地都在看他的笑話。

葉斯年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他對那三個人一絲好感也沒有,甚至他們過得越不好他就越舒坦,在實驗室宅了一個月就聽到他們內鬥的好消息,心中別提多暢快了!

想了想,他道:“葉柳真的要和曹夢結婚了?”

“這個……”秦時岳打量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再不答應曹家的條件,他在景城就混不下去了。”

“他不是個高手嗎?”葉斯年皺眉,如果沒有出錯的話,葉柳一直是個高階的異能者,畢竟是主角的男人,怎麼會混不下去?

“他受了很重的傷。”

“受傷?李飛言他們干的?”葉斯年挑起眉,語氣淡淡地問道。

“……嗯。”秦時岳點了點頭,將挑完刺的魚肉夾入葉斯年的碗中,看著他因長時間不見陽光而顯得蒼白的臉,心髒有些蟄刺般的疼:“多吃點,你又瘦了。”

“……”莫名其妙被帶跑了話題,葉斯年想要無語地翻白眼,但又忍不住心中溢出的甜,在秦時岳心疼的目光下撇了撇嘴,終於還是低下頭吃起碗中雪白的魚肉。

秦時岳勾起唇角,又夾了一塊魚肉,專心致志地挑起刺來。

愛人喜歡吃魚,卻嫌麻煩懶得動手挑魚刺,他只好代為動手。

這些日常生活中漸漸摸索出來的小事,明明很繁瑣,他現在做來卻甘之如飴。

就好像,只要能讓這人露出一抹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用盡全力。

真是昏君!

秦時岳心中暗罵,眼中卻一點一點漫開笑意,細細地將每一根魚刺都小心挑出。

即使是昏君,他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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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上忽地一熱,葉斯年驚訝地眨了眨眼,疑惑地抬起手。

造型簡約的銀白色指環靜靜環在無名指上,沒有絲毫異狀,就像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

葉斯年猛地看向盯著他無名指面露危機感的秦時岳,眼中的驚異更加明顯,心中猜測不禁脫口而出:“你能看見?!”


☆、第11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一)

面前的愛人顯然吃了一驚,修長的鳳眸都瞪圓了,驚訝地看著自己。

看到他難得的失態表情,秦時岳心中的危機感更濃了,抿了抿唇,長臂一伸將那只瑩白如玉的手拉近,拇指摩挲著那枚銀白色的指環,眼底的暗色越來越深,似是醞釀著無聲的風暴。

戴在這樣一個特殊位置的指環,又代表著什麼樣的特殊意義呢?

秦時岳眉心緩緩皺起,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大。

清晰地感覺到指環被摩挲的力度,葉斯年心中驚疑不定,看著面前垂著腦袋不知在想著什麼的男人,試探地問道:“秦時岳?”

“嗯。”

面前的男人低著頭握著自己的手,低低的聲音中透著滿滿的失落,寬闊的肩膀似乎都垮了下來,整個人仿佛都被包裹在灰色的低落情緒裡,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貓。

葉斯年忽地一怔,心髒針刺般細細密密的疼。

左手反握住那只帶著槍繭的大手,另一只手撫上他剪得很短的硬發,葉斯年好笑地勾起唇,湊近他懷裡親了親他的額頭,語氣親昵:“想哪裡去了吶!”

溫熱的手掌在後頸安撫地輕輕揉著,懷中是愛人修長溫暖的身體,呼吸間滿是愛人身上清爽的味道,秦時岳緩緩舒展開眉心。

掌下是男人硬硬的發茬,葉斯年表情禁不住更加柔軟了些,扯了扯他的耳朵,喃喃地低語:“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別人送的?”秦時岳抿住唇,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隱藏的不安。

“你送過嗎?”葉斯年扭過頭,呼吸盡數噴灑在秦時岳的頸側。

“……沒有。”聲音又肉耳可聞的低落了下去,連眼中的神采都仿佛暗了幾分。

“那不就得了!”葉斯年無奈地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拉開距離,卻被敏銳的秦時岳猛地收緊了手臂,他只能保持著這種被人扣進懷中的姿勢,沒好氣地道:“連你都沒有送,還會有誰送?這是我自己的東西,戴著好玩罷了。”

得到回答之後,秦時岳滿身的失落情緒早就盡數退去,他緊緊抱住了葉斯年,腦袋埋在他的頸側,內心又是酸澀又是甜蜜。

情人眼裡出西施,在他眼裡葉斯年自然是樣樣都好的,他覺得怎麼會有人不愛葉斯年呢?全世界的男人女人都是情敵!所以在看到他手上的指環時才會這麼警鈴大作。

可是現在,懷中在他看來好到極點的愛人竟然說除了自己不會給他送戒指!

他自然是不願意有人覬覦自己的愛人的,但是眼看著愛人為了安慰自己這麼說自己,內心中還是湧上來滿滿的甜蜜。

“我會對你好的。”秦時岳嗅著葉斯年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干燥的唇瓣蹭了蹭他柔軟的耳垂,聲音沙啞地道:“會一直對你好。”

葉斯年也安靜下來,相擁的姿勢讓他不用擔心自己的表情,於是臉上罕見地湧上了迷茫無措。

秦時岳給他的感覺太過認真鄭重,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與他預想中的兩人隨時可以分手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在系統的限制下輪回了上百個世界,他見過形形色色的情侶被世間各種誘惑所迷以致破裂,雖然並沒有親身經歷過,卻也漸漸加厚了心防。

他閱歷無數,但嚴格說來卻並不知道正常的情侶之間是怎麼樣一種相處模式,也不知道感情該如何循序漸進地發展,甚至,沒有真正地愛上過一個人。

秦時岳是他第一次擺脫系統控制因而迫不及待收入囊中的獵物,他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但也僅此而已,就像原本他想的,只是解決需求而已,他甚至沒有好好想過他們的未來。

他從沒想過,他們也是可以有未來的。

葉斯年緊緊用力回抱著男人寬闊的脊背,心中忽地溢滿愧疚。

愛是一件相互的事情,得不到回應的愛情太過令人悲傷。

所以他才會這麼不安吧?只是他的不安隱藏在強勢自信的外在之下,竟然讓他沒有絲毫察覺,直到現在才猛地爆發出來。

想著,葉斯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開自己。

秦時岳滿心不舍,卻還是乖乖放手。

對上他有些濕潤的目光,葉斯年耳尖紅了紅,摘下指環塞進他手裡,輕咳了一聲道:“給我戴上吧。”

秦時岳愣愣地看著掌心銀白色的指環,有些反應不過來。

“快點!”葉斯年惱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腳,鳳眸瞪大了看著他,發出再敢發呆就死定了的威脅。

身體快過意識,秦時岳拉住葉斯年的左手,飛快地將指環重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好了。”葉斯年微抬下巴矜持地瞄了眼自己的左手,發現似乎沒什麼不同,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秦時岳這才反應過來,出手如閃電地再度握住葉斯年的手,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暴漲開來,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半晌,才勉強平復好自己的心情,虔誠地低下頭在那枚指環上落下輕盈的一吻。

葉斯年抿著唇看著他的動作,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吻落下時,指環又微微地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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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言一身筆挺的西裝,昂首挺胸地走進會議室。

自重生以來,他就一直計劃著報復那些前世的仇人們,中間雖然有挫折,但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

這些時日以來,葉柳的勢力在他和楊駿的報復下幾近瓦解,葉柳本人直到現在仍然癱瘓在床,聽說每天只能靠著保姆照顧,過得毫無尊嚴。而原本志在必得的曹三小姐現在對他也是避之不及,諾大的一個葉家,早就徹底衰敗。

眼底劃過一道報復成功的快感,李飛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他當然知道葉柳現在正瘋狂地尋找他這樣的治愈系異能者,但是,他半點施以援手的念頭都沒有。

看著背叛傷害過自己的人漸漸腐爛在泥沼裡,看著他為了求生百般掙扎直至絕望,這種快感果然比直截了當地殺了更讓人激動。

姿勢優雅地撫平袖口不存在的褶皺,李飛言一步一步走近會議桌,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

上輩子的賬他正一點一點收回,現在,就剩下葉斯年了。

他要看著那個囂張的葉家少爺在他面前苦苦求饒,然後,再把他推進深淵裡。

眼底的暗色越來越濃,李飛言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

秦時岳瞥了眼走進來的李飛言,不耐地皺了皺眉。

李飛言像是沒有看見他的不耐煩一樣,施施然落座,眼神輕輕瞥了眼身後的助手。

眼底滿是緊張,助手連忙將捧了一路的精致盒子遞給他。

李飛言輕輕將盒子推向秦時岳,眼帶得意地勾起唇,道:“想必秦將軍已經知道,我們研究所昨日研制成功了安全的喪屍疫苗。”

秦時岳眼神暗了暗,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的盒子,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願意為你提供疫苗。”李飛言幾乎要掩飾不住語氣中的得意。

“你想要什麼?”秦時岳看向對面臉色激動到有些猙獰的李飛言,微眯的眼中滿是不善。

李飛言興奮地舔了舔唇,原本姿勢優雅的雙手也緊握成拳,道:“很簡單,我只想要一個人。”

秦時岳深深看了眼眼帶瘋狂的李飛言,聲音像是含著冰碴:“你想要斯年?”

腦中瘋狂地計劃著要在葉斯年身上進行的實驗,李飛言根本沒有發現對面男人的不對勁,反而更加激動地開了口:“對!我想要他!”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他在研究所裡待了不知多久,以前讓他深惡痛絕的實驗現在變得十分可愛迷人,那些溫熱的鮮血抽搐掙扎的身體讓他逐漸沉淪,他想,再也沒有在仇人身上進行實驗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現在除了葉家父子,那些前世的仇人早就死的死廢的廢,連半點實驗價值都沒有了。

果然!

猜測得到證實,秦時岳猛地站起身,凌厲如刀的視線狠狠刮過陷入幻想滿臉痴迷的李飛言,渾身怒氣簡直高漲到了極點。

又是一個覬覦斯年的人!

想要從他手裡奪去斯年?!

休想!!!

巨大的摔門聲終於讓李飛言冷靜了心中狂熱的情緒,被斷然拒絕的事實讓他的臉色難看極了。

緊緊咬著牙,李飛言目光猙獰地緊盯住面前的盒子。

秦時岳!

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到時候就不要後悔!

只要他把疫苗的消息放出去,多的是人會為他所用!

即使秦時岳手中有著基地最強大的勢力,到時候還不是會土崩瓦解?

在這末世之中,還有什麼能比疫苗更具誘惑力的東西呢?

秦時岳或許可以讓他們吃飽肚子,但自己,卻可以給他們帶去希望。

從疫苗成功的那一刻,這個世界,已經匍匐在他腳下了。

區區一個景城,區區一個秦時岳……

李飛言閉上眼,緩緩勾起一個恍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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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滿意地拍了拍手,環視周圍一張張滿是期待的疲倦面孔,勾起唇道:“實驗數據顯示成功,可以投入生產了。”

“喔!”“萬歲!”“成功了!成功了!”

看著往日裡嚴肅到木訥的白大褂們在滿是器材的實驗室裡興奮不可自抑的樣子,葉斯年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

經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他看著這個實驗室一點一點發展壯大,看著一個個人才被他收攏在手下,看著一個個難題被攻克,直到此刻,終於獲得了成功!

饒是葉斯年,此時也不禁心中漲滿了激動和狂喜。

讓他忍不住想要找個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無名指上的指環,葉斯年攔住滿臉笑容淚水的小助手,修長的鳳眸似是會發光:“去找秦將軍?”

小助手激動地眼淚留得更加洶湧了,哽咽著道:“嗯……葉少,謝謝!謝謝你!”

好笑地拍了拍面前還是個孩子的小助手,葉斯年看了眼陷入狂歡中的人群,想了想遲疑地開口道:“想不想留下玩?”

小助手猶豫了一下,不願意在偶像面前說謊,於是聲音響亮地開口道:“想!”

葉斯年神色微有些發窘,但想要親自和愛人分享喜悅的期待最終還是戰勝了哄騙小孩子的羞恥,他摸了摸鼻尖,道:“那正好,我正巧找秦將軍有事,要不我替你去吧!”

小助手眼睛一亮!

“去玩吧!”葉斯年拍了拍他的腦袋,笑著看他跑向狂歡的人群,這才長出一口氣。

轉身大步往實驗室出口走去,葉斯年想像著秦時岳可能會有的反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和愛人分享喜悅,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啊!


☆、第12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二)

辦公室裡,秦時岳沉著臉不停來回走動,像是一只壓抑住怒火的獅子。

末世中一根千金的香煙被他夾在手中,煙草的味道在房間中蔓延,秦時岳卻恍若未知,直到香煙燃盡他才吃痛地猛一甩手。

英挺的眉緊緊皺起,想到剛才李飛言囂張的表情和言論,秦時岳就心頭火光大盛。

葉斯年在他心中無比美好,他確實做好了面對情敵的准備,就像那些和斯年一起在實驗室裡的弱雞們,他當然知道他們對斯年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但不是他自戀,那些人確實沒有給他什麼危機感。

一個個戴著厚底眼鏡全身上下沒幾塊肌肉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塊兒上都打不過他一只手,能給他什麼危機感?

但李飛言不一樣!

雖然根據收集到的資料,斯年和李飛言從小就性格不合經常作對,但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啊!

雖然李飛言長大後和葉柳在一起來了,但是葉柳是斯年的父親!他就相當於斯年的繼母!關系又進了一步!!!

雖然李飛言現在和葉柳分手了,斯年現在也離開了葉家,但是……

但是他還是想一槍崩了他啊!

誰知道李飛言是不是那種喜歡一個人就要傷害他的變態啊!

越想越怒,秦時岳猛地站定,胸口氣得起伏不定。

不行!

一定不能讓斯年知道李飛言的妄想!

心中做下決定,秦時岳一步一步往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調整自己的表情,生怕被斯年看出不對勁,到時候如果斯年問起,他當然不會在愛人面前說瞎話,但是難道他要告訴斯年李飛言覬覦他嗎?!

當然不行!

於是還是不要讓他發現異常了!

一手握住門把手,秦時岳深深吸了口氣。

“!”

感受到門上傳來的推力,秦時岳愣了愣,忙後退一步。

大家都知道這是他的辦公室,一般沒事不會來找他,能直接推門進來的人更是幾乎沒有,除了……

“斯年?!”秦時岳猛地握緊門把手,臉上還沒有調整到位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異。

所幸心神沉浸在實驗成功的喜悅之中,葉斯年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異常。

秦時岳松了口氣,忙松開門把手,下意識地就將人往自己懷裡攬。

眼角眉梢皆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葉斯年並不拒絕,笑著靠近秦時岳的懷中,雙臂伸展抱住秦時岳的脖子,笑眯眯地道:“猜猜看,我為什麼來找你?”

眼睛一亮,秦時岳嘿嘿笑著低下頭,兩只大手緊握住懷中人精瘦的腰身,快速地在那雙紅唇上偷了一個吻,很是不要臉地道:“想我了?”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葉斯年沒好氣地道:“再猜!”

“餓了?沒事兒,夜色有咱的固定位子。”秦時岳也沒有太失望,能偷到一個吻已經不錯了,再說人都從實驗室出來了,還怕吃不到嘴裡去?

要說他也是夠可憐的,處男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碰到對的人,動心了也開葷了,卻沒想到緊接著的就是獨守空房,媳婦兒很熱情,但熱情的對像卻是實驗室裡那些冰冷的晶核,真是想想都要心酸得哭出來。

腦海中翻滾著每晚抱著被子睡覺的凄涼心酸,秦時岳不禁將人抱得更緊了。

除了睡就是吃,葉斯年狠狠瞪了眼天花板,一手猛地拉住秦時岳的領帶。

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往前一傾,秦時岳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就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濕滑的舌尖熱情如火地撬開自己的齒列,纏上自己驚愕得忘了動作的舌,嘖嘖的水聲響徹耳際。

這時候還愣著的就不是男人!

秦時岳擒住他的腰身將人猛地抱起,狠狠抵在門上,凶狠地反守為攻,舌尖探入愛人張開的口,氣勢凶猛地攻城略地。

覆在身上的男人明顯十分激動,葉斯年鳳眸微微上挑,修長的雙腿熱情地纏上男人精壯的腰身,一手插.入男人長長許多的硬發中,一邊投入地熱吻,一邊調.情似的拉扯他的發。

兩個小時後,兩人交疊著躺在沙發裡,全身上下不著寸縷,兩人卻渾然不在意,房間中彌漫著淡淡的麝香味。

秦時岳玩.弄著葉斯年修長的手指,時不時低下頭親一親他圓潤的肩頭,臉上滿是情事後的饜足。

身後某處明顯比別處溫度高,葉斯年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

“不舒服?”秦時岳忙挺直身體,伸手就要將身上的愛人翻過來檢查。

“沒事。”葉斯年擺了個舒服一些的姿勢,搖了搖頭,臉頰在秦時岳的肩膀蹭了蹭。

愛人的聲音明顯沙啞了一些,但聽上去確實沒什麼大礙,秦時岳這才放下心,但透過愛人肩膀看下去的美景是在太讓人熱血沸騰,秦時岳動了動喉結,有些粗糙的手掌不安分地撫上他的小腹,細密的吻流連在他的脖頸耳後。

身下某人的硬件逐漸刷高存在感,葉斯年後背僵了僵,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干什麼來了。

“咳咳。”對自己也感到有些無語,葉斯年輕咳了一聲,胳膊肘捅了捅身後男人的胸口,道:“忘了告訴你,我們實驗成功了。”

“哦……”秦時岳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舌尖流連在愛人肌膚細膩的肩頭,半晌才反應過來葉斯年剛才說的是什麼。

“你說什麼?!”秦時岳猛地按住葉斯年的肩膀,恨不得將人扳正過來,聲音有些顫抖:“實驗成功了?”

“嗯。”葉斯年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有些汗濕的發掃在秦時岳的下巴。

秦時岳只覺得心中又是喜又是癢,狠狠地在葉斯年白玉一般的頸側留下一個深紅的吻.痕。

“斯年,你太棒了!”

葉斯年耳尖紅了紅,心裡忽地湧上一波又一波名為愉悅的浪,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腳趾,“只是能激發普通人的異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很了不起!”秦時岳打斷他的話,語氣十分鄭重:“你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希望。”

葉斯年掩在黑發底下的耳尖又紅了幾度,心中的浪花翻湧的更加歡騰。

“你看,異能者不怕除了咬傷之外的喪屍病毒,如果人人都是異能者,那我們就不用怕喪屍了!”秦時岳認真道:“只要注意不被咬到就行,以後我們在戰鬥中也不用束手束腳,喪屍就不會那麼難對付了,異能者的戰鬥力強大,總有一天,喪屍會被消滅完,這個世界會回歸寧靜!”

聽著身後男人充滿希望的聲音,感受著後背傳來的胸腔的震動,葉斯年抿抿唇,忽地有些沉默。

經歷過這麼多個輪回,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對這一個個世界確實是沒有什麼歸屬感的。

就算之前那麼拼地做實驗,為的也不過是提高任務的評價等級好獲得更多積分,說到底,他並沒有那麼高尚。

“謝謝你。”秦時岳忽地從身後將他緊緊摟在懷裡,呼吸吹拂在他的臉側。

葉斯年動了動指尖,踟躕了片刻,忽地掙開他的懷抱,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道:“我沒有那麼好,做實驗的目的也沒有那麼單純。”

清晰地看到愛人眼底的糾結忐忑和那麼一絲愧疚,秦時岳忽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葉斯年眼睛瞪得更大了,配著他氣憤的表情,看上去頗有些氣鼓鼓的感覺。

笑著將怎麼看怎麼可愛的愛人拉進懷裡,秦時岳好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尖,語氣寵溺:“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可是你做的事真的非常了不起啊!”

忍不住輕輕咬了口愛人軟軟的耳垂,秦時岳繼續道:“而且你好不好我還不知道嗎?再說了,就算你不好又有什麼關系,只要你愛著我就好了啊!”

這什麼邏輯?!葉斯年聽得挑起了眉。

忍不住再次低下頭咬了口愛人微微撅起的嘴,秦時岳道:“吶,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誰不開心了!葉斯年翻了個白眼。

被愛人的小表情逗得一樂,秦時岳笑著搖了搖頭,伸長手臂將人緊緊摟住。

#愛人太可愛了越看越喜歡腫麼破在線等急#

==============

李飛言面無表情地推開門,挑剔地看了眼牢牢綁在床上掙扎不休的男人。

“檢查過了?”李飛言邊問邊從旁邊桌上拿起記錄實驗體數據的冊子,皺著眉翻著看了看。

“檢查過了,一切正常,一個小時內注入疫苗就會停止屍化,恢復成正常人。”個子挺高的女助手縮了縮脖子,小心地開了口。

李飛言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放下數據記錄,點了點頭道:“做好准備,展示馬上就要開始了,來的都是基地的高層,如果出了什麼差錯……”

女助手被他輕飄飄的眼神看得猛地打了個寒顫,聽到他未盡的話更是駭得冷汗直冒,忙連連點頭:“不會有差錯的!我保證!”

“那就好。”李飛言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留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了。

床上喪屍化越來越嚴重的男人狂躁地嘶吼著,牢牢釘在地上的床被他的掙扎弄得不停發出響聲,聽上去就讓人心寒。

女助手卻猛地松了口氣,像是脫離了什麼巨大的危險一般,看著門緩緩關上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瞥了眼床上兀自掙扎不休的男人,女助手抹了一把汗,眼底劃過一絲嫉妒。

明明被喪屍傷了卻不用變成喪屍,真是走了狗屎運!


☆、第13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三)

李飛言愜意地坐在會議桌旁,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視線一一掃過桌旁每個人的表情,語氣十分淡然:“想必大家都對疫苗的效果十分好奇,可能還有些人不相信,既然如此,眼見為實。”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就被推開,眾人只見一個明顯屍化很長時間的男人被牢牢捆縛在病床上,被幾個白大褂推了進來。

男人因為被捆綁而兀自掙扎不休,臉色青紫表情猙獰,黃黃綠綠的涎液順著他大張的嘴流了出來,赤紅的眼珠子牢牢盯著眾人,眼中爆出駭人的食欲。

末世以來不知殺了多少喪屍,眾人雖然不至於害怕,但還是幾不可見地皺了眉。

要展示就展示,隔著實驗室的玻璃不是一樣能展示清楚?這樣大咧咧地把快完全屍化的人推進來是怎麼個意思?真是太不講究了!

被各種含義隱晦的視線掃過,李飛言心中愈發飄飄然,臉上的淡然終於維持不住,站起身拍了拍手,對進門就垂首靜立在兩旁的助手道:“注射疫苗。”

無色的液體被注射進男人體內,眼看著狂躁嘶吼不已的男人漸漸平靜下來,臉色也慢慢恢復,黑長的指甲也緩緩恢復了正常,李飛言眼中的得意之色越發鮮明。

心中覺得已經塵埃落定,李飛言也就不再掩飾自己的表情,唇角勾起,露出一個充滿野心的笑容:“如大家所見,即使是深度屍化,注射了我研制出的喪屍疫苗也能恢復正常。”

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張人臉,卻愕然發現他們臉上並沒有出現自己設想中的狂喜的表情。

李飛言心頭一跳,按下心中忽然泛起的怪異感覺,繼續昨天晚上反復練習過的話:“現在是末世,喪屍給人類帶來的威脅太過巨大,稍一不慎就可能被喪屍所傷最後變成噬血肉的怪物,我帶著研究所的科學家們夜以繼日地反復做實驗,攻克了重重難關,近日終於成功研制出了喪屍疫苗!”

有些刻意地頓了頓,沒有等到眾人興奮的掌聲,李飛言皺了皺眉,按下越來越明顯的不妙感覺,繼續道:“疫苗的研究投入巨大,而且原料太過稀有,最後暫定的價格是每支三千二級晶核,疫苗的數量有限,各位先到先得。”

壓抑著心跳將高的駭人的價格說出口,李飛言眼中飛快地劃過一絲貪婪,和他告訴眾人的不同,疫苗的原材料並不稀有,即使是在這末世之中收集起來也並不困難,之所以定這麼高的價格,無非是想壯大自己的實力罷了。

雖然葉柳被他們坑得十分慘,但從他那裡得來的物資本來就不多,他的研究所運轉起來耗費頗巨,楊駿又是個廢人不能出去殺喪屍收集晶核與物資,坐吃山空之下,原本就不大的勢力現在更是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

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大撈一筆的話,就算秦時岳不對他們動手,他們的勢力也會內部瓦解!

不過現在他有了疫苗,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想著手裡現有的疫苗能夠換來多少資源,李飛言腦中算盤打得劈啪響,臉上卻絲毫沒有露出異樣,端著悲天憫人的笑容等待眾人激烈的搶奪。

陳輝是一個異能者小隊的隊長,實力在基地也算不錯,一直以來就是個直性子,所以他也不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李飛言。

如果昨天晚上沒有收到那個消息的話,他有可能確實會激動到喪失神智恨不能掏出所有積蓄搶著買疫苗,但昨晚看到那個視頻後他激動亢奮了一晚上,中間被媳婦兒踹下床好幾次,這一大早就被請過來說是有重要事情公布,等了半天實在是精神疲憊至極,這時候再看這人的種種表現就不是那麼爽了。

李飛言這是把他們都當做傻子呢?

他們確實對能抵抗喪屍病毒的疫苗很感興趣,但這價格是不是太過無恥了一些?

每支三千二級晶核?!虧他也能說得出口!

輕蔑地撇了撇嘴,陳輝手指敲了敲桌面,皺眉道:“這價格,是不是太貴了一些?”

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高價嚇得說不出話來,李飛言心安了一瞬,臉上的笑容好歹不再那麼難看:“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要不這樣,只要加入我們,或者同意將秦時岳逐出景城,我就免費送各位十支疫苗!”

不僅能壯大自己的實力,還能趁機拔掉眼中釘,這筆買賣做的一點都不虧!

李飛言動了動腮邊肌肉,還沒來得及露出一個笑,眉心就抽搐般地動了動,心中不妙的情緒越來越明顯。

你還真的當我們是傻子啊!

陳輝見鬼一樣看著李飛言,秦時岳是什麼人?現在的景城第一人!手中掌握著他們聯合起來也抵抗不了的軍事力量,更別說他的本家秦家在京城的強大能量了!巴結他還來不及,和這麼一個人作對是想找死還是想找死?

這人肯定有病!

陳輝瞪大了眼睛無語到了極點。

事情的發展又一次脫離了他預想的軌跡,眾人並沒有激動到跳起來,甚至帶著驚喜的目光上前觀察病人的舉動都沒有,會議室除了自己躊躇滿志的聲音竟然全部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身旁助手的怪異表情,李飛言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沉著臉安靜了下來。

被他看著的助手像是被針刺了一般抖了抖,深知面前這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有多麼恐怖,心中又是恐慌又是尷尬,臉色怪異到了極致,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李先生昨晚沒有上網嗎?”

昨晚一直一個人關在實驗室裡憧憬美好的未來,李飛言自然沒有上網,甚至沒有見任何人,就怕有人打斷他的向往。

心知肯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意外,不然這些人的反應不會這麼奇怪,李飛言沉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助手尷尬得快要哭出來,他想都沒想過居然有人沒看到那個在網上一夜之間火到極點的視頻,心知自己要是直接說出來肯定沒有好下場,只好吞吞吐吐地道:“昨天晚上秦將……秦時岳在基地論壇分享了一個視頻,我正好下載了,要不……您自己看?”

剛才沒注意,現在看誰都表情詭異,甚至助手的眼神也非常奇怪,李飛言壓抑著怒氣和忐忑,沉聲道:“拿過來。”

助手慌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末世後很少見的平板電腦,按了幾下後小心翼翼地遞給了他。

李飛言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伸手接過平板,剛點開視頻,就聽旁邊恢復好的病人崩潰般的大喊:“我的異能怎麼沒了?!”

原本不動如山的眾人紛紛站起往病床走去,李飛言臉色劇變。

“我沒有異能了!”恢復正常的男人再沒有了喪屍猙獰的樣子,但舉著雙手滿臉絕望的樣子卻更加讓人心寒。

在座的都是異能者,平時只要注意不被喪屍咬到就沒有屍化的危險,所以他們才能在見識到李飛言的疫苗後保持淡定的心態,畢竟自己本身並不是太需要。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人的意思是那疫苗不僅滅了喪屍病毒,連異能也能滅?!

畢竟是各方首領,眾人的陰謀論水平和腦補能力一點也不遜色,瞬間腦補到李飛言是想用這種喪屍疫苗讓其他勢力的異能者都失去異能!

這還得了?!

病床上的男人末世之前本過得非常不如意,得了異能後哪裡還能忍耐得住?仗著有資本在私底下橫行無忌囂張之極,此時沒了異能就像一朝暴富又瞬間破產的人,絕望震怒得嘶吼著要朝著李飛言撲過來。

眾人見慣了陰暗面,雖然心中對此人並無憐憫,但此時見了這慘狀也不禁怒火更甚,瞬間,各種凌厲森寒的視線刀子似的刮向呆立一旁的李飛言。

之前就聽說這人慫恿葉柳趕走親子,後來還聯合外人一邊給葉柳戴綠帽子一邊挖走他大部分勢力,甚至還害的葉柳癱瘓在床生不如死,原本還覺得那些小道消息不可信,現在一見,果然是空穴來風必有因!

這人的心腸怎麼就歹毒成這個樣子?

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軌跡,此時李飛言要是還看不出不對勁就真是不如去死了!

一定要解釋清楚!這些人可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惹得!

瞬間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李飛言借著放平板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扶住桌子,好穩住微微顫抖的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加真誠:“大家聽我說,這是個誤會!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突兀的音樂聲打斷了他努力編織的言語,喜氣洋洋的音樂在會議室內響起,在此時針鋒相對的局面下顯得違和之極。

眼中不悅一閃而過,李飛言抱歉地朝著眾人笑了笑,伸手就要關掉。

但他的動作猛地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出現的青年。

那人長身玉立,即使穿著普通的白大褂站在凌亂的實驗室裡也絲毫不損溫和優雅,俊美無偖的面容在燈光下像是會發出溫潤的光輝,臉上帶著喜悅卻並不誇張的笑容,眼尾微微上翹的鳳眸噙著分明的笑意,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同樣勾起唇。

李飛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支在桌面上微微發著抖,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看裡面俊美無雙的青年溫柔地笑了笑,聲音溫和地介紹身旁的大型機器。

李飛言一直盯著青年那張開開合合的紅唇,那人的聲音明明就在耳側,他卻仿佛怎麼用力都聽不見,只能徒勞地睜大血紅的眼,直勾勾地瞪著屏幕上礙眼至極的那張臉。

“李先生?”他的表現實在很不對勁,助手顫抖著身體硬著頭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

像是被突然驚醒一般,李飛言猛地往後退了幾步,驚恐地發現自己能聽見了。

但他忽然寧願自己聽不見也看不見。

因為屏幕裡的俊美青年笑著開了口:“這個大家伙可以激發普通人的異能,後天開始無償為大家提供服務。”

激發異能……嗎?

李飛言見了鬼一般死死瞪著屏幕,原本青白的臉上紅了一片,活像是被人拽著頭發扇了幾十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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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挑剔地叉掉視頻,撇了撇嘴道:“拍的還行。”

好笑地從背後將人一把抱住,秦時岳親了親他的臉頰,壓抑著笑意道:“確實是老公我技術不夠,把媳婦兒都拍醜了,真是該死!”

“滾!”葉斯年翻了個白眼,挑眉道:“我剛沒聽清楚,你說誰是老公來著?”

“你是老公!”秦時岳極其自然地認錯:“老公我錯了!”

這還差不多!

葉斯年側過臉橫了秦時岳一眼,看他滿臉誠懇的認錯表情,這才獎勵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在稱呼問題上沒有絲毫負擔,秦時岳笑眯眯地歪了歪腦袋,讓愛人摸寵物似的動作更加方便。

真是太會撒嬌了……

葉斯年嫌棄地扯了扯他的耳朵,嘴角上翹的弧度卻怎麼也緩不下來。


☆、第14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四)

自從末世以來,景城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一大早天還沒亮,基地中心廣場就排起了好幾條看不到尾的長龍,無數面瘦肌黃衣著有些破舊的人翹首以待。

末世爆發喪屍遍地,在這樣一個生命無法得到保障處處危機的世界裡,人人平等幾乎成了一句空話,世間的一切法則在崩壞的世界裡再也難以維持。

同樣是人,普通人的生活相比異能者來說卻更加艱難,在這殘酷的末世裡,再也沒有了無緣無故的愛與關懷,比喪屍更讓人心寒的,恰恰是人心。

這些都是普通人,他們在末世前或許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和算不上美滿但也不錯的生活,但末世的到來顛覆了一切。

末世爆發已經兩年多了,剛開始時他們或許還抱著這場災難會很快過去的希望,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看慣了末世中的冷漠殘忍,心中希望也像沙漏中的細沙,緩緩流失不見了。

末世死人無數,死在喪屍手裡的,死在敵人手裡的,死在同伴手裡的,數不勝數,但最讓人心寒的,卻是那些對世道絕望自殺的,他們並不是不愛惜自己,但就是太愛了,才無法容忍自己繼續在這個看不見光明的世界裡煎熬下去。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個俊美的青年在視頻裡溫柔淺笑,他說,會為基地居民免費提供激發異能的服務,他說,每個人都有成為異能者的機會,他說,他們會戰勝一切障礙,他說,這個世界會回歸安寧。

是呀,如果所有人都成了異能者,他們是不是就能戰勝喪屍收回他們的家園?這個世界,是不是就能重新遍布歡聲笑語和樂一片?

他們有多久沒有回憶以往和平時的美好記憶了?

久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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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靜靜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不遠處的廣場,久久不語。

秦時岳從身後輕輕將安靜的愛人擁入懷中,嗓音低沉:“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熟稔地在男人寬闊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葉斯年輕輕點頭,道:“我知道,機器很完美。”

“那還擔心什麼?”秦時岳隔著碎發吻了吻他的耳尖。

充滿磁性的聲音就這樣響在耳邊,葉斯年躲了躲,覺得自己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葉斯年嘆了口氣,轉過身抱住秦時岳的腰,臉埋在他的懷中悶悶地道:“這個世界,誰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

即使是普通人眼中戰鬥力強大的異能者也並不是事事如意,相比普通人而言,喪屍顯然更加鐘愛體內有晶核血肉能量充足的異能者,在野外很容易就會遇到喪屍圍困,如果實力不強悍的話,很容易就會淪為喪屍口中的食物。

而一個遍布異能者的基地對喪屍的吸引力之大,可想而知。

秦時岳溫柔地將下巴抵在他的頭頂,道:“這些事在視頻裡都說清楚了,這些人既然過來了,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准備的,而且我們早就做好了面對喪屍的准備,斯年何必糾結?”

“更何況,現在環境越來越惡劣,喪屍只是主要威脅,動物和植物已經開始了不同程度的進化,以後的世界,已經不適合普通人生存了。”秦時岳眼神暗了暗,如果可以選擇,他也願意回到那個溫暖和平的世界,但是現實並不允許,他們只能努力跟上自然進化的腳步:“斯年,你是在救他們,這是一件好事。”

葉斯年對這個世界的未來了解得比他更加清楚,當然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但是……

無聲地嘆了口氣,葉斯年收緊了雙臂,將身前的男人抱得更加緊了些。

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會患得患失,會怕自己的作為對愛人造成不好的影響,會無法避免地想太多。

他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也明知這並不會影響到秦時岳,但直到此刻,他才體會到這是一種怎麼樣的忐忑心情。

不過他到底並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心情低落了一瞬就重新振奮起來,抬頭在愛人殘留著胡茬的唇邊親了一口,鳳眸閃亮:“走吧!快開始了!”

秦時岳緊了緊手臂,不爽地看了眼快到八點的時鐘,又狠狠在他勾起的紅唇上親了幾口,這才帶著一絲遺憾地放開懷中的愛人,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第一天為普通人激發異能,未免出現意外,他們都要去旁邊看著,可沒有讓他們溫存的時間。


“我有異能了!哈哈哈!我是異能者了!!!”從機器中走出來的年輕男人舉著雙手又是哭又是笑,手掌上空明晃晃地旋著一個小型的旋風,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掌心,激動到不可自抑。

葉斯年一身實驗室裡穿的白大褂,看上去溫和又讓人情不自禁心生信服,笑著走到男子的身邊,將他的身份卡遞還給他,等他冷靜了下來,這才笑著開口道:“你剛剛獲得異能,身體還有些低燒,如果感到不適的話就去醫院檢查一下,同樣是免費的。”

年輕男子一下就認出來面前笑得一臉溫和的青年是異能激發器的研制者,雙眼猛地爆出看到偶像時激動到閃瞎眼的光芒,一把拉住葉斯年的手臂,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我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順溜的話。

視線一直跟在葉斯年身上的秦時岳臉色一黑,幾步走過來不著痕跡地將兩人分開,笑眯眯地打量了幾眼臉上糊滿了淚水的年輕男子。

不帥!好弱!太邋遢!

唰唰將面前這人從可能的情敵名單上劃掉,秦時岳這才笑著回頭對葉斯年道:“斯年,3號機器進了個孩子,咱們過去看看。”

作為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葉斯年哪裡看不出秦時岳的意思?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得保持住溫和的形像,於是只能在心裡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任由他牽著向3號機器走去。

結巴的年輕男子傻眼地看著偶像就這樣離去:“……”

大大窩是你腦纏粉求你看我一眼啊嚶嚶嚶qaq

以及#臥槽那個男人是誰酷愛放開我男神讓我來!!!#

整整過了一個星期,基地中心廣場上的長龍才消失不見,而這時,景城基地研制出異能激發器的消息也已經在其他基地流傳開來。

末世裡什麼最重要?食物?武器?還是生命?

這些都很重要,但只有實力提高了,才能真正地保住食物武器和生命。

景城的消息像是長著翅膀的種子,迅速飛遍其他基地,在所有人心中扎根發芽。

與其這樣等死,不如拼一把!

很多人抱著這樣的想法開始收拾行囊,紛紛組隊准備往景城遷移。

普通人雖然戰鬥力不是很強,但畢竟是一個基地的根基,人都跑光了,只剩那麼幾個異能者,那他們還做什麼基地領導人?指揮誰?於是往日裡不太重視普通人利益的基地高層紛紛慌了手腳,一邊提高普通人的待遇拖住他們的腳步一邊飛快往景城派遣人員,爭取能買回來一台兩台那勞什子異能激發器。

就在各基地的使者們紛紛前往景城時,葉斯年笑眯眯地看著倉庫大門緩緩合上,遮住那一台台巨大的機身。

往實驗室投了那麼多資源,他當然不能看著秦時岳虧本,雖然秦時岳本身並不會在乎,但那都是媳婦兒辛苦賺來的,他可不能做個光出不進的敗家男人!

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後來由秦時岳親手戴上的銀色指環,葉斯年的眼神又堅定了幾分!

他可是個有家室的男人!

所以其他基地的高層們,對不住了!

=

楊駿煩躁地抹了把臉,不悅地看著對面站在鏡子前仔細檢查儀表的李飛言,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飛言,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李飛言聞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仔細整理好自己的領結,口氣淡淡的:“你不願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可是那些人來景城是為了葉斯年的東西!”楊駿猛地站起身,煩躁地來回走了幾步,眉心緊皺:“你覺得他們會對咱們的疫苗感興趣嗎?!”

“那是他們不知道有疫苗。”李飛言依舊淡淡的,眼底卻湧上暗潮:“等他們知道了疫苗的存在,葉斯年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疫苗會讓異能消失。”楊駿停下腳步,不贊同地看著他:“即使有人想要,又能付出多高的價呢?”

“住口!”眼中終於起了波瀾,李飛言厭惡地看了楊駿一眼,語氣刻薄地不屑道:“不要用你沒見過世面的眼光看我的疫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現在不過是個靠我養的廢人而已!”

想到因為對這人不滿而被擠走的手下們,李飛言眼中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如果不是他,自己就還是葉柳最愛的人!手中的勢力也不會瓦解的那麼快!他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尷尬的地步!

楊駿眼中暴戾一閃而過,但他很快換上一副深受打擊的痛心表情,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飛言道:“飛言,你那麼純潔的人,怎麼……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而且我那麼愛你……”

純潔你妹!

想著目前的狀況實在不適合和楊駿鬧翻,李飛言深深吸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和不耐煩,敷衍地揮了揮手,道:“對不起,我最近壓力太大了,情緒有些失控。”

“沒關系,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聽了他的解釋,楊駿這才松了口氣,上前幾步將李飛言攬進懷裡,軟下聲音安慰道。

李飛言靠在他懷中,軟軟地點了點頭。

楊駿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在李飛言看不到的地方,他那本該滿是愛意的雙眼卻緩緩翻湧起暗沉的殺意。

廢人……嗎?

如果不是為了你,自己又怎麼會成為廢人?

溫柔地吻了吻懷中人的發頂,楊駿緩緩抬眼,朝著對面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第15章 逆襲末世重生文(十五)

葉斯年端著紅酒杯斜斜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微勾著唇角看著酒會現場各基地負責人觥籌交錯的熱鬧景像。

場上擺著一盤盤制作精美的美食,所耗費的食材數量巨大,要是在末世之前或許連台面都上不了,但現在卻是十分奢侈了,在末世掙扎的人們或許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食物了。

可即使如此,很多人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至多只禮貌性的嘗一口就皺著眉放下了,看上去十分不符口味。

葉斯年唇角的弧度上揚地更加明顯了,十分高興地喝了一口酒。

看來價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畢竟肥羊不宰白不宰嘛!

秦時岳找了半天才在這隱蔽的陽台角落找到自己的小愛人,習慣性地將人往自己懷中一攬,這才開口道:“怎麼躲在這裡?”

“懶得應酬。”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不知有多少人想把我挖走呢,你願意?”

“他們敢!”提到這個秦時岳就心塞不已,買異能激發器就算了,千裡迢迢來挖他牆角算是怎麼回事兒!

將懷中人攬得更緊了些,秦時岳低頭在愛人被紅酒潤濕的紅唇上舔了一口,一邊回味著酒香一邊軟下聲音哄道:“小斯年你一定要把持住!那些可都不是什麼好人!千萬不能相信!”

葉斯年橫他一眼,怎麼談個戀愛人就變蠢這麼多!

看他不相信的樣子,秦時岳登時急了,擒住他的腰身一把將人抱起坐在陽台欄杆上,猛地用唇舌堵住他可能會說出的讓自己心慌的話。

葉斯年嚇了一跳,剛想皺眉發火,口中立時闖進一條胡亂掃動的舌頭,感受到身前男人明顯的不安和焦躁,葉斯年再大的火也熄了,一邊動作輕柔地揉著他的後頸,一邊順從地張開口回應他的親吻。

正當兩人吻得難分難舍時,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葉斯年耳尖一紅,終於意識到現在還在酒會當中,陽台可一點都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忙使勁兒推開將手伸進自己衣服裡亂摸的秦時岳。

秦時岳親了親他的脖頸,將臉埋在葉斯年肩窩裡平復粗重的呼吸。

半晌,兩人才恢復正常,秦時岳整了整葉斯年的衣服,眼帶不悅地回頭,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沒眼色的打擾了他們。

一衣著端莊的女士笑著走出陰影,雖然看上去保養得非常好,但周身歲月沉澱的安詳氣質卻顯露出她的年紀並不年輕了。

看清來者是誰,秦時岳的臉色登時一黑,心頭猛地一跳。

“寶貝,這是你的愛人?”端莊舒雅的女士輕輕一笑,語氣非常親昵。

果然……

秦時岳抿住唇,臉色黑了個徹底。

寶……寶貝?

葉斯年表情詭異了幾秒,看清自家愛人的臉色,果斷假裝沒聽見,

“怎麼,在外待了這麼多年,連媽都不認了?!”前一秒還優雅溫柔的女士看他抿著唇不說話,立時杏眼一瞪,柳眉倒豎。

秦時岳挫敗地抹了把臉,“媽,你怎麼來了?”

媳婦兒真傻,這麼問,死定了。葉斯年憐惜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聽到他的話,秦媽眼睛瞪得更大了,氣道:“我兒子在這裡,難道我還不能來了?!”

眼看母子兩人間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身為兒婿和老公,葉斯年忙硬著頭皮上前,溫和笑著道:“秦阿姨您好!我是葉斯年,秦時岳的朋友。”

“不是愛人嗎?”秦媽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自家兒子幾眼,“剛才親的那麼歡,臭小子,你不會沒用到還沒追到手吧?!”

秦時岳:“……”

葉斯年:“……”

#丈母娘這個物種果然彪悍小生佩服#

=

李飛言矜持地朝侍者點了點頭,拿起一杯酒淺啜一口,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全場一圈。

楊駿一直跟在他身後,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偶爾落在李飛言身上的眼神滿是愛意。

李飛言看了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東南方一個被很多人圍在中間的中年男人身上。再次查看了下全身上下並無不妥,李飛言滿意地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端著酒杯就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身後楊駿笑意頓了一瞬,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微微垂下眼,斂去眼中的復雜意味。

“秦先生。”李飛言在人群外圍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在眾人交談的間隙不著痕跡地走上前,笑意盈盈地朝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舉杯示意。

被叫做秦先生的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並不認識,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的李飛言笑意更濃,剛想再上前一步,就聽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道:“老秦,你看我找著了誰!”

老秦臉上禮貌而疏淡的笑意頓時真實了幾分,抱歉地對身邊幾位點了點頭便朝著自家妻子走去,銳利的視線硬生生地溫柔了下來,眼帶笑意地打量著被妻子身旁氣質溫和的俊美青年,但視線掃到妻子緊緊拉住他胳膊的手時又立刻頓了頓。

“這是?”老秦笑眯眯地走上前,不著痕跡地將自家妻子拉進自己懷裡。

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動作,葉斯年內心憋笑,心道不愧是父子,連這吃醋的小動作都如出一轍。

早就對自家親親愛人被搶走感到非常不滿,秦時岳立刻上前占有欲十足地攬住葉斯年的腰身,硬邦邦地轉過頭對自家爹點了點頭:“爸。”

“嗯。”老秦瞥了他一眼,又打量了幾眼他身邊耳尖有些發紅的青年,緩和了語氣道:“你就是斯年?不錯。”

葉斯年羞澀一笑,心中卻暗暗挑眉,心想這就算過關了?不是說岳父都是看女婿不順眼的嗎?

“我選的,當然不錯。”秦時岳得意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依舊是硬邦邦的。

“……”葉斯年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想抓住他肩膀晃兩下,逼他交出平日的機智和高智商。

這邊他們忙著認親,那邊聽到他們談話的李飛言險些氣得捏碎了杯子!

這個葉斯年,真是他的克星!陰魂不散!

不願在看那邊相談甚歡的幾人,李飛言勉強壓下心頭怒火,扯住另一邊和人說著什麼的楊駿,將人一把拉到角落,質問道:“你為什麼不提醒我那是秦時岳的父親!”

“什麼?他不是京城秦家的人嗎?怎麼會是秦時岳的父親?!”楊駿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道。

眯著眼看了他幾秒,確定他眼中的驚訝不是作偽,李飛言這才緩緩松開抓著他衣領的手,語氣沉郁:“看來京城是靠不住了。”

“沒關系,我正好聯系上千江基地的負責人,他對我們的疫苗很感興趣!我帶你去找他!”楊駿絲毫質疑他剛才行為的想法都沒有,連衣領都沒整就激動地拉住他的手,高興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視線掃過楊駿脖子上被自己掐出的紅印,李飛言垂下眼,卻什麼都沒說,只點了點頭。

楊駿整了整衣領遮住脖子上的痕跡,激動地拉著他往剛才得位置走去。

“錢先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李飛言,疫苗就是他研制出的!”楊駿將李飛言往前推了推,語氣驕傲地和面前看上去年紀有些大的男人介紹。

錢先生上下打量了幾眼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俊俏青年,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青年漂亮的臉蛋和被西裝勾勒出的腰臀,隱晦地朝楊駿遞了個滿意的眼神。

楊駿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挑眉看了眼面前的合同,葉斯年笑著朝旁邊一臉求獎勵的秦時岳勾了勾唇,修長的手指揉了揉他的後腦,誇道:“干得不錯!”

秦時岳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伸手拉過葉斯年的左手,溫柔地在他無名指上落下一吻。

心尖像是被人拿羽毛撓了撓,葉斯年右手輕輕用力,將人拉近,撅嘴親了他一口。

秦時岳笑得更加溫柔,右手和他十指相扣,兩人交換了一個輕柔的不可思議的吻。

“咚咚”

滿室都是粉紅色的泡泡,送走父母心情正好的秦時岳剛想再進一步,就被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動作。

葉斯年笑著倒回沙發裡,踢了踢他道:“有人找。”

無奈地捉住愛人白生生的腳,秦時岳帶著薄繭的手掌拂過腳心的嫩肉,葉斯年敏感地縮了縮,發現縮不回來,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秦時岳遺憾地親了親他的腳背,這才站起身彎腰將愛人有些涼的腳塞進毯子裡,道:“我馬上回來。”

“去吧。”葉斯年揮了揮手,順手在沙發上撈起一個平板,閑閑地上起網來。

秦時岳臉帶不耐地打開門,看到助理身後的人時立刻驚訝地挑起眉。

“葉先生。”秦時岳順手帶上身後的房門,語氣冷淡地看著面前坐在輪椅裡的葉柳,眼中驚訝一閃而過。

這才多久沒見,葉柳怎麼衰老成了這個樣子?

“秦將軍。”葉柳朝著他點了點頭,原本英俊的面孔添上了好幾道深深的皺紋,老得不成樣子,絲毫沒有之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的成熟魅力,看上去像是五六十歲的老人,大概是身體不好的緣故,周身氣場沉郁陰冷,看人的眼神也帶著森森寒意。

“你有什麼事?”秦時岳斂去心中的感慨,不解地看著他,斯年早就離開了葉家,之前葉柳也從來沒有找過斯年,就像沒這個兒子一樣,現在找來又是為了什麼?

“葉斯年呢?”葉柳皺眉往他身後緊閉的房門看了眼,“父親來了,他卻要躲著不見嗎?”

“父親?”秦時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冷硬地看著葉柳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把斯年趕出葉家了。”

“那又如何。”葉柳陰鷙地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僵硬笑容“他身上流著我的血,只要我活著一天,他就不能不認我這個父親。”

“說你的目的。”秦時岳皺眉看著他,不屑道:“你總不會真的是來找斯年敘舊的吧。”

“幫我找到李飛言。”葉柳沉著臉道:“他不見了。”

“你做夢!”房門被猛地拉開,葉斯年赤著腳站在地上,上下打量了幾眼幾乎要陷進輪椅裡的葉柳,不屑道:“怎麼,都這個樣子了,還對你那小情人兒念念不忘?就不怕他再給你弄回來幾頂顏色鮮艷的帽子?”

“閉嘴!我是想親手報復!”葉柳被他意有所指的話和視線氣得胸口不斷起伏,“你這個逆子!”

“送客!”過了嘴癮,葉斯年半點再和他糾纏的心情都沒有,鳳眸橫了秦時岳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進了房間。

心急這人光腳踩在地上會著涼,秦時岳也沒了周旋的心情,對助理使了個眼色就匆匆進去關上了房門。

成功接收自家boss的意思,助理笑眯眯地朝著氣得快要厥過去的葉柳開了口:“葉先生,咱們秦將軍的意思是答應了,不過咱們得先著手調查一番,有消息會立刻送給您!”

這人笑得像個彌勒,說出來的話也讓人無從下手,葉柳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冷淡地點了點頭就示意身後的護工推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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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室內,李飛言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發現房間裡沒人才松了口氣,這一放松,身體上的疼痛就再也忍耐不住,疼得他額頭冒出幾顆豆大的汗珠。

李飛言粗喘了好一陣,一邊運轉異能治療身上各種刀傷鞭痕燙傷,一邊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

酒會上他和那錢先生相談甚歡,說說笑笑之間就談好了條件,說好自己會為他們生產疫苗,而他們會在成功後給他足夠的人力物力,滅掉葉斯年和秦時岳。

卻沒想到那人答應得痛快,為的卻只是把他灌醉,最後把他帶到了這裡……

楊駿!

想到那個笑著拿著刀子割自己肉的男人,李飛言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是個變態!之前的溫柔都是假的!他是魔鬼!

那個錢先生根本就是他請來的騙子!他們串通好的!

想到那個人在自己身上使的手段,李飛言抖得更加厲害,咬著牙加快了體內異能的運轉速度。

他要逃出去!

他不該經歷這一切的!

楊駿面無表情地走出陰影,手中拿著一支裝滿無色液體的注射器,一步一步走近靠在牆角的李飛言。

聽到腳步聲時李飛言就陷入了絕望,他的異能確實很強大,但昨晚被虐打時他就耗費了大量的異能才保住這條命,現在根本來不及恢復過來!

雙目血紅地盯著楊駿,李飛言臉上還帶著干涸的血跡,猙獰地嘶吼:“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

楊駿在他面前蹲下.身,動作溫柔地拉起他軟綿綿垂在一邊的右臂,語氣輕柔:“因為我愛你啊!既然你後悔了,那我就只好用別的方式留下你了。”

李飛言顫抖著看著尖銳的針頭刺進胳膊,絕望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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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柳一言不發地看著面前的照片,身後護工小心翼翼地探過腦袋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一片廢墟。

這是被什麼炸的?護工縮了縮腦袋,被上面慘烈的景像嚇了一跳。

疲憊地合上文件夾,葉柳嘆了口氣,道:“燒了吧。”

人都沒了,即使有萬般恩怨,也只能算了。

只是,冥冥中,他總覺得原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第16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一)

耳邊是石門轟然墜落的聲音,黑暗狹窄的空間裡,葉斯年費力地支起身體,在身旁體溫逐漸變涼的愛人唇角落下一吻,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下。

末世過去很久,他們也都很老很老了,老到連簡單的親吻也變得萬分艱難,但所幸,這輩子,他們一直在一起。在系統無法言說的憤懣與不滿之下,在一起逍遙了一輩子。

越想越是得意,葉斯年緩緩閉上眼,對著棺材頂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心情愉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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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系統空間裡,悲傷低落的靈魂終於緩緩恢復了平靜,葉斯年睜開眼,神色淡漠地站起身,緩步走向房間角落,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沙漏,裡面的金色細沙幾乎要裝滿了。

但也只是幾乎而已。

葉斯年在沙漏前站定,皺眉看了眼沙漏中幾乎沒有增多的金色細沙。

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的積分呢?

修長的食指撫上銀白色的指環,葉斯年剛想要點開控制面板,手上的動作卻猛地一頓。

不知何時,光滑的指環表面出現了一道葉狀花紋,小巧精致的葉子微微翹著葉尖,明明是靜止的紋飾,乍一看去卻透著濃濃的生機和俏皮意味,別致極了。

指尖拂過那枚小小的葉子,葉斯年緊皺的眉心緩緩舒展開,自從離開秦時岳那個世界後一直低落壓抑的靈魂也好受了許多。

下意識地勾起唇角,葉斯年輕輕抬起左手,緩緩在那枚葉子上落下一吻。

閉上眼的他並沒有發現那枚小葉子忽然亮起的微弱光芒。

心情甚好地點開控制面板,即使是看到積分那欄徹底變成了灰色,葉斯年也沒有緩下唇角上翹的弧度。

【999988/1000000】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現差錯,這個數字就還是他進入末世世界前的樣子,並沒有任何變化。

鳳眸輕掃,終於在不大的控制面板角落裡找到一株小小的樹。

而在此之前,這個位置分明是【兌換積分回歸現實】的按鈕。

是回不去了麼?

葉斯年緩緩垂下眼瞼,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他現在的心情有些復雜,按理來說,努力掙扎了那麼久,他的願望就是能夠擺脫系統的控制回歸現實世界,現在眼看著多年希望落空,他應該發怒甚至發狂才對。

但事實上,和秦時岳在一起的那幾十年,讓他對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執念並沒有那麼深了。

原先他想不受系統控制,現在系統早就不能說不能動徹底成了他的工具。

原先他想重新擁有生老病死的自由,這就更不用說了,他之前就是順利地在秦時岳的世界裡待到了老。

重回現實,真的還有必要嗎?

葉斯年微微嘆了口氣,剛想關掉控制面板,食指卻不小心點到那棵小樹。

一股生機蓬勃的綠色能量源源不斷地灌入靈魂,那種舒爽到靈魂顛覆的感覺讓他差點呻.吟出聲。

感受著席卷而來的精純能量,葉斯年閉著眼努力地仰起頭,白皙的脖頸伸長,像是一只引頸的天鵝。

就在這時,虛擬面板上綠色的小樹忽然閃了閃,一根變成金色的枝椏倏地抽長探出了控制面板,在他左手的銀白色指環上摸了摸,又小心翼翼地隔著空氣在他的腰身繞了一圈蹭了蹭,這才戀戀不舍地退了回去,恢復成綠色的小樹形狀。

過了好一會兒,葉斯年才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蓬勃的能量,他倏地勾起一抹笑。

輕輕摸了摸有些發熱的指環,葉斯年右手緩緩探出,修長的食指在控制面板上點了點,俊美的身影瞬時消失不見。


再次睜開眼時,葉斯年正坐在車內,身旁扔著十幾個捏皺的易拉罐,身上滿是酒氣。

車窗外是海浪起伏的聲音,海風卷著濃濃的水汽呼嘯,玻璃上滿是水霧。

初秋的晚上已經有些涼,車內沒有開空調,葉斯年攏了攏身上有些皺的西裝,皺眉打開了控制面板,一目十行地掃視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介紹原主和這個世界的文字。

原主名叫裴修寧,今年二十四歲,目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營銷總監,工作忙收入高,在這個城市也算得上是有所成就的高級白領,按理來說是不會如此頹廢地半夜開車來海邊喝悶酒的。

但偏偏,原主有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男朋友。

那是個大學教授,名叫黃德征,比原主大了十來歲,單身未婚沒車沒房,性格寬憫聖父之極,每個月都要捐出工資的一大半去資助各種同事學生朋友親戚,樂善好施的名聲在外。原主本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裡長到七八歲時才被現在的父母領養回家,雖然養父母給予了很多的關愛,但他畢竟見識了太多的苦難和黑暗,偶然間聽說了他的事,頓時驚為天人心生好感,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在經過很長時間的追求後終於在了一起。

而今天,就是他們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天。

葉斯年撇了撇嘴,繼續翻看整個世界之後的劇情。

終於和心中純潔美好的化身在一起,原主可謂是把黃德征伺候得面面俱到無微不至,可是黃德征的性格根本不適合現代人情社會,雖然名聲很好但是日子還是很清苦的,和原主在一起後卻過得十分優沃,一方面他很滿足原主對他毫無保留的愛,但另一方面他內心深處也不可避免地有著自卑,畢竟他賺的錢再怎麼比都比不上原主。

文人清高的性子讓他受不了這種仿佛被包養的生活,加上工作上受到同事的排擠刁難,於是他對原主的態度越來越差,什麼怒火都會發泄到原主頭上,還嫌棄他渾身商人的銅臭味,但原主腦子仿佛被屎糊住了,非但沒有生氣翻臉,反倒是各種忍讓安慰……

葉斯年默默咽下一口氣,搖了搖頭繼續看。

果然如他所料,原主的退讓非但沒有讓那姓黃的醒悟,反而讓他愈發得寸進尺,對原主各種不滿意,冷淡相對,原主心累至極,加上工作忙碌經常出差,兩人倒是很久都聚不到一起。

就在原主疲於奔命時,老師遇上了命定的主角受蘇怡白,被他的不染塵埃純淨無暇深深吸引,不僅慷慨解囊地資助家境不好親人住院的蘇怡白,還噓寒問暖處處關懷,甚至還把因兼職晚歸而進不去宿舍的他帶回原主的房子住,但他怕嚇到純潔的學生,加上顧慮原主會受刺激傷害蘇怡白,於是不敢表白,苦苦壓抑,只能加倍地對他好。

而在夜總會工作的蘇怡白也認識了命定的主角攻,天涼王破的國際大財團的掌權者榮步平。蘇怡白因意外被居心叵測的客人下了藥帶進賓館,他打傷人逃了出來,狼狽逃竄中不小心進了主角攻的房間,藥性發作暈了過去,被喝醉回來的榮步平當成是下屬送來的mb,一夜風流欲罷不能。

蘇怡白醒來時欺辱他的人已經不在,他傷心欲絕之下回到原主家,被心疼到極點的黃德征好一通安慰,實在看不過他生機全無的樣子,一激動就表了白,說他不介意!蘇怡白一邊覺得自己髒到極點,一邊又羞又感動,在老師期待的目光注視下羞澀地點了頭,兩人甜甜蜜蜜地確定了關系。

應酬歸來的榮步平見那可口的小人兒不見了感到很疑惑,打電話給助理後才真相大白,命人查出那人的資料,說不清什麼感覺,反正他對那人念念不忘,只是安慰自己那人的滋味不錯。

越調查越喜歡,越喜歡越想靠近,那種純潔無暇的孩子對見過太多陰暗的主角攻的吸引力簡直爆表,於是開始各種接近刷好感度,總之就是一場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好戲。

結束工作疲憊至極的原主回來後等到的就是愛人的分手留言,但他還是愛著黃德征,於是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蘇怡白身上,各種刁難陷害,蘇怡白日子艱難,很快被榮步平派去保護蘇怡白的人發現,把情況報告給了榮步平。

自己正在追求的可人兒居然被人欺負了!簡直太打臉了!

榮步平怒了,拿出天涼王破的氣勢,對原主工作的公司進行了打壓,原主被無奈的公司總裁解雇,失去了一切,最後更是在一次醉酒後死於車禍。

而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榮步平果斷刷高了小受蘇怡白的好感度,加上黃德征因沒了原主的供養日子過得很不好,甚至有一次對他大吼出聲差點動手,好在被保鏢攔住,蘇怡白心碎之余和他分手,投入了榮步平張開的懷抱。

匆匆掃過後面兩人一系列的甜甜蜜蜜,葉斯年皺著眉往後翻。

果然,原主的死雖然沒被這些人記住,但卻深深刺激了身在國外的養父母和哥哥裴修遠,同樣的商界巨鱷,裴氏與榮氏展開了不死不休的爭鬥,但榮步平和蘇怡白畢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榮氏最後成功將裴氏吞並,成就了無比的輝煌。

心塞地叉掉了控制面板,葉斯年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氣。

因為一個根本不值得的男人,不僅賠上了自己的性命,還連累了家人,原主如果知道了,也不知會不會後悔?

既然現在這具身體被他接管了,那他就是死也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死也不會為了個中年大叔把自己坑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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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過來了?”黃德征穿著睡衣走出書房,不滿地看著渾身酒氣的葉斯年。

這裡好像是我家,你好像今天才搬進來,這種質問的語氣是要鬧哪樣?

葉斯年推了推眼鏡,造型普通的黑框眼鏡遮住了他打量的視線,也擋住了他微皺的眉心。

中年男人,身材一般,身高一般,長相一般,語氣很差。

無語地在心中為原主的審美觀點一排蠟,葉斯年掩住滿心的不耐,隨意將車鑰匙往茶幾上一丟,一邊往臥室走去一邊淡淡開口:“拿東西。”

原主的感情十分內斂,就算為別人做再多事也不願說出口,即使是在黃德征面前也是冷靜淡然的,所以他這樣的表現倒是沒有讓黃德征察覺出異常。

於是,聽到他的話,黃德征頗有些不滿,皺眉冷聲道:“又是去出差?”

背對著黃德征走進臥室,葉斯年猶豫片刻還是只拿了必要的證件和錢包,敷衍地對他點了點頭:“我最近都不會回來。”

黃德征聞言立時皺了眉,這人之前追他追的恨不能把所有都捧給他,現在自己答應了,這人卻又是這麼一副不在乎的反應!

“你什麼意思!”敏感的自尊心猛地被刺中,黃德征厲聲質問道。

“什麼意思?”葉斯年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面前臉紅脖子粗的男人:“我說什麼了?”

“你!”黃德征自恃清高文化人的身份已久,自然不能說出自己是因為受到了冷落而發怒,只能恨恨地甩袖而去。

葉斯年不耐地翻了個白眼,重新回臥室換了套沒穿過的西裝,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間公寓。

他剛才就訂好了凌晨飛美國的機票,可沒空和他糾纏。

裴氏現在還是商界巨鱷,當時若不是有內鬼出賣公司的內部消息,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榮氏吞並,本來那個內鬼過段時間就會被納入集團的核心,但是既然他來了,那個人自然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不過,這一趟真的會順利嗎?

想到那個讓原主望而旋走脾氣怪異的哥哥,葉斯年有些頭痛地捏了捏眉心。

一時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一時又暴烈如火讓人唯恐避之不及。

簡直精分嘛!


☆、第17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二)

風塵僕僕地打車回家時還是清晨,這具身體雖然體質不錯,但畢竟經過了長時間的奔波,身體上還是有些疲憊的。

葉斯年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雖然身體叫囂著要休息,但他的精神卻十分亢奮,畢竟要見的是原主的父母,他不能表現得太過讓人懷疑,而且也不能一成不變,雖然模仿原主的性格對他這個影帝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那種有些懦弱自閉的性格卻不適合他接下來的計劃。

好在原主大學畢業後就離家回國了,好幾年不見性格轉變什麼的不要太正常。

他回家的消息並沒有提前告訴父母,所以別墅裡還是一片靜悄悄的,只有花園裡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葉斯年微微勾唇,原主的這對養父母在大兒子成年後就做起了甩手掌櫃,搬到這靜謐的小鎮過起逍遙日子,眼前這棟精致的別墅就是他們退休的時候自己設計建造的,遠遠看去像是身處童話之中,滿滿都是溫馨愜意。

青草的氣味混合著微風撲面而來,葉斯年付錢下車,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口氣,疲憊的身心仿佛也輕松了許多。

現在,我就是裴修寧,會牢牢守護住心中的家人,不會再讓他們經歷那樣的心痛與悲傷。

葉斯年緩緩勾起唇,被眼鏡遮住的鳳眸也微微翹起一個篤定的弧度。

推開柵欄,站在藍色的門前,葉斯年左右看了看,彎下腰搬起角落的花盆,果然。

鳳眸中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葉斯年將花盆扳回原地,手心躺著一枚小小的鑰匙。

這是他們家特意為原主養成的習慣,因為原主從小就經常忘記帶鑰匙,所以他的父母就習慣在門口擺個花盆,然後將鑰匙藏在花盆底下,一直到今天,即使他們早就搬了家,即使原主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但這個為不愛說話還有些小迷糊的小兒子留鑰匙的習慣卻一直沒有變。

眼中的溫暖一閃而逝,想起那個每次害的原主丟鑰匙的罪魁禍首,葉斯年蹙了蹙眉心。

之前原主一直很害怕回憶幼年時在孤兒院的生活,將那段回憶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這也導致了即使後來養父母很疼愛他,他也不敢像普通小孩那樣撒嬌無理取鬧。因為他心底很害怕,害怕他會像別人說的,因為被養父母不喜而被送回孤兒院,那裡有著他最恐懼的東西。

原主本來就因為幼年時的經歷心思敏感到幾乎自閉,後來遇上那個在人前溫和有禮對他脾氣暴躁的哥哥時更是害怕之極。因為他的童年中見到最多的就是各種虐待孩子的人,他很怕裴俢遠會打他,雖然裴俢遠每次只是吼吼而已。

這樣的害怕心理一直貫穿了原主的一生,最後幾乎發展到了聽到裴修遠三個字就膽寒的地步,而他之所以畢業就回國連家都不敢回,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遠遠避開哥哥裴修遠。

但是接受了原主的全部,葉斯年卻是知道的,原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討厭裴修遠,甚至他之所以那麼努力地學習工作,也不過是想做出點成績出來給裴修遠看看,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麼沒用而已。

葉斯年為原主嘆了口氣,那個脾氣暴躁的哥哥哪裡是如原主想像的那樣是對他不滿意,那分明是他那個溫和有禮的哥哥精分出來的第二人格嘛!

苦惱地扒拉了下頭發,葉斯年拎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打開門走了進去。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抱哥哥大腿的計劃,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即使是雙重人格又怎樣!他可是經歷了上百個輪回的男人!真要精分起來說不定連他自己都害怕!

===

裴鏞習慣了早起晨跑,每天在晨光中聽著鳥鳴奔跑在和煦的微風中,這是他感覺心靈最安寧的時光。

像往常一樣換好衣服,給了還在夢鄉中的妻子一個吻,裴鏞剛走下樓就見大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俊美青年走了進來。

裴鏞猛地一愣,下意識地開了口:“小寧,放學了?”

聽到他的話,葉斯年腳步一頓,忽地感覺鼻尖有些酸,鳳眸緩緩漾起一抹水光。

“爸!”葉斯年猛地上前抱住愣在原地的裴鏞,喉間的澀意愈發濃,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哎!”裴鏞這才反應過來,激動地拍了拍懷中小兒子的背,高興地埋怨:“回來怎麼不告訴我們?那樣的話我們一定會去接你回家的!”

“我自己打車也是一樣的。”葉斯年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放開裴鏞,紅著眼睛笑道:“媽媽身體不好,要多休息。”

“你這小子!”深知自家小兒子的害羞內斂的性格,裴鏞使勁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走就是好幾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還不告訴我們,看你媽醒了怎麼收拾你!”

“媽媽這麼溫柔,才不會收拾我呢!”葉斯年皺了皺鼻子,小聲地反駁。

“哈哈哈!這話你還是自己對你媽媽說吧!”裴鏞眼帶感慨地看著面前看起來開朗許多的小兒子,覺得當年同意他回國真是個英明的決定!

想必是國內不同的生活環境讓這有些自閉的小兒子打開了心扉吧!果然,就像樹苗似的,還是得扎根故土啊!

心中感慨只是一瞬,裴鏞看了看小兒子因長途航班而有些疲憊的臉色,忙接過他手中的旅行包,推著他的肩膀往樓上走,邊走邊道:“你的房間一直留著在,你媽媽昨天還打掃了一遍,快去休息!”

“媽媽還在睡嗎?”葉斯年回頭看著身後用慈愛眼光看著他的高大男人,眼中滿是軟軟的孺慕。

“她還在睡覺。”裴鏞被他那雙潤著水光的軟軟眼神一瞧,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忍不住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道:“沒關系,爸爸等她醒了就告訴她,你先去休息!”

“嗯!”葉斯年笑著在父親寬大的手掌中蹭了蹭,像是一只依偎在父親身邊的小獸,滿滿都是依賴。

裴鏞的硬漢心髒再次受到重擊,但小兒子眼底的青灰明白昭示著他此刻急需休息,只好按壓下心中滿溢的父愛,把小兒子送進房間看著他睡著才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輕輕合上掛著精致相框的房門,裴鏞慈愛地看了眼照片中白白嫩嫩睡得一頭軟毛亂翹的可愛小孩,這才樂呵呵地回去叫妻子起床。

離家多年的小兒子回來了,性格也變得開朗了那麼多,一定要好好慶祝!

對了,還得把那個臭小子叫回來!這麼多年沒見,小寧應該也想哥哥了吧!正好給他個驚喜!


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時只覺神清氣爽,葉斯年伸了個懶腰,骨頭頓時劈裡啪啦一陣脆響。

睡飽了,肚子又餓了,葉斯年摸了摸感覺有些空的肚子,直接穿著睡衣就推門走了出去,打算下樓找點吃的。

別墅裡一片寂靜,想到睡夢中聽到的模糊對話,猜測父母應該是去超市大采購准備豐盛晚餐了,葉斯年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腳步輕快地拐了個彎,下樓。

就在此時,客廳突然傳來一陣輕響,葉斯年警覺地停住腳步,凌厲的視線往客廳的方向掃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剛剛脫下外套,只穿著襯衫西褲,看上去身高腿長肌肉發達,身材非常棒。

葉斯年抬起腳又放下,指尖在樓梯扶手上輕輕劃了劃,一副想要轉身離開又不敢的猶豫樣子。

輪廓深邃的英俊男人眼神猛地一變,溫潤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之極,皺眉看了他一眼,冷聲命令:“過來!”

樓梯上的青年明顯被他嚇了一跳,掩在眼鏡下的雙眼也微微泛起了水光,但很明顯被欺壓慣了,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下了樓。

裴俢遠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只露出個頭頂發旋的青年,腦海中劃過剛才驚鴻一瞥時掃到的淚光,頓時心頭微動,怔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冷聲道:“你在國內談戀愛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到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嫉妒心酸憤怒摻雜的復雜心情,那股情緒來的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讓他禁不住想要狠狠抓住面前人的肩膀,大聲責問他怎麼能和別人在一起!

他此刻可沒有掩飾委屈自己的習慣,想到就去做,一手猛地按住面前青年的肩膀,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強硬地讓他和自己對視。

“馬上分手!”裴俢遠氣得眼睛都有些發紅了,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是發了什麼瘋,雖然主人格一直吐槽他是個瘋子暴力狂,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對面前這向來不甚滿意的弟弟產生如此之大的占有欲,就好像,就好像這人只能屬於自己!

“……”葉斯年眼中的淚水蓄得越來越多,可憐兮兮地和他對視著,就在裴俢遠對這懦弱弟弟的注視感到有些手足無措時,葉斯年猛地放大招。

眼眶發紅的青年猛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溫熱的淚水墜落在他的脖頸,就像是燙到了心尖,一股心疼到極致的熟悉感頓時揪住了他的心髒。

裴修遠猛地一怔,銳利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潤柔和。

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副人格一嚇就跑的行為進行了深深的吐槽和嘲諷,裴修遠一邊溫柔地拍著懷中弟弟的背安慰他,一邊暗自納悶心中那忽然而起的心疼煩悶。

“怎麼回事?是不是被欺負了?”裴修遠感受著脖頸的濕熱,聲音和平日禮貌疏離的溫和不同,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關懷,像是一陣吹進心底的溫暖春風。

裴修遠以前對這個性格有些自閉話很少的弟弟沒多大感覺,而且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他的時候暴躁的副人格就會立刻出現,不把他欺負走絕不罷休!

而且他一直在外面上學,所以他雖然通過共享的記憶了解了這個父母收養的弟弟,但實質上和他真正的接觸並不太多,此時不禁覺得有些疑惑,因為印像中這個弟弟話很少,有什麼事情也一直喜歡自己憋著,從來沒有這麼感情外露地撲到自己懷裡哭,雖然這樣子讓他感覺很爽沒錯啦。

難道真的是被欺負了?

小心地抱緊懷中的青年,裴修遠深邃的雙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他和性格暴躁直接的副人格不一樣,處事手段也是兩個極端,但刻進骨子裡的驕傲強勢卻是相同的,他並不知道心中一直翻湧的對懷中人強烈的獨占欲是怎麼回事,但這並不妨礙他將人牢牢抓在手中!

既然被他看上了,那就再也別想逃!

至於那些欺負過懷中人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18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三)

郭琳笑著將顏色鮮艷的紅燒魚盛起來,邊端著往餐廳走邊朝客廳的方向喊道:“開飯啦!”

葉斯年眼底眉梢皆是溫暖的笑意,聽到媽媽的聲音,他笑著站起身,聳了聳鼻子道:“媽媽你的手藝又進步啦!”

沒人不喜歡用心做的東西得到別人肯定,郭琳同樣如此,尤其誇贊的人還是讓她一直惦念著的有些自閉的小兒子。

笑著將魚擺上桌,郭琳寵愛地在葉斯年的額頭上點了點,笑著嗔道:“你呀你,這張嘴可是抹了蜜?”

“可不是!咱們的小寧真的是長大了!”裴鏞頗有些感慨地在桌邊坐下,滿面笑容地看了眼對面笑得無比乖巧又開朗的小兒子,又眼帶得意地看向妻子:“當初你還埋怨我同意小寧回國的決定,怎麼,現在不埋怨我了?”

“吃你的飯吧!”郭琳聞言臉色有些發紅,握著筷子鳳眼一瞪。

“好男不和女鬥!”裴鏞縮了縮脖子,轉過頭朝笑眯眯看著他們鬥嘴的小兒子擠了擠眼睛,悄悄嘟囔。

葉斯年笑得更加歡了,鳳眸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坐在一旁的裴修遠一直是那副溫柔優雅的表情,探究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停留在對面的葉斯年身上,看著他開朗的笑容和眼底溫暖的笑意,眼神不自覺地一點一點柔軟了下來。

不經意間掃到他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葉斯年唇邊的笑容頓時頓了頓,眼神有些忐忑地朝他看了一眼就飛快收回視線,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裴修遠看著對面只露出個頭頂發旋的青年,眼中無奈一閃而過。

果然是怕自己嗎?

想起那個一點就著一嚇就跑的副人格,裴修遠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

弟弟害怕脾氣暴躁的副人格,副人格害怕弟弟突然而來的親密,這叫什麼事兒?

被認為膽子很小的兔子弟弟低著頭,眼神放空地在桌子底下玩手指。

他的任務就是實現炮灰人物的逆襲,而要想逆襲,就要徹底改變原主的命運,首先的目標就是保住裴氏,讓裴氏免於被榮氏吞並的下場,所以當前最重要的就是破壞那個內鬼的高升之路,先拔掉裴氏內部的毒瘤。

而原主當初一畢業就拒絕進入公司回國打拼了,對裴氏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他現在告訴裴修遠那人是榮氏打進來的釘子,裴修遠或許會相信他,但是毫無意外的,對他的懷疑也不會少。

一個幾乎沒踏入過公司大門的人是怎麼知道公司高層是內鬼的?

所以怎麼破壞那人的計劃也是個問題。

裴修遠往他盤子裡夾了塊剔去魚刺的白嫩魚肉,語氣無比真誠溫柔:“小寧,嘗嘗看。”

回過神的葉斯年掃了眼盤中被仔細剔去魚刺的白色魚肉,愣了愣神,眼中閃過一瞬的溫柔繾綣,唇邊也翹起一個懷念的弧度:“謝謝。”

“不用謝。”裴修遠收回視線,嘴角噙著一貫溫柔的笑意,眼底卻翻起一陣驚疑不定的暗潮。

天知道,作為一個從來不愛吃魚的人,他剛才剔魚刺的動作怎麼會這麼熟練!

仿佛是下意識的動作,身體情不自禁就去做了,就好像在上輩子,那是他做過無數次卻毫不厭煩反而甘之如飴的事情。

真是見鬼!

勉強按下心中的疑惑,裴修遠定了定神,抬眼便看到對面青年小口小口地乖乖吃著魚肉,剛浮上雙眼的疏離霎時消失地一干二淨,像是中了邪一般又將筷子往那盤紅燒魚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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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坦蕩蕩地坐在床上,裴修遠面無表情地緊緊盯著面前的電腦和手機,表情時而暴躁羞恥時而無奈詫異,像是變臉一樣飛快地變來變去。

宇宙第一大魔王:決定了!我要給自己起個更酷的名字!

寧靜致遠:裴修遠的名字還不夠酷?

宇宙第一大魔王:你不懂!這個名字一點不符合我的氣質!!!

寧靜致遠:(⊙o⊙)

宇宙第一大魔王:臥槽臥槽你還學會用顏文字!!!好!娘!炮!

寧靜致遠:……秦時岳吧,怎麼樣?

宇宙第一大魔王:哎哎哎!!!我想的也是這個名字!!!咱倆果然是同一個人!!!

劈裡啪啦打完字,剛想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主人格,裴俢遠——哦不,現在是秦時岳,秦時岳忽地動作一頓。

想到在飯桌上乖乖吃著虛偽的主人格夾的魚肉的小兔子弟弟,秦時岳眼珠一轉,心中突然不爽起來。

完全沒有壓抑自己情緒的習慣,秦時岳猛地站起身,剛想奪門而出去找那只胖兔子的麻煩,走到門口又臊紅了臉灰溜溜地跑回去穿褲子……

不穿褲子就出來,那個虛偽的家伙真是太讓人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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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砰砰敲響,葉斯年剛洗完澡走出浴室,頭發還沒擦干,只下半身裹著浴巾,一邊歪著腦袋擦頭發,一邊慢條斯理地走向被大力敲擊的房門。

“!!!”秦時岳瞳孔猛地一縮,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手扶著房門用忐忑的軟軟眼神看著他的弟弟。

被熱氣蒸成粉色的白嫩皮膚,水珠從濕漉漉的發梢墜落,順著青年分布勻稱的肌肉滑下,腰肢柔韌身材修長,腹肌看上去非常漂亮。那雙往日看來懦弱警惕充滿敵意的眼睛此時看上去又濕又軟。

“你!”視線不自然地從青年*的身體上移開,掩在發中的耳尖一點一點變紅,秦時岳眼中的暴躁瞬間褪了幾分,但又莫名其妙地感覺十分氣憤:“你怎麼不穿衣服就開門!”

葉斯年濕軟的眼神明顯一滯,有些古怪地飛快掃了眼他露出的紅紅耳尖,心中從下午就一直堆積的疑惑不解越發鮮明。

眼底遲疑一閃而過,葉斯年輕輕咬著下唇,修長的手指在門沿劃了劃,軟軟地開了口:“因為……家裡沒有別人啊……”

蓬勃的怒火瞬間像是被兜頭澆了夾著冰碴的一盆冷水,秦時岳張了張嘴,布滿心髒的暴躁怒火瞬間擠進了幾絲柔軟的情緒,像是沙漠中突然鑽出的小小嫩芽,在凌厲的狂風中輕輕搖晃著嫩綠色的小腦袋。

“你怎麼這麼啰嗦!”秦時岳心中小人拼命捂著胸口砰砰撞牆,面上卻很凶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強硬之極:“下次不許這樣!”太羞恥了!!!

葉斯年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眼神忐忑地飛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知……知道了……”

視線又不受控制的滑向面前青年白皙修長的身體,秦時岳暴躁地咳了兩下,紅著耳朵狠狠將流連不已的目光從他身上撕開,繃著臉冷聲道:“要記住了!”

“記……記住了!”葉斯年渾身一顫,眼中水光蕩漾。

“那就這樣吧!”秦時岳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掃了眼他赤.裸地踩在地毯上的白嫩雙腳。

葉斯年眨了眨眼,看他真的就這麼打算離開了,眼珠一轉,非常瑟縮地咬住下唇,遲疑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秦時岳眼神一厲,剛想回頭斥責他這套近乎的舉動,就被葉斯年接下來的動作嚇懵了。

柔韌溫暖的身體近在咫尺,青年小心翼翼地環住自己的腰身,翹起的發梢就掃在自己的臉頰……

秦時岳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慌忙抬起雙臂,想要推開擠進自己懷中太過熱情的弟弟,但雙手剛碰到青年柔軟光滑的肩膀就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去,頗有些手足無措。

葉斯年將臉埋在身形高大的男人懷中,透著小心翼翼的親昵:“哥哥,晚安……”

嗷嗷嗷他叫我哥哥了他第一次這麼叫我!!!

臥槽臥槽他怎麼變得這麼熱情這麼會撒嬌!!!

秦時岳像是神經病一樣臉上表情飛快變換,但終於還是挫敗地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地飛快抱了下抱著自己不放的弟弟,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好了!快放開!”

“哦……”葉斯年失落地放開秦時岳,像是一個終於鼓足勇氣親近哥哥卻被凶殘拒絕的孩子,低著頭的不敢看他的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心尖仿佛被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秦時岳很不滿地緊緊皺起眉,狠狠瞪了可憐兮兮的胖兔子一眼:“男人不要老是撒嬌!”

說罷不待他反應,就邁著非常強勢的步伐離開了。

葉斯年戀戀不舍地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磨磨蹭蹭地關上門。

“噗哈哈哈哈!!!”

房門剛一關上,葉斯年就抱著肚子笑倒在了地毯上。

臥槽原來那個副人格那麼純情哈哈哈哈!!!

說好的脾氣暴躁暴力狂呢!!!

噗哈哈哈!!!

麻煩沒找成,差點被嚇死的秦時岳砰地甩上門,暴躁地撲到床上發脾氣:“弟弟真是太會撒嬌了!!!你以為撲過來抱著我就可以了嗎?!!你以為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我就不找你算賬了嗎?!!想!得!美!!!”

狠狠發了一通脾氣,將枕頭蹂.躪得皺皺巴巴,秦時岳這才發.泄完畢,眼睛一閉往床上一倒,縮回了殼子裡。

算了,爛攤子什麼的還是丟給那個虛偽的家伙吧!反正他擅長!

再次睜開眼,成功接受副人格的記憶後,裴俢遠嘴角習慣掛起的笑容終於再也維持不住,狠狠在心裡罵了娘!

他娘的這要是還能保住他性格分裂的秘密,那人該有多眼瞎!!!


☆、第19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四)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溫暖微風和煦,依然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葉斯年身上穿著毛茸茸肥兔子造型的睡衣,頂著一頭呆毛睡眼惺忪地趴在桌子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難得見到自家小兒子這樣迷糊的樣子,端著魚片粥過來的郭琳被萌的心都要化了,捂著胸口偷偷拍了一堆照片,轉身就炫耀地發了朋友圈。

熬得香味撲鼻的魚片粥就放在對面,葉斯年被那香味勾起了肚裡饞蟲,費力地撐開眼皮,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就往那罐子伸去。

一旁原本正優雅擦著嘴的裴修遠嚇了一跳,猛地將那只手拍到一邊去。

還沒睡醒的葉斯年委屈極了,捧著被拍紅了的手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咳……”裴修遠握拳在唇邊輕咳一聲,努力按下想要抓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心疼地揉一揉的欲.望,視線從睡衣青年不自覺撅起的粉嫩紅唇上撕了下來,語氣放的輕極了,像是生怕嚇到對面那個膽小的胖兔子似的:“罐子燙得很,你小心點,不要用手摸。”

“小寧當心著點兒別燙著了!”滿意收獲老姐妹們無數羨慕的郭琳剛轉過身就聽到這段話,忙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地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囑咐他們道:“阿遠幫弟弟盛粥!”

裴修遠看了對面用小心翼翼的期待目光看著他的青年,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羞怯有親近,還帶著對親人的滿滿信任和依賴,就是沒有他所想像的懷疑探究和看到神經病的嫌惡,就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一樣。

准備了一晚上的解釋說辭就這樣沒了說出口的機會,自己最大的秘密也似乎沒有被發現,裴修遠也說不清是輕松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心情復雜地扯了扯嘴角,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小心地為對面很眼瞎的胖兔子盛了一碗香噴噴的魚片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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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辭職不干了?”裴鏞咬了口包子,問道。

“嗯……”葉斯年忐忑地點了點頭,低著頭不敢看他,像是怕被責罵似的。

聽了小兒子這麼些年在國內的經歷,覺得他吃盡了苦頭的郭琳正心疼著呢,一腔母愛正愁沒處宣泄,裴鏞正好就撞槍口上了。

“早就該辭職了!”郭琳瞪了丈夫一眼,溫柔地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語氣頗有些同仇敵愾的味道:“你們那個老板真是欺人太甚!”

“李老板對我挺好的。”葉斯年輕聲反駁,“我剛到國內的時候公司裡的人也都很照顧我……”

“傻孩子!”郭琳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地道:“他那是早就把你當未過門的女婿了!不然為什麼總把你和他那痴傻的女兒湊一起?”

“……”葉斯年抬起濕漉漉的雙眼看著她,鳳眸因主人的詫異瞪得圓圓的,像是被嚇住了一般。

“不怕不怕!”郭琳被他那雙眼瞧得心都化了,“辭職了正好!咱們家公司大著呢,你想怎麼折騰都行!”

早就習慣了被差別對待的裴鏞喝了一口粥,聞言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

他了解自家小兒子,能力那是沒的說,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打著一畢業就把他送進公司歷練的打算,誰知道他非要回國發展,深知他的執拗性格,他當初才沒有反對。現在就更好了,小寧這麼些年的工作經歷放在這裡,那是優秀得很,而且現在性格也開朗了許多,正好可以去給阿遠幫把手,省的他總是拐彎抹角地攛掇自己重掌公司。

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裴鏞又喝了一口粥,看向旁邊的大兒子。

現在裴氏的掌權人是裴修遠,要他同意了這件事才算完。

三個人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裴修遠頭皮一陣發麻,忙優雅地咽下口中的包子,笑著點了點頭,道:“那小寧就先做我的特助吧,先熟悉熟悉公司的流程,到時候看想去哪個崗位就跟我說。”

公司現在正在准備進入國內市場,人才是怎麼也不嫌多的,小寧在國內工作了好幾年,對國內的情況想必更加熟悉,如果到時候不出太大差錯的話,那他就不用任用外人了,畢竟是自家兄弟,用起來也更加方便可靠。

習慣性地分析利弊,裴修遠微笑看著對面偷偷打量他的弟弟,心中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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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帶著淡淡的笑容走進電梯,對著裡面渾身上下一絲不苟的年輕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黑框眼鏡遮住了鳳眸中飛快閃過的一抹寒光。

陳榮,那只榮氏早早打進裴氏的釘子,榮步平同父異母的弟弟,榮家這一代數量眾多的私生子之一。

不動聲色地打量身旁的笑得恍如夏日陽光般燦爛的陳榮,葉斯年推了推眼鏡。

身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榮步平性格霸道手段非常高明,早早就確定了榮氏掌權人的地位,他父親那一干私生子私生女早就被他修理的沒了脾氣,個個乖得跟什麼似的。

這陳榮倒是個異類,和那些被養的跟廢人差不多的兄弟姐妹不同,他能力很強,而且頗受榮步平的重用,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這麼一條忠心耿耿的小狼狗,榮步平也舍得這麼早就把他放出來。

葉斯年沒什麼好心地兀自腹誹。

“葉特助,又准備會議資料呢?”陳榮笑著朝葉斯年打招呼,笑容真誠,不見一絲陰霾。

“陳經理。”葉斯年禮貌而疏離地回以一笑,像是根本看不見他臉上感染力十足的燦爛笑容似的。

陳榮眼底閃過一絲暗芒,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葉斯年懷中厚厚的一摞文件,忽然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攤手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公司的動作太大了,上面boss一句話,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差點要活活跑斷腿……”

“可不是。”葉斯年推了推眼鏡,許是感覺碰上了有共同話題的人,面上的冷淡疏離終於褪了些許,露出了點兒疲憊的表情,帶著一絲抱怨地將手中資料換了只手:“不就是個大陸市場嘛!這幾天大大小小的會議連著來,實在太多了,光只是整理會議資料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榮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地拍了拍葉斯年的胳膊,感慨道:“不過也快了!過幾天咱們就都解脫了!”

“那倒是!”葉斯年眼睛一亮,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見電梯門打開了,他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恢復了原先冷淡客氣的表情,朝陳榮點了點頭就抱著文件出了電梯。

榮氏既然這麼早就開始往裴氏內部打釘子,分明是早有預謀,兩個超級大鱷對上只是早晚的事,商場如戰場,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獵物已經一腳踏入了陷阱,接下來,就是在另一個獵人面前揭開獵物偽裝的時刻了。

葉斯年緩緩勾起唇,鳳眸中閃過一絲充滿趣味的笑意。

直到電梯門合上陳榮才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思考著什麼。

根據他這幾天打探到的消息,裴氏進軍大陸的計劃應該已經確定,只要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到計劃書交給榮步平,被破壞了計劃的裴氏損失肯定不可估量,即使不能徹底擋住裴氏進入國內市場的腳步,榮氏也能在它身上狠狠咬下幾塊肉下來。

越想越激動,陳榮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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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岳不耐煩地敲著方向盤,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人下來,終於忍不住皺著眉撥通了備注為“胖兔子”的號碼。

“你磨蹭什麼呢!”秦時岳心頭的煩躁被剛才那個胖兔子頭像澆滅了些許,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通過這麼些天的相處,早就看穿這人外在強勢暴躁,內裡蠢萌一戳就跑的性子,葉斯年對他的惡劣語氣毫不在意,捏著嗓子可憐兮兮地低聲對著手機道:“我的鑰匙不見了……”

“真是!”蠢兔子!

秦時岳沒好氣地嫌棄道:“站在那裡別動!等我來找你!”說罷不待葉斯年回話就啪地掛了電話。

“太會撒嬌了!真是讓人受不了!”秦時岳嘟囔著砰地甩上車門,像是對軟軟胖兔子的依賴感到非常滿意的人不是他似的,唇角的微笑又嫌棄又得意,大步流星地往電梯的方向走。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計劃書拿回去的!”

秦時岳腳步一頓,皺了皺眉往一旁門沒關嚴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現在早就過了下班時間,他是因為胖兔子丟三落四才到現在才沒回,按理來說這個點公司是不該有人在的,那麼剛才說話的很是誰?

而且,計劃書?

完全沒想到這麼晚了公司還會有人在,房間裡的人說話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所以站在門外的秦時岳聽得一清二楚。

臉色越來越黑,秦時岳狠狠握緊了拳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為火龍撲出來。

好!很好!

在他眼皮底下竟然還敢玩這種把戲,真是不怕死!

秦時岳扯起一個興味混雜著殘忍的笑容,眼中的火光更炙,剛想踹開門衝進去揍死那個膽敢當著他的面耍手段的混蛋,就被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的葉斯年猛地拽住了。

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大力,葉斯年動作迅速地扯著暴怒中的秦時岳鑽進了旁邊不知哪位經理的辦公室裡。

從來沒有壓抑自己的習慣,暴怒中的秦時岳皺著眉想要甩開這只不會看人臉色的礙事蠢兔子。

沒想到這個家伙衝動暴躁到了這個地步,葉斯年此時也是有苦難言,只好拼命按住他,一邊還壓低了嗓音道:“別衝動!聽我說!”

秦時岳哪裡是能聽得進別人話的主?他現在只想要讓那個叛徒內鬼付出代價!

但到底還記得注意分寸,怕傷害到葉斯年所以並不敢太大力地掙扎。

這樣下去憑自己現在這具身體是不可能壓的住面前暴怒中的男人的,葉斯年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被弄得火氣也上來了,於是毫不留情地怒放大招!

感受到唇上溫暖的觸感,秦時岳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差點被他的動作嚇暈了過去。

臥槽臥槽你!怎!麼!可!以!這!樣!!!

這!是!我!的!初!吻!啊!初!吻!!!

確認他不會再做出打草驚蛇的舉動,葉斯年這才在心裡翻著白眼地紅著臉放開了對他的壓制,語速飛快地低聲道:“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先離開!”

秦時岳此時哪裡還記得之前是為什麼生氣?他被嚇得連躲回殼子裡都忘記了,又是氣憤又是羞恥地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別別扭扭地任由葉斯年拽著他的手,兩人悄悄離開了公司。


☆、第20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五)

秦時岳目不斜視地挺直了腰背坐在副駕駛座上,面無表情直視前方,看似專注嚴肅,實則發呆神游,不知想到了什麼,露出的耳尖越來越紅。

葉斯年在心裡笑翻了,面上卻一副緊張忐忑的樣子,雙手用力握緊了方向盤,聲音軟軟的:“哥,剛才……你…你別生氣……”

你竟然敢親我!!!

終於回過神來的秦時岳頂著紅透了的耳尖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惡劣的質問道:“干什麼攔著我!”

飽含趣味的視線輕輕掃過男人鑽出黑發的羞澀耳尖,葉斯年抿了抿唇,勉強斂去眼中笑意,緊張地快速道:“陳經理既然想要想要計劃書,那就給他好了……”

“這是什麼爛主意?!你這只蠢兔子!”秦時岳難掩怒氣地打斷他的話,猛回頭瞪著他:“我一定要揍死那個混蛋!”

葉斯年猛地一挑眉,但現在不是糾結稱呼問題的時候,於是只好暫時拋之腦後,無奈地給他解釋這個計劃。

a市鹽城港的開發是裴氏進軍國內市場的踏板,當時裴氏前後拿出了幾百億才將鹽城港開發成一個成熟的國際大港,但其實它給裴氏帶來的回報卻並沒有旁人想得那麼大,甚至在開發過程中還被卷入了數起轟動全國的官員貪.腐案和強.拆事件,雖然最後鹽城港依舊被開發得很好,但是裴氏卻並沒有在國內收獲一個好名聲,以此為踏板尋求進一步發展的想法也沒能實現,嚴格說來是得不償失的。

鹽城港的開發牽扯到的各方勢力實在太多,裡面的水太深,根本不適合剛踏足國內還沒站穩的裴氏,所以,打從一開始,葉斯年就沒有進去摻和的打算。

榮氏這麼早就在打裴氏的主意,而現在如果將裴氏有意開發鹽城港的消息放出去,榮氏到時候一定會盡可能地使絆子,而只要榮氏踩入陷阱,他就有把握狠狠坑它一把!

聽著葉斯年的計劃,秦時岳忍不住斜眼偷偷瞄了下那雙張張合合的紅唇,又忽地想起方才那雙紅唇印上自己時的美妙觸感,登時耳尖又紅了幾度,心中不屑地覺得這些拐彎抹角的陰謀詭計實在是和自己的氣質太不相配了,於是捏了捏滾燙的耳垂,嗖地讓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捏著鮮紅欲滴的耳垂,接收完記憶,受到會心一擊的裴修遠臉上的優雅溫柔終於裂了。

葉斯年敏銳地發現身旁的男人表情恍惚了一下,心知那個蠢萌的副人格到現在才反應了過來躲了回去,眼底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不禁期待地轉過臉看著裴修遠,道:“哥,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

裴修遠默默地平復了一下心中忽然而起的悲涼心情,指尖微動,聲音低沉道:“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真的?那你同意了?!”葉斯年微微瞪大了眼睛,像是非常激動與被親人認可。

“當然,不過……”裴修遠忽地側過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漆黑的瞳孔第一次在人前褪去了習慣性的溫和優雅,看上去深邃之極,他緊緊盯住葉斯年的雙眼,聲音充滿磁性:“不過,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談談那個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鼻尖相抵呼吸交融,退無可退的葉斯年有些鬧不明白他想干什麼,只好慌亂地開口解釋:“我是怕你打草驚蛇!沒有別的意思!”

“哦?”裴修遠蹭了蹭他的鼻尖,心中那一絲對另一個自己的嫉妒情緒來得如此突然,忍不住語氣有些危險:“沒有別的意思?”

“對!”葉斯年有些狼狽地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想要將他推離,但他現在是裴修寧,將裴修遠視為人生陰影望而旋走的裴修寧,於是雙手只輕輕抵著他的肩膀,連用力都不敢,看上去倒頗有些欲拒還迎的意思。

天知道他現在最想干的是一腳將這人踹出去!葉斯年在心底狠狠翻了個白眼。

裴修遠當然知道這個弟弟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態度,之前對這個問題還很是苦惱了一番,但現在他卻覺得這樣也很不錯!

緩緩勾起一個和平時氣質完全不符的邪氣笑容,裴修遠伸手握住葉斯年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你很怕我?”

“沒!沒……有!”葉斯年連忙否認,呼吸緊張地有些凌亂。

“那就好。”裴修遠另一只手輕輕撫上青年的後頸,修長有力的五指插.入柔軟的發間,輕輕揉弄著,感受到青年的僵直,他唇邊的笑意愈發分明,情不自禁地微抬下巴輕輕吻住那張緊張抿起的紅唇。

“!!!”葉斯年猛地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就要往後退。

“別動。”裴修遠手掌用力,按住他意欲後仰的腦袋,薄唇依舊和他貼合在一起,說出口的話也含糊的有些聽不清:“我很喜歡你,不要拒絕我。”

無名指上忽地一熱,葉斯年心頭一跳,掙扎的動作猛地一頓,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猜測。

這個想法出現得如此突然而又順理成章,就像是原本就在那裡等待他發現的秘密,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忍不住下意識相信。

“這是什麼?”察覺到面前人的走神,裴修遠剛想捏捏他的手讓他回神,手指卻忽地摸到一個質地堅硬的東西。

驚訝地眨了眨眼,繞是葉斯年早就習慣了各種出乎意料的劇情,此時也不禁心情忐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對面皺眉盯著自己無名指的男人,葉斯年又是驚喜又是害怕只是自己的錯覺,遲疑地開口問道:“你……認識這個?”

“好像在哪裡見過,不過那好像沒有這樣的花紋。”裴修遠皺眉撫摸著那枚指環上小巧精致的葉子,心頭忽然襲上一股熟悉又親近的感覺,他努力回憶了一番,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道:“可惜我不記得了。”

葉斯年鼻頭一酸,眼眶漸漸紅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眼神溫柔而懷念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離開那個世界時他有多麼的不舍,而現在,他的愛人竟然追過來了?

裴修遠看著面前笑著笑著就哭了的青年,只覺得那雙眼中的感情沉重得讓他心疼到窒息,下意識地伸出手,將人摟進自己懷裡。

懷中人灼熱的眼淚很快浸透了襯衫,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尖,心疼得不可自抑。

裴修遠輕輕在懷中愛人的發頂落下一吻,心中從未有過的滿足,像是終於找回了缺失已久的那一塊。

===

第二天一早,秦時岳睜開眼又合上,懶洋洋地接收那個虛偽的家伙的記憶。

忽地,他困頓的雙眼猛地睜開,呼吸急促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憶著昨晚的記憶。

他們居然接吻了接吻了!!!還抱在一起!!!還說好一起回國坑別人!!!

簡直狼狽為奸!!!

猛地翻身坐起,秦時岳越想越氣,簡直嫉妒得發了狂!

絲毫沒有壓抑自己的想法,秦時岳狠狠踹開葉斯年的房門,紅著眼睛大步往那張大床走去。

找到愛人的葉斯年昨晚心情很激動,直到很晚才睡著,連門被踹開的聲音都沒能把他吵醒,唇邊噙著溫柔而甜蜜的笑意,顯然在做著什麼美夢。

秦時岳暴躁地掀了他的被子,猛地跨上.床,壓住那只終於驚醒的胖兔子!

“怎麼了?”葉斯年還沒睡醒,有些懵地看著上面滿臉怒火雙眼發紅的愛人。

怎麼了?!你還問我怎麼了!!!

“你這只蠢兔子!!!”秦時岳氣得恨不得咬死這只胖兔子,想到就做,他頭腦一熱,猛地低頭堵住那張嘴。

“!!!”下唇被牙齒磕得生疼,葉斯年終於清醒了過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猛地劇烈掙扎起來,邊躲邊吼道:“裴修遠!!”

你!還!敢!叫!裴!修!遠!!!

秦時岳氣得眼睛都紅了,狠狠壓制住掙扎不休的胖兔子,想也不想地吼道:“滾你媽的裴修遠!看好了!我是秦時岳!!!”

說罷,趁著胖兔子被驚呆停止了掙扎,秦時岳手上一個用力,狠狠撕開了那件胖兔子的睡衣。

秦……秦時岳?

葉斯年徹底驚呆了,等他回過神來時,就見在他身上啃了一通的男人尷尬地頓住了動作。

葉斯年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他遲疑地動了動身體,剛想問這個名字是怎麼回事,就見身上原本強勢暴躁得不行的男人忽然像被針扎一般猛地跳了起來,臉色通紅地瞪了一眼下.身明顯的凸起,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給我等著!”

吼完就像被火燒一般飛快跑了出去。

“……”

等,等著?在這種情況下,等著?

葉斯年表情怪異地頂著渾身痕跡坐起身,一邊無意識地轉著手上指環一邊回憶剛才那人尷尬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該不會是……不會吧?

想到那個副人格平日裡一戳就跑一逗就面紅耳赤的個性,葉斯年默了片刻,覺得自己搞不好真的猜對了。

一股無奈又好笑的情緒卷上心頭,葉斯年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說他是秦時岳,難道……

難道老秦跟著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精分了?

好愁人……


☆、第21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六)

裴修遠腳步一頓,臉上一直維持著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忽然有些僵。

葉斯年低著頭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心中奔騰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往沙發裡面挪了挪,飛快地瞥了他兩眼。

“小寧。”裴修遠在心中暴揍了那個惹下這麼大一副爛攤子的副人格一頓,努力維持著笑容在他身邊坐下,“今天早上……”

“沒關系的!”葉斯年忽地打斷他的解釋,半長的黑色碎發下,白皙的臉龐肉眼可見的染上了粉色,聲音很低但是語氣卻很善解人意:“會好的,你不用自卑!”說罷,葉斯年還用很隱晦的目光掃了眼裴修遠的臍下三寸,意有所指。

自、自卑……

裴修遠忍下想要捂住胸口默默吐口血的衝動,想到剛才和那只專門闖禍的副人格暫時達成的協議,他頭疼地抹了把臉,轉過身握住他的手,表情認真地道:“小寧,我要和你說一件事,聽了之後你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或許還會害怕,但是……但是我不會放你離開!”

葉斯年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有些害羞地對上他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

“你……你聽說過雙重人格嗎?”裴修遠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眼中罕見地露出一絲忐忑。

葉斯年心頭一動,仿佛有些驚訝於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個,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中只有驚訝和好奇,一絲一毫他所畏懼的厭惡都沒有,裴修遠不禁心中輕松了些許,試探地開口道:“那如果,你身邊就有人是雙重人格,你會,會厭惡他嗎?”

“為什麼要厭惡?”葉斯年清晰地看出他眼底的復雜情緒,忍不住開口道:“他傷害到我了嗎?”

“沒有,當然沒有!”裴修遠眼中劃過一絲意外,又仿佛帶著不敢置信的喜悅,繼續開口問道:“那如果……如果我有雙重人格呢?”

“你有雙重人格?”葉斯年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道:“今天早上的那個秦時岳嗎?”

“對!”心中感慨自己終於沉冤得雪,裴修遠點頭道:“就是他,他的性格比較暴躁,也比較單純。”

“啊!”葉斯年同意地感嘆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怪不得,他今天早上很……很害羞!”

很、很害羞……

裴修遠臉上表情忽然恍惚了片刻,再睜開眼時,那雙原本溫柔深邃的眼神已經被銳利肆意所取代。

說曹操曹操到,葉斯年:“……”

皺眉接收了主人格的記憶,秦時岳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狠狠瞪著他,不可置信地道:“你說誰害羞?!”

“……說我自己。”葉斯年眼也不眨地道:“你親我,我很害羞。”

秦時岳皺眉看著面前一臉淡定地說自己害羞的蠢兔子,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但轉念一想,他平時緊張的時候也喜歡擺出面無表情的嚴肅樣子,這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些安慰地道:“放心!我不會嘲笑你的!”

可是我有可能會嘲笑你啊!葉斯年滿臉感動,忍不住熱情地往他身上一靠,雙手親密地抱住他的胳膊,一雙漂亮的鳳眸看著他眨呀眨的,眼神又軟又親昵。

搜腸刮肚想要再說些什麼來安慰可憐胖兔子的秦時岳頓時僵了僵,鼓了鼓嘴一臉嚴肅地看了眼近得幾乎要和自己貼在一起的蠢兔子的臉,心中小人捂著胸口砰砰撞牆。

裴修遠出來時就見葉斯年睜著一雙溜圓的鳳眸滿眼探究地盯著他的臉。

想起副人格又干了什麼蠢事,裴修遠撫了撫額,頓時覺得以後的人生簡直是黑暗的。

====

b市,酒店房間裡。

蘇怡白蹙了蹙眉心,疲憊地睜開了眼,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

頭疼欲裂,身體像是被車輪碾過般又疼又酸,蘇怡白想要坐起身,卻不小心扯到身後的傷口,頓時疼得臉色一白。

他被下了藥!經理明明只說是讓他陪個酒就可以拿到錢的,可是那酒裡竟然下了藥!

然後……然後他打傷人逃了出來,進了這間沒有人的房間,之後就是……

昨晚混亂又黑暗的記憶瞬間回籠,終於記起發生了什麼的蘇怡白臉色慘白,纖細的五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遍布痕跡的赤.裸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恐慌。

房中沒有人,記憶中那個不斷侵犯凌.虐他的男人早就不見了蹤影,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麝香味,白色的床單上,紅白相間的液體顯得刺目之極。

眼淚拼命往下掉,蘇怡白緊緊咬著下唇,死命地壓抑住哭泣,但還是阻擋不了口中絕望的嗚咽聲。

蘇怡白顫抖著身體爬下床,哆哆嗦嗦地抓過地上隨意扔開的衣服,忍著身上的劇痛,咬著牙一件一件穿好。

站在房間門口,蘇怡白眼神呆滯又空洞地轉過頭看了眼凌亂的房間,如果……如果被別人知道了……

不!不能讓別人知道!

也不能回宿舍!他現在這副樣子,別人一定會看出什麼的!

想到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蘇怡白驚恐地搖了搖頭,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

可是不回宿舍,他又能去哪裡呢?蘇怡白伸手摸了摸口袋,錢包和手機已經在昨晚掙扎的時候丟掉了,他現在身無分文,想要去個小旅館都去不了!

絕望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張溫柔的笑臉,蘇怡白眼前一亮,顫抖著整理了下滿是褶皺的衣服,狼狽地扶著牆往外走去。

黃老師!黃老師對他這麼好,一定會幫助他的!

黃德征臉色鐵青地站在浴室門口,隔著嘩嘩的水聲還是能聽見裡面人發出的壓抑的哭聲,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一直很喜歡這個看上去羞澀又靦腆氣質干淨的學生,在知道他家境不好後更是忍不住心生憐惜,甚至在沒有通知裴修寧的情況下擅自將他接到了家中住。

這個孩子這樣美好!美好到讓他忍不住心生向往,忍不住將人攬進自己懷裡用盡一切保護他!但是他不能!他的表白一定會嚇到這樣純潔的學生,所以他只能苦苦壓抑!

但是現在呢!

想到剛才不小心看到的男孩身上的痕跡,黃德征心疼到了極致,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想著等裴修寧回來自己一定要和他分手,黃德征抹了把臉,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滿眼心疼地走進了浴室。

“不要過來!”蘇怡白猛地回頭,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身體。

“別怕!老師喜歡你!不會傷害你的!”黃德征忙上前一步,心慌地將剛才呆滯的站在水柱底下生機全無的男孩摟進懷裡,任由滾燙的水打濕了身體。

“你不要喜歡我,我好髒!!”蘇怡白在黃德征的安慰下終於停止了掙扎,崩潰般的撲進他的懷中大聲哭了出來。

“沒關系!沒關系!我不介意!”黃德征伸手撫上懷中男孩清瘦的脊背,一時頗有些心猿意馬,但他正經慣了,只出神一刻就很快回過神來,小心地將人抱在懷裡低聲安慰。

“答應我,好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蘇怡白靜默了片刻,想到他平日裡對自己的種種關懷,想到他絲毫不嫌棄自己的經歷,終於感動地點了點頭。

黃德征心中一片激動,心滿意足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

至於裴修寧……他一定會體諒自己的。

=====

陳榮臉色有些難看地站在原地,看著裴修遠強勢地一把將葉特助拉進電梯裡,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電梯門。

他調查了很久都沒有挖出這個突然出現的葉特助的底細,裴修遠把他藏得嚴嚴實實,最近一段時間更是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身邊,讓他一點接近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偷到計劃書了。

而明天,他們就要回國了,等他們回了國,那他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想到自己在大哥面前誇下的海口,陳榮臉色又黑了幾度。

電梯內,看著攔在自己腰間的那只大手,葉斯年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忍不住開口道:“干什麼去?”

裴修遠占有欲十足地將人攬在自己懷裡,理所當然地道:“早點回家啊!收拾行李明天回國。”

“你也跟著去?”葉斯年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道:“那公司怎麼辦?”

“有電話能視頻,那幾個毒瘤也拔得差不多了,我人在不在有什麼關系?”裴修遠挑了挑眉,懲罰般的在他嘴角咬了一口,道:“不希望我去?”

“愛去不去。”葉斯年翻了個白眼。

看著弟弟在自己面前越來越輕松自在,這些隨意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再也不像原來那樣遠遠看見自己就恨不得立刻繞路,裴修遠心中只覺得無比歡喜。

笑眯眯地和他十指相扣,裴修遠不自覺地摸了下他無名指上的指環,又瞧了眼自己空落落的左手,忽然心中一動。

或許自己……該去定個戒指了……

=

已是下午,厚重的窗簾緊緊閉合著,沒有漏出一絲光線,室內一片昏暗。

床上原本熟睡的男人忽地睜開眼,猛地翻身坐起。

他們今天早上剛下飛機,蠢兔子就在隔壁房裡,現在想必還在睡覺。

秦時岳想了想,還是沒有下床,反而暗戳戳地伸手從包裡掏出自己的電腦,表情嚴肅地登陸上自己經常去的論壇。

【宇宙第一大魔王:嗷嗷嗷喜歡的人太熱情了腫麼破!!!他總往我懷裡撲啊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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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七)

秦時岳表情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像是遇到了什麼重大的人生難題。

說實話,在這個粉紅色的小論壇混的人都比較黃暴,此時又恰好是下午,正是精神萎靡工作倦怠的時候,乍一看到這樣明晃晃的秀恩愛還不一個個的都炸了鍋?

秦時岳抿著唇看著越來越高的樓層,表情認真嚴肅地盯著越來越熱情開放的留言,遲疑了半晌,還是悄悄點開了那個鏈接。

也沒什麼好怕的,對吧?

網速很快,點開之後秦時岳才發現這個視頻的畫質竟然還不錯,連床上男人鎖骨處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嗯?!鎖骨!!!

秦時岳猛地回神,脊背突然挺直,眼睛也倏地瞪大了!

只見白色的大床上,兩個赤身裸.體的男人仿佛剛剛睡醒一般,帶著親密的笑容交換了一個吻。

唔……好吧,這也沒什麼……秦時岳定了定神繼續往下看,鑽出發間的耳尖卻微微有些紅了。

親密的早安吻越來越激烈,身形比較健壯的男人像是不滿足一般猛地將身形瘦弱一些的男人按倒在床上,火辣辣的吻順著男人的喉結一路往下……

臥、臥槽!!!

秦時岳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不停上下起伏的黑色腦袋,只覺得三!觀!都!被!刷!新!了!!!

但技術教程怎麼會僅限於此?視頻上身形瘦弱的男人猛地一陣抽搐,壓抑不住的呻.吟清晰地從電腦中傳出來,秦時岳猛地捏緊了鼠標,有些呆滯地看著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健壯的男人衝著鏡頭一笑,熟練地將眼神有些迷茫的男人雙腿掰開,俯身壓了上去……

秦時岳干脆利落地將鼠標扔了出去……

嗷嗷嗷太嚇人太羞恥簡直不忍直視!!!

心中發狂撞牆的小人忽地頓了一頓,秦時岳心頭一動,默默將剛才的兩人換成他和蠢兔子……

嗷嗷嗷!!!

心跳速度幾乎爆表,秦時岳受到驚嚇般轉身往床上一撲,面紅耳赤地用枕頭捂住了腦袋。

==

“東西拿到了?”榮步平拿著電話心情頗好地按開了電梯門,唇邊的笑容自信而從容,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姿態優雅地走進電梯。

“拿到了,我會盡快給您送過去。”大洋彼岸,陳榮面色陰沉地扯了扯領帶,眼底有些發青,看上去仿佛一夜沒睡般很是疲倦,但聲音卻溫順而柔和。

“嗯,我等你。”榮步平走出電梯,順著走廊步伐從容,絲毫沒有知道對面弟弟是怎麼拿到計劃書的欲.望。

他這個大哥向來不怎麼看得上他,陳榮早就習慣了,甚至他還猜測這個世界上或許根本沒有真正能讓榮步平看得上的人。

他就像一只站得高高在上的獅王,用睥睨一切的目光俯視眾生,從容而強大,看似處處留情,實則卻絲毫不會卷入無聊的情感之中。

電話兩頭一時陷入了無言的沉默,陳榮只能聽到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腳步聲,他微微抿起唇,沉默著等待榮步平掛掉電話,就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但顯然,這次似乎有什麼不一樣。

門被打開,男人穩重的腳步聲無征兆地頓了頓。

陳榮忽地心頭一跳。

可還沒等他將問題問出口,就聽電話那頭的男人沉聲道:“好了,盡快把東西送過來,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陳榮剛想答應一聲,電話就被匆匆掐斷了。

眼底困惑一閃而逝,陳榮垂眸神色變幻了許久,但到底還是什麼也沒做,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轉身邊脫衣服邊往浴室走去。

襯衫脫下,健碩的背上滿是指甲的抓痕,陳榮卻像絲毫沒有發現一樣,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水柱之下。

榮步平此時根本沒有想法去探究陳榮為拿到計劃書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他甚至根本沒有在乎過那個對他看上去忠心耿耿的小狼狗。

站在凌亂的床邊,視線掃過白色床單上的種種痕跡,昨夜那個青澀純真又熱情浪.蕩的男孩早就不見了蹤影,腦中閃過他哭著趴在自己身上起伏時的勾人表情,榮步平微微勾了勾唇,表情有些冷淡,眸底卻緩緩浮上一絲興味。

榮步平的助理此時正在吃完飯,聽清電話裡boss的話後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不會吧?昨晚我沒讓他們送人過來啊!”助理慌忙咽下嘴裡的飯,十分震驚:“boss你確定?”

榮步平皺了皺眉,此時再不發現是出了烏龍那他就不用活了,想到昨晚可能上錯了人,習慣往陰暗面想的榮步平臉色沉了些許,聲音也變得有些危險:“那昨晚我房裡的人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啊……”助理抱著電話縮了縮脖子,清楚的知道自家boss喜怒無常的性格,他立馬保證道:“boss您放心!我馬上找人查!一定會查清楚的!”

“給你兩個小時。”榮步平臉色發沉地看了看手表,道:“查清楚,不要聲張。”

“是,boss。”此時的助理也想到了可能出現的棘手局面,想到可能有對手鑽了空子,助理的表情一正,肅聲道:“我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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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自然醒,葉斯年心情甚好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決定找自家的精分哥哥出去覓食。

b市的美食小吃還是很有名的,他們住的酒店附近就有一條非常有名的小吃街,兩人睡了一整天,肚子裡早就空了。

這麼一想頓時覺得有些餓了,葉斯年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虛的胃,敲響了裴修遠的房門。

敲門聲傳來,床上亢奮地不停翻滾的男人頓時動作僵了僵。

裴修遠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正抱著枕頭維持著詭異的姿勢被纏在了被子裡,心頭襲上一股無語又果然如此的悲涼情緒,但這些天以來他早就習慣了收拾爛攤子,於是只默默從被子裡鑽出來,又表情淡定地關上了電腦。

“哥?你醒了嗎?”敲門久不應,感覺越來越餓的葉斯年忍不住開了口。

“來了。”裴修遠語氣淡定無波地應了一聲,好像剛剛表情凶殘地將電腦塞回包裡的人不是他似的,一邊慢條斯理地往門口走去一邊扒拉了兩下頭發。

“咱們去吃東西吧!”葉斯年目光詭異地在他很……很特別的發型上頓了兩秒,覺得還是假裝沒看到比較好。

裴修遠優雅地點了點頭,道:“你先等我一下,換件衣服。”

“好。”葉斯年點了點頭,抿著唇轉身去了客廳。

來到洗手間准備簡單洗漱一下的裴修遠看著鏡子,默默折斷了牙刷……

===

秋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葉斯年裹了裹外套,興致勃勃地拉著裴修遠走進了熱鬧的人群。

說實話,他長到這麼大,確實沒什麼逛夜市吃路邊攤的經歷,所以即便被剛才的驚悚造型雷的有些心神恍惚,還是興致頗高地任由弟弟拉著自己往前走。

越往裡走人越多,兩人都身高腿長氣質不俗,關鍵是長得也十分悅目,一路上不斷有人往他們身邊湊,甚至還有人錯認為他們是喬裝打扮的明星,簡直快成了目光的焦點。

出來覓個食也不消停,葉斯年手伸進口袋裡掏了兩下,果斷拿出一副樸實無華的黑框眼鏡遞給身旁毫無准備的裴修遠,他自己反正戴著棒球帽,把帽檐轉過來遮住臉的話會好很多。

終於,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雖然看上去還是非常帥氣,但好歹不再那麼惹人注目。

各種燒烤小吃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此時裴修遠也有些餓了,利用身高優勢准確選中一家生意非常不錯的燒烤攤,護著葉斯年擠進了人潮中。

胖乎乎的老板娘非常大方,給他們端上來的東西分量多又足,秘制香料的香味撲鼻而來,烤肉看上去又脆又嫩,刺激著人不斷分泌唾液。

葉斯年聳了聳鼻子,鳳眸一亮,迫不及待地就拿起簽子咬了一口。

“唔!很好吃!”葉斯年贊賞地挑了挑眉,怪不得這家在這繁華的夜市裡也能生意這麼好,這手藝確實沒的說!想他歷經了這麼多個世界,可謂是嘗遍美食無數,甚至當年做皇帝的時候宮裡專門烤肉的御廚手藝也就這樣了!

果然還是高手在民間啊!

葉斯年心中感嘆,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很快便吃了好幾串。

裴修遠挑出葉斯年吃的比較多的那一種,動作自然地移到他那邊,就像做過千萬次那般,無比熟練。

葉斯年微微側過臉看了眼對面絲毫沒覺得不對的裴修遠,勾了勾唇。

稍稍填了肚子,兩人心滿意足地付了錢後慢悠悠地逛著,遇到感興趣的小吃就停下腳步買上一份,反正也沒人認識他們,兩人也不在意,十分自然地你一口我一口,舉止親密。

要不怎麼說現在是個看臉的時代呢,要是兩個長得不那麼好看的大男人這麼黏黏糊糊地在大街上合伙吃一份東西,旁邊人的白眼都不知道要堆積多少了,但裴修遠和葉斯年長得好啊,倆人都是高顏值,雖然眼鏡和棒球帽稍稍遮住了他們的臉,但身材氣質可不是那麼容易掩蓋的,即使是在鬧市之中,他們也是目光的焦點。

倆大帥哥舉止親密地邊走邊聊,身材高大的那一個一直用寵溺溫柔的眼神看著身材修長消瘦一點的那一個,不時伸手攬著他的肩膀將人護在自己懷裡,遠遠看去那黏糊勁兒,簡直閃瞎人眼。

好在兩人都不是在乎別人眼光的主,裴修遠是注意到了,但他完全沒有收斂的想法,甚至恨不得將他們的關系宣告天下,葉斯年則是完全沒注意,他的目光正被對面一幅巨大的宣傳橫幅吸引住了。

准確的說,是被那“愛之家孤兒院”六個大字吸引住了。


☆、第23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八)

葉斯年看著不遠處巨大的宣傳橫幅,心中猛然一驚。

微垂視線斂去眼中冰冷的殺意,葉斯年握緊身旁愛人的手,身體有些微微的發顫。

敏銳地發現他的不對勁,裴修遠將人攬得更緊,皺眉掃了眼那面宣傳慈善拍賣會的橫幅,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但此時顯然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裴修遠默默記下了橫幅上的內容,抱著葉斯年擠出了人群。

“怎麼了?”遠離了人群,裴修遠這才停下腳步,眼中滿是擔憂地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的葉斯年,大手擔心地撫上他的額頭,生怕他有什麼不舒服。

“回家,帶我回家!”葉斯年攥緊了裴修遠的衣服,帶著哭腔的聲音中滿是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到極點的東西。

裴修遠心疼地再也問不下去,攬著他就往酒店的方向趕去。

葉斯年縮在被子裡,幾乎團成了一個球,一點縫隙都沒有留。

看到他這樣毫無安全感的表現,裴修遠心尖仿佛被人刺了幾刀,疼到幾乎窒息,滿眼心疼地躺到他身邊,長臂一伸將人攬進懷裡,安撫般的輕輕拍著他的背。

一片黑暗中,葉斯年此時的表情哪裡是害怕恐懼的?他不動聲色地翻過原主封閉在最深處的幼年記憶,眼中滿是冷酷的戾氣。

愛之家孤兒院……

按照原來的命運軌跡,原主之所以一意孤行的想要回國,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孤兒院。

然而,他卻並不是去報恩的,嚴格來說,那家孤兒院根本算不上他的恩人。

不給飯吃,不給水喝,從小關在籠子裡,動輒暴打虐待,原主的幼年記憶完全是一片黑暗的,當年要不是偶然間一次偷跑出去被現在的父母撿到,他也不會活到今天。

原主知道孤兒院裡面有著驚人的秘密,他回到國內後曾經一直想搜集到這方面的證據,但他努力了好久,卻一直毫無頭緒。而隨著原主調查越來越深入,他的生活也不斷開始遭遇一些難以想像的麻煩,甚至最後的車禍也並不是純然意外。

而後來隨著原主的身死,那家孤兒院的秘密就更加無人知曉了,被徹底掩埋在黑暗之中。

葉斯年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掩在黑暗裡,他覺得自己的養氣功夫還是沒有修煉到家,不然現在也不會有種衝去那家孤兒院捏死所有參與者的衝動。

但他不能,那些人該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和所有人的唾棄,那些肮髒不堪的秘密應該得到公開,就這樣殺了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深深吸了口氣,勉強斂去眼中的殺意,葉斯年動了動身體,緩緩松開了手中的被角。

裴修遠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對上那雙通紅的眼睛時心中被針刺了一般,心疼之極。

輕柔地在他額前吻了吻,裴修遠緊緊抱著他,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地給予關懷。

葉斯年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他的脖頸,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哥,咱們去參加那個慈善拍賣會吧!”

裴修遠心中一動,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弟弟的來歷的,當年父母回國旅游一趟就給他帶回來一個瘦巴巴的弟弟,而且那個弟弟還一直不說話,別人連碰他都不行,讓當時的他記憶十分深刻。

想到弟弟可能是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不愉快經歷,於是想要盡自己的一份力去幫助那些可憐的孤兒,裴修遠心疼更甚,忙開口哄道:“好,我馬上聯系人,寶貝兒別傷心!”

“嗯。”葉斯年將臉埋在他的頸側,輕輕點了點頭。

=====

“你說什麼?”榮步平表情愜意地喝了口紅酒,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他當然心情好,助理的調查結果已經給他看了,那個男孩子出現在他房中確實只是個意外,他不是下屬送來的mb,也不是對手設下的情.色陷阱,那只是個單純的,被人下了藥慌亂中躲進他房中的學生。

想到資料中那張干淨純淨的笑臉,難以想像那樣一個青澀的男孩竟然會這麼*蝕骨,讓他一直回味。榮步平眼底的興味更濃,緩緩勾起了唇。

助理不經意間瞥到自家boss的恐怖笑容,輕輕抖了抖,忙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裴氏總裁決定參加愛之家孤兒院的慈善拍賣會。”

“愛之家孤兒院?”榮步平挑了挑眉,想了半天才確認自己確實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而且,慈善拍賣會?

“裴修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也不是所有總裁都像您這樣啊boss!助理在心中默默腹誹,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介紹愛之家孤兒院的資料。

一目十行地掃過,榮步平皺了皺眉,這家孤兒院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面子挺大吧,受邀參加這場慈善拍賣會的人身份都挺高的。但是,能讓裴修遠那只笑面狐狸參加的,怎麼可能只是個簡簡單單的拍賣會?其中定有隱情!

“咱們榮氏接到邀請沒有?”榮步平端起紅酒杯,姿勢優雅地聞了聞。

“當然有!”助理忙點頭,猜到自家boss的打算,他面上卻有些為難:“可是往常這種事都是陳副總參加的……”

“怎麼?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去?”榮步平輕輕瞥了他一眼,明明連語調都沒什麼變化,但那雙淡定無波的深邃眼眸卻讓人不寒而栗。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助理忙解釋:“我立刻就去通知陳副總,一定把邀請函拿過來!”

“不過是個母不詳的私生子,父親當年就是太心慈手軟了,不然榮氏哪裡還會像現在一樣?滿是害蟲!”

許是聯想到自己解決那些幾乎數不清的異母兄弟姐妹時耗費的精力,榮步平眼神有些發冷,不悅地放下酒杯。

“……”助理縮了縮脖子,覺得還是做個啞巴比較明智。

“不過,那個孩子現在有男朋友?”不悅只是一瞬,榮步平向來擅於調整自己的情緒,此時又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助理早就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此時也不敢觸他的霉頭,忙點了點頭,如實相告:“根據我們查到的東西,蘇怡白早在半個月前就住進了那個老師的家,之後幾乎沒有回宿舍住過。”

“同居嗎?”榮步平眼神暗了暗,那人當時的反應很是青澀,應該是處子無疑,但是……竟然已經和人同居這麼久了?還是他的老師?

“應該是同居……吧!”助理小心翼翼地道:“現在還沒查清楚,要繼續查嗎?”

“……”榮步平垂眸想了想,還是點頭道:“派人盯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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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你看!”黃德征笑著從身後拿出一張精致的邀請函,頗有些得意地甩了甩,道:“愛之家孤兒院舉辦的慈善拍賣會的邀請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蘇怡白原本正苦著臉做作業,聽了他的話後不禁眼前一亮,睜著滿是期待的大眼睛看著黃德征,驚喜地道:“真的嗎?我也可以去嗎?”

“當然!這可是我頗費了一番勁才拿到的!真是沒想到,這一個小小的慈善拍賣會也會這麼一票難求!”黃德征半是感嘆半是炫耀地道:“好在我往常也結識了一些致力於慈善的人士,這才在一個沒空的老總那裡拿到了這張票。”

“這麼難得?!”蘇怡白很是驚訝,孤兒院舉辦慈善拍賣會不應該是為了籌集善款嗎?怎麼准入門檻還這麼高?

“你不知道!”黃德征好笑地搖了搖頭:“這愛之家孤兒院和別的孤兒院不一樣,那裡的各項設施和條件都很好,贊助商也很多,但是有錢人的心態和咱們可不一樣,要是誰都能去,那他們就不一定願意去了!”

說著,他有些鄙夷厭惡地皺了皺眉,他一直以來都瞧不上那些渾身銅臭的商人,除了會賺錢,還有什麼用?

想到商人就想到了那個追到他就出差消失了的裴修寧,黃德征臉色有些差,覺得果然是商人,金錢利益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永遠高於感情,自己當時果然不該對那人心生同情!

視線轉到面前好奇地打量著邀請函的蘇怡白身上,黃德征煩悶的心情這才好了許多。

只有這樣心思單純純潔無暇的人才配站在自己身邊,自己當時真是腦子糊塗了!

溫柔地將人摟進懷中,黃德征捏了捏他瘦弱的肩膀,心疼地道:“不是讓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爸身體一直不好,動不動就要住院,我怎麼能大手大腳地花錢?”蘇怡白臉紅的蜷縮在他懷中,低聲解釋。

“讓我幫你好不好?”黃德征柔聲道:“我這裡還有十來萬的存款,你父親的病是不能拖的。”

“這怎麼可以!”蘇怡白慌亂地瞪大了眼睛,連忙拒絕:“我怎麼能拿你的錢?!”

“我的不就是你的?”黃德征好笑地摟緊了他,道:“別擔心,反正我每個月都有工資拿,而且我又不花什麼錢,那錢放著也是放著。”

“這……”蘇怡白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地看著他,眼中很快便盈滿了淚水。

“傻孩子!”黃德征被他手足無措的反應逗樂了,心中一動,低頭吻住他的唇。

蘇怡白心中一驚,剛想把人推開,但忽然又想到這人對自己做的一切,心中那點對旁人觸碰產生的抵觸心理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面紅耳熱地軟倒在了他的懷中……


慈善拍賣會的日子很快到來,華燈初上,葉斯年一身正裝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時往旁邊的男人看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察覺到他不時偷看自己,秦時岳不禁腰挺的更直了一些,耳尖也有些微微的發紅,轉頭瞪了他一眼,語氣惡劣地道:“看什麼看!”

葉斯年立刻搖頭:“沒看什麼!”

你!竟!然!敢!不!看!我?!!

秦時岳有些氣悶地鼓了鼓嘴,皺眉猛踩油門。

車子很快便到了目的地,秦時岳忍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質問般的瞪著葉斯年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出來?!”

葉斯年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驚訝地抬頭看著身旁一臉凶相瞪著他的男人,“怎麼這麼問?”

看清蠢兔子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訝,秦時岳心中堆積許久的暴躁煩悶總算消了幾分,但還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有些強硬地開了口:“那你說吧!你喜歡哪一個我更多一些?”

原來是在糾結這個啊……

葉斯年心中有些好笑,覺得這個和上輩子愛人名字相同的副人格性格真是可愛極了,讓他忍不住就想逗上一逗。

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葉斯年滿臉茫然:“什麼?”

秦時岳氣得瞪大了眼睛,快被面前這只蠢兔子氣!哭!了!!!

“回答我!!!”秦時岳猛地將人一把按住,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斯年的雙眼。

葉斯年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猛地雙手扶住他的雙頰,迅猛地堵住他的嘴,柔軟的舌尖靈活撬開男人的齒列,熱情如火地纏上他驚呆的舌,在口中激烈地纏.綿翻攪著,絲絲銀線順著張開的唇角流下。

漫長激烈到窒息的一吻閉,兩人喘息著緩緩分開。

很好,這次沒有躲開,看來真的是對答案非常在乎了!

葉斯年心中暗忖,臉上卻是另一副樣子。

鳳眸中水光蕩漾,微翹的眼尾因熱吻而有些發紅,看上去莫名地帶著一種邪魅的蠱惑。

紅唇被唾液潤澤,在昏暗得車內泛著誘人之極的光,秦時岳徹底呆住了,耳邊像是有魔鬼的聲音在不停誘惑,親上去!親上去!

葉斯年微勾唇角,艷色的舌尖微微探出,舔了舔唇上曖昧的水光,修長的手指插入秦時岳的發中,誘惑般地開了口:“這樣的我,和平時的我,你喜歡哪個更多一些,嗯?”

說著,還舉止輕佻地伸手往下探去,准確地撫上他因剛才的親吻而起了反應的巨大,修長的手指挑.逗地揉了揉。

嗷嗷嗷嗷嗷!!!!!

與往常表現完全不一樣的蠢兔子讓秦時岳手足無措,但他這次忽然不想躲回殼子裡,於是強忍住心中爆表的羞恥感,耳尖通紅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讓他停止挑.逗的動作。

“你你你什麼意思?!!”

“都喜歡的意思!”葉斯年撅嘴親了他一口:“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猛地瞪大了眼睛,秦時岳長長抽了一口氣,雙眼幾乎要變成兩顆桃心,在那雙波光瀲灩的鳳眸的注視下,再也忍不住捂著激動到要炸裂的心髒撲回殼子裡,心中小人嗷嗷嗷叫著在床上打了九百九十九個滾。

至於接下來的慈善拍賣會?

那是什麼東西?


☆、第24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九)

表情恍惚了一下,裴修遠回過神時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只按在自己下.身的手。

……

默默消化了一下復雜的心情,裴修遠閉了閉眼,剛想趁勝追擊將人按倒拿下,就見葉斯年笑意盈盈地不知從哪裡掏出邀請函,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修遠強壓住心中翻騰不已的衝動,艱難地將那只不老實的手挪開,挫敗地往椅背上一靠,道:“不要玩火!”

葉斯年眨了眨眼,一派無辜的樣子:“哥,你怎麼了?”

裴修遠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葉斯年聳了聳鼻子,微掀鳳眸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讓人怦然心動的肆意笑容。說罷,不待他再說什麼就推開了車門,施施然走了出去。

裴修遠長舒一口氣,勉強平復下心中被那抹笑勾起的燥熱,臉上重新掛上面具似的優雅笑容,跟在他身後下了車。

=====

愛之家孤兒院距離市區較遠,位置也比較偏僻,平日裡很少會有人來這裡,但現在卻人聲鼎沸,門口停了很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子,打扮靚麗的男男女女結伴而行,跟著接待人員進得院內。

葉斯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家孤兒院,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他對這裡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巨大的塑膠操場,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但是卻沒有印像中孤兒院該有的兒童娛樂設施,而且乍一看去,竟然沒有看到一個孩子。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長得很是不錯,一邊領路一邊給他們介紹這家孤兒院的歷史,臉上一副很是自豪的樣子。

葉斯年瞥了眼她藏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指,垂眸斂去眼中冰冷的諷刺。

不知是不是舉辦慈善拍賣會的緣故,整個孤兒院燈火通明,葉斯年面無表情地跟走在裴俢遠身側,兩人很快便到了拍賣會現場內。

並不算很大的廳堂,人很快便坐滿了,燈光漸漸暗了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地走上了台。

“大家晚上好!我是愛之家孤兒院的院長,承蒙各位不棄,賞臉光臨……”

裴俢遠面帶不愉地看著台上意氣風發侃侃而談的院長,伸手悄悄捉住葉斯年的手,一邊把玩一邊不滿地抱怨:“這人怎麼這麼多話!他以為這是在開歌功頌德的報告會?”

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深知他此時欲求不滿所以看什麼都不順眼,所以也不揭穿他,只悄悄勾了勾手指,纏住他的大手。

裴俢遠唇邊的笑意頓時真實了幾分,趁勢將愛人的手拉得更緊。

所幸兩人挑的位置比較偏,即使兩人的手指在底下勾勾纏纏,也沒有多少人發現。

距離他們不遠處,一直保持低調的榮步平眸中忽地閃過一絲興味,飽含深意的目光掃過他們靠得很近的背影,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榮氏覬覦裴氏已久,他對現任的裴氏掌權人自然早就關注頗多,而根據他的了解,裴俢遠雖然表面上溫潤優雅,但實質上性格陰晴不定,私底下非常暴躁易怒,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孤身一人,他之前還一直猜測他或許是個性冷淡呢……

可是現在……葉特助嗎?

榮步平朝身邊表情古怪的助理勾了勾手指,道:“通知陳榮,讓他查清楚這個葉特助的底細。

助理立時精神一震,連連點頭道:“是!boss!”

榮步平瞥了他一眼,皺眉道:“你發什麼呆呢?”

“唔……”助理悄悄打量他的表情,確認他的心情不錯,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我剛才好像看到蘇怡白了……”

“什麼?!”榮步平猛地抬高了聲音,凌厲的視線倏地刺向他:“他怎麼會來這裡?”

助理縮了縮腦袋:“他那老師男友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邀請函……”

榮步平臉色沉了沉,轉頭往助理不時掃一眼的方向看去。

只見角落的位置裡,蘇怡白一臉羞澀地坐在一個中年男人身邊,好奇的雙眼不時掃過面前的人群,看樣子對台上長篇大論的院長也是很不在意。

看到他那天真好奇的可愛模樣,榮步平心中戾氣好歹消了幾分,唇邊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緩緩坐正了身體。

黃德征面上一副清高自持的樣子,面帶贊賞地聽著台上德高望重的孤兒院院長發表致辭,只覺通篇肺腑句句真心,真是說到了他的心裡!

抹了抹眼角被感動出的淚水,黃德征眼含期待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怡白,剛想和他感嘆下自己對這個高尚職業的向往和對那些可憐孤兒的憐憫,就見蘇怡白神色激動地靠過來抓住他的手臂,強忍著喜悅壓低聲音道:“老師!我看到孫天王了!他真人好帥啊!”

黃德征表情一僵,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道:“注意場合!”

見到喜歡的明星正高興著的蘇怡白被他訓斥一般的語氣弄得一愣,有些委屈地收回手:“哦……”

看心中純潔無暇的愛人不再那麼輕浮,黃德征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探過去摸了摸他的手背,低聲給他說著自己崇高的理想和悲天憫人的柔軟心腸。

那樣渾身銅臭追逐利益的裴修寧都能被他的愛心所感動,蘇怡白這麼純淨無暇心地善良,聽了自己的話後肯定會對自己更加熱愛!

=====

冗長的院長致辭終於結束,拍賣正式開始。

說是慈善拍賣會,其實拍賣的東西都不可能有多值錢,其中大部分都是贈品,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院中孩子的畫作,就像現在被推到台上的第一件拍賣品。

葉斯年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幅畫上大片的陽光和草地,視線掃過那些歡笑著在草坪上放風箏的孩童,眼底的冷色越來越濃。

陽光,溫暖,歡笑,自由……

多麼美好的畫面……然而和畫上的一切截然相反,這間孤兒院中的孩子,從來就沒有擁有過這些東西。

他們有的只有無止境的黑暗、寒冷、飢餓、痛苦和欺凌。

想到在網上不經意間看到網友提出的為什麼不招收義工的疑問,葉斯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笑意。

掩藏著這麼多的秘密,他們怎麼敢讓人進去做義工?

現場並不激烈,畢竟大家表面上都是來做善事的,氣氛一直保持著和氣的狀態。

被老師訓斥之後收回心神的蘇怡白有些期待地看了眼黃德征,他覺得這些孤兒院的孩子真是可憐極了,恨不得立刻掏出巨款幫助他們和經費不足的孤兒院!

但是他自己並沒有錢,家境本就不好,父親還經常住院,原本的兼職也丟了,甚至他現在的生活還得靠著黃德征,於是只能遺憾地嘆了口氣,眼巴巴地看向心中聖人般的黃老師……

拍賣會畢竟是拍賣會,即使氣氛並不激烈,但收到邀請函的無不是身家豐厚之人,他們既然打著做善事捐善款的名頭來了,自然不能太過丟臉,所以即使是一幅小孩子的塗鴉之作,最後也往往是以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價格成交。

黃德征臉色有些發紅,他本就是個清貧的教書匠,甚至自己連房子都買不起住的還是裴修寧買的公寓,哪裡比得上那些揮金如土的土豪們?

說起來,他那些存款也是之前存下來買房的錢,只不過現在有了住的地方,所以他才能挪作他用而已!

滿打滿算就是幾十萬,他剛剛還答應要給蘇怡白的父親付醫藥費,這自然是不能出爾反爾的!這麼一通算下來……

想到這裡,黃德征有些為難,但目光觸及蘇怡白那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時,頓時又覺得自己怎麼能這麼在意阿堵物!

而且他一直對外的形像就是致力於愛心事業並為此不遺余力,此時怎麼能臨陣退縮?

黃德征心中一陣發狠,笑著拍了拍蘇怡白的手背,道:“看中哪一個?咱們也拍一件,緩解下孤兒院的艱難處境!”

蘇怡白眼前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黃德征被他瞧得心神一蕩,捏了捏他的手,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蘇怡白俏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羞紅著臉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

“十萬!”裴修遠眼帶欣賞地看了眼台上那幅畫,想著自己參加慈善拍賣會總不好什麼也不拍,而且他確實十分喜歡畫上那個坐在草地上滿臉茫然的小孩,於是笑著出了價。

底價一千的畫瞬間被抬到十萬,誰都能看出出價的人對這幅畫抱著什麼心思,反正又不是名家之作,況且在座的大部分身份都很高,他們也不願意互相得罪,於是其余人也沒有爭奪的心思。

“二十萬!”榮步平勾了勾唇,忽然覺得那幅畫怎麼看怎麼好。

裴修遠皺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今天特意戴上了眼鏡還換了個發型,半點沒有往日囂張睥睨的榮氏總裁的模樣,裴修遠竟沒有認出他來。

以為只是遇到了同樣喜歡這幅畫的人,裴修遠也不在意,語氣淡淡地開口道:“三十萬!”

“……”榮步平推了推眼鏡,剛想開口加價就被身邊滿臉凌亂的助理按住了:“boss!說好的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呢!”

榮步平瞥了他一眼,滿臉不爽地甩開他的手,皺眉靠回椅子裡。

“三十萬一次!三十萬兩次!三十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葉斯年挑了挑眉,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那人不是……

葉斯年眯了眯眼,瞳孔猛然收縮,眸底冷光一閃而過。

榮步平!


☆、第25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

榮步平?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斯年猛地皺起眉,鳳眸微掃,細細打量那個掩藏了身份滿臉不爽的總裁攻。

榮步平身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年紀自然並不大,長得也非常英俊帥氣,大概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緣故,他即使是像現在這樣努力保持低調,但舉手投足間還是會不經意地流露出那種說一不二的霸道氣勢。

輕輕挑了挑眉,葉斯年心道果然如此,天涼王破的總裁攻嘛!必然是要霸氣側漏的。

不爽地瞪了掃興的助理一眼,榮步平皺了皺眉,看向那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裴俢遠。

視線相撞,榮步平詫異地對上那雙滿是興味與打量的鳳眸,心頭忽地一動。

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那個明顯和裴俢遠關系密切的葉特助長得並不娘,相反,他的五官雖然精致漂亮,但眉宇間流露的自信與英氣卻絲毫不會讓人錯認他的性別。

顯然,那是一個內心強大的男人。

榮步平眯了眯眼,覺得自己對裴俢遠的興趣越來越大了。

畢竟,從性冷淡到喜歡男人的gay,這個角色的轉變還是很有些趣味的。

而且……

榮步平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他們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忽地勾了勾唇。

他自己是個生冷不忌的,上過的男人也不知多少,但他從來都知道,那些人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他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得到*的高.潮,但永遠,他都不可能得到心靈的皈依。

蘇怡白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有了*關系但毫無利息牽扯的人,他對那個簡單單純的孩子很感興趣,但他見過的背叛和黑暗都太多,心底裡對那些所謂的愛情已經從來不抱希望。

但是現在……

榮步平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中忽然而起的怒意與嘲諷。

他自己都得不到的東西,裴俢遠怎麼可能得到?

那樣的兩個人,也不知是因為什麼樣的利益牽扯而親密靠在一起……

想到這裡,榮步平勾起唇,朝看著他的葉斯年露出一抹充滿暗示意味的笑。

他忽然覺得,如果能成功搶過來那個看上去就十分*的男人,得到的快感和成就感肯定比吞並裴氏還要來得大。

眼睜睜看著曾經靠在自己懷裡的男人躺在了別的男人身下,那時候裴俢遠的表情肯定非常有趣……

葉斯年眼神古怪地皺眉看了眼不遠處笑得一臉騷氣的榮步平,被雷劈了一般抖了抖,見鬼似的收回視線坐直了身體。

那人真的是原來那個霸氣側漏天涼王破的總裁攻?沒事笑得那麼淫.蕩干什麼?!當眾發.情神馬的果然好沒節操!

嘖!

心中不停吐槽腹誹,葉斯年忙轉過臉盯著身旁的裴俢遠猛瞧,好用愛人的俊臉洗一下差點被閃瞎的眼。

不過……他這個精分愛人真的好帥啊……

如願拍下了自己覺得很不錯的東西,裴俢遠的心情很好,待察覺到盯著自己看呆了的葉斯年時,他的心情就更好了,揚起迷人的微笑轉過臉,對上愛人滿是痴迷與贊嘆的眼。

發花痴被正主抓了個正著,饒是葉斯年節操早幾百年前就被自己吃了個精光,此時也不禁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

眼看著愛人連脖子根都羞紅了,裴俢遠臉上的笑意更濃,情不自禁地側過頭去親了下他的唇角,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葉斯年不禁撇過臉瞪了他一眼。

被愛人嗔怒的眼神一瞪,裴俢遠只覺心中一蕩,差點沒忍住撲過去好親個過癮。

不想再理這個精蟲上腦的家伙,葉斯年翻了個白眼坐直了身體,一臉正經地輕輕咳了一聲,視線重新挪回台上。

他來這裡可是有正事干的呢!

心中滿是遺憾,但裴俢遠也知道此時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真正發生什麼,於是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捉住愛人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過個干癮。

=====

“一萬!”

拍賣還在繼續,黃德征等了半天,發現越到後來大家的出價越高,自己再等下去非但不能省下幾個,反而有很大可能花的更多,於是只能氣悶地掃了眼座位前方揮金如土的人群,聲音悶悶地對身旁一直期待看著他的蘇怡白道:“出價吧!”

蘇怡白早就准備好了,就等著他發話呢!聞言不禁精神一震,慌忙開口道:“一萬五!”

聽他一下子就加了五千,黃德征心中一疼,忍不住道:“不要一次性加這麼多!”

蘇怡白詫異地轉過臉,不解地看向他。

心頭拂過一陣尷尬,黃德征心中暗怪自己真是被裴修寧的商人銅臭污染了,竟然會因為捐給孤兒院的善款多了而心疼,真是太不應該了!

但這一番心理活動他自然不能說出來以免破壞自己在愛人心中的形像,於是臉色一正,語重心長地看著他道:“你還小,不懂這些人際交往的潛規則,別人都是一千一千地慢慢往上加,你一下子加了五千,不是讓別人丟面子嗎?慢慢來,咱們不急!”

聽了他的話,蘇怡白面上一紅,心中反省自己真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黃老師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有愛心,做事肯定是先為他人著想的!怎麼可能是因為錢的原因而攔住自己呢?!

自己果然還是太浮躁了!

有些羞愧地點了點頭,蘇怡白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滿臉認真地重新投入到競價之中。

但他這次學乖了,每次都是最低數目地一千一千往上加,生怕出價太高會讓其他人難堪。

黃德征坐在一旁聽著他口中越來越高的數字,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臉上謙和的笑容也越來越僵。

無數次想要開口讓他不要再加了,但又怕那會破壞自己在蘇怡白心中的完美形像,黃德征在一旁糾結不已,臉色變幻不斷,幾乎漲成了豬肝色!

“四萬!”葉斯年不甚在意地再次開了口,視線仿佛不經意地掃過那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纖弱男孩。

精致漂亮的瓜子臉,柔柔弱弱的嗓音,欲語還休的濕潤雙眸,還有看上去就弱不禁風的纖弱身體……

不愧是能夠讓霸道總裁墜入情網的人,這麼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可不恰好就激起了男人的保護欲麼?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男人都吃那一套就是了。

裴俢遠皺眉看了不停和愛人較勁的人一眼,不爽地道:“這人怎麼回事?一千一千地往上加,故意的吧?”

葉斯年微微勾唇,撅了撅嘴靠回椅子裡,道:“算了,那人那麼喜歡的話就讓給他吧!”

讓給別人?這怎麼行?!裴俢遠皺了皺眉。

眼看價格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底線,黃德征簡直坐立不安地不時往身旁蘇怡白看一眼,張了張口,剛要勸說他君子不奪人所愛,讓他不要再報價把這幅畫讓給別人,就聽不遠處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十萬!”

“十萬一!”蘇怡白條件反射地大聲喊出口!

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終於意識到自己大意之下干了什麼蠢事,蘇怡白面上一白,滿眼無助地扭頭看向心目中無所不能的老師。

黃德征此時都快被氣炸了,但對上心中純潔無暇的愛人,他再多的怒火也發泄不出來,只能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安慰道:“沒關系,那人既然對這幅畫這麼喜歡,一定會再出價的!等他出了價,你可千萬不要再開口了!”

面對存款可能變成零的威脅,黃德征也顧不上什麼完美形像了,不放心地開口囑咐他。

蘇怡白早就被自己的衝動魯莽嚇得手足無措六神無主,此時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連忙點頭答應。

兩人僵著身體等那邊報價的聲音響起,但他們等了許久,卻只等到台上笑容滿面的主持人大聲恭喜他們:“十萬一!成交!恭喜這位年輕的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自己一個衝動就花了十萬!蘇怡白頓時臉色煞白,愧疚得幾乎不敢去看黃德征的臉!

黃德征此時也沒了照顧小愛人心情的心思,他算著自己僅剩的那一點可憐的存款,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這一邊,裴俢遠不解地看向葉斯年:“剛才為什麼攔住我?你不是很想要那幅畫嗎?”

葉斯年茫然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辜:“沒有很想要啊!只是覺得在這裡坐了半天不開口的話會顯得很不給面子,所以我才出價的!而且既然別人真的很喜歡,那我何必奪人所愛?”

被他那雙仿佛會發光的鳳眸一瞧,裴俢遠只覺得心軟成了一灘水,溫柔地笑著與他十指相扣,道:“不喜歡就不要勉強,我們能來就是很給面子了!”

說的也是!堂堂裴氏總裁親自來參加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慈善拍賣會,可不是給了很大的面子?

葉斯年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而且他忽然興起的搗亂心思已經得到了滿足,何必再給這想起來就覺得肮髒不堪的孤兒院增加害人的資金?

如果真的想要幫助那些可憐的孩子,他要做的應該比現在這樣隨意捐點錢更多……


☆、第26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一)

拍賣會還在繼續,但此時黃德征和蘇怡白兩人卻早就沒了剛開始時的好心情,一個臉色醬紫一個面色慘白,坐在原地搖搖欲墜。

“老……老師……”蘇怡白雙眼含淚幾乎要軟倒在他身上,滿臉都是愧疚與慌張,手足無措的樣子看上去我見猶憐。

周圍都是人,黃德征咬著牙拼命忍住想要推開他捂臉嘆息的衝動,硬生生地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抓住蘇怡白的手安慰道:“沒關系,我們來這裡就是做好事的嘛!”

“您……您不怪我?”蘇怡白抽抽噎噎地開了口,心中又是感動又是不敢置信,泫然欲泣可憐之極。

話已經說出去了,他也沒臉不付錢,此時怪他根本毫無意義,還不如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形像,讓他更深地愛上自己!

想到這裡,黃德征臉上的笑終於自然了幾分,溫柔地伸出手給他抹去了滑落的淚水,心疼地道:“傻孩子!我怎麼會怪你?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老師……”蘇怡白被感動壞了,又是哭又是笑地撲進黃德征的懷中,完全忘記了周圍的環境。

心中愈發熨貼,黃德征也難得不那麼在乎外人的看法,溫柔地笑著拍了拍懷中愛人瘦削的脊背,道:“傻孩子,你並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我們碰上了揮金如土窮奢極欲的那些人!”

對上心中單純無辜不諳世事的學生的雙眼,黃德征心中一邊贊嘆他的純淨一邊嫌惡那些渾身銅臭還傷害到愛人的商人們,痛心地道:“這個世界已經被金錢玷污了!你還小不懂,在那些吸取老百姓鮮血以壯大自己的商人眼中,這點小錢根本算不上什麼,他們只是在炫富!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在做好事!他們根本不能和咱們相提並論!”

蘇怡白軟在黃德征的懷中,有些疑惑地咬了咬唇,他有些不理解這些話,但黃老師人那麼好,說的話必然是沒有錯的……

黃德征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不該來這一趟,眼帶嫌惡地環視一周,他發現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西裝革履的所謂成功人士,看著他們興致缺缺地開口報出一個個他根本承受不了的數字,心中的不滿與郁氣越積越大。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做了這麼多年好事卻仍然囊中羞澀生活平凡,憑什麼那些人只是花了些小錢卻名利雙收受到那麼多的贊譽與推崇?!

越想越覺得連和這些人呼吸同一片空氣對自己都是一種玷污!

黃德征臉色變得奇差無比,再也分不出一絲精力去關注接下來拍賣的東西了,等到拍賣會一結束就面色陰沉地拉著蘇怡白快步走了出去。

蘇怡白跌跌撞撞地努力跟上他的腳步,細細的手腕被捏的有些疼,但他並不敢說些什麼,只能雙眼噙淚地咬著唇,默默忍受。

===

拍賣會結束,大部分西裝革履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卻遲遲沒有動靜,葉斯年站起身,眼神冷淡地環視一周,眼底含著淺淺的嘲弄。

裴修遠眼中也劃過一絲不對勁,不動聲色地握住葉斯年的手,壓低了聲音道:“走!”

葉斯年眼神一暖,用力回握,低低應了一聲,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外走。

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去,葉斯年拉著裴修遠的手走在燈光較暗的地方,在所有人包括裴修遠都沒有注意的時候,拽著他猛地閃身進了一座沒有開燈一片黑暗的建築物裡。

或許是舉辦慈善拍賣會的緣故,孤兒院中的大部分人手都去負責接待和後勤了,其他的地方大都用鐵門緊閉,被一把大鎖牢牢鎖上。

葉斯年從口袋裡掏出剛剛從某位女士頭上“借”來的發卡,稍稍搗鼓了兩下,就聽“哢”的一聲響,看上去結實非常的大鐵鎖就被輕輕松松打了開來。

裴修遠眉梢一挑,對自家弟弟從哪裡學到這一門獨特的手藝很是感興趣,但此時明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於是他只重新握上葉斯年的手,警覺地環顧了下四周,不自覺地壓低了嗓音道:“這是干什麼?”

葉斯年不動聲色地瞄了眼從拍賣會結束就一直打開的系統界面,發現這裡果然是屏蔽了信號。

但所幸這是來自於高科技位面的智能系統,這種程度的信號屏蔽器並不能成功干擾它。

葉斯年利用系統成功黑掉了孤兒院中的電腦,一邊利用系統強大的功能收集掩蓋許久的犯罪證據,一邊面無表情地往這棟看上去比較老舊的建築深處走去。

沒有得到答案,而且愛人身上散發的沉郁實在太過濃厚,裴修遠抿了抿唇,默默握緊他的手。

他已經發現了葉斯年的異常表現,也猜到他參加這場慈善拍賣會的目的或許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單純,但是即使如此,他依舊生不起一絲一毫的猜忌和質疑。

他現在只是有些擔心,是的擔心,自從踏入這棟樓他就覺得心跳開始不停變快,背後也有些發寒,全身肌肉不自覺緊繃起來,就像會有什麼十分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寂靜昏暗的長走廊,燈光遠遠照過來,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形狀怪異的陰影,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在此時聽來非常詭異,讓人忍不住緊張得口干舌燥。

裴修遠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看著不遠處又出現的一道緊閉的鐵門,覺得心髒忽地收縮了一下。

越走越近,就在他們走到那扇染上鏽跡的鐵門邊時,一陣詭異的危機感忽然傳來,裴修遠緊緊抿住唇,警惕非常地上前一步將葉斯年擋在身後。

“沒關系,這棟樓沒有人。”至少沒有活人。

葉斯年神色復雜地垂下眼瞼,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棟樓早就廢棄,現在是孤兒院專門存放各種雜物的場所,而十幾年前,這裡卻是幼年的裴修寧印像中的整個世界。

他不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父母親人,自他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這棟樓的一個小小的籠子裡,工作人員就像飼養牲畜似的定時給他們送飯送水,吃飽穿暖是從來都不要想的,他們甚至根本沒有體會過吃飽穿暖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大概是從小就長得比較好的緣故,裴修寧和其他幾個樣貌不錯的孩子被挑中帶走,工作人員推著籠子從一樓把他們帶到了三樓,在那裡,他們每個人開始有了一個小小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籠子罷了,但對當時什麼也不懂的裴修寧來說,那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了!

多麼美好!在這裡,他終於可以躺直了睡覺,而且最讓他欣喜的是,他有了一個小小的、用來透氣的小窗戶,他可以偷偷看著外面的世界了!

雖然那所謂的外面的世界,不過也就是根本無人走動的走廊,但誰能體會他當時從心底滿溢出的幸福呢?

但是黑暗是無止境的,他依然每天都吃不飽,而且還開始有人每天過來命令他擺出各種讓人痛苦難當的姿勢,說是為了塑造他完美的形體,以後好賣個好價錢。

但是什麼是完美的形體?什麼又是好價錢?

當時的裴修寧什麼也不懂,他只知道,如果不按命令做好的話,後面的懲罰絕對是他承受不了的。

那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六七歲的時候,那一天他忽然被帶出了房間,往日裡從來沒有表情看著他們就像看死人一般的男人滿臉都是諂媚,牢牢抓著他的手臂粗暴地把他推到一個笑得非常恐怖的中年男人懷裡。

那人笑著伸手拂過他脊背的觸感惡心透了,那樣滿是淫.邪的目光,屢屢出現在他之後的噩夢之中。

好在,好在上天眷顧,他們在出孤兒院不久後就遇上了車禍,那個在他印像中醜陋恐怖到極致的男人不甘地瞪大眼睛死在了血泊裡……

後來,他又被孤兒院的人帶了回去,但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後,他怎麼還可能忍受得了那樣豬狗不如的生活?

他逃了出來,後來還遇上了對他關懷備至的養父母,他擺脫了那樣噩夢一般的生活,但那種恐懼太過深刻,深刻到他再也不敢回憶。

而現在,該是揭開那道傷疤徹底擺脫陰影的時候了。

葉斯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腦海中忽然翻騰的黑暗到了極致的記憶,再度睜開眼時,雙眼已是一片清明。

轉頭朝身旁聽了自己的話後猛然皺眉的裴修遠笑了笑,葉斯年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他還是抿了抿唇從裴修遠的身後走了出來,打開了那扇讓他一看就忍不住回憶起多年前黑暗記憶的鐵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長長的“吱呀”一聲,讓人聽了只覺毛骨悚然。

微弱的光線透過窗戶投進室內,葉斯年眯了眯眼,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壓抑的黑暗,稍稍分辨一下就徑直朝著內部走去。

裴修遠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視線掃過那一具具被泡在罐子裡的幼兒標本,那一排排摞在一起的窄小鐵籠子,眼中滿是寒意,不敢置信卻又仿佛意料之中。

一步一步往裡走,看到的越多心中堆積的疑惑也就越多,弟弟為什麼要趁著沒有人在來這裡?他怎麼會對這裡這麼熟悉?他究竟想干什麼?

視線劃過愛人那張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依然能看出蒼白的面孔,裴修遠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握緊了他冰涼的手。


☆、第27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二)

“我沒關系。”感受到他滿是擔憂的安慰,葉斯年頓下腳步,轉過頭想要朝他笑一笑以說明自己真的沒有大礙,但他努力扯動嘴角,卻仿佛忽然忘記了該怎麼微笑。

“有我在。”裴修遠眼中溢滿了心疼,聲音有些沙啞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此時此刻,他大概已經猜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髒仿佛被人用力揪緊了,讓他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想要用盡全力去安慰面前笑得讓他心如刀絞的愛人,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是那麼蒼白無力。

他的弟弟,他的愛人,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黑暗,才會在此時此刻連微笑的能力都失去了?

裴修遠心疼到幾乎窒息,雙唇微微顫抖,發紅的雙眼也微微泛起了水光,他寬大的手掌按在葉斯年的後頸,想要用力將人攬進自己懷裡,卻又怕自己一個用力,就會碰碎面前渾身上下都透著死氣的愛人。

被人像對待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地擁進懷中,葉斯年抽了抽鼻子,壓下心中忽然而起的脆弱,用力抱了回去,嗓音有些沙啞地帶著哭腔抱怨道:“都說了沒事了呀……”

“修寧……”裴修遠緊緊抱住懷中的愛人,喉頭發緊,雙眼澀然,像是確認他不會離開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修寧……”

灼熱的淚水墜落在頸側,幾乎燙到了心底,感受到他動作間濃到幾乎化不開的心疼,葉斯年從離開上一個世界後就一直藏在心底的,對愛人和未來的惶恐與不安終於徹底消散,使勁在裴修遠身上擦了擦眼淚,葉斯年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道:“好了好了!我沒事的!拿個東西咱們就離開!”

“嗯。”裴修遠點了點頭,趁他不注意飛快抹了抹眼角的濕潤。

身為一個外表溫潤內心硬漢的大男人,自然是不能在人前流淚的!就算是愛人也不行!

葉斯年自然不會去戳穿他的小動作,他轉過身站在一扇破舊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扇看上去已經多年沒有打開過的木門。

門被推開,裡面的一切都一覽無余。

窄小到令人窒息的小房間,慘白色的牆面上都是被關在裡面的孤兒們用指甲挖出來的坑坑窪窪,帶著斑駁的歲月痕跡。

恍惚間,那個身材瘦弱穿著空蕩蕩的白條襯衫的小男孩仿佛就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他渾身上下連表情都是僵硬麻木不見一絲波動的,唯有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了過來,裡面閃動著一絲絲微弱的光。

心髒被針刺一般猛地一疼,葉斯年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但還沒來得及踏進房門,就見那個長著一雙鳳眸的小男孩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雙眼模糊了一瞬,肌肉繃緊又很快松開,踏進房間裡的葉斯年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殘留在身體內部的刻骨的恐懼讓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但他畢竟不再是那個從小不被當人看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小孤兒,而且心中情感的後盾就緊握住他的手跟在身後,葉斯年閉了閉眼,緊張不安的心情緩緩平靜下來。

這個小小的牢籠面積非常小,即使現在裡面空無一物,但走進兩個大男人還是顯得有些擁擠。

葉斯年往裡一步走到那個小小的窗戶旁邊,蹲下身,毫不在意地伸手直接拂去地上積累多年的灰塵,小心翼翼地從隱蔽的磚塊縫隙中取出一塊已經染上鏽跡完全看不出原來圖案的小銅幣。

他清晰地記得,當年那個小男孩發現這枚小銅幣從那個一直打他的男人口袋中滾落時是怎麼樣一種雀躍的心情,他迎著男人堅硬的牛皮靴趴在地上蓋住了那枚銅幣,頂著渾身青紫緊緊將它捏在手心,看著上面漂亮精致的,展翅飛翔的小鳥,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擁有一件東西,也是第一次,他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喜悅的笑。

將那枚鏽跡斑駁的銅幣握在掌心,葉斯年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徹底放松下來,看了眼系統界面顯示的文件下載成功的提示,他長嘆一口氣,站起身道:“我們走吧!”

“好!”裴俢遠定定看了他一眼,溫柔地湊過去吻了吻他的額心。

微笑著和他十指相扣,兩人一同往外走去,在走出那棟已經廢棄的大樓時,葉斯年最後眼神復雜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給予原主無盡黑暗的建築物。

今晚過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這裡所有的秘密,都不會再是秘密。

葉斯年在心底暗暗承諾,手指微動,給系統下了個曝光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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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另一邊,和外面看上去簡單甚至是樸素的裝修不同,空間巨大的內部裝修精致富麗堂皇,華麗的水晶吊頂散發出璀璨的光芒,為底下這場肮髒陰暗的交易鍍上一層道貌岸然的光輝。

很多剛才明明已經離開的面孔再次出現,和拍賣會現場勉強維持住的道貌岸然完全不同,這裡幾乎所有人都不再費勁掩飾自己的欲.望,目光貪婪而又露骨地上下打量台上正在表演著什麼的孩子。

明明只有十來歲,本該是最天真爛漫純潔無暇的年紀,此時卻表情麻木地扯著僵硬的微笑,穿著布料少的可憐的衣服在台上擺出一個又一個讓台下的人眼睛噴火的姿勢。

口水吞咽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面色潮紅的禿頂男人用恨不得將人扒光的目光緊緊盯著台上,聲音粗嘎:“中間藍衣服的男孩,我出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三百萬!”

“……”

聽著下面的報價越來越高競爭越來越激烈,台下兩個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心照不宣地對視兩眼,眼中滿是分紅即將到手的激動和鄙視唾棄。

媽的!這群人平時看上去要多正經有多正經,沒想到偏偏好這一口!這麼小的小屁孩有什麼好?真他娘的變態!

唾棄之後就是得意,他們在這裡工作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會良心上有些不安,但這個世道還不就這麼回事兒?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送出去玩個幾個月就能賺幾百萬,如果命大沒玩死還能治好了以後再賣,就算是救不回來還能取個眼角膜腎髒器官拿出去賣,怎麼看都是一個來錢快的買賣啊!

至於道德?良心?

那玩意兒有什麼用?

正在現場氣氛越來越激烈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正喊價喊得臉紅脖子粗的禿頂男人聲音一窒,差點沒被那口氣嗆死!

氣急敗壞地接了電話,剛想對電話那頭掃興的黃臉婆破口大罵,就聽見那女人尖利刺耳的哭聲,即使在這嘈雜混亂的環境下都能聽出她的惶恐絕望。

禿頂男人心頭一跳,忐忑地吼道:“出什麼事了?!”

女人像是受到極大刺激一般尖叫著語無倫次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聽清楚發生了什麼,禿頂男人面色一片慘白,額頭冷汗唰得往下直流,哆哆嗦嗦地抖了半天才支起發軟的雙腿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去……

他剛走出幾步,就又聽見一陣電話鈴聲響起,看著那人滿臉不耐煩地掏出電話,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徹底回過神來,像是被鬼追一般飛快衝了出去,慌亂間差點帶翻好幾張椅子。

“老張這是老婆生了?怎麼屁滾尿流的!”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對身旁的老熟人嘲笑地調侃,長得一臉正氣的國字臉男人眼帶不屑地看著禿頂男人跑得飛快的背影。

但很快,聽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以後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大腦嗡地一聲瞬間空白,滿腦子只剩一句話:“快回來!孤兒院的事情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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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晚上八.九點上網的高峰期,閑著沒事在網上衝浪的人很多很多,漫無目的瀏覽網頁的,看視頻的玩游戲的,大家都玩的正歡,電腦屏幕上忽然彈跳出來一個小窗口。

很多人習慣性地以為這又是不知哪裡來的廣告,看也不看就選擇點叉,但也有一些人被上面看上去很是奇怪的標題吸引了目光,“愛之家孤兒院黑幕視頻”?這是什麼東西?

很多人帶著好奇或者是不當回事的心情點開視頻,但當視頻真正打開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屏幕上那一個個被殘忍毆打的孩子,那一雙雙麻木空洞的眼,那一場場讓人即使隔著屏幕依舊不寒而栗的肮髒交易……

人們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但當發現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這種視頻時,初始的懷疑就瞬間轉化成了暴怒。

等到某些人反應過來想要刪掉網絡上的這些罪證時,卻發現早就已經來不及。

這樣滅絕人性的殘忍視頻,只要有一個人看了,洶湧的洪水就再也抵擋不住,一傳十十傳百,這些清晰而又明確的犯罪證據像是原子彈一般猛然炸開……

滅絕人性的殘忍視頻和交易記錄上那一個個高官富豪的大名在網上瞬間火了!民眾沸騰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在現今這樣一個法制化人人平等的社會裡竟然還會出現這樣黑暗殘忍的事情!

那些都還是孩子啊!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忍心那樣殘忍地對待他們?


☆、第28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三)

事態太過嚴重,網絡和輿論一片轟動,即使有些人手眼通天,此時也早就沒了將事情壓制下去的可能。

無數網民的怒火彙聚在一起,連省級和中央的領導都被驚動了,社會輿論一片嘩然,在所有人的關注下,徹查愛之家孤兒院成了當務之急!

由於牽扯實在太過巨大,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畏罪潛逃和絕望之下做出什麼更加激烈的舉動,警察迅速封鎖了孤兒院,拘留了裡面所有的工作人員,解救出了那些一直生活在暗無天日之中的孤兒……

無數人時刻關注調查的最新進展,交易記錄上的所有人都被牽扯其中!輿論壓力太大,調查人員也不敢有一絲疏忽,萬分認真地查出所有黑幕。

而為了平息輿論的壓力,調查結果也第一時間在網上和新聞上被公布出來,難以想像的黑暗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孤兒院的負責人用高價將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送給那些高官富商,這些可憐的孤兒成為他們發泄獸.欲的工具!

難以想像的虐待,凌辱,人們此時才恍然發現,愛之家孤兒院的孤兒竟然一個都沒有長到成年,全部在那樣一個嬌嫩的年紀就不幸夭折……

警方很快便逮捕了連夜出逃的孤兒院院長,面對確鑿的證據,他也只能俯首認罪,而隨著他的認罪,大量藏得更加隱秘的鐵證也隨之浮出了水面。

*取器官!奴隸一般被隨意買賣!為強迫幼童賣.淫打幌子的定期舉辦的慈善拍賣會……

生命與道德在這些人眼中,竟然早就成了不需在意的東西!

民眾被徹底激怒了,而為了平息怒火,沒有人敢再搞小動作,隨著調查的一步步深入,無數官員落馬,無數富商被逮捕,無數黑醫院被查封,一個龐大的地下賣.淫組織被連根斬斷,無數人受到牽連……

秦時岳臉色陰晴不定地坐在電腦前,捏著鼠標的手青筋暴起,顯然情緒起伏非常大。

屏幕上,視頻並沒有打開,但是下面的評論區卻儼然一副炸開了鍋的氣勢,所有人都竭盡所能地用最為惡毒的話語詛咒視頻中毫無人性喪心病狂的變態,他們聲嘶力竭地質問,為什麼現代社會竟然還會存在這麼明目張膽的肮髒交易。

心知自己點開視頻後說不定會情緒失控,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家那只蠢乎乎的胖兔子曾經也經歷過那樣的黑暗折磨,他就實在忍不住。

他真的想要看一看,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想要多多了解愛人沒有他參與的從前……哪怕,那樣沉重黑暗的過去他或許真的會承受不住。

自虐般地點開視頻,眼睛越睜越大,心髒仿佛被人死死捏住,秦時岳目瞪口呆地看著視頻中那些仿佛養牲畜似的被關在小小籠子裡瘦骨嶙峋的嬰孩……

拍攝視頻的人仿佛對這些懵懂無知的孩子們的遭遇非常感興趣,甚至可以聽到那不時傳出的滿含惡意的笑聲……

鏡頭被拉近,視線觸及孩子們麻木空洞的眼神,秦時岳捏緊了拳頭忍了又忍,瞳色還是漸漸發紅,頸邊青筋暴起,憤怒心痛到無以復加。

多年之前,在沒有被帶到自己家之前,修寧是不是也像這些孩子一樣,被關在籠子裡毫無生機地長大?

他是不是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快樂什麼是幸福,甚至從來不知道該怎麼微笑?

如果當年,父母沒有把他撿回來,修寧是不是就會像那家孤兒院裡的所有孤兒一樣,再也不會有長大的機會?

嘴唇微微顫抖,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仿如猛獸受傷一般的嗚咽,秦時岳急促地喘息著死死捏著鼠標,雙眼通紅。

聽到動靜的葉斯年很快趕了過來,從身後緊緊抱住情緒幾乎崩潰的愛人,葉斯年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湊過去對著他的耳朵沉聲安慰:“冷靜!沒事了!我就在這裡!”

秦時岳眼中翻騰著洶湧的怒火和暴戾,唯恐失去一般用盡一切力氣將愛人緊緊按在懷中,憤怒到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心髒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葉斯年用力地回抱著面前的愛人,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後頸,聲音有些沙啞地道:“沒事了!沒事了!”

秦時岳彎著脊背在葉斯年肩膀上擦了擦臉上的水跡,聲音沙啞:“蠢兔子……對不起……”

對不起……那麼晚才出現在你的人生裡……

對不起……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有這麼沉重的過去……

對不起……

葉斯年眼眶有些發紅地勾起唇,笑著使勁揉亂了他的頭發:“沒關系,那不是你的錯!壞人會得到報應的,而且我現在很幸福!這就夠了!”

“真的?”秦時岳像是一只大型犬一樣埋首在他的頸間,絲毫沒有注意蠢兔子揉亂他頭發的大逆不道的舉動,抽了抽鼻子,問道:“很幸福?”

“當然!”葉斯年拍了拍他寬厚的脊背,黑框眼鏡下的修長鳳眸猛地劃過一抹期待。

只要幫原主完成逆襲的目標,他就能隨意地在這個位面待到他願意離開的時刻,所以,他有幾十年的時光來好好享受這種和愛人在一起的幸福。

像是一只被順了毛的貓,秦時岳終於暫時按下心中翻騰的怒火與暴戾。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耳側,秦時岳看似不爽地皺了皺眉,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紅,撇了撇嘴,大手揉亂懷中愛人的頭發:“蠢兔子,不要沒大沒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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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最高層,榮步平臉色鐵青地猛地一拍桌子,暴躁地吼道:“讓她給我滾!陳光怎麼不去死!!”

助理戰戰兢兢地縮了縮脖子,想到那個多次參與愛之家孤兒院地下活動的陳副總,他心裡也滿滿都是怨念。

玩玩也就罷了,那人竟然還不知輕重地玩死了不知多少十來歲的小孩,而且竟然蠢到被人拍到了照片!更可恨的是,那人為了掩蓋自己的愚蠢行徑,竟然在公司內部做起了拉皮.條的活計!害得公司裡不少高層都被牽連進了這次的重大事件裡!

要知道,這次的事實在是太嚴重了!他們在視頻和記錄剛在網上曝出的時候就想動用一切手段壓下去,但曝光視頻的人技術太高了,他們根本壓制不了!

現在,幾乎全國所有人都在關注這件事的每一步進展,陳副總和那些有牽連的高層們根本逃不掉!

他們自然是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但關鍵是,交易記錄上明晃晃的就有他們在公司裡的職位!

榮氏竟然有這麼多人牽扯其中!黑心企業!!!

民眾怒罵,往日交好得政府官員態度模曖昧,競爭對手趁機發難,榮氏股價大跌!

榮步平這幾天來忙到焦頭爛額,想到那個拖累榮氏到這個地步的所謂叔叔,他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怎麼可能去幫他?!

“告訴她!這件事太棘手,我不可能插手!”發泄了一通怒火,榮步平暴躁地松了松領帶,滿含惡意地開口道:“她要是真像說的那樣愛我那個叔叔,就去榮氏老宅找老頭子去!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救陳光!”

榮老爺子越老越是精明,怎麼可能為了個或許連樣子都記不清的私生子踏進深不見底的泥沼裡?

助理心中腹誹,但確實不敢去摸暴怒中老虎的胡須,只敢鵪鶉一般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輕手輕腳但腳步飛快地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公司底下,被保安攔住的陳光的妻子還在撒潑打滾,真是想想就頭疼!

助理臉色陰沉地走進電梯,忽然覺得,人如果非要自己作死的話,那可真是誰都救不了!就像那個倉皇間被警察從情婦的床上帶走的陳副總一樣,好吃好喝地被榮氏養著,竟然會想不開去做那樣的事情……

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榮步平臉色陰晴不定地抽著煙,低頭看著辦公桌上攤開的計劃書,表情晦澀。

他讓陳榮偷回裴氏進軍國內市場的計劃書說起來只是一時興起,榮氏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真的攔住一個國際大公司的腳步,他之前想的不過是趁機使點絆子,惡心下那個傳聞中優雅英明的裴大總裁罷了。

畢竟,鹽城港碼頭的水太深,裡面涉及到的利益集團太多,而且要盡快開發的話肯定會使些不能上台面的手段,他之前是從沒有想過要涉足其中的。

但是現在,他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將公眾的注意力轉移到裴氏……

電話突然響起,被打亂思緒的榮步平臉色陰沉地接起電話。

“老板不好了!咱們中了標!被裴氏坑了!”電話那頭,年輕的男人聲音惶恐到幾乎帶著哭腔。

“什麼意思!”榮步平臉色一黑,空著的一只手下意識地捏緊了桌上的計劃書。

聽出榮步平幾乎掩飾不住的怒氣,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驚慌,磕磕巴巴地說了事情的經過。

按照陳榮拿到的計劃書,他們知道裴氏這次是下了狠心一定要拿下鹽城港碼頭的,而且給出的心理價位非常高,榮氏作為老對頭公司,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就想要趁機抬抬價,想著榨干裴氏的流動資金,但是沒想到……

明明價位還沒到計劃書上的底線,裴氏的負責人居然聳肩退出了競爭!!!剛才黑臉氣急敗壞看上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鹽城港的人是誰?!!他竟然是在演戲?!!!

說著說著,電話那頭的年輕男人也是出離憤怒了!

價位被抬得越來越高,到最後甚至只剩他們兩家在競爭,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人竟然會在最後關頭退出!!!

耗費巨資中了標!被卷入那一灘渾水中!!!

雪上加霜!

電話那頭的男人還在不知死活地推卸責任,榮步平捏緊了電話,被這個消息打擊的心神巨震,支撐不住地晃了晃身體,倒坐回身後的椅中。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榮氏轟然頹敗的未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呢?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啊!


☆、第29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四)

葉斯年頗有些哭笑不得地甩了甩被緊握住的手腕,忍住無奈扶額的衝動,對身後用譴責目光看著他的秦時岳道:“我保證!去了就回來!一定不會和他們再有什麼牽扯!”

“帶我一起去!”秦時岳抿了抿唇,看著葉斯年的眼神就像是被主人殘忍拋棄的大型犬,滿滿都是譴責和委屈。

對上他這樣可憐巴巴的眼神,葉斯年哪裡還能拒絕得了?

“好好好!咱們一起去!”在心中暗自腹誹美色誤人,葉斯年感嘆著伸手和他十指相扣,口中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不過你到時候不許搗亂啊!一切都得聽我的!”

“你這只沒大沒小的蠢兔子!”秦時岳瞪了他一眼,語氣惡劣地道:“我是你哥!你叫我聽你的?!你是想被揍了嗎?!”

葉斯年心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果斷放大招!

抬頭可憐兮兮地睜著濕漉漉的鳳眸看向秦時岳,葉斯年輕輕抱住他的手臂,撒嬌似的拖長了聲音:“哥……”

蠢兔子的眼神軟軟糯糯的,看上去根本讓人無法拒絕!

秦時岳拼命壓下想要捂住心口的衝動,清咳一聲狀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算了,原諒你這一次,不過下不為例!”

這只蠢兔子!真是太會撒嬌了!!!

得意地在心中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葉斯年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仿佛真的被秦時岳的讓步感動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瞳孔驟縮,秦時岳被嚇到一般身體猛地僵了僵,但只是一瞬,他就反應了過來。

真……真是太熱情!讓人怎麼忍心拒絕嘛!

秦時岳微微撇過臉不再看葉斯年,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瞬間變得通紅的耳尖已經暴露了心情……

每次和這個蠢萌又害羞的副人格在一起的時候,葉斯年就總也忍不住想要逗弄他的心情!

努力壓下想要上翹的嘴角,葉斯年眨了眨眼斂去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道:“哥,我這次只是去拿東西,咱們去了就回,不要和別人發生衝突,好嗎?”

“這還用你說?我又不蠢!”強忍住想要縮回殼子裡的衝動,秦時岳嘴唇抿緊,不耐地抬起下巴指了指門口:“別婆婆媽媽了!快走吧!”

我只是希望這一趟會一切順利!

葉斯年心中小人張牙舞爪,面上卻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哥哥!”

秦時岳耳尖又紅了幾分,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道:“就你話多!出發!”

心中小人笑得直打跌,葉斯年一臉嚴肅地跟在他身後出了門,往原主的那間公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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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笑著轉了帳,想到卡上那瞬間縮水大半的數字,饒是黃德征這樣從來不在乎錢財的人也不禁肉疼非常。

但既然之前自己開口承諾了要給愛人的父親治病,他又怎麼能夠食言?

而且這些錢本來是他存著打算買房子的,現在房子已經有了,與其把錢毫無意義地存在卡裡,不如用去做好事!

勉強壓下心中的郁氣,黃德征眼不見心不煩地將單據胡亂塞進口袋裡,臉上重新揚起充滿愛意與關懷的笑,離開銀行櫃台,向不遠處用忐忑又期待的目光看著他的蘇怡白走去。

聽到面前年長的愛人真的給了自己家這麼多錢,蘇怡白感動得無以復加,萬分激動地撲進黃德征的懷中,大顆大顆感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謝謝!謝謝……”蘇怡白哽咽著開了口,激動到不知該說些什麼。

體會到懷中愛人的心情,黃德征郁悶的心情這才好了一些,他此時也沒了在意別人目光的心情,低頭親了親蘇怡白的臉頰,深情款款地道:“我們是彼此的戀人,謝什麼?”

蘇怡白臉頰羞得通紅,他有些遲疑地抬頭看了眼滿臉溫柔的黃德征,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咬了咬唇,輕聲道:“我們……我們先回家吧!”

黃德征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臉,被羞臊的蘇怡白含嗔帶怒地瞪了一眼後終於福至心靈,激動地抓住他的雙臂問道:“你……你願意了?”

蘇怡白羞澀地咬了咬唇,幾不可見地點頭道:“嗯……”

心情亢奮到了極致,黃德征此時哪裡還能想的起來卡上還剩幾個零?猴急地拉著蘇怡白就出了銀行,罕見地沒有擠公交地鐵,直接打車回了公寓。

說實話,這也實在不能說是黃德征精蟲上腦,畢竟天天溫香軟玉在懷卻因為怕傷害到有著不堪經歷的愛人而強自忍耐,這段時間以來他確實忍得非常辛苦!

現在愛人終於解開了心結,他哪裡還能忍得下去?!

房間門都來不及關,黃德征急切地扯開了蘇怡白的衣服,將幾乎要軟成一灘水的蘇怡白放倒在床上,動作迅速地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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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急不躁地開著車,中間還順路去吃了頓簡單而美味的午飯,站在公寓門外時已經快到下午了。

葉斯年絲毫沒有敲門的意思,直接掏出鑰匙開門。廢話,這是他住了好幾年的房子,回家還要敲什麼門?

雖然現在裡面肯定有別人在,而且貿然進去可能會看到什麼不雅的畫面,但他對於那些理直氣壯地出軌的渣男可從來沒有留情的習慣。

門剛推開一條縫,葉斯年就敏銳地聽到裡面毫不掩飾的粗吼和呻.吟,驚訝地挑了挑眉,略一思索便表情詭異地勾起唇,葉斯年手上一個用力,徹底把門推開。

他倒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過來的時機竟然這麼巧!要知道,按照原來的命運軌跡,蘇怡白明明自始至終只有榮步平一個男人,雖然他和黃德征確實在一起過,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其實根本沒有發生*關系!

可是現在……他們竟然在上.床?

有些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合適,葉斯年索性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抬步便往裡走去。

還好,還好黃德征好歹沒有那麼不講究,並沒有在裴修寧的房間和別人做這種事,不然他怎麼也不會維持得住現在這樣淡定的表情,說不定會惡心到想殺人……

大概並沒有想到會有別人進來,所以房間門根本沒有關,就這樣大咧咧地敞開著,從客廳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床上兩人渾然忘我地顛鸞倒鳳。

葉斯年慢條斯理地走進廚房,洗了一盤水果出來,拉著秦時岳在沙發上坐下,淡定地往秦時岳的腿上一躺,閉上雙眼動作優雅地一邊吃著青提一邊聽著從房中傳來的明顯漸入佳境的動情叫聲……

秦時岳臉上神色變幻,相比主人格而言,他只是性格暴躁做事不喜歡考慮太多,但很明顯,他並不蠢。

早在國外的時候他就知道裴修寧交了個男朋友,剛開始時他也是想問清楚的,只是蠢兔子太會撒嬌,他竟然什麼都沒有問出來,而且後來更是忘了這件事!

但暫時忘記了並不代表他毫不在意!相反,他非常在意!所以才會在聽到蠢兔子說要來以前住的公寓拿東西的時候,堅決地要跟過來!

果然!自己的決定從來就沒有錯!如果這次自己不跟著一起來的話,蠢兔子該被欺負成什麼樣啊!!

聽著從房間中傳來的愈發高亢的尖叫聲,秦時岳伸手將果盤拉近一點,動作熟稔地給愛人投喂水果,眼神卻有些心疼地凝在了他閉上雙眼的臉上。

雖然枕在自己腿上的蠢兔子看上去絲毫不受影響,但秦時岳還是有些不爽地決定以後一定要找機會狠狠收拾那兩個混蛋!

蠢兔子是他的!就算再蠢也只能被他欺負!

枕在愛人結實有力的腿上,接受著愛人貼心的投喂,葉斯年只覺心情舒暢之極,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起來。

但房間裡激戰結束的兩人卻沒有給他睡著的機會。

耳邊終於安靜了下來,葉斯年皺了皺眉睜開眼,從秦時岳的腿上起身坐直,只見一個眨眼間,他渾身氣勢猛然一變,從慵懶愜意瞬間轉換成冰冷鄙夷,眸光流轉間含著微微的嘲弄,唇邊若有若無的笑仿佛帶著誘人墮落的邪意。

坐在一旁不經意間看到這一幕的秦時岳瞪大了眼睛,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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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怡白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床上,一身白皙的嫩肉此刻布滿了情.愛過後的痕跡。

黃德征心滿意足地將人一把抱起,滿臉笑容地一邊往外面浴室走去一邊又忍不住心癢難耐地捏了捏他的臀肉。

蘇怡白滿臉嬌羞地抱著他的脖子,被捏到時也只是像征性地扭了扭身子。

黃德征心中一跳,腦海中剛冒出到浴室再來一發的想法,沙發上端坐的兩道身影就映進了他的眼中。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黃德征被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們可都沒穿衣服呢!

“這裡是我家,該問這句話的人是我才對。”葉斯年嘲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向嚇得目瞪口呆的蘇怡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裡?!”

“……我……”蘇怡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瞠目結舌地看著沙發上用充滿鄙夷的目光打量他的葉斯年,愣了半晌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此時沒穿衣服!忙尖叫著抱住黃德征就要往他身後躲。

黃德征手忙腳亂地從旁邊桌子上拽過一件隨意丟的襯衫,好歹遮住了兩人的下.身。

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黃德征臉色陰沉地看向葉斯年,毫不留情地開口道:“我想之前在那封郵件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我不喜歡被人糾纏,你還來干什麼?!”

葉斯年挑了挑眉,這才知道那封被他看都沒看就扔到回收站的郵件原來說的是這件事!

撇了撇嘴,葉斯年用飽含惡意的目光看向對面想要努力讓自己顯得更義正辭嚴的黃德征,嘲諷地勾起唇,緩緩開口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黃德征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他現在是越看裴修寧這張臉就越覺得眼睛受到了玷污,恨不得他立刻就消失,於是很不耐煩地道:“你不要再說了!我根本不愛你,之前答應你的請求只是我一時錯誤,並不能當真!”

葉斯年瞪大了眼睛,幾乎想要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奇特的腦構造!

“那你怎麼還住在這裡?!”

黃德征的表情瞬間難看起來,“你什麼意思?當初是你讓我搬進來隨便住的!”

“我是不是該說句謝謝?”葉斯年嘲諷道:“謝謝你還記得這裡是我的地方?!既然你覺得當初答應我是個錯誤,那你怎麼還好意思住在我家裡?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沒錢了?付不起外面的房租,所以只好賴著不走?!”

“你!”黃德征臉色大變,憤怒地指著葉斯年,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在他看來,裴修寧被拒絕之後自然會乖乖消失,就像他之前做的一樣,怎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氣勢洶洶地跑回來質疑他繼續住在這裡的權利。

畢竟當初裴修寧性格有多軟弱他是知道的,而且這間公寓條件非常好,非常符合他心中對自己的身份定位,所以他也確實沒有想過搬出去的問題!

“我什麼?這是我的房子,現在我不想給你住了!”葉斯年一抬下巴,繼續道:“請你立刻離開!”

“裴修寧!你不要後悔!”意識到自己確實處於不利地位,而且他自認為是有素質的文化人,自然是不屑與和人爭吵的,於是只能臉色鐵青地狠狠放下這一句飽含威脅的狠話,氣急敗壞地摟著蘇怡白進了房間收拾行李。

他向來是要面子的!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難道還要留在這裡繼續受氣嗎?!

而且裴修寧那麼愛自己,他一定會後悔的!等到他想通了來求自己原諒的那一天,今天的羞辱他一定會統統還回去!!

雙腿發軟行動不便的蘇怡白被拉著快步往房間走去,走動間一股股熱流順著腿根往下淌,看上去淫.靡之極!

蘇怡白臉色慘白,但怒火衝天的黃德征此時卻根本分不出精力關注他,於是他只好委屈地咬著唇,滿眼含淚跌跌撞撞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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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真的不要狠狠揍一頓?!

秦時岳從那兩人一出房間就感覺體內暴戾的因子一直在蠢蠢欲動,不過好在他一直記得之前答應了蠢兔子不能衝動,而且看他對付起來半點不吃力,這才在一旁忍了又忍。

可是現在眼看著那兩人拎著包馬上就要逃走了,而蠢兔子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於是秦時岳再也忍不住了。

難道蠢兔子被他們騙了?還是蠢兔子其實對那個看上去就不怎麼樣的中年大叔還有感情所以舍不得揍他?

不不不!肯定不會是第二種!

有自己這麼一個宇宙第一大帥哥站在旁邊作對比,蠢兔子得蠢成什麼樣才會看上那個人啊!

所以,也就是說蠢兔子被騙了?

也對!畢竟是蠢兔子!

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騙他的蠢兔子,秦時岳出離憤怒了!猛地站起身,剛想大步走過去狠狠揍他們一頓,就被反應很快的葉斯年從身後拽住了。

秦時岳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走出了大門,氣得快要炸了!憤怒地回頭瞪著葉斯年吼道:“蠢兔子!拉著我干什麼?!”

葉斯年再度無視了稱呼問題,有些無奈地開口道:“當然是防止你跑過去打人啊!”

你竟然為了別人攔住我?!!

難道你真的是第二種?!!

秦時岳被自己的猜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凶狠地瞪著還在拉著他不放的葉斯年。

真!是!瞎!了!眼!的!蠢!兔!子!!!

葉斯年勾了勾唇,他怎麼可能聖母到真的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這間房子是他買的,之前也在這裡住了幾年,周圍鄰居雖然不太熟,但他好歹也對他們的喜好有所了解。

他們從開門進來就沒有把門關上,剛才那一對渾然忘我地又是吼又是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八卦成性的鄰居們怎麼可能放過圍觀的好機會?想必早就躲在門後面偷偷看了吧?

這麼一場好戲,他怎麼能破壞掉最後的高.潮?

抱著行動不便的蘇怡白走出去的黃德征想必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的不堪和狼狽竟然早就被眾人圍觀了吧?

他那麼在意名聲和形像,當流言傳到他耳中時,又會是怎麼樣一副表情呢?他很期待……

不過期待歸期待,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哄好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氣得快要炸的蠢萌愛人。

唔……怎麼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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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岳一言不發地一路飆車回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裡,心裡憋著氣想要爆發,但他又怕傷害到蠢兔子,於是只好一直壓抑。

葉斯年同樣一言不發,而且一回到家就什麼也沒說地鑽進了浴室。

越想越是氣憤!秦時岳像是困獸一般在書房轉來轉去,書桌上一片混亂,地上還散落著被掃下來的文件。

就在他怒火不斷堆積幾乎要達到頂點的時候,書房門忽地被打開,剛洗過澡只下半身圍著毛巾的蠢兔子神態無比自然地走了進來。

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緊致勻稱的肌肉,皮膚白皙光滑,腰身細瘦卻並不柔弱,一看就知道充滿了爆發力。

視線不受控制地往男人走動間若隱若現的部位滑去,秦時岳僵在原地,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腦海中倏地閃過一個讓他恢復心跳且速度飆到極限的念頭。

葉斯年越走越近,空有理論經驗的秦時岳想要上前將人揉進懷裡,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從何做起……

緊緊貼上被驚得呆住了的愛人,裸.露在外的皮膚貼上男人薄薄的襯衫,輕輕摩.擦著。

像是對男人的反應感到非常有趣,葉斯年斜斜地勾起唇,手按在他的肩膀微微用力,讓他坐到寬大的椅子裡。

對著微抬起頭仰視自己的男人笑了笑,葉斯年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彎身吻上那因緊張而緊緊抿在一起的薄唇。

毫不費力地撬開愛人的唇,葉斯年強勢地侵.入其中,柔軟的舌不斷在秦時岳的口腔中肆虐,舔.弄著他敏感的上顎,逗弄愛人終於反應過來的舌。

呼吸愈發加重,感受到愛人越來越大的力道,葉斯年輕輕哼了哼,從秦時岳口中抽離出來,用舌尖輕輕舔著他的下唇。

“我想要你,秦時岳。”

看著愛人驟然睜大的眼,葉斯年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吻上他的耳垂,濡濕的舌舔著他的耳廓,低低地呢喃:“想要你……秦時岳……我想要你……”

此時要是還能忍住的話,那還是男人嗎?!!

秦時岳猛地擒住葉斯年細瘦的腰身,壓抑著欲.望的聲音有些沙啞:“蠢兔子,你知道自己在玩火嗎?!”

葉斯年挑了挑眉,用行動代替了答案。

長腿一伸,葉斯年跨坐在了秦時岳的腿上,一邊低頭啃咬上他的喉結感受著他微微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一邊雙手靈活地解開他的衣扣,撫上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再忍就不是男人!!!

秦時岳喉間發出獸一般的吼聲,用力吻上葉斯年脆弱的脖頸,流連在他身後的雙手一個用力,輕而易舉地撕開葉斯年身上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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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葉斯年渾身酸軟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遍布全身的各種痕跡,真是滿心都是後悔。

他實在是低估了敵人的戰鬥力!

精分很可怕!快三十年的處男也很可怕!兩者的結合體,那個從昨天下午一直折騰他到今天早上的男人簡直是恐怖!!!

秦時岳和裴俢遠輪番上陣,雙重人格了不起啊?!!

正心裡吐槽著,葉斯年就見房門被推開,裴俢遠一臉春風般溫柔笑容地走了進來。

“醒了?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裴俢遠單膝跪上床,伸手將葉斯年摟進懷裡。

“沒有。”葉斯年認真地想了想,覺得昨晚的交流確實是酣暢淋漓讓他無比過癮,肌肉酸軟是正常情況,而且一早起來他身上就明顯是經過清潔的干爽,於是果斷開口誇獎:“昨晚感覺很好!”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昨晚第一次的表現就得到了肯定,裴俢遠心中也是有些得意的,低頭吻了吻葉斯年的唇,道:“對了,秦時岳讓我問你,要怎麼解決那兩個人?”

提到那個完事之後羞恥感爆表不好意思出來見他的副人格,葉斯年嘴角一抽,道:“我決定把那間公寓賣了。”

“就這樣?”裴俢遠一挑眉,看樣子對那兩個人也是毫無好感。

“你不要小覷八卦的威力……”葉斯年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然你就等著看吧!不用我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那我就拭目以待。”裴俢遠手臂使力將人一把抱起,一邊往洗手間走去一邊不甚在意地換了個更重要的話題:“我剛才出去逛了一圈,買到了你最喜歡的粥……”


☆、第30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五)

八卦和流言的威力從來都是不容小覷的,黃德征之前樂善好施的名聲遠揚,周圍鄰居都認得他,原來對他的印像還挺好,卻沒想到這人也就是面上名聲好聽,私底下不僅是個吃軟飯的,還是個和自己學生亂搞的貨色!

看他那白白嫩嫩的學生被他折騰得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嘖嘖!真是斯文敗類啊!

好八卦的鄰居們一副開了眼界的樣子,回想起當時透過門縫貓眼看到的場景時還是嘖嘖稱奇,沒辦法,當時兩人正情到濃處,哪裡還有精力關注大門是不是被打開了呢?

黃德征抱著蘇怡白憤而離去時也沒有察覺這個小細節,而等到他真正想到這一點時,已經是好幾天之後。

校園論壇一掃往日的平靜無波,像是地震了一般,整個版面都被標題差不多的帖子刷屏了!其中還數最上面一個飄紅加精的帖子最為醒目!

“八一八蘇校草和黃老師的同居狗血二三事,有圖有真相”

從同事電腦前經過的黃德征不經意間瞥見這粗紅的一排大字,心頭猛地一跳,他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臉色蒼白地進了以前根本不屑上的論壇,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個十分火爆的貼子。

“話說樓主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是被驚得夠嗆,蘇校草不熟先不說,但是黃老師在校內的風評還是非常好的,怎麼會是個吃軟飯被包養還和自己學生亂搞的渣男呢?!但是有圖有真相,廢話不多說,下面上圖。”

“臥槽!!!竟然是真的!!!”

“我了個大擦!說好的軟萌校草和魅力男神呢!結果一個米需.米.小.說.言侖.壇被包養一個被人壓!看這脖子上的吻痕!臥槽槽!太激烈了吧!黃老師寶刀未老啊!!”

“經鑒定,照片非合成沒有經過ps……艸!斯文敗類負心漢!”

“應該是真的……蘇校草從來沒回過寢室一直住外面,原來……”

“幫樓主加把火,照片是朋友去夜總會玩拍到的”

“臥槽這張圖!!!原來蘇學弟私底下是這樣的啊!瞧這白花花的大腿半遮半露的胸口,臥槽還是粉紅色的!!怪不得黃老師不愛江山愛美人!!”

“哇塞原來從不上課的人分數那麼高是有原因的啊!附圖兩張,話說咱們蘇學弟的眼神不太好啊!”

“……”

黃德征驚怒地看著電腦屏幕上越來越不堪入目的文字和圖片,氣得全身發抖!

是誰?!竟然如此歹毒地陷害他?!

他立刻留言要求版主將貼子刪除,但連馬甲都不披的留言徹底引爆了整個論壇!

臥槽居然真人現身了!!!

論壇裡一片沸騰,黃德征氣得肝疼,那些貼子非但沒有被刪除,他義正詞嚴的留言甚至還被截圖轉發了!

現在的學生!現在的學生!真真無恥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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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步平臉色黑沉地接起電話,勉強按耐下心中的煩躁,皺眉聽著電話那頭的又一個壞消息。

這段時間以來榮氏股票大跌損失慘重,加上鹽城港的水太深,如果不能安全度過這個難關的話,榮氏就會徹底在他手裡敗落!

可是就在他絞盡腦汁尋求方法渡過難關時,他那些原本乖得像鵪鶉似的異母兄弟姐妹們卻開始小動作頻頻,對他的決策指手畫腳,再加上他還要應付那些倚老賣老的叔叔和姑姑們,真是焦頭爛額。

聽到又有一家公司決定不再續簽合同,榮步平臉色差到了極致。

榮氏已經陷入泥沼之中,那些人竟然還只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最可恨的是!老頭子不知道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對他們的小動作視而不見!想到那些目光短淺卻野心勃勃的兄妹叔伯給自己帶來的麻煩,榮步平咬了咬牙,真是心塞無極限!

沉著臉掛了電話,榮步平剛想坐下來歇一口氣,就見助理探頭探腦地站在辦公室門外。

“什麼事?”榮步平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唔……是有關蘇怡白的事……”助理猶豫了一下,實在是怕不告訴他的話以後自己就死定了,於是只好糾結了一張臉回道:“他和那個老師的事兒被人捅出來了,而且還有很多照片,要是咱們不幫忙的話,說不定他的名聲就全毀了……”

聽完助理的描述,榮步平大怒!

那一晚的美好記憶讓他對蘇怡白的印像一直都很好,蘇怡白在他心中是純潔無暇的,是單純善良的,那樣一個單純又努力的孩子,怎麼會有人這麼惡毒地詆毀他?

榮步平臉黑了個徹底,他本就忙得焦頭爛額心氣不順,此時乍一聽到心中純潔無暇的白月光被如此詆毀,心中的怒火哪裡還能忍得住?

“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榮步平打斷助理的話,冷笑道:“去和他們學校打個招呼,就說蘇怡白是我的人,不想惹上官司的話就刪貼!”

助理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他既然過來和boss說這件事,那之前自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的差不多了,根據那些照片和種種其他跡像,可以看出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蘇怡白真的早就和那個老師同居了,也確實在夜總會工作過,而且當時也確實有很多人看到了他們被人趕出來……

還真的沒有人在黑那個蘇怡白啊!

“僅僅是刪貼應該用處不大……”助理輕咳了一聲,道:“他們兩個現在都在風口浪尖上,隨便刪貼反而會適得其反,咱們可以將那些人的視線引到那個老師身上。”

確實,僅僅是刪貼是沒有用的,但幫助蘇怡白脫身也不是毫無可能,黃德征本來就是老師,被包養的事情另說,他還和自己的學生搞到一起去了,讓人一看之下就覺得他是利用職務之便禍害了學生……

只要稍加引導,輿論說不定就會是另一個樣子,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那個老師推出去頂缸。

榮步平挑了挑眉,他早就對那個占有了蘇怡白的毫無是處的男人不滿極了,此時助理的辦法正中他下懷,於是臉色難得地緩了緩,點頭道:“那就這樣做吧,順便和校方提個醒,讓他們把他開除,蘇怡白不要動。”

助理心知自家boss對那人的怨念,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就下去准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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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慵懶地窩在秦時岳的懷中,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裡不知所雲的電視劇。

“放松點兒!”葉斯年有些無奈地拍了拍男人繃緊的大腿,道:“我都沒什麼,你害羞個什麼勁兒?”

“誰害羞了?!”秦時岳嘴硬反駁:“我是激動的好不好!”

“沒事兒你激動什麼?”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

自然是看到欺負你的人現在過得很慘,所以才又高興又激動啊!不過這怎麼能告訴你?蠢兔子,現在就這麼囂張了,要是知道我居然會為了你暗戳戳地進了人家校園網興風作浪的話,那還不得翻了天?

秦時岳耳尖紅了紅,心想,為了保持自己威武霸氣的形像,那果斷是不能說實話的啊!

“你看電視都不用腦子的嗎?”秦時岳轉了轉眼睛,指著電視轉移話題道:“那叫什麼的女的快要發現自己的身世了啊!不應該激動一下嗎?”

葉斯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道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麼蠢事嗎?要不是我在後面給你掃清痕跡,你早就被人家追著網線找過來了好嗎?!

不過這種會打擊到愛人那脆弱小心髒的事實是果斷不能說出口的,於是葉斯年只好假笑著呵呵了兩下,驚訝又崇拜地道:“真的嗎?我還沒發現哎!你好厲害!”

秦時岳得意地勾了勾唇,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腦袋道:“認真看就知道了!乖一點兒!”

葉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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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德征臉色黑沉地下了車,他簡直無法相信,這個世界竟然是如此的肮髒不堪!

學校不聽他解釋就將他辭退,他去找以前幫助過的人幫忙,結果那些人竟然大都對他敬而遠之,還說他是變態老師!簡直豈有此理!

而且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學校竟然只處罰了自己一個人!聽偷偷告訴他實情的同事說,因為上面有人特地給學校打了招呼,要把過錯全部推到自己頭上!

憑什麼!

想到這件事,黃德征臉色變得更差,回家的腳步也變得滯澀了起來。

他不知道回去之後,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蘇怡白。

他當然是愛著蘇怡白的,但是……為什麼會有人給蘇怡白說話!

蘇怡白他……他是不是除了自己還有其他的……

雖然學校沒有給自己處分,但毀掉的名聲卻再也回不來了,蘇怡白這幾天心情抑郁極了,加上黃老師被學校開除的事情,他們兩個經常是相對無言,現在也不知道他今天出去找到工作沒有……

“想什麼呢?”忙裡偷閑出來約會的榮步平溫柔地笑著給蘇怡白切好了牛排,深情款款地看著他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怡白回神,看著面前溫柔又強勢的男人,臉上紅了紅,低聲搖頭道:“我之前就說過了,那晚的事情……那晚只是個意外,我沒有怪你,你不用一直道歉的……”

“這不是道歉!我是在追求你!而且……”榮步平霸道地握住他的手,深邃的雙眼專注地看著蘇怡白道:“而且我一點都不後悔!如果不是那個意外,我也不會遇見你……”

“你!你別說了!”蘇怡白臉色通紅地想要掙開他的手,卻怎麼也抽不回來,只好又羞又急地道:“我有男朋友的!”

“我可以等!”榮步平眼底劃過一絲嫉妒,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更加深情地道:“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你……你又是何苦……”蘇怡白眉宇間浮現一抹愁苦,語氣有些失落地嘆道。

“喜歡你,我有什麼辦法呢?”榮步平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不過我看最近幾天你心情一直不好,是出了什麼事嗎?”

蘇怡白剛想搖頭,卻忽然意識到面前這人的身份是榮氏的總裁,想到黃老師最近一直因沒工作的事情而煩惱,倏地眼前一亮,遲疑道:“我……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榮步平眼底閃過一抹亮色,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商人,怎麼會不求回報地幫蘇怡白?他的目的就是不斷接近最後將蘇怡白搶回手中,所以此時見他請自己幫忙真是心情好極了,於是萬分期待地應承道:“什麼事?你說,我一定幫你做好!”

“我……我男朋友最近在找工作……”蘇怡白期待地對上他欣喜的眼,道:“能不能讓他去你那裡試一試?”

榮步平眼中的笑意瞬間散盡,他深深看了眼面前滿臉期待的蘇怡白,緩緩點頭:“當然可以……”


☆、第31章 逆襲天涼王破總裁文(十六)

“你這是什麼意思?!”黃德征勃然大怒,雙眼血紅地緊盯著面前的蘇怡白。

蘇怡白明顯被他的反應嚇呆了,小臉蒼白毫無血色,委屈地帶著哭腔道:“我想幫你啊!榮氏是一個大公司,你去工作的話……”

“你就是想侮辱我對不對?!”黃德征氣得更加狠了,他緊緊攥著拳頭,脖頸處青筋暴起,雖然極力克制,但還是忍不住心中被羞辱一般的怒火,加上之前一直郁結在心中的煩躁,瞬間爆發出來:“說!你為什麼會認識榮步平!”

那晚痛苦絕望的記憶驟然在腦海中炸開,蘇怡白臉色猛地一白,想到自己這些天下意識地隱瞞和榮步平見面和解的事,他張了張口,神色倉皇地看著黃德征,卻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清晰地將他的慌亂看在眼中,聯想到那日同事悄悄和自己說的,有人特地給學校打招呼把蘇怡白摘出去的事情,黃德征臉上的表情愈發駭人,連日來的懷疑終於得到證實,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失望又怨恨,語氣陰沉地開口道:“原來如此!怎麼,看我現在養不起你了,於是趕快傍上了別的男人?”

蘇怡白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我……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滾出去!”黃德征半點聽他解釋的耐性都沒有,暴躁地吼道:“看見你我就嫌髒!!”

那個被咬得極重的字眼瞬間將蘇怡白打擊得面無人色,他想要伸手拉住黃德征的手,卻被毫不留情地斷然甩開,猝不及防下踉蹌地撞到了身後的桌子,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黃德征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只要一想到面前這人竟然會如此羞辱自己,他就恨不得將他撕碎!

“滾!”

蘇怡白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他悲傷又憤怒地看了面前滿臉厭惡的男人,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大哭著奪門而出。

黃德征雙眼通紅地緊盯著被大力甩上的門,他想著剛才蘇怡白哭著跑出去的樣子,就像終於卸下了肩上的沉重的累贅一般,竟然心中感覺無比輕松。

走了也好……

比起裴修寧對他的熱情專注和毫無保留,蘇怡白實在是太過分了!

想到那個因撞見自己和蘇怡白辦事而氣急之下對他發火的裴修寧,黃德征緩緩恢復了平靜,他神情莫測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門鑰匙,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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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雙手抱臂滿是期待地靠在廚房門邊,看著裡頭穿著粉紅圍裙的裴修遠表情非常認真地往油鍋裡倒進一碟花椒。

又熱又辣的氣味兒瞬間撲面而來,見勢不妙,葉斯年飛快捂住鼻子,騰騰騰倒退幾步道:“加油啊!我就不打擾了!出去等你!”

裴修遠轉過身衝出廚房打了幾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氣急敗壞地看著遠遠躲開的葉斯年,道:“你就等著吧!不就是一道紅燒魚?我還就不信了!”

葉斯年看著重整旗鼓衝入廚房打算再戰三百回合的裴修遠,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他身上因自己惡趣味發作而強行買回來的粉紅圍裙,像是想到了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似的,表情詭異地勾唇嘿嘿笑了兩下。

吶,不會做飯其實也沒什麼嘛!大不了到時候……

咳!反正都是喂飽嘛!

想到這裡,葉斯年修長的鳳眸中也不禁現出一抹興味,他認定了那個人就是上輩子的愛人,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哪裡還記得害羞兩個字兒怎麼寫?此時自然是性致上來了就怎麼高興怎麼來。

不過……

葉斯年往廚房去的腳步一頓,表情糾結了一瞬,在聽到廚房中傳來的刺啦聲和裴修遠忍不住的詛咒聲後,終於還是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坐回了沙發。

做飯要緊,其他的都可以緩緩……咳,緩緩。

按下心中忽然騰起的性致,葉斯年百無聊賴地橫過身往沙發上一躺,隨手撈起手機刷起了新聞。

之前孤兒院的事情在網上引發了極大的震動,直到現在還有些余震未消,但是無論這件事再怎麼惡劣,人們的視線也不會一直停留。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的是關於榮氏掌權者變動的消息。

葉斯年唇邊掀起一抹略有些幸災樂禍的笑意,榮氏的地震他自然是知曉的,甚至深究起來的話,這次地震背後還有他的一份功勞。

不知是不是遺傳,榮父和榮老爺子一樣,兩人都是情婦眾多私生子成群,榮父手腕不夠強硬,他那一干兄弟姐妹雖然並沒有成功將他擠下榮氏繼承人的位置,但終究還是分走了不少權利的,個個生活得很是愜意,直到榮步平大學畢業後進入榮氏。

榮步平和他那耳根子軟的父親半點都不一樣,或許是母親早逝且一直生活在國外和家人並不親近的緣故,他對這些亂七八糟的叔伯兄弟半點耐心也欠奉,一進榮氏不待別人給他來個下馬威,他就大刀闊斧地斬了無數只伸的太長的爪子。

這一下自然是惹了眾怒,眾人紛紛去找父親大哥告狀,但是榮老爺子也不知處於什麼樣的目的,竟然對榮步平的表現十分欣賞,甚至還攔住了想要阻止的榮父。

榮步平不愧是天涼王破的霸道總裁,短短幾年下來,他不僅將一干叔伯兄弟修理的服服帖帖,還成功讓榮氏更進了一步,這下就更沒有人敢說什麼了。

榮步平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的變現讓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裝鵪鶉,但是不滿是會滿滿累積的,在榮步平地位穩固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敢爆發,但是現在……

榮氏頹勢漸現的現實和旁人有意無意的感慨,無時無刻不在挑撥著他們心中本就躍躍欲試的野心,如果此時再有一個出頭鳥……他們還怎麼能按捺得住?

榮氏眼看著一日一日地衰敗了下來,榮步平不僅要應對外界的打擊和試探,還要對付那些野心勃勃的叔伯兄弟,早就頗有些心力交瘁,但他卻半點松口氣的時間也沒有,即使回到家,他還要耐下心安慰受了情傷的蘇怡白。

是的,蘇怡白和他在一起了。

他為他做了那麼多,怎麼可能會讓機會白白流失?他原本還想使些手段讓他們分手的,卻沒想到那個男人對蘇怡白毫不珍惜,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不會客氣。

只可惜,這段時間他實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時間好好幫他解開心結。

蘇怡白聽見聲響,立時便穿著睡衣激動地迎了出去。離開黃德征之後,他是如此的傷痛與彷徨,宿舍沒有了他的容身之處,他又沒有錢去住賓館,只好絕望地在街頭哭泣,而就在那時,榮步平朝他伸出了手。

他把自己帶回了家,給了他溫暖與依靠,他是如此溫柔深情,讓他破碎的心也感受到了那種濃濃的愛意。

他這些天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享受著他的溫柔撫慰與忍耐不住的親近,受傷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了,蘇怡白悄悄紅了臉,他甚至開始對榮步平的親吻有所回應,他敢發誓,他從來沒有在想起一個人時如此地臉紅心跳。

勉強定了定神,蘇怡白羞澀地紅著臉給了榮步平一個擁抱,低頭輕聲道:“你回來了……”

榮步平煩躁的心情因這個擁抱而變好了許多,他難耐地吻住蘇怡白粉嫩的唇,大手急不可耐地探進寬大的睡衣裡。

“嗯……”蘇怡白瞬間軟了身子,半推半就地把手放在榮步平的肩膀上,氣喘吁吁地任男人在他身上胡亂摸索……

*過後,榮步平一邊摸著懷中人布滿了痕跡的滑嫩皮肉,一邊面無表情地思索著未來的出路。

老頭子為了解決榮氏的難題,竟然決定和關家聯姻,那個關家小姐只是個剛畢業的女孩子,他們家人把她呵護得天真爛漫,如果放在從前,他或許還有可能答應這件事,但是現在他有了蘇怡白,哪裡還有心思去應付別的女人?而且榮氏的難題並不是毫無辦法的,只要那些人不要指手畫腳,他自然能再把榮氏帶向輝煌。

但是……

但是陳榮回來了,而且毫不給自己面子地對她展開了狂熱的追求!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瘦小男孩不見了,現在的陳榮溫柔優雅深情專情,風月手段熟練無比,那個女人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竟然輕而易舉便投入了他的懷抱!

於是現在,自己被人半道截了胡不說,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他積威已久,哪裡比得上老好人陳榮的好人緣?

照這樣下去,自己榮氏掌權人的身份說不定很快就不保了!

越想越是暴躁,榮步平手上不自覺的用力,很快便弄痛了體力耗盡睡著的蘇怡白。

“好疼……”蘇怡白雙眼含淚地拖長聲音開了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榮步平慌忙收回手,心疼地在他發頂吻了吻,道:“疼得厲害?”

“也沒有……”蘇怡白臉紅地搖了搖頭,道:“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榮步平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道:“說了你也不知道。”

“說說吧!有人幫忙總是會好一些的!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出主意呢!”蘇怡白眨了眨眼。

榮步平剛想拒絕,聽了他的話後卻忽然心中一動,沉思著道:“找人幫忙?”

===

葉斯年托腮隔著玻璃看裡面兩個男人的巔峰對決……哦不,是合作談判。

裴修遠臉上自始至終都是一派溫和優雅的笑容,仿佛面前的男人並不是他曾經咬牙切齒想要弄死的家伙似的,微笑著將准備好的合作條件推了過去。

榮步平臉色一直有些發沉,他強忍著心中的尷尬憤怒打開文件,在看清上面寫的是什麼之後,瞬間變了臉色。

“這不可能!”榮步平怒道:“這種條件我如果答應了,那和把榮氏拱手相讓有什麼區別?!”

“你不願意也無所謂。”裴修遠笑得很是迷人:“陳先生對這些條件倒是並不覺得苛刻。”

“陳榮?!”榮步平臉色大變,他驚怒的眼神看著面前依舊笑得一臉春風的男人,瞬間心中一沉。

陳榮……陳榮他竟然……竟然早就想到找裴氏幫忙了嗎?

“什麼時候的事?”榮步平沉著臉合上文件,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

裴修遠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他笑著站起身,道:“這世上怎麼會有人願意一直被人當狗使喚呢?陳榮會反抗不是很正常嗎?”

說罷,他唇邊噙著半是感慨半是嘲諷的笑意,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終於報了當初往裴氏塞釘子的仇,出了口惡氣的裴修遠走了出來,笑著攬住在外面等得有些無聊的愛人。

“抱歉,耽誤時間了。”裴修遠溫柔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吻,幫他整理了下衣領,這才動作自然地半摟住他的腰,兩人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交談。

“我聽說那個人之前有去那間公寓找你。”裴修遠裝作毫不在意地開了口。

“哦。”葉斯年撇撇嘴,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道:“待會兒去哪裡吃?”

裴修遠看他絲毫沒有探聽的意思,心中那一絲忐忑終於徹底放下,唇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忙道:“放心,那家店聽說特別好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葉斯年不甚放心地抬頭瞥了他一眼。

裴修遠被他這種眼神一瞧,立時便有些臉紅,“我雖然不會做,但還能不會吃嗎?!”

“我可沒這麼說。”葉斯年聳了聳肩,鳳眸顧盼間波光流轉,透著一股狡黠的笑意。

對愛人的小小惡趣味徹底沒了脾氣,裴修遠使勁兒把他按在懷裡揉了兩把,這才發泄出了心中那股被噎住的郁氣:“走!哥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

冬天悄然降臨,葉斯年裹緊身上的大衣,腳步匆匆地從珠寶店走了出來。

隔著口袋拍了拍那個小小的方盒子,想到那個總是用被辜負一般眼神看著自己無名指的家伙,葉斯年唇邊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溫暖又幸福的笑容。

心中想著那人在收到禮物時會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葉斯年眼角彎了彎,伸手握拳在唇邊輕咳了一下以作掩飾,走到路邊剛想往街道那邊的停車場走去,視線就不經意間掃到街對面衣著單薄形容迷茫的某個男人。

眼中的笑意褪盡,葉斯年眯起眼,想了想還是抬腳往那人走去。

不知是被凍得還是怎樣,蘇怡白臉上毫無血色,本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他卻仿佛半分都感受不到似的,游魂一般低著頭站在一個角落裡。

葉斯年有些不耐煩地在他面前站定,冷聲冷氣地開了口:“你想自殺?凍死?”

蘇怡白反應慢半拍地抬頭,在看清他的臉時忽的掉下淚來,口中喃喃道:“步平他……他要結婚了,他不要我了……”

葉斯年挑眉,他已經太長時間沒關注過他們,沒想到劇情已經進展到了這裡。

按照原來的世界軌跡,榮步平中間確實和人訂過婚,但那是為了聯合別的公司狙擊裴氏,現在榮步平早就不是榮氏總裁,為什麼還要聯姻?

想不通就不再去想,原主的命運早就徹底改變,他不僅讓原主黑暗記憶的來源徹底曝光,還保護住了他的家人,甚至得到了一份最為珍貴的愛情,實現了逆襲的人物,這些主角配角什麼的,就再也不值得他浪費時間了。

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葉斯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看到他凍得通紅的雙手和微微發抖的身體事,終於忍不住了。

“怎麼,沒有男人護著,你就活不下去?”

葉斯年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捏著他的下巴,修長的鳳眸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蘇怡白臉色通紅,張口結舌了半天,竟然想不出該用什麼話來辯駁。

是呀,他也是個男人,為什麼不能靠自己?

就算家境不好又能怎樣?這世上比他還不如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只有他覺得命運悲戚,為什麼只有他覺得沒人依靠會活不下去?

葉斯年嫌惡地收回手,眼帶不屑地皺了皺眉:“菟絲花。”

說罷,他像怕髒了眼睛一樣收回視線,抬腳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蘇怡白愣愣地癱坐在地上,滿眼茫然地摸了摸臉頰,只覺得自己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羞恥之極。


☆、第32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一)

葉斯年睜開眼,發現自己再度回到了系統空間,和上一輩子離開任務世界後的悲傷不同,此時的他雖然也很難受與愛人的逝去,但最多的卻是對未來的期待。

是的,期待。

他的愛人,他那追隨自己到了第二個世界的愛人,是不是也會出現在下一個世界裡?

葉斯年微微垂眸,嘴唇有些緊張地抿了抿。

視線纏上無名指上那枚時常被愛人摩挲親吻的指環,葉斯年勾了勾唇,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那枚翹著葉尖兒的小葉子,一絲親切感襲上心頭,心中的不確定被瞬間撫平。

他不知道愛人的身份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愛人為什麼竟然能穿越世界之間的壁壘找到自己,甚至不知道愛人的異常是不是智腦系統的傑作……

他什麼都不能確定,但是冥冥中,他卻總有一種預感,他的愛人,會在下一個世界裡等著與他相遇。

不抱希望的走到房間角落,巨大的金色沙漏果然依舊保持著要滿不滿的狀態,葉斯年不甚在意地在沙漏旁站定,垂首點開控制面板。

【999998/1000000】

變成灰色的積分欄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數字,葉斯年視線在上面頓了一頓就移開,鳳眸轉向控制面板角落裡那棵綠色的小樹。

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葉斯年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食指輕輕點向那棵小樹。

蓬勃的綠色能量源源不斷地灌入靈魂,葉斯年緊抿住唇拳頭緊握,顧盼生輝的鳳眸緊緊閉著,忍受著洶湧而至的深入靈魂的戰栗。

金色的枝椏悄悄探出面板,細長的枝條悄無聲息地抽長,小心翼翼地在葉斯年身上繞了一圈,剛想蹭一蹭就聽葉斯年忍不住從唇間逸出一聲難抑的輕哼。

通體金色的枝椏猛地僵住,膽大包天地抬起頭,鬼鬼索索地探向葉斯年有些潮紅的臉龐。

鳳眸修長,眼尾像是鳳尾一般微微上翹,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或許是湧入靈魂的能量太過龐大的緣故,此時容貌昳麗的青年臉色有些發紅,睫毛微微顫動,紅唇緊緊抿住。

金色的枝椏隔著空氣一一撫過青年的眼鼻,又在他的唇上頓了頓,一副很想摸上去的模樣。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

金色的枝椏留戀地隔著空氣摸了摸他的頭發,這才緩緩退了回去,微弱的金光一閃,又變回了原來的小樹模樣,剛才的一切仿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葉斯年緩緩睜開眼,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控制面板上其貌不揚普通至極的綠色小樹,有些納悶剛才自己恍惚間看到的金光是怎麼回事。

但很快,他的全部心神就被體內磅礡的能量轉移了過去。

葉斯年感受了下體內漸漸充實的能量,勾了勾唇,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點了點,帶著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心情消失在了系統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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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睜開眼,身上穿著的白色錦袍映入眼中,還沒來得及打量更多,就聽對面看上去慈眉善目端莊無比的中年女人忍不住開了口,道:“歡兒,你覺得如何?”

葉斯年微微眯眼,他剛剛過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根本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自然不能隨便開口,而且這人雖然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慈愛和善,但眼底的算計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安好心。

微微勾起唇,葉斯年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語焉不詳地含糊道:“且容我再考慮考慮……”

中年女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欲言又止,她心中惱怒他的不識趣,但深知激怒了他就半點好處撈不上了,於是只好強笑著站起身,道:“那母親就等你的好消息!”

目送那人帶著丫鬟僕從浩浩蕩蕩地離開,葉斯年這才沉思著點開控制面板,瀏覽上面的資料。

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這個世界不僅有男人女人,還有能生孩子的哥兒。說起哥兒,其實他們外表看上去與普通男人並沒有太大差異,只是每個哥兒生來在身體的某個部位都會有一個鳳形的印記,而且身體比尋常男子更加柔弱。

哥兒在這個世界的數量並不多,但因為他們大都容貌不凡且能孕育出資質完美的子嗣,所以愈發受到人們的追捧,一般家庭裡的哥兒都是最為受寵的存在。

而他進入的這具身體恰好是哥兒中最頂尖的那一類,原主名叫杜清歡,是侯府小少爺,容貌艷麗性格張揚,從小便容貌冠絕京城,是整個京城人人都想娶回家的小哥兒,但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老忠國公看中,和自家孫兒定下了婚約。

原主身為忠國公楚越的未婚夫,本該安心在家待嫁,但因為從小就定了親,以後就是板上釘釘的忠國公夫人,所以他的成長環境無比順遂,所有人都哄著他順著他慣著他,讓他養成了隨心所欲的性格,於是在聽說楚越在戰場上中計身受重傷毀容之後,他不滿了。

加上朝堂之上風起雲湧,太子漸漸受到皇帝的厭棄,身為太子的發小,楚越忠國公的身份和手中的兵權讓他成了其他皇子打擊的靶子,加上又傳來他兵敗的消息,於是擅長鑽營的原主父親見風使舵,和繼母一起慫恿他解除了婚約,之後原主更是在婚約還沒解除的情況下,很快就與京內另一家公子接觸頻繁相談甚歡,毫無顧忌地讓楚越在京中顏面盡毀。

而剛才他見到的中年婦人就是他那父親的繼室,方才她喋喋不休也正是在慫恿他毀掉婚約,轉嫁他人。

原主有可能被打動,但他可是葉斯年,怎麼會輕易被她蠱惑?

他當然不願意和別的男人有什麼牽扯,對那個所謂的忠國公楚越他也並不感興趣,他現在想做的只有改變原主的命運完成任務,然後找到自己的愛人……

但是他卻不能什麼都不做,身邊盡是些豬隊友,他不采取行動的話說不定很快就被賣了,只要他後悔想要毀婚約的事情傳出去,不管是真是假,那他就很難改變以後的命運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恰好便是那忠國公楚越。

此時楚越毀容兵敗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現在楚越正處於人生的低谷,他原本還對聞名京城的未婚夫有些好感,但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他得到杜清歡毀婚約的消息後瞬間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幾巴掌,一怒之下答應了解除婚約,以雷霆之怒迅速滅掉敵人,班師回朝。然後在路上巧遇被山賊打劫的主角受楊玉章,英雄救美的狗血橋段,一個溫柔小意一個英俊強大,兩人感情在一起回京的過程中迅速升溫,互相心生愛慕。

那楊玉章恰是京城晉王府的庶子,原本是去外地給外祖祝壽的,卻沒想到回京路上碰上了山賊,腦袋磕了一下,醒來時已經換了芯子。

晉王府的後宅十分混亂,晉王好色成性,庶子庶女一大堆,王妃卻是個心黑的菩薩臉,對那些小賤人們十分看不慣,屢屢下手,手段陰毒。晉王雖然好色,但是對兒女方面卻絲毫不在意,這些庶子庶女在他心中都是用來聯姻的工具,所以對王妃的整治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楊玉章在王府後宅的日子不太好過,他一穿越人士,對上後宅女人還是十分吃虧的,於是只能一邊努力宅鬥一邊尋找出路,在京城中買鋪子經商暗中培養勢力。

王府眾人對他經商一事都不知曉,但楚越卻是十分清楚,甚至還屢屢幫忙,讓楊玉章對他愈發依賴,而楚越也對他十分驚嘆,雖然身在那樣一個泥沼之中,但這人卻依舊生機勃勃,讓他見了便歡喜,於是心中情意更厚,在對比那個對他棄之如蔽的前未婚夫,他簡直全身閃耀著聖光。

就在兩人情意濃濃只差捅破窗戶紙時,杜清歡再度出現強勢助攻,巧遇楚越心生悔意,欲重結婚約。愛人被前未婚夫糾纏,楊玉章自然醋意橫生,兩人經過一番波折,終於定情。

恰在此時,昏君終於駕崩,楚越的發小太子在他的助力之下成功登基,並賜婚楚越楊玉章,為兩人舉辦了浩大的婚禮。

而杜清歡的境遇自然不會太美好,見勢不對,他那牆頭草父親火速將他嫁給了一個商賈之子,以此來向皇帝和楚越投誠。那商賈之子生性好色,後院簡直爆滿,杜清歡因一副好相貌被他日日蹂躪,又很快厭棄,在泥潭一般的後宅中徹底從雲端跌入泥土,最後還被拈酸吃醋的大夫人下了打胎藥,一屍兩命。

與他凄慘的結局不同,楊玉章嫁給楚越後,很快就懷了孩子,還是罕見的雙胞胎。而後來兩人的生活也是一直甜蜜,楚越一生只有楊玉章一人,一生恩愛羨煞京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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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心神從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抽離,垂眸思索自己的出路。

面前的挫折都是暫時的,楚越是一定會滅掉敵軍班師回朝的,而且,毀容也只是暫時的,他臉上的傷並不嚴重,只是剛剛傷到的時候看著很是猙獰,其實那反而讓他十分有男人味。

但是這個世界的哥兒太過脆弱,他們本就對武夫兵爺十分恐懼,更何況一個毀了容的將軍?!

為了避免走上死路,楚越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反正楚越以後注定是要愛上楊玉章的,自己為什麼不能做個安安靜靜的受害者?

不過自己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因為就算他什麼也不做,他身為楚越未婚夫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罪過!

楚越愛上楊玉章之後肯定是要把他娶回家的吧?那自己不就成了絆腳石?而且最關鍵的是,太子繼位後,自己那牆頭草父親百分百可能會為了向楚越和新帝投誠,把自己嫁給一個渣!!!

尼瑪!!那他還怎麼掙脫後宅的限制找愛人?!


☆、第33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二)

夏國大興二十一年,忠國公楚越兵敗重傷,十數萬軍隊被困不歸山,戰事緊急。

戰場上的消息不斷傳回京中,京中人士卻並沒有太將這放在心上,畢竟忠國公楚越自掌軍以來便用兵如神,之前多次情勢危急,甚至還有他兵敗被殺的傳聞,但最後他卻無不是反敗為勝凱旋而歸。

所以這一次,即使戰場上傳來的消息很是不好,大家卻仍然堅信那忠國公定能大勝歸來。

真正讓他們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忠國公他,毀容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們對美好樣貌的追求很是熱衷,他們之前並沒有怎麼見過忠國公的真面目,但這卻並不妨礙他們將楚越想像成一個豐神俊朗而又強大無比的美男子,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忠國公早就和杜小侯爺定了親,忠國公府的門檻或許都會被媒婆踏平。

但是現在,忠國公毀容了……

想到那個容貌冠絕京城的杜小侯爺,大家都漸漸提起了好奇心。

說起那杜小侯爺,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小小年紀就容貌不凡,長大後更是美貌傾城,是整個京城人人都想娶回家的小哥兒。只可惜,當年的老忠國公手腳太過迅速,拉著當年的老侯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定下了娃娃親。

杜清歡自小便頗受追捧,雖然性格有些嬌縱,但美人即便是有小脾氣也不顯得可惡,反而更添率真。

但是現在可不同了。

在大家的心目中,哥兒從來都是柔弱易碎的,他們太過脆弱,而從小嬌養出的性子也讓他們難以忍受不合心意的事情。

京中原本就有杜清歡對楚越武夫的身份不甚滿意的傳聞,此時再來個毀容……

那吃穿用度從來只要最好的杜小侯爺真的能忍得下這口氣?

就在京中眾人議論紛紛對他們這段婚事不甚看好的時候,杜清歡和禮部尚書之子,今科探花林琛私交甚篤的傳聞漸漸在京中傳開。

有人感嘆果然哥兒對渾身煞氣的官兵將領沒有好感,對那在外征戰的忠國公深表同情,也有人氣憤杜清歡不守婚約無情無義,甚至還有人覺得杜清歡另尋良配的行為很正常不應多加苛責,畢竟哥兒確實對丈夫的外貌很是在乎,何況杜清歡?

不過,無論怎麼看待這件事,大家心裡還是有些感慨果然美人多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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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當然知道外面的傳聞有多麼沸沸揚揚,他慵懶地靠在美人榻上,有些百無聊賴地給池中錦鯉喂食。

鳳眸低垂,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錦袍上,打上了一個個金色的圓斑。

他不僅知道外面肆意傳播的流言內容,還知道那些流言的源頭在何處。不過他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想法,相反,現在的傳聞傳得越廣,以後就對他越有利。

如果……涼薄的美人其實忠貞不渝痴心一片,那是不是會有趣很多?

想到自己的計劃,葉斯年修長白皙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指尖輕輕動了動,給池中擁擠在一起五彩斑斕的錦鯉投下最後一把魚食。

本就簇擁在一起的鯉魚們瞬間搶奪得更加激烈,水面上水花四濺,在陽光下反射著絢爛的光,看上去熱鬧極了。

這麼熱鬧……不如再加把火怎麼樣?

葉斯年掀起鳳眸,飽含惡意地看著不遠處腳步匆匆帶著丫鬟僕從往自己這邊趕來的繼夫人,緩緩勾唇,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歡兒!你想清楚了沒有?”繼夫人薛氏捏著帕子按了按唇角,遮去唇邊幾乎掩飾不住的貪婪笑意,勉強裝出一副完全為他打算的擔憂模樣。

葉斯年抬了抬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她那雙布滿得意和試探的眼。

薛氏此時當然十分得意,京中那些流言就是她放出去的,眼看著事情完全按照她預計的軌跡發展,而且愈演愈烈,她自然有一種盡在運籌之中的成就感。

說起來,她確實不喜歡這個元夫人生的哥兒,但那人早就死了,杜清歡又被她養的十分不中用,根本不會對她產生什麼威脅,所以她倒是樂得將他養的比花嬌,畢竟,杜清歡容貌冠絕京城,單只是他那張臉就能給她帶來非常大的好處。

就像現在一樣。

之前看來,侯府和忠國公府結親確實算是門當戶對,而且能給侯府帶來極大的利益,要不然當年老爺也不會同意這件事,但是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論兵權禮部尚書林大人自然是比不過手握幾十萬軍隊的忠國公,但他們侯府又不參軍打仗,這真要計較起來的話,還是和林府結親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更多。

因為其中最最關鍵的是,林大人的妹妹現今是宮中最受寵的貴妃,她的六皇子也是龍章鳳姿頗有賢名,是太子之下最有可能登上高位的皇子。

與被皇上厭棄差點被廢的太子不同,六皇子深受皇帝寵愛,甚至在很多場合都能聽到皇上言語之間透露著一種想要讓他繼位的意思……

眼看著太子一脈越來越頹勢,身為太子發小的忠國公是必定會站在他這邊的,如果他們仍然和忠國公府結親,那不就是也意味著站到了太子的那一邊?

這怎麼能行?!

自老侯爺去世後,侯府已經江河日下,她好不容易才熬到成為侯府夫人的這一天,怎麼能容忍境遇越來越差?

而且,他們只要和林家結了親,站在了六皇子那一邊,那他們以後或許就會有從龍之功!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想到這裡,薛氏眼中算計的光芒簡直遮都遮不住。

只要杜清歡能和林琛交好最後成功嫁進林家,那他們的計劃就能成功一半了!

至於那兵敗被毀了容的忠國公……杜清歡嬌縱的性子從小就無人不知,做出另尋良配的舉動來也並不算是出格,只要他們先將杜清歡嫁進林家,無論楚越最後回不回得來,他們都無須擔心了。

薛氏滔滔不絕地說著那林家探花郎是如何的英俊瀟灑待人有禮君子風範,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原本杜清歡的喜好使勁兒吹噓,直將那林琛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言語間頗有他不答應見面的話就是瞎了眼的意思。

葉斯年抽了抽嘴角,仿照著原主應該會有的反應低了低頭,有些遲疑地道:“那林公子果真如此之好?”

覺得杜清歡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動了心,薛氏心中提起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忙捏著帕子掩唇打趣他道:“那是自然!人家可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自然是一表人才學富五車,可比那些整天刀啊劍啊的莽夫強了不知多少倍!歡兒啊!反正只是談論些琴棋書畫之事,你就答應吧!啊!”

葉斯年臉上一紅,似是想到他從前很愛看的話本中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一般,指尖有些羞澀地在錦袍的花紋上劃了劃,猶豫了半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薛氏眼尖地看到他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狂喜,忙笑道:“這就好這就好!母親這就去給你安排!聽母親的話,你年紀還小,多認識些才子也不是壞事!”

聽你的才叫見了鬼!葉斯年心中吐槽,面上卻一副乖巧羞澀的樣子,目送她風風火火地帶著一幫狗腿准備去了。

直到人影消失不見,葉斯年臉上的天真稚嫩瞬間褪下,邪邪地勾起唇角轉過身看池中停止爭搶的鯉魚,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好戲,要上演了呢……

葉斯年舔了舔唇,鳳眸中忽地閃過一抹滿是惡意的光芒。

=

下了馬車,葉斯年穿著一襲繪有墨竹的月白色袍子,墨黑色的發隨意挽在腦後,五官艷麗奪目,姿態婉轉風流。

鳳眸輕轉,視線仿佛不經意地掃過牌匾上龍飛鳳舞的摘星樓三個大字,葉斯年忽地勾起唇角。

竟然是摘星樓,自己那繼母,果然是費了很大功夫呀……

摘星樓本就是京城最為有名的士人才子聚會之所,平素客人往來眾多,不論何時都是一派熱鬧興旺的景像,但此時,往日裡滿是高談闊論聲的摘星樓卻安靜了一瞬,大家的目光都彙聚在了那道修長的身影之上。

那人不是……杜清歡?

葉斯年當然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沉默,但薛氏是用和謙謙君子談論書畫的借口把他騙出來的,那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借口,於是表現得坦坦蕩蕩,像是絲毫沒意識到別人古怪的眼神似的,在林家下人的帶領下穿過大堂上樓進了雅間,一路上還頗為好奇地左右打量。

他那雙大大的鳳眸狡黠又靈動,左右轉動間波光流轉熠熠生輝,被他無意間掃過的人俱都身子一片酥麻,一邊贊嘆他的好相貌,一邊感嘆果然空穴不來風。

那在杜清歡身前帶路的分明就是今科探花郎林琛的貼身小廝,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士子,對林琛大都非常熟悉,此時自然是能認出那小廝的身份,再加上之前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眾人遺憾又羨慕,紛紛感嘆。

這杜清歡果然不愧傾城之姿的美名,那仿若仙人的容貌,那通身瀟灑又惑人的氣派,誰要是能得美人垂愛,也不枉在這紅塵俗世走這一遭了。

可惜呀可惜……

果然是美人薄幸!那忠國公毀容的消息剛傳回來,這杜清歡就另尋良配了!

沒有管這些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葉斯年踏進雅間內,眨了眨眼,瞬間就是一派天真的樣子。

那探花郎林琛原本還有些等的不耐煩,但在回首看到杜清歡的樣貌時,瞬間就平復了滿心的不耐,甚至,他第一次對嫡母產生了感激。

看到他緊盯著自己的臉呆愣住的模樣,葉斯年心中忽地閃過一抹不悅,輕咳了一聲斂去眼中的情緒,歪了歪頭道:“你就是林琛林探花?”

林琛忙回過神,一邊暗自懊惱自己的表現,一邊揚起一抹溫潤的笑,道:“在下正是林琛!杜公子請坐!”

葉斯年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也不客氣,直接就走過去坐了下來。

林琛看他這一番表現,非但沒有心生反感,反而愈發覺得有趣。

葉斯年可對他半點興趣都沒有,他上下打量了下這個林探花,發現自己一點想要親近靠近的想法都沒有,於是便順著心意排除了這人是自家愛人的可能。

要知道,即便是上輩子碰上原主最害怕的哥哥裴修遠,他也是情不自禁便心生親近之意的!

既然不是自家老攻,那他就可以按照計劃行事了。

葉斯年垂眸,眼中流光一閃而過。

這林琛自小便熟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話也無比風趣談吐不凡,葉斯年輪回了那麼多個世界,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話語間同樣是幽默天真,雖然帶著些少年人的矜嬌,但配上他那雙閃動著靈動光芒的鳳眸,卻顯得可愛之極。

林琛心中一動,他在來之前就聽嫡母說了杜清歡的事情,以為杜清歡真的是對楚越不滿於是才想另尋良配,本來他還有些不願意,但一番交談下來,他卻覺得面前之人果然不愧京城之冠的美譽,容貌傾城不說,還談吐不凡氣質靈動,實在忍不住讓人心生傾慕,如果能將這樣的人娶回家中……

林琛雙眼發亮,用滿是欣賞的目光注視著面前咬著點心的杜清歡,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杜公子,自古英雄愛美人,在下區區不才,雖算不得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卻也忍不住對你心生愛慕,願意為你遮風擋雨護你一生無憂……”

終於等到他說這一句,葉斯年精神一震,匆忙咽下口中的點心就開始彪戲……

他聞言大驚,受到極大刺激一般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茶盞,繪有墨竹的衣衫被茶水浸濕,但他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像是被徹底嚇住了一般,驚愕道:“你說什麼?!”

林琛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慌忙拉住他的衣袖,下意識地深情表白:“在下的意思是,願意娶你過門……”

“無恥!荒謬!!”葉斯年眼眶瞬間紅了,被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甩開林琛的拉扯,奪門而出……

摘星樓中的眾人還在熱烈地談論著杜家小公子的傾城姿色和忠國公楚越的悲慘遭遇,卻沒想到只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雅間門就被猛地從裡面打開,發出一聲巨響。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抬頭望樓上看去,便見他們方才還在談論的杜清歡衣衫有些凌亂地跑了出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俊逸不凡的林琛林探花快步從雅間內追了出來,匆忙間一把拉住杜清歡。

像是被嚇到一般,杜清歡渾身一顫,帶著哭腔喊道:“別碰我!”

眾目睽睽之下,林琛也很是尷尬,但他覺得自己確實啥也沒做啊!圍觀的人那麼多,他要是不說清楚的話,一個欺負哥兒的名聲是沒跑,那他以後還怎麼娶親做人?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杜公子!我並沒有其他意思!”

“你還敢說!”杜清歡憤而怒喝,夾雜著怒意的鳳眸帶著幾分凌厲,莫名地勾人之極,林琛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他用控訴的眼神瞪著自己,大聲道:“我和忠國公已有婚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怎麼能!怎麼能如此言語輕薄?!”


☆、第34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三)

對上他那雙盈著水光滿是控訴的眼,林琛也是一愣,他之前明明聽嫡母說這杜清歡對毀了容的忠國公很是不滿啊!怎麼現在聽著倒是忠貞不渝?!

“這……這明明是尊夫人和我娘說好的啊!”林琛下意識地解釋道,但話音剛落他就察覺出不對了,京中早有傳聞說現在的侯府夫人治下非常有手段,想到她只是繼室,和面前眼眶都氣紅了的少年確實毫無血緣關系,心中不禁一寒,忙撇清自己道:“難道尊夫人是自作主張?”

“夫人……怎……怎麼會……”杜清歡水盈盈的鳳眸猛地睜大,一幅心神巨震的模樣,他倏地握緊雙手,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明明說了不會毀婚的呀……”

“你說你不會毀婚?”林琛一驚,聲音不受控制地有些抬高,眼神復雜地看著面前看上去脆弱非常的少年。

世人皆知哥兒的脆弱和他們對完美的追求,原本願意嫁給武夫的哥兒就極少,更何況是一個常年在外不歸家還被毀了容的將軍?

這杜清歡還真是……

想到這裡,林琛眼中的輕視徹底不見了,被針刺一般猛地松開拉住他衣袖的手,神色間尷尬又愧疚。

聽到他的問話,杜清歡臉上一紅,像是大庭廣眾之下被提到未婚夫很不好意思一般,但為了顯示自己確實不會毀婚,他強忍著羞意低聲道:“忠國公為國奮戰出生入死,我身為哥兒不能隨侍在側已是人生憾事,怎麼能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毀婚傷害他?!況且……”

杜清歡輕輕咬著唇,纖長細嫩的十指被心神緊張的主人絞在一起,粉嫩的耳尖緩緩變得通紅,他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在所有人面前表白心跡:“楚越是大英雄,我……我心悅他已久,即便是毀容又如何?我傾慕他,又不是僅僅因為他的樣貌……他在外面是頂天立地為國為民的英雄,回到家中自會有我照顧保護他!……我心悅他至此,怎麼會解除婚約呢?”

少年的聲音清脆卻擲地有聲,整個摘星樓中鴉雀無聲,眾人心神巨震,俱都眼神復雜地看著樓上一襲白袍的纖瘦身影,心中紛紛湧上一股難言的感慨。

誰說美人多薄幸?

分明是痴心一片忠貞不渝!

林琛也被他這一席仿若宣誓一般的話震住了,他深深地看著面前還帶著害羞與緊張,但眉宇間滿是堅定的杜清歡,心中的欣賞與歡喜簡直要溢出來,但只是一瞬,那種終於覓到良人的歡喜又被滿滿的苦澀所取代。

他一直說要找個兩情相悅之人相守一生,可是現在,明明最適合的人就在眼前,他卻終歸是錯過了。

苦笑著搖了搖頭,林琛莊重地朝杜清歡施了個大禮,口中慚愧道:“杜公子大義!林某逾距了!”

杜清歡忙側過身躲了去,搖了搖頭道:“林公子君子風範,此次不過是受人蒙蔽,無需如此!”

他們二人一個婉轉風流一個瀟灑俊逸,站在一起時真真是養眼之極,但此時看到此景的眾人卻一絲不好的心思都提不起來,他們有些慚愧地看著被林琛護著下樓走出摘星樓的杜清歡,想到方才自己大言不慚的詆毀,心中羞恥,臉上也紅了一片。

果然流言不可信!

正主已經離開,摘星樓內卻還是一片詭異又尷尬的沉默,眾人大都是熟讀詩書自詡清高的士子讀書人,哪裡忍受得了這種自己打自己臉的尷尬?

一個讀書人打扮卻長得五大三粗的男子受不了一般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他娘的到底是誰最先說杜公子閑話的?!老子要活劈了他!”

“對!杜公子對楚將軍痴心如此,竟然還有人敢出言詆毀!真是蛇蠍心腸心思歹毒!”他身旁嚇了一跳的瘦弱男子也氣憤地開了口。

“是啊是啊!真是其心可誅啊!”

“萬死難辭其咎!”

“一定要把那人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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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蓄著短須的大夫給他細細把脈,面色緩緩沉了下去。

捏著帕子在旁邊站了半天的薛氏早就不耐煩了,見大夫遲遲不開口,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齊大夫,歡兒這孩子沒有大礙吧?”

大夫鎖著眉收回手,沉著臉看了她一眼,這才語氣很是不滿地道:“急怒攻心,哥兒的身子本就比不得常人,杜公子更是天生體弱,以後一定要好好調養,不能受氣動怒,否則以後恐怕會子嗣艱難……”

薛氏被這一番話說的悚然一驚,她自然是不在乎杜清歡死活的,但精心養他這十幾年,要的就是將他好好嫁個人家拉攏關系,如果他不能生孩子,那還有什麼用?!

越想越是氣憤,想到今日林探花送他回來時對自己不假辭色甚至不屑一顧的表現,薛氏心中的不滿簡直到了頂點!

這小賤人!不僅一無是處還得罪了林家少爺!若是他們被林家所厭不能站在六皇子那邊失了從龍之功,他就是罪魁禍首!

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了這只剩一張臉的杜清歡,但好歹還記得有外人在場不能太過放肆,於是只能強自忍耐下滿腔怒火,勉強擠出一點笑意對著大夫道:“這是自然!哥兒的身子骨弱,以後一定會好好注意!”

齊大夫半點不想看見她這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於是只略有些擔憂地往臉色蒼白昏睡過去的杜公子看了一眼,連她身邊婦人塞過來的銀子都不要,直接甩袖出去了。

薛氏憤憤地撕了把手中的帕子,恨恨地道:“我們走!”

府中做主的到底還是老爺,她自然是恨不得他就此一命嗚呼的,但老爺還一直盼著通過他和林尚書搭上關系呢!

想到這裡,薛氏狠狠瞪了人事不知的杜清歡一眼,帶著一干爪牙走了。

先讓他過幾天逍遙日子,林家要是還願意和他們結親的話倒還好,若是此事搞砸了,這人也就不足為慮了!

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哥兒悄無聲息死在後宅的手段,她可半點不少!

房間內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掀了掀眼皮,愁眉苦臉地坐起了身。

他此時真是後悔極了,因為多年沒有演過戲了,他方才一不小心就演上了癮沒剎得住腳,竟然深情款款地說出了那麼一堆肉麻狗血天雷滾滾的話,以後被愛人知道了可怎麼辦啊!

唉……真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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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還沒來得及整治以養病為名躲在自己小院子裡的杜清歡,京城中的八卦流言就瞬間轉了個方向。

常去摘星樓的人大都十分八卦,而小道消息的流傳速度恰好又是最快的,再加上當時葉斯年的話確實十分震撼人心,於是京城第一美人杜清歡對忠國公楚越忠貞不渝的愛情宣言迅速在京中流傳開來。

好些閨閣女子和柔弱哥兒都被他的堅強和對未婚夫的堅貞所感動,短短幾天,他們這原本十分不被看好的一對就成了京城人人艷羨推崇的對像。

一個是為國奮戰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個是忠貞不渝絕色傾城的佳人,自古美人配英雄,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聽到消息的薛氏恨得咬牙切齒!她之前耗費了極大的心力才將杜清歡和林琛交好的消息傳播了出去,正等著流言愈演愈烈時放出他們私相授受的消息,卻沒想到杜清歡竟然恬不知恥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現在京中所有人都在盛傳他們的愛情多麼感人,盛贊杜清歡對楚越的一片痴心,之前的流言全部不攻而破,她以後還怎麼往他身上潑髒水?!

不僅如此,杜清歡還徹底斷送了他們的幻想!不能將杜清歡和林琛扯到一塊,侯府還怎麼和林家結親?!他們還怎麼得到榮華富貴?!

薛氏越想越是憤怒,簡直氣得肝疼!

完全不將那氣得生病的繼母放在眼裡,杜清歡以調養身體為名躲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整日琴棋書畫,甚是悠閑自在。

他現在自然是無比輕松,現在外界流言紛紛,他塑造的痴情形像非常成功且深入人心,想來等到那遇到真愛的忠國公大勝而歸時,面對自己也底氣不足。

底氣不足就成功了一半,那楚越性格正直剛毅,一邊是對他痴心一片的未婚夫,一邊是真心相愛的愛人,他自然不會委屈愛人,於是只能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到時若杜父還想要將自己胡亂嫁出去的話,到時候自己就可以稍稍地借一下他的名頭擺脫這後宅了!

想到不用過多久就能天高任鳥飛踏上尋找愛人之路,葉斯年就忍不住心中一陣激動——也不知道這回老秦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國民夫夫楚越杜清歡的美好愛情故事深入人心,就在大家為這種矢志不渝的感情所感動時,關於侯府繼夫人苛待原配嫡子的流言瞬間流傳開來,尤其是在聽名醫齊大夫說杜清歡被氣病了之後,這種流言就更是沸沸揚揚了!

流言愈演愈烈,楚越杜清歡的傳說甚至傳入了宮中,被那些宮中佳麗聽得耳中,狠狠地賺了一把眼淚。

當今聖上是個愛好美色自詡痴情的,對這些風流韻事也一直是抱著欣賞的態度,雖然那打仗很厲害讓他有些沒面子的忠國公楚越不甚討他歡喜,但他愛美人啊!

那傳說中容貌冠絕京華的杜清歡竟然還是一個痴情種子,這讓他覺得十分有趣又感慨,深覺自己遇到了一個人生知己。

同是天涯痴情人,他身為皇帝從來就是孤家寡人,自然是找不到真愛了,但杜清歡不一樣啊!他還年輕,自己為什麼不幫他一把?

聽說杜清歡因不能隨侍在楚越身側而心生感傷,皇帝簡直心痛極了,他想到自己那遍尋不得的真愛,頭腦一熱就叫上太監磨墨,大筆一揮下了道聖旨,特令杜清歡帶著宮中最好的傷藥去看望奮戰在前線的忠國公。

於是,本打算表白了心跡就龜縮不再出去的葉斯年接到聖旨時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我屮艸芔茻啊!!!

昏君就好好做昏君不行嗎?!沒事反串什麼紅娘啊!!!


☆、第35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四)

葉斯年看著遞到自己身前明黃色的聖旨,沉默了良久。

傳旨的公公以為這痴情的哥兒被陛下的體貼感動壞了,於是也沒計較他發呆的事兒,反而一邊伸手將人扶起一邊感慨萬分地道:“杜家哥兒,咱們聖上對你的痴心很是感動,這才破例允許你奔赴前線看望忠國公,所以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萬萬不要辜負聖上的厚望,要和忠國公永遠恩愛下去!”

葉斯年抽了抽眼角,他真的想說自己身體抱恙實在不能長途跋涉去看望那勞什子忠國公楚越,但身為對忠國公“痴心一片”的杜清歡,他卻不能露出一絲拒絕的意思,要知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了那一番話,成功塑造了痴情形像,此時哪裡還有推辭的余地?

而且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封建帝王,怎麼忍受得了別人的欺騙?

雖然他當時實在沒想到資料中沉迷後宮美色的昏君竟然是這麼一號人物……

為自己的疏忽默哀了一秒鐘,葉斯年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心願得了的喜悅和將要見到愛人的激動,他波光粼粼的鳳眸中一點一點沁出感動的淚意,白皙修長的手指接過明黃色的聖旨,語不成聲地激動道:“謝陛下恩典!”

傳旨的公公服侍當今聖上多年,想法受聖上的影響,對人間真愛抱著強烈的追求和向往,但他身為殘缺之人,卻早就沒有了追尋真愛的資格,於是現在看到面前一見便讓人心生憐惜的小哥兒即將收獲真愛時,心中的感動簡直要溢了出來!

陛下真的是太英明了!他們雖然此生遺憾,但看著別人收獲幸福,也是人間樂事呀!

看著面前眼中淚意點點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的小哥兒,年紀已經可以做他爺爺的公公慈藹地拍了拍他的手,尖利的嗓音也帶上了對後輩的柔和,道:“去吧!忠國公為人正直剛毅,雖然看上去對人不假辭色,但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葉斯年心情復雜極了,他看著面前滿眼期冀祝福的白發公公,視線又掃過身旁臉色鐵青的杜父和薛氏,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或許會讓面前的老人和宮中的陛下失望了,楚越的真愛是現在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角受,他的真愛是尚且不知身在何處的老秦,他們注定不會如京中大部分人想的那樣,會和話本中的才子佳人一般,從此幸福生活在一起……

想到資料中面前這位公公在皇帝駕崩後自請陪葬的最後結局,葉斯年張了張口,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有些人的命運,雖然在旁人看來可憐又悲哀,但他們自己卻未必感到遺憾。

旁觀者又知道些什麼呢?

葉斯年緩緩勾唇一笑,捏緊了手中的聖旨,在公公欣悅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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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聖上不理朝政已久,雖說江山依舊穩固,但私底下百姓還是會默默腹誹這沉迷後宮美色的皇帝,尤其是他露出廢太子的意思後,滿朝上下更是覺得他被美色迷昏了頭腦。

但為人臣民,為了江山依舊穩固,他們也只能盡力扳正陛下突然心血來潮的不好念頭。

可以說,當今聖上在民間的形像並不怎麼高大。

但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皇帝頭腦一熱之下的聖旨一出,滿城稱贊。

話說那忠國公一脈自開國以來便立下戰功無數,但不知是不是造下的殺孽過重,忠國公府一直一脈單傳,且大都在正值壯年時戰死沙場。

說起來現在的忠國公楚越也是個可憐的,自小便沒了父母,從小被祖父養大,小小年紀就進了軍營,雖然有個容貌冠絕京華的未婚夫,卻一直在戰場上脫不開身,直到現在已經二十三四的年紀,卻遲遲沒有成親。

要知道,京中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世家公子,膝下兒郎都能打醬油了!

想到那對美人英雄終於能夠相見,京中只要對此事稍有關注的人都不免生出幾分感慨與激動,就像看到話本上的落難書生闖過重重難關終於抱得美人歸一樣,心中都是欣慰又喜悅。

果然有情人都是能終成眷屬的!

不說京中眾人對自己和楚越見面後會如何如何的幻想,葉斯年此時卻是有些苦惱。

一方面,他覺得在說出那樣一番話後再去見正主實在是頗有些羞恥,以他輪回了那麼多個世界練就的厚臉皮都hold不住,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事兒實在是一團亂麻!

楚越在班師回京的路上是一定會遇見穿越而來的主角受的,他們英雄救美互生愛慕,那他在旁邊做電燈泡是叫什麼事兒啊?!

不行!遇到受之後他一定要想辦法遁!一定要給他們留下日久生情的愛的土壤!!!

不然自己之前不是做了無用功?!

越想越覺得當時自己一定是腦子抽了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些狗血淋漓的台詞來,葉斯年苦惱之極,卻不能在人前顯露出來,於是只好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感激涕零地收拾行李上了路。

皇上的聖旨都下來了,薛氏原本打算好的小伎倆自然不敢再用上,於是只好一邊心中怒罵一邊強裝笑臉給他打點行李,由於是陛下親下的恩典,加上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在關注,她還一點都不能苛待他,於是只能心中滴血地打開庫房任他挑。

心中煩悶的葉斯年自然不會放過她,自然是什麼值錢挑什麼,直氣得那薛氏又是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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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斯年心心念著要趁機遁走的時候,八卦流言已經隨風迅速地傳入軍中,他腦子一熱說出去的肉麻話語已經成了大家私底下調侃冷面將軍的利器。

又一次被打不過自己惱羞成怒的下屬調侃了一番,楚越心中卻稀奇地並沒有多少厭惡情緒,要知道,他從來對那些恨不得貼在自己身上的哥兒小姐們都是敬而遠之的。

獨自躺在帳中,想起那些人口中的調侃,楚越心中竟不自覺地湧現出一股股暖意。那個印像中容貌昳麗但性格肆意的小孩兒竟然已經成長到敢於當眾對自己表白心跡的年紀了嗎?

從小身邊的人就一直叮囑自己要堅強要強大,要沒有一絲缺點要沒有一絲軟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戰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馬革裹屍而還,他從來都是直面風雨的,但是現在,那個柔弱到他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哥兒說出的話,竟然讓他體會到了久違的被人小心呵護的溫暖。

那個小孩兒,說要照顧保護自己?

被連綿戰事拖得有些疲憊的心瞬間輕松了些許,原本決定立刻班師回朝的心也緩了下來。

小孩兒要過來看他呀……

楚越按下心中忽然而起的期待,心中下了一個暫緩行程停軍修整的決定。

唔……讓小孩兒瞧一瞧自己在軍中的颯爽英姿,是不是會……咳,會讓自己的形像更加高大?

夏國和陳國打了這麼多年,他之前是因為除了打仗對其他毫不感興趣所以才一直待在戰場上,但是現在,他卻覺得打仗也沒什麼意思了。

想到那個會帶著傷藥看望自己的小孩兒,楚越忽地心中一動。

說起來,自從多年前他們還是垂髫小兒時見過一次,之後他進了軍隊後就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了。

記憶中的小小男童形像已然模糊,那個傳聞中對自己痴心一片的小孩兒不知今日長成了怎樣一副樣子?

“呵……”楚越頗有些期待地勾了勾唇,唇間溢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帳外剛打算掀簾進去彙報工作的下屬被嚇了一跳,楚將軍可是出了名的性子冷若寒冰,到底是誰竟然能惹得楚將軍笑出了聲?!

該不會是被自己剛才的調侃氣昏了頭吧?!

下屬倏地打了個寒顫,看著面前的帥帳,默默地轉身退了回去。

唔……還是小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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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千辛萬苦,葉斯年才緊趕慢趕地在半個月後到達了駐地。

這一路上他並不是沒有想過就此逃走,但他的任務是要實現人物命運的逆襲呀!就這樣逃走的話,不是太過沒面子?!

而且冥冥之中,每當他興起逃走的想法時,他總有一種會遺憾終身的預感。

糾結又糾結,葉斯年簡直懷疑自己被某人傳染得精分了!

但無論他這一路上如何糾結,最終還是站到了軍營之外。

因為大軍不能入城的規定,於是楚越帶著大軍就在邊關大梁城外駐扎,營帳浩浩蕩蕩地綿延到目光盡頭,幾乎看不清邊際。

原本哥兒是不允許進入軍營的,但葉斯年有聖旨在手,倒是可以無視這個規矩。

於是當他風塵僕僕地趕到時,見到的就是一個銅筋鐵骨肌肉有力渾身是汗在陽光下亮閃閃滿是男人味的肌肉猛男……

諾大的練武場上,楚越正和手下軍將酣暢淋漓地打鬥以發.泄精力,周圍圍著一圈激動不已鬼哭狼嚎的壯碩男子,都是身著兵服的將領老兵,興奮異常地看著將軍又一次完虐程校尉……

猛地下腰閃過他碩大的鐵拳,楚越從面具下露出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笑意,他猛地翻身閃到程校尉的身側,出手如電地擒住他的胳膊,配合著腳下一個猛掃,電光火石之間,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轟然倒地。

圍觀的眾人轟然大笑,楚越粗喘著踢了賴在地上沒臉起來的程校尉一腳,道:“滾起來!今天大家的衣服歸你洗!”

程校尉像是對人生瞬間絕望了一般,誇張地捂臉痛哭:“將軍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開您的玩笑了!!!那些臭男人的衣服洗了會要人命啊!求放過啊啊啊啊啊!!!”

楚越才懶得管這老油條,徑直走到一旁拿起自己脫下的衣服,接過下屬遞過來的布巾,剛想抬手擦汗,就見下屬指了指身後,低聲說著什麼。

楚越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他捏著衣服的手緊了緊,抬頭往人群之後看去。

對上那雙銳利又深邃滿滿都是男人強勢氣息的眼,葉斯年終於從那種男人激烈碰撞的爭鬥中回過神來,從楚越亮閃閃的肌肉上收回視線,葉斯年吸溜了一下口水,在心中迅速地默念了幾句清心咒,這才平復下心中忽然而起的對自家老攻的思念……

想當年秦時岳陪自己練習異能時,在自己的強烈要求下,他們也是只穿著黑色背心在訓練場上打得渾身是汗!那時候,他們打得起了勁兒就朝對方撲過去糾纏在一起激烈地做.愛,那種酣暢淋漓的性.愛,讓他現在想起還很是回味。

唉……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

一直心心念念著的小孩兒突然出現,楚越罕見地有些緊張,他抿了抿唇,不再管那裡還在假嚎的程校尉,在下屬的示意下徑直往小孩兒站的地方走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直到距離小孩兒一兩步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自己還大大咧咧地光著上身。

身上漂亮的肌肉緊張地抖了抖,楚越心中一陣尷尬,剛想亡羊補牢穿好衣服,卻不經意間看到小孩兒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驟然亮起的眼神……

心中一動,楚越想起面前小孩兒曾當著無數人的面向自己表白心跡,又瞧了眼那恨不得撲上來的眼巴巴的小眼神兒,忽然覺得自家小孩兒或許和傳說中對武夫敬謝不敏的普通哥兒不一樣。

下意識地,像是在雌孔雀面前開屏炫耀的雄孔雀一般,楚越非但停下了穿衣服的動作,還直接就這樣光著上身朝他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透過面具直直望進葉斯年的眼底深處,聲音低沉充滿磁性:“清歡?”

葉斯年心尖一顫,覺得自己耳朵都要懷孕了!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他下意識地猛然抬頭,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深邃的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楚越顯然很滿意他的反應,他按捺住忽然而起的想要伸手揉一揉面前小孩兒黑色長發的欲.望,抿了抿唇道:“跟我來。”

說罷,他徑自轉過身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示意他跟上。

葉斯年腳下不自覺地跟著動了動,但只是一瞬,他又有些氣悶地在心中捶了捶腦袋。

自己怎麼能如此掉節操?!竟然差點把持不住地就這樣牽著鼻子跟人走了!

想到自己不知在何處的親親愛人,葉斯年默默做了個深呼氣,一定要把持住!!!

楚越絲毫不知身後的小孩兒正在默念清心咒,感受著投在自己背上的強烈視線,他有意無意地繃緊了脊背的肌肉,以一種看上去非常有型的姿勢在前面帶路。

葉斯年咬牙切齒地跟在身後,恨不得用視線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究啊?!他可是個柔弱的哥兒啊!雖然兩人早有婚約,但這不是還沒過門嘛!他怎麼能就這麼光著上身在自己面前晃還一點授受不親的覺悟都沒有?!

真是瞎了他的眼!!!

葉斯年恨恨地將視線從他堅實有力的脊背肌肉上撕下來,心中忿忿地下了個決定。

以後找到老秦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在自己面前脫光了走上一天!!

洗!眼!睛!!!

帶著小孩兒回到自己的帳篷,楚越猶豫了一下,想到他千裡迢迢趕來一定很是疲憊,忙叫人給他准備帳篷。

葉斯年在一旁坐下,視線不受控制地移到站在帳門邊和人細細囑咐著什麼的楚越身上。

那人帶著能遮住整張臉的銅質面具,整個人都顯得更加威武,雖然看不清臉,但只看身材就知道他長得肯定不差,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怎麼可能長得不完美?

想到他的容貌,葉斯年這才終於想起自己千裡迢迢來這裡的目的,他一拍腦袋,心中腹誹自己簡直被美色迷昏了頭!

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包袱中拿出了皇帝賜的藥,指尖撫過扁平瓷瓶精致光滑的表面,他忙站起身,對著向自己走來的楚越道:“楚將軍,這是陛下賜的藥,您要不要試一試?”

這藥他已經用系統掃描過了,不愧是皇家珍藏,顯示出的結果表明,對楚越受的傷來說,這種藥的效果確實很好。

“喚我楚越。”楚越聲音低沉地開了口,他站在葉斯年的身前,伸手拿起那個看上去很漂亮的小瓷瓶,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指在他白皙的掌心劃過,葉斯年不受控制地蹙了下眉心。

他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縮回手握拳垂在身側,努力忽略心尖仿佛被小貓粉粉的肉爪撓過時引發的戰栗。

楚越打量了幾眼指間的瓷瓶,不感興趣地撇了撇嘴,他自己是不怎麼在乎容貌的,戴上面具也是免得別人總是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並沒有多少毀了容貌便不能見人的感覺。

但印像中哥兒對這個卻是非常在乎的……

楚越心中一動,原本是怕嚇到小孩兒打算等他去休息後背著人自己塗藥的,但對上那雙仿佛盛著星光的鳳眼,他忽然開了口,道:“幫我塗藥?”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驚訝了,他是知道自己臉上的傷的,確實十分猙獰,萬一嚇到了面前看上去就十分脆弱的小孩兒怎麼辦?

但是……

他有些遲疑地看了眼面前對自己痴心一片的小孩兒,心中忽然湧出一絲篤定,他覺得,或許面前的小孩兒並不會讓自己失望。

聽到他的話,葉斯年悄悄翻了個白眼,心中暗暗吐槽這人真是太過霸道,但除了這些也並沒有恐懼厭惡的情緒。

笑話,想他當年宰殺喪屍如砍瓜切菜,什麼樣的傷眼容貌沒有看過?不就是個小小的傷疤?小菜一碟!

白皙細嫩的手指輕輕揭下了自己的面具,楚越罕見地有些緊張,他緊緊盯著面前小孩兒的雙眼,不願意放過他眼中一絲一毫的情緒。

而葉斯年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他不甚在意地揭下面具,但只是一瞬,他輕松的眼神就猛地一變,視線凝在了那道從左眼角延伸到臉頰的猙獰疤痕。

手指不受控制一般撫了上去,葉斯年忽地感覺心髒一滯,有些微微地發疼,一股難言的殺意和憤怒襲上心頭,他語氣有些發冷地道:“誰傷的?”

敏銳地察覺到小孩兒眼中的心疼和憤怒,楚越忽地心中一酸,莫名的有一種被人放在心底關懷保護的感覺,他張了張口,想說傷到自己的人墳頭恐怕已經長了草,但到底還是不願意打斷這讓自己感到心安的情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攬住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孩兒,將他摟進自己的懷中。

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裡,掌下是男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呼吸間滿是男人充滿強烈侵略感的氣息,葉斯年一愣,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推開男人的桎錮,眼神有些驚疑不定。

一方面他覺得上兩個世界自家愛人都只是和劇情沒什麼關系的角色,這一輩子應該也是那樣,另一方面,他又為剛才在他懷中時心中滿溢的滿足感和幸福感所迷惑。

如果這人不是愛人的話,他應該像上次碰到林琛的時候一樣,心生厭惡恨不得離得遠遠的才對啊!

這……到底什麼情況?

葉斯年有些糊塗了,他面帶糾結地不時打量對面的楚越,卻發現就這麼看著對方自己實在是確認不了。

但是……

如果面前人不是自己的愛人也就算了,那他和誰在一起都和自己沒關系,但是,如果他就是自己的愛人呢?自己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英雄救美和別人在一起嗎?!

想都別想!

低垂的鳳眸中猛地閃過一片寒光,葉斯年眯了眯眼,強自忍下心中忽然而起的殺意。

看著面前害羞地推開自己後便垂著腦袋不知在想著什麼的小孩兒,楚越也十分苦惱。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像是禽獸一樣,非常想要將面前細皮嫩肉的小孩兒抱入懷中狠狠欺負,想要狠狠吻住他那雙艷色的唇,想要將他從此藏在懷裡不讓任何人瞧見,甚至……想要將他按在身下為所欲為狠狠蹂.躪……

他可以想像小孩兒的唇是多麼柔軟,他的身體是多麼迷人,甚至,他甚至能想像出小孩兒會有的如火熱情!

可是之前,他明明對那些事情不甚感興趣的啊!

楚越又看了眼偷偷打量自己的小孩兒,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心中忽然而起的強烈占有欲和愉悅感,面容嚴肅地道:“幫我擦藥。”

葉斯年猶豫了一瞬,他還不能確定眼前這人就是老秦,但他現在是對忠國公楚越痴心一片的杜清歡,即便確認不了也只能乖乖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瓷瓶。

因為有了面前人或許是自家愛人的猜測,葉斯年動作間下意識地帶上了些許小心和憐惜,十分認真地注視著他臉上猙獰的疤痕,動作輕柔無比,一副生怕弄疼他的樣子。

楚越心中熨貼,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仿佛不經意地握住他的手,義正辭嚴地道:“已經不疼了,不用如此小心。”

心頭滑過一股親昵的意味,葉斯年視線掃過那只被男人握住的手,銀白色的指環靜靜環在無名指上,他垂眸抿了抿唇,這才輕輕點頭,道:“嗯。”


☆、第36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五)

洗去一路奔波的僕僕風塵和身心疲累,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葉斯年一邊洗漱一邊長舒了一口氣。

原主杜清歡是個長年養在後宅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有吃過一點苦頭的柔弱哥兒,雖然他可以利用系統花費積分改善原主的身體素質,但這種長途跋涉的疲勞卻是難以避免的。

好在這營帳准備得很是舒適,床褥吃食無一不妥帖,再加上不知為何,他昨晚睡覺時十分安心,竟然一夜好眠,所以此時的葉斯年倒頗有些精力充沛的感覺。

想到昨日楚越說今日要帶自己去逛一逛大梁城,葉斯年擦干淨手,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大梁城作為邊境最大的城池,繁華喧鬧程度雖然比不上京城,卻別有一番異域風味。

時辰尚早,集市上卻早就擠滿了人,無數胡商漢人擠在一塊兒,各種天南海北的方言胡語交雜在一起,熱鬧又嘈雜,絲毫不受戰事的影響。

葉斯年剛剛被楚越帶著從人群裡擠了一遭兒,原本是打算過來閑逛的,但不知不覺間就被那碩大的人參漂亮的獸皮引起了興趣,直花光了身上帶的所有銀子,最後要不是有楚越護著,他早就被那些熱情的抱著宰肥羊心態的胡商給淹沒了。

看了眼放在旁邊椅子上毛色滑亮的狐裘,想起剛剛自己失去理智般買買買的表現,葉斯年難得地有些臉紅,不願意對上對面男人滿是驚訝的眼,他低下頭全神貫注地盯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酥油茶。

感覺自己見到了小孩兒靈動可愛的另一面,楚越心中滿是愉悅,他喝了口茶,面具下唇角肆意揚起,道:“試試看,胡人這酥油奶茶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葉斯年頭也不抬,他看了眼碗中混合著茶香和奶香的酥油茶,默默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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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駐扎休整的時間原本就沒有多少,在楚越收到一封從京中快馬加鞭送到的信後,班師回京更是被提上了日程。

那封信不是別人,正是楚越從小便關系很好的太子送來的,現在朝堂之上的形勢愈發艱難,皇帝病重,太子式微,六皇子仗著母妃受寵大肆拉攏朝臣,勢力愈發膨脹。

太子無奈,以養病為由避開了六皇子的鋒芒,此時送信過來正是催楚越盡快回京給他助力的。

楚越早就被人劃到了太子一脈,此時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於是只好歇了和自家小孩兒培養感情的心思,班師回京。

而葉斯年的心情就很是糾結了,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發現自己對楚越的好感與日俱增,非但對他生不起疏離的心思,反而愈發想要親近,心中對楚越就是他愛人的猜測已經有很大的把握,但這種事情到底是不能隨意下結論的,畢竟,萬一楚越不是呢?

認錯人的話,不說老秦知道後會作何感想,他自己就過不了心中那一關!

所幸,楚越雖然對自家痴心一片的小孩兒很是喜愛,但他卻沒有禽獸到還未結親就想對人做什麼的地步,雖然心中時時湧現將人好好疼愛的衝動,但他到底自制力驚人,加上班師回京要處理的事情既多又繁瑣,所以他這段時間非常忙,以至於和小孩兒見面的時間大大減少,倒也沒出現什麼葉斯年招架不住的事。

而且,隨著大軍的開拔,他的心思也轉移到了不知何時會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角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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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行到雁山時,已將近下午。

考慮到這幾天大家風餐露宿馬不停蹄地趕路已經非常疲憊,而且雁山附近地形崎嶇復雜,晚上確實不適合強行趕路,於是楚越下令,大軍停下休息,生火造飯,明日再啟程。

大軍在忙碌,葉斯年掀開馬車的窗簾,視線轉到不遠處草木蔥郁的山林時,眼神猛地一亮。

這一路他一直待在馬車上,顛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真是又累又無聊。

渾身精力亟待發泄,葉斯年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就想到個好主意。

向手下們布置完扎營的任務,楚越看了眼不遠處一看便獵物豐富的山林,對身後的程校尉道:“去,帶上一隊人,打點獵物回來。”

閑得長毛的程校尉眼睛一亮,他猛地點了點頭,大聲道:“是!將軍!”說罷,不待被他銅鑼嗓門吵到的楚越伸腳踹他,激動地大步往人群中跑去,帶著一干不像士兵更像土匪的漢子浩浩蕩蕩地往山林之中撲了過去。

這些人都是百戰之士,而且人數眾多還帶著武器,楚越絲毫不擔心他們會不安全,於是只搖了搖頭,便驅馬來到葉斯年的馬車旁,對上那雙滿是好奇的鳳眼,心中不禁一動,道:“要不要我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騎馬?”葉斯年矜嬌地抬了抬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楚越胯下那匹神駿非常的黑馬滑去。

雖然知道這人看的是馬不是自己,但楚越還是情不自禁地下.身一緊,他有些不自然地挺直了脊背,道:“自然。”

“我要去打獵!”葉斯年挑了挑眉,道。

“可以。”楚越依舊點頭,唇邊的笑意寵溺又縱容,仿佛不會拒絕他的一切要求。

葉斯年看著他早就卸了面具的英俊面孔,對上他深邃得仿佛會吸人靈魂的眼,不受控制地紅了耳尖。

楚越自然不會錯過這一點,他爽朗一笑,臉側寸許長的傷疤也染上了一絲柔和,他一手捏著韁繩,一手朝馬車上的葉斯年伸出,道:“跟我走。”

葉斯年心中一動,下意識地伸出手去……


心情愉快地騎馬歸來,葉斯年坐在楚越的懷中,眼角眉梢俱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雖然這一趟他們只是騎馬溜了一圈什麼獵物也沒打到,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覺得愉快極了。

說不上確定,但當他被楚越擁進懷中時,那種讓他全身心都放松下來的安心和輕松卻讓他心中的猜測愈發堅定——這人,或許就是自己的愛人。

人的外貌可以不同,性格也或許會有變化,但那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契合卻怎麼也改變不了。

聯想到這些時日自己偷偷觀察楚越的發現,葉斯年抿了抿唇,眼中尋到愛人的欣喜一閃而過。

現在,他只要再確認一件事,就能徹底確定愛人的身份了!

想到這裡,葉斯年不禁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充滿期待的笑意。

但很快,在聽到不遠處的喧鬧的人聲時,他的好心情徹底消失了個干淨。

心頭一跳,葉斯年還沒來得及回憶起這段時間會發生什麼,他們就騎著馬趕上了那群人。

鳳眸微掃,在看到人群中那個一身狼狽卻絲毫沒有露出愁苦之色的哥兒打扮的身影時,葉斯年這才猛地回憶起他忽略了什麼。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糾結楚越是不是自家愛人的事,加上長時間的旅途勞累,他竟然沒有注意到雁山就是主角受穿來這個世界的地方。

所以……即便是楚越已經比原本的命運軌跡遲了大半個月班師回京,他們還是注定會相遇嗎?

葉斯年抿了抿唇,眼中劃過一絲暗芒,回頭道:“把面具戴上!”

楚越一愣,雖然不知小孩兒此舉何意,但還是乖乖依言戴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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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章此時真的有些懵了,他沒想到明明上一秒自己還在閉上眼眼睛等死,下一秒就穿越到了這樣一個神奇的世界。

他原本是個gay,在現代社會活得很是壓抑失敗,他愛的男人不僅劈了腿還讓他幫忙養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最後甚至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那個女人推到了車輪底下。

如果不是他福大命大穿越了,恐怕世界上早就沒有楊玉章這個人了吧?

他很是感慨,因為上輩子的人生太過失敗和不堪,所以他完全沒有留戀,很快便接受了穿越的事實。

並且,在接收完原主的記憶後,他更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感,在這裡,男人不僅可以和男人結婚,還能生孩子!這簡直太好了!不過就是原主的命運似乎不怎麼樣,他們家的後宅太過混亂,王妃的手段陰毒,他要想辦法脫離那個泥沼才行!

心中做好打算,他這才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等暈眩感消失後,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張冷冰冰看上去有些駭人的銅質面具。

心中猛地一驚,楊玉章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身旁男人的大嗓門吸引去了注意力。

程校尉看自己救下的小哥兒終於醒了,不禁激動地抓著他的肩膀晃了晃,道:“你醒了?好點兒沒有?”

楊玉章本就磕了腦袋,被他這麼一搖更是頭昏腦漲,忙道:“我沒事!”

程校尉不好意思地將他放下,摸了摸腦袋,道:“沒事就好!聽說你也要回京?要不要和咱們一起?”

說罷,他鬼鬼祟祟地抬頭看了眼坐在馬上一言不發的將軍。

“我是晉王之子,此去確實是要回京的,如果不麻煩的話,就有勞將軍了!”能和大軍一起上路那可是安全極了,楊玉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忙開口,邊說視線還邊往楚越身上瞟。

說起來,雖然這人戴著面具,但身材氣質看上去就頗為不凡,想必長得也不差,他要脫離王府泥沼最好是要找到幫手,想到這個世界男人可以結婚生子的事,楊玉章心中一動,看著楚越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葉斯年心中氣急,他雖然還沒有確定身後的男人就是自己的愛人,但也就差一步了啊!怎麼能容忍他人覬覦!

於是他不爽地往身後男人的懷中一靠,道:“我累了,回去吧。”

楚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此時只想和自家小孩兒培養培養感情,哪裡還有心思管這些閑雜人等?於是葉斯年話音剛落,他就扯了扯韁繩,騎馬往營地深處而去。

楊玉章眼巴巴地看著那個魁梧強壯的男人離開,不禁咬了咬唇,遲疑地向身旁滿臉憨厚的程校尉開口問道:“那位將軍……是誰?”

程校尉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小心思,他大大咧咧地一摸腦袋,自豪地道:“那是咱們的大將軍,忠國公楚越!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楊玉章眼睛一亮,接收了原主記憶的他自然不會對傳說中統領幾十萬兵馬的忠國公不了解,想到他手下的權勢,又聯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王府後宅,他心中一動。

算起來,楚越也算是救了他的人,如果不是他下令讓人去打獵,這些人也不會恰好碰上被山賊打劫的自己!

救命之恩啊……

想到剛才那個魁梧挺拔的身影,楊玉章心頭閃過一陣羞意。

楚越渾身男人味,能力又強,地位又高,身材也很好,傳言中的忠國公楚越性格冷淡,卻從沒有人說他長得不好,如此想來的話,他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選。

畢竟,自己的處境太糟了,王府後宅太過黑暗,他只要想想原主的記憶就不寒而栗,一定要早日脫離!

但他的小心思剛剛冒出個頭,還沒成型,就被程校尉接下來的話澆熄了。

“只可惜,之前將軍在殺敵時毀了容貌,不過好在杜小公子對咱們將軍一片痴心不離不棄!”程校尉說著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道:“你瞧見沒有,剛剛在咱們將軍懷裡的就是杜小公子,他可是京城最漂亮的哥兒了!他和咱們將軍從小就訂了婚約,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杜……杜清歡?

楊玉章這才想起剛剛被他忽略的坐在楚越懷中容貌不凡的年輕哥兒,頓時臉色有些蒼白,他本就受了傷,剛剛興起的打算又被一盆冷水當頭澆滅,此時心中也有些不愉快,於是只尷尬地笑了笑,卻沒有如程校尉所願地開口接話。

程校尉滿腔的傾訴欲.望得不到發泄,頗有些沒趣,但眼前的哥兒確實臉色不太好看,他只好招了招手,叫人准備給他們休息的帳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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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內,葉斯年心中煩悶,也沒了再和楚越糾纏的心思,於是洗漱過後便熄了燈上.床了,他得好好想想,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最終確認楚越的身份。

說起來,上一個世界裡,自己也是在裴修遠能看到隱身狀態下的戒指時,才最終確認他的身份的!

但是,能讓他看到戒指的契機是什麼?畢竟即便是裴修遠,也並不是一見面就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的!

那麼現在,自己該做什麼促使楚越觸動那個契機呢?

葉斯年仔仔細細地回憶上輩子的場景,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楊玉章早早地便起了身,他畢竟沒有受多重的傷,只是受了驚嚇而已,一夜休息過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想著自己怎麼也得去和楚越親自道聲謝,楊玉章從沒有丟掉的包袱裡取出一套白色錦袍,好好地梳洗了一番,問清楚大將軍的營帳在何處後,便興致勃勃地走了過去。

臉上的傷早就好了,楚越也沒了戴面具的習慣,於是當楊玉章在帳外出聲詢問後,見到的就是沒有戴面具就掀開帳簾走出來的楚越。

他呼吸猛地一滯,頓時驚為天人覺得傳聞果然不可信。

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五官完美又立體,那道傷疤不僅沒有破壞美感,反而給楚越添上了彪悍邪氣的感覺,魅力值簡直爆表!

他之前就對楚越產生了幾分好感,此時見到他的長相後更是將心中五分的好感漲到了十分,哪裡還記得什麼杜清歡?

白淨的臉上騰地浮上兩朵紅暈,楊玉章頗有些手足無措地慌忙朝楚越一拜,道:“在下楊玉章,特此前來謝將軍的救命之恩!”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楊玉章也會在意外之下看到楚越面具下很符合他審美的臉,加上有前面的英雄救美做鋪墊,於是他對楚越頓生傾慕。

而與其他對他避之不及的哥兒不同,楊玉章看著自己的眼神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滿是欣賞,於是楚越發現他和別的哥兒不一樣,自然會對他產生興趣,再加上一路上他對自己噓寒問暖,洗手作羹湯,於是漸漸和他生了情意。

但是現在完全不同了。

現在他有了葉斯年,除去那種詭異的強烈占有欲不說,杜清歡可是對他情深幾許痴心一片的未婚夫啊!他們自小便定下了婚約,杜清歡還千裡迢迢帶著傷藥遠赴戰場看望自己,之後更是對自己臉上的傷半點嫌棄都沒有。

再說了,自家小孩兒容貌艷麗,性格靈動調皮狡黠,在他眼中是怎麼看怎麼好,他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有愛人如此,他怎麼還可能看上別人?

楚越眼中有些不耐煩,之前臉沒受傷的時候他不知道遇到過多少總往他身邊湊的男男女女,對這類人早就敬謝不敏,眼前這楊玉章的表現正和那些人一樣!

況且,此時他正准備去叫醒喜歡賴床的自家小孩兒,想到他迷迷糊糊剛睡醒的樣子就心中又癢又軟,於是對面前擋了路的人哪裡還會有什麼好臉色?

只見他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留情面地開口道:“我沒有救你,要謝就去謝程校尉。”

楊玉章身體一僵,他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解釋,卻沒想到腳下一滑,直直往楚越的方向撲了過去。

楚越完全沒想到,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把。

於是,當葉斯年一反平時賴床的常態滿是期待地過來找楚越驗證身份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幅畫面。

葉斯年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不知道心中忽然而起的滯澀和酸脹是怎麼一回事,但很明顯的,他對那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感到厭惡極了,葉斯年眼神暗了暗,他握緊了雙手,無名指上傳來一陣陣灼痛。

當看到楊玉章伸手試圖握住楚越的手時,葉斯年心中的不滿終於爆發了!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楚越推到自己身後,眼神凌厲地射向羞紅了一張臉的楊玉章,像是看廉價商品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像是含著冰碴:“你就這麼想倒貼?!”

楊玉章原本羞紅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眼前這個容貌昳麗到他自慚形穢的人是他想要勾引的男人的未婚夫,他有些不甘心地抬頭看了眼楚越,覺得他這樣強勢的男人肯定會對這樣拈酸吃醋的人感到非常不耐,但是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心中一寒。

只見楚越專注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美麗少年,眼神中滿滿都是愉悅和歡喜,一絲一毫他想像中的不耐和厭惡都沒有,那種恨不得將杜清歡狠狠抱進懷中的熱切眼神讓楊玉章渾身一顫,他眼眶微微紅了些許,臉上像是被人打了好幾十個耳光,無地自容地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葉斯年此時身心都有些衝動,他猛地甩開試圖拉住他衣袖的楚越,轉過身,鳳眸中充滿憤怒。

犀利的視線像刀子一般朝他射了過來,配合他艷麗的五官和被氣得有些微微起伏的胸膛,莫名的,楚越感覺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心中一片悸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栗襲遍全身。

你居然敢和別人眉!來!眼!去?!!!

葉斯年滿腦子都是所有物被人覬覦的憤怒,他像是一只被冒犯了領地的獅子,暴躁地猛地拉著人進了帳篷。

帳簾放下,他大力地甩開楚越的手,失去理智一般猛地扯住他的衣領,聲音發寒,一字一頓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強勢和霸道:“你!是!我!的!!!”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衝動之下干了什麼,他還沒搞清楚自己怎麼會如此憤怒,就被楚越接下來的動作打亂了思考。

楚越覺得自己簡直要愛死這個像是小奶貓一般揮舞著粉嫩小肉爪,連吃醋都如此可愛的小愛人了,他長臂一伸將氣紅了眼說不出話來的小孩兒禁錮在自己懷裡,眼中滿滿都是愉悅。

看到小孩兒氣得緊緊抿起的紅唇,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在上面咬了一口,低聲笑道:“小傻瓜,我愛的是你啊!”

說罷,他就難耐地加深了這個吻。

無名指上准確地傳來一陣熱度,葉斯年身體一僵,終於確認面前之人就是自己愛人的激動和喜悅迅速襲上心頭,但他從來都是記仇的!想到剛才見到的那一幕,葉斯年狠狠地在侵入自己口中的舌上咬了一口。

“唔!”緊緊貼合的唇間忽地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葉斯年只感覺禁錮在自己腰間的鐵臂猛地一緊,但出乎他意料的,被咬了一口的楚越卻絲毫推開他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以一種要將人勒斷的力道將他狠狠按在懷中。

小奶貓原來是只逼急了就咬人的兔子,楚越心中的火氣徹底壓抑不住了,他一手按在葉斯年的腦後,修長有力的五指插.入他綢緞般的黑發中,狠狠地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抵死糾纏,帶著血腥味的深吻輕易便能挑起心中最深處的暴戾,葉斯年此時也被挑起了熱情,他情不自禁地緊緊纏住楚越的脖頸,以更加激烈的力道吻回去。

營帳中,滿是激吻的嘖嘖水聲和男人逐漸加重的喘息。

熱情如火的吻漸漸往下,男人激烈的啃噬舔吻就在自己耳側,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後敏感的肌膚上,葉斯年輕輕咬唇側著頭,飛揚的鳳眸漸漸染上情動的顏色,微翹的眼尾微微泛紅。

但是,他狡黠又惡趣味地勾了勾被吻得殷紅的唇,伸手握住某個滾燙又堅硬的物體,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他咬住男人的耳垂,輕啟朱唇,道:“成親之後才可以哦~”

感受到深埋在自己肩窩裡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葉斯年得意地挑了挑眉。

敢和別人眉來眼去?賞你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第37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六)

葉斯年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尖銳的齒尖磨了磨愛人柔軟的耳垂,被吻得艷紅的雙唇輕啟,明明是感嘆的語氣,楚越卻分明從中聽出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聽了他的話,即便是他此時再怎麼難耐衝動,也不得不粗喘著停下了動作。

楚越狠狠地在懷中愛人精致的鎖骨處嘬出一個深紅色的痕跡,修長有力的手指從後腦往下探入衣領撫上光滑的後頸,細細摩挲。

愛人指尖帶著長年舞劍弄刀磨出的薄繭,粗糲的觸感讓葉斯年心中一陣戰栗,他側過頭躲了躲,鳳眸睜大了瞪著他道:“不許摸!”

“你是我的,為什麼不能摸?”楚越挑了挑眉,非但沒有停手反而更加用力,指尖挑逗般的劃過那個需要仔細摸才能察覺的鳳形印記。

哥兒的鳳形印記本就非常敏感,葉斯年渾身一顫,有些惱羞成怒地推開他捂著後頸道:“再摸揍你!”

楚越眼中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他很是流氓地指了指自己依舊□□的下.身,道:“你剛才不也摸了我的?”

“呸!登徒子!”葉斯年臉上一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自家小愛人就這樣丟下自己跑了出去,楚越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眼可憐巴巴抬著頭的小兄弟,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作孽不可活啊!

=

在帳中待了許久,楚越才換了身衣服臉色有些發黑地走了出來。

程校尉已經等了許久,程家和楚家世代交好,他和楚越也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雖然平日裡總是打鬧拆台居多,但感情卻是一等一的好,楚越性格冷淡,他卻是個大大咧咧不在乎別人臉色的,於是兩人反而相處很是融洽。

他本是過來詢問該如何安置那些從山賊手中救下的人的,但一見到將軍那張與往日不同的黑沉面孔,多年來一直飽受摧殘的程校尉心中警鈴大作,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楚越找的就是他,怎麼可能讓他溜走?飛快地將人堵住,楚越踹了他一腳,道:“跑什麼跑?”

程校尉一摸後腦勺,苦著臉道:“因為我覺得你找我沒好事兒……”

楚越點了點頭,道:“你猜得不錯,以後軍中瑣事你自己解決,不要來打攪我。”

看著他理所當然毫無愧疚的表情,程校尉在心中默默地吐血,“為啥啊!”

“你不懂,本將軍要商量結親事宜。”楚越抬了抬下巴,狠狠重創單身漢的脆弱心靈:“忙得很。”

不懂的程校尉:“……”

楚越心滿意足地轉身往自家小孩兒的馬車而去,但還沒走幾步,就看到了離他不遠處欲言又止的楊玉章。

就是這個人惹惱了自家小孩兒!

面色倏地冷了下來,楚越眼神冷厲地瞥了他一眼,讓他遲疑著想要上前的腳步頓時停下,之後便絲毫不在意地抬腳離去。

楊玉章被那種冷厲森然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控制不住地冒出一身冷汗。

呆呆的立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漸漸走遠上了那輛看上去便舒適無比的馬車,楊玉章勉強定了定神,這才捏著衣袖緩過神來。

在和平的現代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人的眼神會恐怖到這個地步!那人看著自己就像看著一個死人,他敢肯定,如果剛才自己膽敢上前一步的話,那人說不定真的會出手殺了自己!

那種又一次被死亡陰影覆蓋的驚悸讓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妄念,他後怕地喘著氣後退了幾步,終於深刻地意識到,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那個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現代世界,在這裡,他只是個很多人不用費吹灰之力便能捏死的螻蟻。

程校尉剛從被將軍坑的傷感中恢復過來,還沒走幾步便看到了癱軟在地上面色慘白的楊玉章。

心中一跳,程校尉忙幾步走上前蹲在他身邊,關切地道:“你怎麼了?”

楊玉章忙搖了搖頭,強笑著道:“我沒事,只是傷還沒好,有些頭暈。”

“那就好!”程校尉點了點頭,不放心地囑咐道:“你身體不好的話就好好休息,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楊玉章抬眼對上他那雙含著關切的眼,心中一動,咬著唇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太過冷酷,這具身體雖然是晉王的孩子,但也僅僅只是個母親早逝的庶子,對庶子庶女一大堆的晉王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原主長相雖然不醜,但也只能算是清秀,即便是聯姻也攀不上什麼好人家,晉王本就對他們不甚在乎,何況他一個連聯姻價值都沒有多少的庶子?

更別說當年他娘在受寵有孕時太過囂張,將晉王後院的王妃小妾寵姬們得罪的一干二淨,那些人哪個是沒有手段的?於是當年他娘意外早產艱難地生下他後就一命嗚呼了。

晉王原本對這個美貌小妾肚子裡的孩子還有些期待,但生下來就克死了親娘,自己又只是個病怏怏連哭都不會哭幾聲的小哥兒,他看了一眼就沒了興趣。

想起接收到的那些黑暗的記憶,楊玉章捏緊了寬大的衣袖。

他一定要事先做點什麼!不然,等他回了京城後只能繼續在後宅之中受盡磋磨。

他既然能夠逃脫死亡穿越到這個世界,那就證明他是受到上天眷顧的!既然如此,他怎能憑白浪費老天給的機會?!

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地,他看著程校尉的眼神又慢慢地堅定了下來。

楚越對他不假辭色,他根本沒有湊上去的機會,但是這程校尉就不一樣了,雖然他長得五大三粗,看上去也有些邋遢,但是,聽說他的家世很好,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救過自己,對自己也很是有好感的樣子,而且性子很是憨厚老實,以後也好拿捏……

他並沒有嫁給程校尉的心思,但只要他和程校尉或者是忠國公交好的消息傳出去,家中的王妃姬妾和嫡子嫡女們再向他出手的時候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有了喘息的機會,他就可以慢慢籌劃!

他一個現代人,掌握著數不清的知識財富,在這落後了幾千年的古代,難道還怕活不下去嗎?

只要他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以後就算是開個飯店也能財源滾滾來啊!只要他賺夠了錢,到時候甚至可以逃出去!只要有錢,哪裡不能重新開始?大不了離開京城去山村種田!

天下這麼大,只要脫離了王府的泥沼,他還用擔心什麼呢?

越想越是激動,楊玉章按下興奮的心情,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專注眼神仔細打量面前的程校尉。

說起來,這程校尉長得並不差,雖然看上去胡子拉碴的,但看輪廓便知他也算得上相貌堂堂,而且……

楊玉章視線下滑,輕輕掃過程校尉的全身。

而且他常年待在軍營身材魁梧高大,放在現代也是標准的肌肉猛男,再加上他的好家世,如果是在現代的話,他連肖想的機會都沒有呢!

越看越是滿意,楊玉章臉色有些發紅,他抬眼悄悄瞟了他一眼,低聲道:“我腳有些發軟,你能扶我一下嗎?”

程校尉一愣,他倒沒有多少授受不親的念頭,畢竟面前的楊玉章是晉王府的人,而他一個從小到大的死對頭也是晉王之子,他想帶著楊玉章一起進京也不過是為了到時候嘲笑一下那人罷了,於是此時倒完全沒有意會到楊玉章的意思,哦了一聲便伸手將人扶起。

楊玉章順勢靠進男人的懷中,程校尉有些不自在地皺了皺眉,心中暗道明明是一個父親,那人怎麼就只會逞強鬥狠和自己打架,半點都不像他的弟弟楊玉章一樣呢?

但是……程校尉皺眉很是不舒服地將楊玉章往外推了推,心道雖然那人半點不像個哥兒,但相處起來卻比現在自在多了……

=

窗戶紙已經被戳破,楚越也沒有了掩飾的意思,經常找到機會就鑽進葉斯年的馬車裡,不管怎麼被瞪也半點出去的意思都沒有。

原本他們這種在人前也不掩飾的行為是會招來閑話的,但楚越和杜清歡不一樣啊!他們可是眾所周知的恩愛情侶,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暗暗調侃羨慕,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笑話,這杜清歡可是早就和將軍有了婚約的人,雖然還未結親,但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不說杜小公子冠絕京華的樣貌,單是他大庭廣眾之下說出的痴情話語,和帶著傷藥千裡迢迢看望將軍的舉動已經讓一眾粗獷漢子感動得不行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哥兒的柔弱,他們大都不喜歡常年征戰在外不甚在意外貌的武夫,於是對楚將軍痴心一片的杜清歡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小天使!

他們甚至很是猥瑣地希望他們將軍能夠早日抱得美人歸呢!怎麼會覺得他們的親近行為很是不妥?

葉斯年是不怎麼在乎別人看法的,既然已經確認了楚越就是自己的愛人,他當然沒有什麼避嫌的念頭,畢竟都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而且他當時都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那麼肉麻的話了,現在還有什麼好矜持的?

兩人之間,算起來倒還是楚越更加克制,也不知道是不是當時葉斯年說的那句成親之後才可以做的話給他造成了巨大的陰影,總之他一直堅持著要到成親的那一晚才能進行到最後一步。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他愛慘了渾身布滿情動色澤,鳳眸波光瀲灩奪人心脾的小愛人,但即便下身硬的幾乎要發瘋,他也只是粗喘著停下來,輕咬著愛人頸後的鳳形印記平復*。

他的小孩兒已經長大了,果實已經艷紅,到了可以采摘的時刻,但是,他卻想在最特別的時刻,將美味的愛人吃入口中——成親的那一晚,才應該是他們水乳交融真正交付彼此的時刻!

葉斯年喘著氣,輕輕摸著覆在自己身上的愛人手感甚好的肌肉,笑著勾了勾唇。

他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這一點,但是愛人的憐惜還是讓他覺得十分熨帖,加上楚越把他伺候得非常爽,每次都能到達巔峰,所以也就抱著看戲的心態看他自我折磨——你自己不上,怪我咯?


☆、第38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七)

又是清晨,楚越早早地將瑣事扔給跳腳的程校尉便鑽進葉斯年的馬車裡做起了甩手掌櫃。

剛剛起床用過早飯又進了搖搖晃晃的馬車裡,葉斯年的瞌睡蟲又被勾了起來,歪在馬車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楚越只覺得越來越愛這對他痴心一片的小愛人,此時見了他紅唇微撅鳳眸半開半闔的樣子只覺心中一癢,情不自禁地欺身過去,垂首吻住那雙勾人的粉嫩紅唇。

朦朧的睡意被打斷,葉斯年朝天翻了個白眼,不爽地扯了扯他垂下來的黑發,口中嘟囔道:“又偷懶!”

“美人在側,本將軍如何能忍得住?”楚越義正言辭地抓住小愛人搗亂的手,拉到面前輕輕咬了一口。

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還好現在並無戰事,否則我豈不成了魅惑將領的禍水?”

楚越聞言啞然一笑,道:“禍水又如何,不管你什麼樣,本將軍都喜歡!”

“真的?”葉斯年挑眉。

愛極了他這副鬼靈精怪矜嬌魅惑的樣子,楚越笑著將他摟進懷中,道:“那是自然!”

“如果……如果我不能生孩子呢?”葉斯年抿了抿唇,緊盯著楚越的雙眼,忽的開口問道。

楚越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他對上懷中小愛人平靜中帶著些許不安的眼,忽地勾唇一笑,摟緊他道:“那就咱倆過一輩子!”

“你不會嫌棄我?”葉斯年皺眉,按照這個世界的觀念來說,不能生孩子的哥兒根本沒有娶的價值,雖然他確定面前就是自己的愛人,但……

“你這小腦袋,整天都在想什麼?”楚越無奈地笑著咬了口他的鼻尖,轉身躺下將人拉進自己懷中,拍了拍他的腦袋,嘆了口氣道:“不用擔心,沒有孩子也好。”

“怎麼說?”葉斯年趴在愛人彈性十足的胸肌上,一臉疑惑。

“盛極而衰,忠國公府早就到頂了,雖然我和太子交好,但這僅限於他還未登上高位,等到他君臨天下的那一天,我手中的兵權就是他的眼中釘!”楚越看著他的神情很是溫柔,說出的話卻冷酷無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所以,我們沒有孩子也是好事,至少到時候咱們可以離開京城自在逍遙,而不用將孩子留在京城作質子。”

葉斯年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在他的記憶中,原來的楚越在太子登基後不久也是交出了兵權的,之後更是在京中一直待到老死,想必那時不僅是因為故土難離,多半也是因為帝王心難測。

想到這裡,葉斯年忽然覺得有些心疼,從小交好的朋友轉身一變就成了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敵對方,即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好受吧?

他嘆了口氣,輕輕覆上愛人堅實的身軀,吻了吻他有些出神的眼。

楚越回神,輕笑著攬住愛人細瘦的腰肢,兩人交換了一個不含一絲*的吻。

就這樣吧,兩個人相守一生也不錯。

==

大軍全速往京城而去,不過五六天的光景,葉斯年掀開馬車簾就可以遙遙看到京城巍峨的城牆了。

忠國公楚越帶兵大敗陳*隊的消息早就傳回京城,雖然之前京中百姓對楚越的能力俱都非常自信,相信他一定會凱旋而歸,但當打勝仗的消息真正傳回來的時候,還是滿城歡欣。

畢竟戰爭,從來都不是一個仁慈悅耳的詞。

或許是即將歸家的喜悅和激動,大軍前進的速度又提高了幾分,車輪急轉戰馬嘶鳴,身著鐵甲肩背刀槍的軍士們浩浩蕩蕩地朝著京城外的大營而去。

葉斯年的馬車就跟在楚越的身後,路過大營門口時,他清晰地透過車簾看到外面面容急切努力往隊伍中張望的男女老少。

這些人,想必是在尋找隊伍中的親人吧?

但即便是思念親人心切的眾人,在看到騎著駿馬一身盔甲滿面肅然的楚越時,也都忍不住齊聲歡呼。

楚越,楚將軍,忠國公,他身上的頭銜並不多,甚至年齡也並不大,但就是他,帶領身後的將士打勝了一場又一場戰役,讓邊關百姓免於殺戮踐踏,讓京中百姓免於戰亂之苦,讓夏國得以傲然地立於天地之間。

馬車內,葉斯年透過車簾看著被百姓歡呼環繞的愛人,眼中緩緩染上一層驚嘆和迷戀。

越看越喜歡了,怎麼辦。

軍中大營不是常人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雖然葉斯年有聖旨在手可以不顧這個規矩,但身為楚越的未婚夫,他卻不得不以身作則。

而且楚越確實走不開,太子早就送信過來說在軍營中等他商議要事,所以他並沒有多少時間來陪他,與其進軍營無聊,他不如回家解決原身的麻煩。

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了楚越就是自己的愛人,那他是一定要遵守婚約嫁給他的,而薛氏卻百分之百不願意看到他嫁進忠國公府,畢竟她之前信誓旦旦地在林尚書的夫人面前承諾會將杜清歡嫁進林府,所以,如果他和楚越真的在一起了,那林府就會顏面無存。

雖然,從他說出那一段話後林府就沒有什麼面子可言了。

說起來,即便是薛氏不給他使絆子,他也不會放過她。

杜清歡的母親葉璉是個哥兒,他的娘家葉家原本是江南書香世家,家資頗豐但無奈子嗣艱難,最後只剩下了葉璉一個孤零零的哥兒在世,於是葉璉的舅舅便做主將他許給了當時還算得上是京城才俊的杜父。

葉璉嫁給了杜父,葉家所有的財產也被充作嫁妝帶進了侯府之中,葉璉雖然早已離世,但按照夏國的傳統,那些嫁妝都應該是由杜清歡繼承的。

但蹊蹺之處恰好就在這裡,葉斯年在侯府中時從沒有聽說過嫁妝的事,資料裡原身杜清歡嫁給那個商賈之子時也是匆忙被抬了過去,別說是嫁妝了,連個正妻的地位都沒有。

這批嫁妝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葉斯年懶懶地靠在馬車裡,楚越怕他待得不舒服,特地命人將車內墊的極厚極軟,躺起來舒服極了。

愛人的貼心讓他被原主命運弄得有些煩躁不忿的心情好歹輕松了些許,葉斯年修長的鳳眸中閃過一道寒光,他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原主是抱著怎樣的絕望死在那樣肮髒的後宅的,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他都會一一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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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聽說了忠國公楚越班師回朝的消息,薛氏卻並沒有太過著急。

她爬上侯府夫人的位置已經十幾年,掌管後宅已久,哪裡還能記得那個短命的原配夫人的嫁妝?

當年她剛掌權時確實低調老實過一段日子,但侯爺對後宅瑣事一竅不通,一心只想鑽營,老侯爺也早早便撒手人寰,後宅之內任她一手掌控,面對葉璉留下來的價值駭人的嫁妝,她哪裡還能忍得住?

況且,當年葉璉用慣的管家婆子早就被她遠遠地發賣了出去,那嫁妝冊子也早就被她一把火燒了個干淨,那被她養的比花還要柔弱的杜清歡又怎麼會知道這些俗務?

她現在想的是如何破壞掉杜清歡和楚越的婚事,畢竟她當初可是答應了要將杜清歡嫁給林琛林探花的!

杜清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那一番話讓林府丟盡了顏面,皇上下的那道聖旨更是讓她再也不敢有小動作,之後杜清歡便離京去找楚越了,她更是沒了逆轉的機會!

林夫人對她大發雷霆,而侯府得罪了林府,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向六皇子投誠的資格,她被侯爺罵的狗血淋頭,如果不能好好彌補,那他們就是徹底沒有重獲榮華富貴的機會了!

於是,只有徹底破壞杜清歡和楚越的婚事,他們或許還能有重新投靠六皇子的機會。

畢竟,皇上已經病重,太子卻一直稱病不出,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刻,六皇子卻風頭正勝,在她看來,這分明就昭示著最後的至尊之位會花落誰家!

六皇子在他們心中已經是未來的新君,他們自然是要好好巴結的,但忠國公楚越卻一定會站在太子那一邊,為了侯府眾人的安危,杜清歡是必須不能嫁給楚越的!

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薛氏狠狠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眼中滿是陰毒。

葉斯年半點不關心他那個繼母在做什麼小動作,他回到侯府後連表面的功夫都懶得做,直接就帶著人進了他的小院子。

不說薛氏和杜父如何如何生氣憤怒,他此時倒是心情不佳得很。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面前攤開的賬簿,葉斯年微微挑眉,道:“東西就在這裡?”

他身前,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哽咽著點了點頭,道:“當年少爺眼看不久於人世,便讓老奴將這些偷偷帶出侯府,只等少爺長大,便一一送回。”

點了點頭,葉斯年目光有些沉地看著跪伏在地上飽經風霜的婦人,沉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那婦人不禁老淚縱橫,哭著被伺候葉斯年的丫鬟扶了出去。

視線從賬簿上一個個看上去便覺不凡的器物首飾的名字上劃過,葉斯年蹙了蹙眉,他是想過原主的母親會給他留下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卻沒想到數量竟然如此之大。

想到原本入不敷出的侯府這些年是如何極盡奢侈,葉斯年抿了抿唇,眼底的暗色幾乎要翻湧而出。

他自是想不出來,一邊用著原主生母留下的巨額財富,一邊苛待原主最後甚至將他推入火坑,薛氏和他那所謂的父親,心有多黑臉皮到底有多厚?

原本由於楚越那一番話就不佳的心情更是被徹底破壞,怒意在心底翻湧,想到原主在那商賈之子的混亂後宅裡所遭受的一切,葉斯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來。

忽然,想殺人了呢。

這可如何是好。


☆、第39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八)

楚越一回京就被久旱逢甘霖的太子拉過去日夜商討大計,現今皇帝纏綿病榻已久,明眼人都知道他大限將至,畢竟他沉迷後宮美色這麼多年,身子早就被拖垮了,這一次的難關怕是跨不過去了。

說實話,在這種關頭,太子對皇上是死是活卻並不是太過在乎,甚至皇上早一天駕崩反而對他更加有利。

畢竟六弟最近對他實在是攻勢甚猛,而且朝中很多大臣眼看風頭不對也都紛紛或明或暗地和其他幾位皇子接觸起來,每個人都想獲得那份從龍之功,於是對於他們而言,與其靠向名正言順的太子,不如對其他幾位各有優勢的皇子出手相助。

但太子經營這麼多年,自然不像一些人心中所想的那樣,手中毫無底牌。朝中丞相、御史大夫等都早就暗中站到了他這一邊,加上楚越手中的兵權,算起來反而是他的勝算最大。

他並不擔心其他幾位皇子和他搶,因為他是太子,他繼承皇位是名正言順,就算最後大動干戈,世人也不能對他說什麼。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父皇會臨時頒布遺詔將皇位傳給他人,因為那樣一來,他就不得不動用手中的一切勢力搶奪皇位,但即便是他成功登上高位,史書上也永遠會留下污點。

所以,楚越手中的兵權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保障,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武器。

楚越當然知道這一點,也正是因為自己要做的東西很少,他才會耐下性子和這些多年不見完全變了樣子的發小周旋。

雖然在他心中,與其花費時間在這裡商討什麼制敵大計,還不如去找自家小孩兒,哪怕是在一旁偷看他睡覺呢!也比現在有趣多了。

說起來,也不知他吩咐下去的事情准備的怎麼樣了。

真想,馬上將那個小孩兒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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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對嫁人倒是並不顯得急切,侯府這麼有趣,那薛氏如此賣力地想要給他演上一場好戲,他怎能不留下來好好看場熱鬧?

相比起他的不動聲色,薛氏就顯得急切多了,她早就打聽到忠國公府正在准備婚事的消息,雖然那忠國公楚越自回京就沒有上侯府大門拜見過,但現在誰人不知那杜清歡和楚越是一對兒?

侯爺被那絲毫不給面子的楚越氣得咬牙切齒,但楚越的身份放在那裡,加上還有皇上的聖旨在前,他竟連找借口悔婚的機會都沒有!但想到太子也並不是毫無機會的,便只好捏著鼻子等著將杜清歡趕快嫁出去,以後眼不見心不煩。

杜父可以忍得下這口氣,但薛氏如何能忍得了?

不說徹底得罪林府的代價,光說那杜清歡要帶走的嫁妝便讓她怎麼也忍受不了!身為侯府,他們如果不想丟人的話嫁妝必須要十分豐厚,但只要想到自己掌管的庫房很快便會空出一大半,她簡直要心中滴血!

必須破壞他們的婚事!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正在薛氏為如何破壞杜清歡和楚越的婚事而頭疼的時候,夫家世代經商剛剛搬到京城的王夫人就登門拜訪了。

薛氏正頭疼著呢,在這嫁作商人婦的表妹面前也沒了裝模作樣的心思,捏著帕子一邊揉著眉心一邊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

王夫人掩唇一笑,神情間頗有些諂媚:“我這不是來求姐姐幫忙的嗎?”

“哦?幫什麼?”薛氏掀起眼睛掃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不是她瞧不起商人之婦,實在是她這表妹太過懦弱,王家雖然是商賈之家,但底子還是有的,按她的想法自然是要除掉原配之子,將家產牢牢握在手裡。

但是王夫人卻沒用極了,不僅除不掉原配的孩子,還被那原配之子死死拿捏住了,甚至連丈夫都籠絡不住,這些年來後院不知添了多少年輕貌美的姨太太。

最近要不是為了擴大商鋪的經營範圍,王家也不會攜家帶口地進京,她這表妹這輩子都只能窩在那個鄉下小地方蹉跎一輩子。

王夫人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但想到自己這次的目的,便生生忍下了心中的怒意,柔聲討好道:“姐姐也知道,我們家那大公子是個好美色的,進京以來聽聞杜小公子的容貌冠絕京華,他便有了小心思……”

薛氏原本不屑輕視的心態瞬間一變,她眼前一亮,目光炙熱地打量著面前她這剛剛進京的表妹。

王夫人心中一抖,忙開口道:“姐姐可是有什麼不妥?”

薛氏心思電轉,瞬間在心中定下一個計策,聞言忙捏著帕子捂唇笑道:“這有什麼不妥的?咱們兩家可是嫡親的親戚,結為兒女親家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正是如此!”王夫人忐忑的心這才定了定,她擦了擦額際的汗,試探地道:“那姐姐您看,這件事什麼時候定下來比較好?”

“這……”薛氏眼珠一轉,故意為難道:“妹妹你有所不知啊!姐姐我雖是侯府夫人,但那杜清歡畢竟是原配之子,我也不能強行做主啊!而且歡兒這孩子可不是個好說話的,要嫁給一個商賈之子的話,他肯定不願意啊!這事兒可不好弄啊!”

王夫人原本稍稍放下的心頓時又提了上來,想到那大公子不滿意的話會鬧出什麼樣的事兒來,不禁為難極了:“這可如何是好?”

“要不這樣?”薛氏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臉上卻笑得愈發慈眉善目:“你今晚讓你們家那大公子偷偷從後門進侯府來,我到時候就讓人安排他和歡兒見上一面,年輕人嘛,多接觸幾次不就心生好感了?”

王夫人眼前一亮,高興的道:“姐姐這主意真是不錯!只要他們見了面,那最後的結果如何可就怪不到我頭上了!”

薛氏抬手掩住唇邊的不屑,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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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懶懶地靠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面前字跡清秀的詩稿。

嚴格說來,原主杜清歡並沒有多麼惡劣,他從小便被嬌養長大,從沒有吃過苦,他對愛情和婚姻充滿了幻想,覺得人生得一愛人足矣,實際上他一直對那個沒見過面的未婚夫是抱有最美好的幻想的,他把聽說過的所有話本裡的愛情故事套在他們身上,每每都羞紅了一張臉……

在他心裡,楚越應該是世間最美好最強大最溫柔對他最好的人!可是在聽說楚越兵敗毀容後他的幻想破滅了,於是他才會在繼母的慫恿下提出解除婚約,在父親的安排下和另一個溫柔優雅的公子見面……

薛氏如願以償地將他養成了一朵經不住風雨的嬌花。

而現在,這朵嬌花卻成了食人花。

葉斯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對身旁彎腰站立已久的下人揮了揮手,道:“知道了,下去准備吧。”

中年婦人全身一抖,忙答應著垂首而去,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誰能猜到,這往日裡半點手段都沒有的杜小公子竟然早就暗中掌握了整個侯府後宅?夫人還自以為做事滴水不漏,卻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了杜小公子的手中。

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中年婦人狠狠捏緊了拳頭。

當初若不是夫人動了手腳,自己也不會沒了孩子,夫人是如願以償鏟除了礙眼的小妾,但自己卻一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可憐她那還沒出世的孩兒,她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報仇了!

看著心腹滿臉喜色地走進房中,薛氏眼睛一亮,笑著問道:“怎麼樣?”

“夫人放心!”那中年婦人拍了拍胸脯,頗有些自得地道:“奴婢辦事您還不知道嗎?定然是將您的吩咐辦的妥妥帖帖!”

“果真?沒有被人看到吧?”薛氏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件事關系重大,不能得手的話就只好另外找機會,但留給她的時間卻不多了。

“那小廚房人手並不多,裡面的人咱們都買通了,奴婢去的時候沒外人!”

“那就好,你注意著點兒,等不了多久藥效就要發作了,你可得讓人及時地把那王家公子帶過去!”薛氏仔細端詳剪得圓潤非常的漂亮指甲,嘴上囑咐道。

“是夫人!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到時候等生米煮成熟飯,咱們就立刻帶人去抓賊!”

“知道就好!”薛氏挑眉笑了笑,一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模樣:“下去吧,叫人准備著點兒,等到晚上咱們就去抓那對奸夫淫婦!我倒要看看,一個浪.蕩不堪失了貞潔沒了清白的哥兒,還怎麼嫁進忠國公府!”

還想要嫁妝?!想得美!

等到這一陣的風頭過去了,她就再也不會手軟!一定會趁機弄死他,到時候只要說杜家公子無顏面對世人自盡身亡便可!

想到終於可以除掉那顆礙眼的釘子,薛氏長舒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吩咐道:“傳飯吧!”

臉上掛著諂媚笑容的中年婦人忙答應著退了下去,薛氏高高坐在上首,並沒有注意到她垂下的眼中劃過的恨意。

一碗煮的軟糯滑口的銀耳蓮子羹,薛氏小口小口地一會兒便吃盡,她抿了抿唇,點頭贊賞道:“今晚這蓮子羹做的不錯!”

“謝夫人贊賞!”心腹笑著收拾碗筷,道:“夫人,看這時辰也不早了,想必藥效已經發作,咱們要不要去看熱鬧?”

“這主意不錯!”薛氏點了點頭,忽地感覺心中有些熱,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竟然會因為抓到杜清歡的醜行而激動到這個地步。

為了從這件事裡摘出去,薛氏只帶了心腹一人,兩人點著燈籠便走小路往杜清歡住的小院子裡而去。

但只走了一半兒,薛氏便覺得燥熱難耐。

她拿著帕子扇了扇卻於事無補,於是皺眉對心腹道:“這天氣真熱的慌,你先回去給我拿扇子,我在這亭子裡等你。”

心腹心中閃過一絲喜意,她正愁不知道怎麼脫身呢!於是忙道:“是夫人!”

眼看著心腹匆匆而去,薛氏越來越熱,禁不住扯了扯衣領,抬步走進了四周遮了帷幔的涼亭。

心腹卻沒有按她的吩咐回去拿扇子,她拐了個彎兒,走到小門那正好截住了鬼鬼祟祟跟在下人身後的王大公子。

笑著行了一禮,中年婦人低聲道:“哎呀可找著您了!王家少爺跟我來吧!”

想著馬上就能見到那京城第一美,王少爺激動地渾身冒汗,忙答應著道:“這就來這就來!”

兩人走了不到一會兒就見前方出現一四角涼亭,微風拂過帷幔,氣氛霎時就萎.靡了起來。

王公子咽著口水,眼中滿是急色:“美人兒就在裡面?”

黑暗中,心腹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激動,她深深吸了口氣,道:“這是自然!王公子這就進去吧!”

“代我謝過姨母!”王公子只覺一陣心火翻騰,他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往涼亭而去……


☆、第40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九)

夜已深了,往日裡從來都是沉寂端莊的深宅大院倏地被一聲尖叫劃破了平靜。

就像是一點落在煤油上的火星,只是一瞬間,整個侯府後宅便人聲鼎沸起來,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聽到那一聲尖叫後,十來個拿著棍棒舉著燈籠的丫鬟僕從從各處湧過來,身後跟著無數不明真相以為進了賊的同伴,直直朝著葉斯年所在的小院而去。

昏暗的燈光彙集在一起,沿著小路花徑而來,就像一條條火龍,有些人像是生怕去晚了少了好處一般,腳下跑得飛快,帶得手上的燈籠都搖晃起來;更有人眼看跑不動,便腦筋一轉回去重新換了更加明亮的琉璃燈,霎時間,侯府後院被照得猶如白晝。

明明還在路上,為首的一些人臉上卻早就裝出了義憤填膺鄙夷不屑的表情,恨不能一腳跨去那個位置有些偏的小院,怒罵著捉住那兩個衣衫不整姿勢放蕩的人。

腦海中的幻想愈演愈烈,想到此事完後會得到的好處,眾人不禁腳步如飛,但只走到一半,火龍卻生生頓住了腳步。

只見四周遮了帷幔的涼亭旁,一只著了褻褲露出一身白花花皮肉的年輕少爺神色驚惶地跌在地上,看到終於有人來了,也顧不得此處不是自己家需要隱藏身份,忙驚慌地對著他們吼道:“來人!快救本公子!”

為首的幾個中年僕從面面相覷,他們俱是薛氏這些年用慣了的心腹,早就知道了夫人今晚的打算,此時見這年輕公子如此面生,還能猜不到他是誰?

他們中間有人心思活絡,見狀腦筋一轉便想通了關鍵,想著那杜清歡鐵定光溜溜地在涼亭裡呢,眼中猛地閃過一絲色.欲和貪婪,他伸手從身後小廝手中奪過那盞光線明亮的琉璃燈,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扯住那薄如蟬翼隨風飄蕩的帷幔。

“住手!”一聲混雜著怒火和驚恐的女聲尖叫從涼亭中傳出,本打算一把扯下帷幔讓裡面場景大白於天下一飽眼福的中年漢子猛地一顫,他被那熟悉的聲音驚得猛然後退兩步,神色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這……夫……夫人?!”

尖叫的聲音太高,原本注意力只在那年輕公子身上的人被那熟悉的聲音震得紛紛回神,他們的表情瞬間從得意期待變成驚愕恐慌,一時間,涼亭周圍竟鴉雀無聲。

“啊……嗯……”涼亭周圍落針可聞只余風聲,沒有了人群的嘈雜聲,帷幔中壓抑又難耐的呻.吟便瞬間被放大一般,一干男女僕從被嚇得面無人色。

原本計劃好了帶著一干不明真相的僕從去杜清歡的小院捉奸,趁機將事情鬧大毀掉他的名聲,卻沒想到半路竟然碰上了這麼大的烏龍,原本該躺在杜清歡床上的王家公子竟然和……和夫人滾到了一起!

此時想要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已經晚了,他們為了將事情鬧得越大越好,以抓賊的名義叫了太多太多人,現在涼亭周圍已經圍了大幾十人,另外還有人源源不斷地過來。

幾個中年僕從此時腸子都悔青了,這沒抓到杜清歡的醜行還好,至少沒有性命之憂,但現在看到了主子的陰私醜事,他們還能落得了好?

越想越是恐懼,僅僅只是幾個呼吸間,為首知道事情真相的幾人便已汗濕了衣衫。

一干僕從認出了涼亭中人的身份於是不敢妄動,但抱著見美人的旖旎期願最後卻差點被一中年婦人吃干抹淨的王大少爺卻忍耐不住心中一口惡氣。

他王大少縱橫風月場多年,何時受過如此侮辱?!

覺得這涼亭中直往自己身上撲的婦人定是那繼夫人故意給自己安排的難堪,王少爺心中的怒火瞬間炸了,他是個混不吝臉皮厚的,此時也顧不上自己光溜溜地袒胸露乳了,趾高氣昂地伸手指著一干面色僵硬的僕從罵道:“愣著干什麼!還不幫本公子抓住那不要臉妄圖老牛吃嫩草的老女人!”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僕從還未做出反應,就聽幽暗處傳來一道清朗而又擲地有聲的聲音:“你卻是何人?竟敢在我侯府內宅逞威?!”

被那不染凡塵的聲線鑽入耳中,往日裡頗為風流見慣了風月的王大少爺不禁心中一蕩,忙回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沒注意到周圍幾人陡然色變的臉。

葉斯年自是注意到了,但他卻像是沒看到一般,矜貴地抬著下巴瞥了光著身子大咧咧躺在地上的男人,像是看到髒污一般瞥開視線,葉斯年眉頭一皺,對明顯地位較高的幾人斥道:“爾等是想吃板子還是怎的?!還不將這混不吝的淫賊抓住報官!堂堂侯府後宅,竟然守衛松弛到了如此地步!”

那為首的幾個漢子被說得面紅耳赤,但此時哪裡有時間讓他們辯駁?身後涼亭裡還有個大秘密呢!雖然已經瞞不住了,但事後爆發總比當面揭露好啊!到時候反正沒有人看到夫人的正臉,至少還有轉寰的余地!

想著越快將尚不知情的杜清歡騙走越好,那為首的青衣漢子忙打著哈哈道:“少爺說的極是!咱們這就將這人抓起來!”

說著,他轉頭朝身後愣了神的同伙一使眼色,喝道:“還不動手!這人行為放蕩滿嘴噴糞,綁嚴實了!嘴也給堵起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朝自己撲將過來,那王少爺被美人迷住的心神終於回轉過來,一邊掙扎一邊怒吼:“放開我!我可是王家的大少……唔!”

被不知是誰隨手塞過來的髒抹布堵住了嘴,一股難聞之極的異味衝入鼻腔,從來只會在床上逞威風的王少爺哪裡受過這等苦楚?一驚一怒間便被活生生嚇暈了過去。

葉斯年瞥了眼那滿臉諂媚笑容的中年漢子,眼中閃過一道不懷好意的光,在那人倏地絕望驚恐的眼神下朝著涼亭抬了抬下巴,對身後一直垂首而立的婢女道:“那人衣衫不整滿口胡言,你去涼亭裡瞧瞧,說不定能找到他的衣衫信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人!”

婢女恭聲應是,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速度飛快地掀開了帷幕。

早已聽出亭內人身份的眾人心髒猛地提了起來,根本來不及衝過去攔住她。

“啊!!!”年紀不大的婢女跌跌撞撞地撲了回來,臉上又羞又驚,脫口而出道:“夫人沒有穿衣服!”

“什麼?!”葉斯年聞言大驚,他倏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隨風微蕩得帷幕道:“夫人怎會在此?!”

話音剛落,他像忽地猜出真相一般猛然後退一步,驚呼道:“夫人與老爺伉儷情深,怎麼會和別人……”

話還沒說完,他像終於反應過來此處圍觀者眾一般猛地住了嘴,硬生生吞下了幾乎脫口而出的詞。

神色變幻許久,眾人眼中撞見夫人醜行而難堪猶豫的杜清歡毅然選擇了保住夫人,只見他咬牙喝道:“今晚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家規伺候!”

早就猜到真相的僕從們不動聲色地暗地裡交換了個眼神,內心想法各異,表面上卻都是面色一凜,肅然應諾。

葉斯年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轉身對身後的小廝道:“那人深更半夜竟敢私闖侯府內宅,真是膽大包天!你叫人先打斷他兩條腿,立時便抬去報官!”

為首的中年漢子滿臉為難,他支支吾吾地上前一步道:“這……少爺,這是否有些不妥?萬一鬧大了……”

微眯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狠意,葉斯年面容一肅,冷聲道:“抓賊報官,有何不妥?難不成你還看到了其他的?!”

“小的不敢!”被他那雙滿含威脅的目光一瞧,中年漢子頓時泄了氣,忙討饒道:“小的什麼也沒瞧見!就見到這膽大包天的賊人闖進了咱們侯府偷東西!”

“如此甚好!”葉斯年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還不快去叫夫人院裡的丫鬟?!趕緊把夫人抬回去!”

說罷,再待在這裡已經十分不妥,葉斯年故意輕咳了一聲,像是根本不知道那涼亭之中藏著人似的,甩袖便匆匆遁了去。


暫時不提那丫鬟婦人們是如何艱難地將躁動不已的夫人穿好衣服帶回院中,葉斯年此時倒是心情甚好,免費看了一場好戲,又一舉坑了兩個仇人,他只覺神清氣爽。

等到明天天一亮,侯府裡的秘密在這京城之中就再也不是秘密,薛氏深夜在後院私會情郎的傳聞也定然人人皆知。

他倒要看看,害人不成反害己的薛氏清醒後會如何狼狽,那被戴了綠帽子的杜侯爺該如何自處!

上輩子他們害的原主杜清歡在髒污中絕望死去,這輩子,他就要毀掉他們所有的一切!

財、權、好名聲,最後和他們通通無緣,他們汲汲營營了一輩子追求榮華富貴,他卻要讓他們什麼也得不到!

葉斯年坐在浴池之中,斜斜地勾起唇,鳳眸中一點一點溢出邪肆的笑意。

楚越偷偷從窗戶跳進來時,見到的就是他心愛的小孩兒笑得一臉邪氣的樣子。

心中一動,楚越一邊心中腹誹自己真是變得毫無理智,一邊又為小愛人不同以往的神情勾得心癢難耐。

“小壞蛋!你做什麼壞事了?”楚越趁人不備猛地從身後將人一把摟住,跪在浴池邊半彎著腰,炙熱的唇舌流連在愛人的頸側,烙下一個個濕潤的紅痕。

葉斯年微微閉上眼,享受般地歪了歪脖子好讓身後的男人啃得更加方便,紅唇中發出一聲嗤笑,道:“你怎麼就知道我做了壞事兒?”

帶著薄繭的大手贊嘆般的撫上愛人美到極致的身軀,楚越壞心眼地撥了撥小孩兒胸前的殷紅,笑道:“我都看到了。”

“怎麼?覺得我下手過狠?”葉斯年眯起眼,心中盤算如果身後的男人敢這麼認為,自己該如何馴夫。

楚越冷笑一聲,雙手擒住愛人精瘦的腰身,一把將光溜溜的愛人從水中攬進自己懷中,直視那雙鳳眸,道:“下手過狠?哼,我卻覺得你下手太輕才對!”

“哦?”葉斯年輕輕抬起下巴,一手按在楚越的胸前,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媚意橫生。

楚越下.身一緊,將人和自己緊緊貼在一起,這才啞著嗓子道:“他們不仁在先,你就算再怎麼報復都不為過!況且……”

“況且你夫君我本就有屠夫之名,你若是太過心地良善,可怎麼成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說著,楚越邪邪一笑,拉著葉斯年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忽的展顏一笑,按在他胸前的手輕輕用力,將男人按倒在池邊。

長腿一跨坐在楚越的腰間,葉斯年緩緩俯下身,直到兩人鼻尖相抵。

目光纏綿地糾纏在一起,葉斯年忽地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喃喃道:“怎麼辦……不想等到成親了呢……”


☆、第41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十)

楚越雙手擒住葉斯年光裸的瘦腰,目光沉迷地流連在愛人霎時間變得艷麗奪目的五官,聞言不禁眼神一暗,啞著嗓子警告般的開了口:“不要玩火!”

“呵~”葉斯年勾起唇,微抬眉梢,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探進男人的衣襟當中,登徒子一般急不可耐地撫上男人手感完美的胸肌。% し一邊撫弄一邊輕輕地啃咬著愛人敏感的喉結,低低的聲音似乎帶著撩人的小鉤子,道:“怎麼?你想燒了我?”

敏感部位被心愛之人如此對待,楚越深深吸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頸間的青筋凸起,他微微抬起下巴好讓小愛人啃的愈發方便,大手順著愛人光滑白皙線條完美的後背上下撫弄,最終迷戀地按上那兩瓣肖想已久的臀肉。

贊嘆一般長長舒了口氣,楚越勾起唇,對上愛人似乎要溢出水來的鳳眸。

倏地探出舌尖舔了舔被潤濕的紅唇,葉斯年伸手過去和他十指相扣,蹭了蹭他的鼻尖,挑眉道:“不敢?”

楚越眼底的欲.望完全被他挑起,抬起手,剛想按住他的腰身,卻見騎在自己身上的小愛人忽地狡黠一笑,翻身進了浴池之中。

楚越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瞬間支起身體,擔憂的話語還未出口,就見小愛人抬了抬嬌俏的小下巴,白皙手指輕輕勾了兩下,命令道:“過來!”

這還能忍?!

“你這只妖精!”楚越猛地站起身,速度飛快地扒下身上累贅,在愛人肆意的笑聲中跨入池內,動作迅猛地朝他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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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紓解,被整整折騰了一夜卻心滿意足的葉斯年慵懶地在愛人結實的胳膊上蹭了蹭,懶洋洋地打著瞌睡。

眼神溫柔到極致,楚越唇邊噙著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上了癮一般細細把玩著愛人柔軟順滑的長發。

窗外天色一點一點變亮,眼看著又到了要和太子商議軍隊布置的時間,楚越遺憾地嘆了口氣,輕輕在愛人披散下的發間落下一吻。

葉斯年懶懶地抬了抬眼,撅嘴在愛人散落著幾枚吻.痕的胸前親了親,笑道:“要走了?”

楚越眼神一暗,恨不能立時再度化身為狼撲將上去,但最後只能在喜歡玩火的小愛人肩頭狠狠吻了幾下泄氣,嘆道:“人皆嘆美人榻英雄塚,我只願長眠於此,卻無奈俗事纏身!”

“那就早點把我娶回家!”葉斯年打著哈欠翻了個白眼,伸手推了推他,道:“快些走吧!不然該晚了!”

“今晚等我?”楚越戀戀不舍地捉住他的手親了親。

“不怕被榨干你就來!”葉斯年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翻身鑽進被子裡,擋住了男人陡然亮起來的視線。

楚越仿佛要流口水一般笑了兩下,登徒子似的隔著被子拍了拍愛人的翹臀,道:“等我!嗯?”

葉斯年裹在被子裡哼哼唧唧地嗯了一聲,楚越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穿起衣服便從窗戶翻了出去。

房中恢復了安靜,葉斯年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很快便陷入了夢鄉。

今天還有一場好戲要演,得趕緊補眠。

一大早,侯府後院便熱鬧了起來。

昨晚的事兒豈是葉斯年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壓得住的?不說那些喜好八卦碎嘴的,光是侯爺、姬妾的心腹就不可能將這件事瞞在心裡。

薛氏平日裡將後宅一干姬妾修理得絲毫不敢冒頭,侯府後宅表面看上去妻妾相處和諧,但那些姬妾怎麼可能不記恨薛氏?可是她們是妾,在身份上就生生低了薛氏一頭,而且薛氏手段確實了得,心狠手黑不留後路,她們自然不敢輕易惹她。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好不容易抓到薛氏與野男人苟合的把柄,她們哪裡還能忍得住?!

杜父也早就從心腹口中聽到了整件事的始末,他差點被活活氣暈過去,但為了男人的尊嚴,他卻只能硬生生地忍住心中那一口郁氣,裝作不知地如往常一樣出現在人前。

但他想裝作不知道,那一干姬妾卻不想讓他如意,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早早起了床,在他去書房必經的路上裝作和他偶遇,奢想著能趁機將薛氏擠下去。

如果是在平時,杜父或許會十分得意於姬妾這些吃醋的小心思,但此時他心中的怒火都要爆體而出了,哪裡還有耐心應付這些爭寵的女人?!

臉色黑的可怕,杜父毫不留情地推開裝作崴了腳要靠進自己懷中的小妾,怒聲喝道:“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是想干什麼?!滾回去!”

那精心打扮了許久的小妾雙眼霎時迷蒙起來,想到那薛氏干了醜事還連累旁人,暗中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捏著帕子泫然欲泣道:“老爺,奴家的心裡只有您啊!”

明明是邀寵的話,杜父卻仿佛被踩了痛腳一般,只感覺頭頂綠油油的一片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揭了開來,遂勃然大怒,喝道:“住口!賤婢!”

那小妾神色一片倉皇,根本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杜父猛地一甩袖,喝道:“將這賤婢拉下去!”

身後幾個心腹對視一眼,低著頭上前拉住滿臉傷心的小妾。

偷雞不著蝕把米,眼看著自己真的會被就這樣拖下去,那小妾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掙扎著哭道:“老爺您看清楚!犯了錯的明明是那薛氏啊!”

杜父被氣得心口一滯,他視線不經意間瞥到那些心腹僕從眼中的深以為然,想到那薛氏干的醜事已經人人皆知,自己的面子裡子都被丟盡了,不禁瞳孔一陣收縮,只覺喉頭一甜,生生被氣得吐了血!

“老爺!”那小妾被嚇了一跳,她的下輩子可就都系在侯爺身上呢!這要真的氣出個好歹來,她可如何是好?!

掙扎著脫開被嚇到的僕從的鉗制,那小妾朝捂著胸口滿臉戾氣的杜父撲了過去。

“滾!”杜父唇邊溢出一縷血線,他將撲過來想要扶他的人大力甩開,剛想怒喝出聲便氣急攻心,硬生生倒了下去。

侯爺被氣暈了過去,整個侯府頓時被炸開了鍋,請大夫的、抓藥的、忙著給各自主子送消息的,丫鬟僕從們腳步匆匆,走路都要帶出風聲來。

薛氏像是死在她那院子裡一般一丁點兒動靜也沒有,侯爺正在床上昏迷著呢,偌大一個侯府沒了主心骨,管家幾乎要愁白了頭發,沒辦法之下只好糾結著一張老臉指揮起侯府的上上下下。

他倒是想堵住所有人的嘴,但平日裡薛氏積威很深,後宅事務都是由她把持,這管家一直都只掛著個名頭,對那些下人們的威懾力幾乎沒有,哪裡能封得住他們的嘴?

於是一時間,有關侯府的各種小道消息迅速在京城之中流傳開來。

有好事之人往深裡挖了兩下,竟然發現那王家少爺居然還是那薛氏之妹名義上的兒子!那薛氏竟然和自己外甥苟合?!

原本只以為是風流韻事,卻沒想到真相竟如此不堪,人們不屑極了,紛紛大加斥責,一時間,薛氏和王少爺竟成了京城中人們形容奸夫淫婦的代稱!

薛氏的名聲被毀了個徹底,她再也沒臉走出那個院子,而且因為生怕侯爺醒來後會將她休棄,於是早早地吩咐人將院門封死,只讓下人每天通過小窗戶送些齋菜,說是要吃齋念佛。

杜父則比薛氏更加凄慘,他年紀大了之後本就有些體胖,平日裡也是愛酒好肉的,急怒攻心之下竟被氣得中了風,後半生只能躺在床上,毫無尊嚴可言地任由下人服侍。

那兩人都得到了應得的報應,且下場都很不好,葉斯年也便收了手,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至今仍關在牢中的王大少爺身上。

大概是由於楚越暗中出了手的緣故,那被以私闖侯府後宅盜竊財物的名義送進去的王大少爺不僅沒有被家人贖出去,反而被日日棍棒伺候,再加上事前被葉斯年下令打斷了雙腿,於是在肮髒不堪的牢房中過得那叫一個舒爽。

但葉斯年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原來的命運軌跡中,杜清歡被毫不顧及親情的父親嫁進了他的後院,但他卻絲毫沒有憐惜杜清歡,先是因他的美貌而日日淫.辱,後來在杜清歡不堪磋磨日漸消瘦後又喜新厭舊地厭棄了他,竟然任憑懷了孩子的杜清歡生生被下藥害死。

凌辱之仇,殺身之恨,再加上奪子之痛,就算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單只是完成原主最後的遺憾,葉斯年也不會放過那王大少爺。

楚越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以為那癩蛤蟆對自家小孩兒產生了覬覦之心,於是才暗中出手讓他好好吃一番苦,卻並沒有生出多少殺意。

但是葉斯年可不一樣,當然,他也並沒有讓他很痛快便死去的打算。

畢竟,王大少爺那滿滿當當的後院中可還住著將原主磋磨至死的一干姬妾呢!

他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一個都別想逃!

葉斯年唇邊扯起一抹冷笑,對面前被楚越派過來給他辦事的小廝道:“把這藥喂給那人吃下去。”

本是行伍出身卻因缺了兩根手指再也不能上戰場的小廝肅然領命,拿著桌上的藥就轉身走了出去。

楚將軍救了他的命,他讓自己效忠杜公子,那自己這輩子就聽杜公子的!

不就是給一個混賬登徒子下個藥?他還嫌不過癮呢!

葉斯年看著小廝的背影,期待地挑了挑眉。

他倒要看看,等終於出了黑暗牢獄的王大少爺面對一院子的美貌姬妾,想上卻發現自己徹底不行了時,會是怎樣一個有趣的表情。

唔……想想都覺得舒爽呢!


☆、第42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十一)

“請我過來所為何事?”立在病榻前,葉斯年唇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目光冰涼地落在幾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多歲的杜父臉上。

“薛、薛氏!”杜父顫顫巍巍地抬起了手,死死盯著葉斯年的臉,目光中滿是怨毒:“殺!”

得知自己下半輩子再也不能恢復,杜父心中早就把那薛氏恨透了,哪裡還能顧得上什麼面子?況且他現在只能癱瘓在床連方便都要下人幫忙,早就毫無尊嚴可言!

他如何能放過那害自己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禍首?!

勾了勾唇角,葉斯年眼中緩緩浮上一絲混雜著諷刺嘲笑鄙夷的的復雜情緒,淡淡開口道:“你要我幫你殺了薛氏?”

杜父忙艱難點頭,因為中風的緣故,他很難控制自己的身體做出想要的動作,只是這簡單的幾個動作便讓他急得滿頭是汗。

葉斯年像看小醜一樣看著床上目光急切的男人,說起來,相比起薛氏,他更厭惡的卻是這一心鑽營卻毫無才能最後犧牲自己親子的杜父。

薛氏固然可惡,但那畢竟不是原主的親娘,繼母苛待原配之子雖不是好事,但說起來卻並不會多讓人訝異。

但是杜父卻不同,杜清歡怎麼說也是他的親生孩子,但是他卻對原主毫不在意,在他心裡,杜清歡只是他用來討好別人為自己鋪路的貨品,他利用杜清歡利用得心安理得,甚至生怕杜清歡過得好,將他嫁給了名聲在整個京城都差到了極致的王大少爺。

他難道不知道杜清歡會過得無比凄慘嗎?

他明明知道的,甚至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原主在那人的後宅不堪磋磨崩潰之下向父親求救時,他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默許薛氏向王家傳話,說不在乎杜清歡的死活。

原主本就處於弱勢,得了侯府不會追究的保證,那些爭風吃醋心狠手辣的姬妾哪裡還能放過他?

原主死了,他和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破敗的小院裡,死在所有人的惡意之下。

而最諷刺的是,那些人中還包括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父親。

即使經歷過上百個世界,葉斯年也想像不出原主死時是怎樣一種絕望。

對上葉斯年滿是惡意的眼,杜父像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一般,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變得完全陌生的兒子。

雖然他之前也絲毫沒有了解過他,但是印像中,那明明就是個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毫無主見的人啊!

“不,我不會幫你報仇,薛氏會活得好好的,但你……”葉斯年唇邊噙著讓他毛骨悚然的笑,微微彎下腰,壓低了聲音道:“你卻只能在這張床上慢慢腐爛,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所有人都會看不起你……”

葉斯年唇邊的笑越來越大,眼中的惡意也愈發濃郁,在得知杜父下輩子只能待在床上時,他已經打算收手了,但是這報仇心切的杜父卻硬是要將自己請過來。

既然你非要撞上來,那就不要怪我不顧血緣牽絆了。

說起來,眼前這人心中除了利益怕是也沒有什麼血緣親情。

葉斯年直起身體,最後輕飄飄地瞥了氣得臉色鐵青的杜父一眼,像是再看他一眼就會髒了自己眼睛似的,收回視線施施然甩袖離開。

薛氏當然不會活得好好的,但只能躺在床上的杜父卻永遠不會知道真相,在今後的無數日子裡,他會一直活在無盡的憤怒不甘和扭曲之中。

“逆、逆、逆子!”杜父目眥欲裂地瞪著他的背影,流著涎水的嘴張張合合,好不容易將話說清楚時,他心中居然大逆不道的杜清歡早就不見了蹤影。

胸口劇烈起伏,杜父臉色青紫面容猙獰,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恨過一個人,那種感覺甚至比他當年厭惡那身家比自己豐厚得多的原配夫人還要強烈。

他就不該對他心軟!在葉璉死的時候就該將那個逆子送過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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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王大少爺終於被家人贖回去卻發現自己不行了的時候,本打算強勢圍觀好好對那人嘲笑一番的葉斯年也遇到了麻煩。

或者不應該稱為麻煩,但他卻膈應極了。

現今皇帝病重,眼看就到了新舊交替之際,太子卻一反往日的低調退讓,在所有人面前緩緩顯露出了強大的實力。

不說其他,光是忠國公楚越的助力就讓他幾乎立在了不敗之地,京城外數十萬兵馬虎視眈眈,誰能保證,真到了那個刀劍相向的時刻,他們不會破城而入?

其余的幾個皇子中,奪嫡可能性最大的本是六皇子,但他再如何實力強大,也不可能比得過掌握了數十萬兵力又用兵如神的忠國公啊!

勝算一下子被拉低了去,六皇子氣得幾乎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楚越身邊的護衛俱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好手,他本人也是實力強悍,他根本奈他不得。

但六皇子豈能忍得下這口氣?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法子對付太子和楚越時,恰好身邊幕僚給他說了個最近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傳聞。

那傳聞的主人不是他人,恰是那程校尉程天,聽說那混不吝生生將晉王的庶子楊玉章丟進護城河裡差點淹死,之後更是光天化日之下帶人闖進了晉王府,將庶長子楊懷林擼了回去,回家就拜了堂。

按理來說,這無媒無聘的,算是什麼事兒?

但那程家人卻與眾不同,知道自家不開竅的少爺成功帶回家一個俏生生的媳婦兒,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竟然歡天喜地大開酒席宴請賓客,不僅如此,還強盜一般將打上門來的晉王府一干人打了回去。

那晉王丟了面子自然不干,但程家幾代以來俱是軍中大手,一家子武將之風,即使是在朝堂之上都像滾刀肉一般,喝高了還敢和聖上拍桌子瞪眼,哪裡怕他?

晉王府和程府整日像吃了炸藥一般鬥得臉紅脖子粗,但那楊懷林卻絲毫不受影響,不僅安安穩穩地在程府待了下去,還將之前整日喝酒打架禍害京城治安的程天治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乖得跟小狗似的。

六皇子心中對那竟然被一個哥兒治得服服帖帖的程天不屑極了,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卻並不在他們兩人身上,真正讓他眼前一亮的恰是那被丟進護城河裡的楊玉章。

聽聞……那忠國公楚越對楊玉章有救命之恩?

聽說……那楊玉章大庭廣眾下說他和楚越是朋友?

據說……那楊玉章開了個書肆,裡面的話本故事新奇,寄托了他對救命恩人的綿綿情意?

六皇子自然不知道這叫炒作叫宣傳叫做廣告,但他卻從中嗅到了可以利用的東西。

楚越和杜清歡的事兒早就人盡皆知,就連父皇都對他們頗為關注,如果放任楚越和杜清歡結親的話,父皇必然會很滿意,他一滿意了,對楚越功高震主兵權過重的忌憚說不定就會降低,而對楚越支持的太子說不定就會轉而看順了眼。

畢竟,他那父皇在這些事情上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的,之前他厭棄太子也不過是因為有傳言說太子嚴詞拒絕了對他痴心一片的青樓花魁。

六皇子越想越是心驚,深覺只要楚越和杜清歡結了親,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還怎麼得了?!

必須破壞他們的姻緣!

如果父皇知道了楚越竟然棄對自己痴心一片的杜清歡不顧,和無意間相救的美人生了情意,是不是就會對楚越心生厭惡進而堅定對太子的厭棄?

只要楚越和楊玉章有染的傳聞散播了出去,那京中原本將他和杜清歡視作愛情楷模的百姓自然會心生不忿,得罪了滿城百姓,那楚越的實力就會被削弱一大半!

只要斬去太子的這一有力臂膀,他還愁登不上那勾人心神的皇位?!

美好的未來觸手可及,六皇子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興奮,大聲道:“來人!”

於是,當葉斯年終於將整個侯府收拾的服服帖帖時,卻發現自家愛人的名字竟然和別人纏在了一起。

之前已經相愛了兩輩子,他自然不會對自家愛人的忠誠度產生懷疑,但那種滿心酸澀的感覺他卻也不想忍受。

他在這方面從來都不是願意妥協退讓的人,於是眼神一厲,一邊命人查探這傳聞的源頭,一邊叫人備馬,馬脖子上系著紅繡球,身後跟著綴滿大紅色彩綢的迎親花轎,光明正大又氣勢洶洶地往太子府而去。

逼!婚!

這幾日楚越一直被那太子纏著在太子府中脫身不得,如果不是知道這個世界男人和男人之間沒有什麼禁斷之情,他都要懷疑那太子是對自家愛人心懷不軌了。

但即便是知道太子對自家愛人沒什麼不軌的心思,他此時也不爽極了。

他果然是對愛人太過縱容了嗎?

竟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讓京中流言因為他的沉默而愈演愈烈!

他娘的,當他不敢學那程天,將他強娶回家嗎?!


☆、第43章 逆襲穿越種田宅鬥文(十二)

杜小侯爺眾目睽睽之下騎著駿馬帶著花轎往太子府而去,看到的眾人自然是驚訝非常。

他們自忠國公楚越班師回朝時就在等著他們結親,但他們兩家一個是侯府一個是國公府,親事自然要准備得面面俱到風風光光,於是相對的准備時間自然便很長很長。

而就在京城眾人以為會等很久才能看到他們二人終成眷屬的消息時,卻沒想到那杜清歡竟然穿上了一身喜服。

有好事者深覺其中定有驚天秘聞,紛紛或光明正大或鬼鬼祟祟地跟著他們往太子府而去。

他們這一行看上去如此奇特,接到消息的太子府管家自然不能不作反應,況且那杜清歡可是板上釘釘的忠國公夫人,他哪裡敢怠慢?

遠遠就瞧見一行人員五花八門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太子府而來,管家忙拔腿便往府內跑去,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只求趕快把楚將軍請出來。

書房內,楚越面無表情的看著太子和幕僚門客們的爭論,心底滿是煩躁和無聊。

說起來,他已經被太子拖在這太子府中好幾天了,他打仗的時候確實喜歡用些出人意料的計謀,但現在日日都是商議這種根本討論不出結果的事,早就有些不耐煩。

他心中其實對太子的急切有些隱隱的失望,這人和他兒時相交,他那時還是充滿理想、渴望做一個流芳百世的明君的小太子,根本不像現在一樣,對宮中纏綿病榻的父親冷漠無視,對皇位的追求幾乎成了病態的執念。

當然,他知道如果太子失敗的話會是怎麼一個凄慘的結局,知道太子的所有行為都是有理由的,知道他心中說不定也滿是蒼涼無奈。

他能理解,卻還是有些失望。

畢竟,他的朋友如此之少。

就在太子他們的爭論越來越激烈時,管家氣喘吁吁地敲開了門,對著面無表情的楚越道:“楚將軍!杜、杜小侯爺帶人往這邊來了!”

“什麼?”楚越猛地站起身,疑惑又驚訝,但這些都敵不過心中忽然而起的要見到愛人的喜悅,強忍住心中激動,楚越朝太子點了點頭,道:“殿下,我去去就來。”

太子正好有些累了,加上他確實對那杜清歡很是好奇,遂欣然點頭道:“正好!說起來孤還沒見過這弟媳呢!正好借此機會送上見面禮!”

原本在書房中商議要事的眾人紛紛湊趣,跟著大步流星的楚越往太子府大門而去。

聽剛才跑過來的下人說,那杜小侯爺可是在府外等著呢!

身後跟著一串打算看熱鬧的人,楚越高大的身影出現時,太子府外嘈雜的人聲頓時一靜,一時間,落針可聞。

愛人靜靜立在門前,一襲大紅色的喜服,廣袖長琚,火紅色的衣擺旖旎墜地,美得奪人心魄。

楚越心跳滯了一瞬,忽而又劇烈跳動起來,眼中滿滿都是驚艷和痴迷,他幾步走近定定看著他的愛人,瞧了眼他身後看上去無比喜慶的八抬大轎,聲音低沉地看著他道:“那是什麼?”

“跟我走。”

白皙的手掌從喜服的廣袖中伸出來,葉斯年看著面前的楚越,鳳眸中滿是堅定,原本他或許還有些氣憤吃醋的心思,但當愛人真正站在身前時,他的心中卻陡然間升起一股難以用言表的情緒,那種心髒缺了一塊亟待填滿的迫切感逼得他徹底認真起來。

但是,身前是他愛了三世以後也絕不會放手的愛人,身後是他一怒之下命人匆忙准備出來的花轎。

葉斯年抿緊了唇,心底不可避免地浮上一絲忐忑。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過兒戲太過不在意他?

但那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瞬就被葉斯年狠狠抹去。

面前的愛人怎麼會懷疑自己?

隨著杜清歡朝楚越伸出手的動作,圍觀眾人更是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忠國公,心中各種關於忠國公會作何反應的猜測幾乎要讓他們激動地叫出來。

楚越驚訝地挑了挑眉,他一直待在太子府中並不知道外界之事,所以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家小愛人為什麼會做出現在這樣讓人驚訝又滿是歡喜的事兒來。

想不通便不去想,楚越瞬間將這一小小的糾結拋在腦後,無奈又寵溺地看著用勢在必得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小愛人,在眾人或驚愕或發光的目光下勾起唇角,緩緩遞出了手。

十指相扣。

手上一個用力,將眼神瞬間變得矜嬌得意的愛人拉進自己懷中,楚越低頭對上那雙像是落滿了天上星辰的鳳眸,另一只手溫柔地撫上愛人的臉龐。

“你穿喜服的樣子很美。”帶著薄繭的手指拂過愛人精致的五官,楚越贊嘆又有些遺憾地開口道:“可惜了,我穿的是常服。”

“侯府中備好了你的喜服。”葉斯年耳尖紅了紅,他也沒想到楚越竟然會如此干脆,連問都不問就直接伸出了手,心中的愛意和喜悅幾乎要滿溢了出來,他抿了抿一個勁兒上翹的唇角,低聲開口道:“只是我來得匆忙,忘記帶……”

楚越輕挑眉梢,手指捏了捏愛人泛紅的耳垂,聲音中滿是深情:“那就好,咱們回家。”

葉斯年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在楚越的懷中深吸了一口氣,鼻息間滿滿都是愛人熟悉的讓人心安的氣息。

鳳眸微挑,掃了眼下巴掉了一地的圍觀群眾,惡趣味發作,遂站直身體促狹地看著楚越,大紅的廣袖朝著花轎輕輕一揮,微微彎腰擺出一個恭請上轎的姿勢,調.笑道:“將軍請!”

楚越啞然失笑,對上愛人那雙等著看好戲的眼,心中忽的一動,視線輕輕瞥了下葉斯年身旁高大的駿馬。

葉斯年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一跳,只來得及後退一步,就被迅速翻身上馬的楚越猛地攔腰抱起。

被男人的鐵臂緊緊摟著按在懷中,葉斯年驚訝又不忿地睜大了眼,狠狠瞪了眼將自己擼到馬背上的男人。

楚越暢懷一笑,懷中抱著自家的小愛人,雙腿一夾馬腹,高大的駿馬如離弦之箭一般,快速往侯府的方向奔去。

馬蹄聲瞬間遠去,徒留下一干等著看熱鬧的圍觀者和太子府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這……這就完了?!

“不幸”圍觀到這一幕的眾人俱都沉默了,他們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被閃瞎了狗眼後糾結又心塞的情緒,他們只覺得心中郁悶極了,陡然間升起了一種想要點燃火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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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中,滿目明黃色的龍床邊,服侍了皇上一輩子的公公笑眯眯地執著玉勺,給床上病容憔悴的皇帝喂著藥粥。

皇帝年紀本就大了,加上他這些年來確實毫無節制地沉迷後宮,此時一病起來很快便消瘦了下去。

任由公公給自己擦著嘴角,皇帝吃力地笑了兩聲,道:“哦?那杜清歡竟然膽大如斯?”

公公眼中的笑意更濃,像是想起來就覺得十分樂呵,咧著嘴道:“可不是!說起來那杜家哥兒做事實在出人意料,前腳京中剛剛傳出那忠國公和旁人有情的消息,後腳他就敢帶人逼婚!”

公公感慨一嘆,道:“要不是那哥兒長的實在漂亮,看上去不可能有假,老奴還要以為他是假扮的呢!陛下您說,怎麼會有這麼膽大妄為的哥兒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皇帝聞言艱難地勾起唇,頗有些得意地道:“痴情人哪裡會顧忌世人眼光?他對那楚家小子痴心一片,就算是逼婚,看了也讓人歡喜。”

“陛下說的極是!”公公點頭,有些感慨道:“這世上說到底還是有痴情人的!”

“是啊!”皇帝想著自己注定是個孤家寡人的一生,又想到自己曾經為他們的愛情助了一份力,心中滿滿都是感動和成就感,抬了抬手指,道:“那杜清歡實在深得朕心,下旨,重賞。”

皇宮之外,六皇子府。

六皇子一直關注著太子府的動靜,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消息。

但他現在卻寧願自己沒聽說過這件事!

他真的沒想到,那杜清歡竟然離經叛道到了如此地步,想到那楚越竟然還一副甘之如飴滿心歡喜的樣子,他只覺得自己簡直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到了極點。

虧自己還當那楚越是一個響當當的漢子!沒想到!

沒想到!

偌大一個京城,流言八卦傳播起來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楚越和杜清歡結親一事鬧得轟轟烈烈。

杜清歡的肆意張揚敢愛敢恨,楚越的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和百煉鋼化成繞指柔,不僅讓之前楚越和楊玉章的流言瞬間被破,還讓無數閨閣少女弱質哥兒對他們的愛情心生無盡痴迷崇拜,深覺此生若不能找到一個如楚越寵著杜清歡一般的愛人,那就是枉來這滾滾紅塵走了一遭兒!

於是,一時間京城中的擇婿標准瞬間提了好幾個檔次,不僅如此,待字閨中的少女哥兒們性格也愈發主動剽悍了起來,一干適齡公子少爺們被折騰得苦不堪言,卻又敢怒不敢言。

隨著這種風氣的流行,京城中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了無數宣揚自由戀愛的話本情詩,一時間,書肆遍地開花,京城紙貴。

而隨著楚越和杜清歡的人氣再度拔高,京外大營裡的鐵血漢子們行情也一時間走俏了起來,其中更是有不少人趁機解決了老大難的問題,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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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熱鬧極了,直到半個月後。

皇帝駕崩。

楚越面無表情地跪在殿外,垂首聽著丞相沉聲宣讀遺詔。

聽到將皇位傳給太子的話,他微皺的眉心好歹松了松,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不遠處面上一片慘然的六皇子。

他心中百般不甘,但太子的皇位名正言順,加上城外數十萬兵馬虎視眈眈,滿城百姓的民心所向,他就算想要逼宮也毫無勝算。

勝者為王敗者寇,六皇子頹然下跪,和所有人一起拜叩新君。

楚越遙遙看了眼接受眾人跪拜的太子,想到之前和太子約定的協議,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到了此時,他終於可以脫開身,陪愛人離開這待膩了的京城,去看那荒涼大漠、繁華江南,去享受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想到自家愛人早就做好的計劃,楚越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笑意。

那美好的未來,他很期待。


☆、第44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一)

兩人相伴了整整幾十年,走過江南風月,踏遍北疆荒野,爬上過雪山之巔找銀狐,也潛入過東海之底尋鮫人。

整整一輩子,他們彼此攜手恩愛到白頭,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愛情在這個世界漸漸流傳開來,最後甚至幾乎被神化成美麗的傳說。

他們兩人也不是沒有回過京城,但時隔十來年再度回京,京城早已物是人非。

程校尉在楚越辭官之後升官成了程將軍,從小和他鬥到大最後被他搶回家的楊懷林則成了將軍夫人,他們二人共育有三子,除了每日必然上演的吹胡子瞪眼大戲,生活也是幸福美滿。

至於那曾經一邊在外發展事業一邊想要借勢脫離王府的楊玉章,他在最後確實真的脫離了王府,但現實對他來說卻一點都不美好。

因被發現私下經商,他被趁機出手的王妃從晉王府中生生趕了出來,甚至使了手段將他落進了商籍。

不止如此,因為他在現代社會也並不是一個多麼有能力的人,所以他記得的那些宣傳手段、技術等等其實並不算多,古人也不蠢,三兩下就學得干干淨淨。

他的優勢並不多,哪裡能比得過浸淫此道無數年的古代人?

於是最後卻只落得個虎頭蛇尾的名聲,而更可怕的是,當他經商失敗後,卻發現自己沒有後路了。

晉王府不可能幫他,他唯一算是熟悉的程校尉當年差點把他淹死,他的哥哥楊懷林對他想要勾引程校尉的事耿耿於懷,也不會伸出援手。

於是到最後,他卻成了實實在在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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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眨了眨眼,將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沒有在系統空間中浪費時間的想法,他甚至沒有往那一直將滿未滿的金色沙漏看一眼,迫不及待地便點開控制面板,指尖頓了頓,堅定地落在那綠色的小樹上。

蓬勃又強大的綠色能量灌入靈魂之中,源源不斷又生機勃勃,葉斯年緊緊咬住下唇,波光瀲灩的鳳眸緊緊盯著控制面榜上速度緩慢的進度條,目光中隱隱帶著催促。

控制面板上,其貌不揚的綠色小樹蠢蠢欲動地動了動,周身泛起了微微的金光。

但只是一瞬,在葉斯年眼也不眨的注視下,那綠色小樹很是有些不甘地恢復了普普通通的樣子,原本進展緩慢的進度條像打了雞血一般變得飛快。

葉斯年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沒想到這次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心中的激動還沒有平復,很快,他就被愈發洶湧的能量奪取了心神。

綠色小樹得意地自控制面板中伸出枝椏,張牙舞爪一般得瑟地抖了片刻,趁著葉斯年眼神迷茫五感不敏,登徒子一般纏上他細瘦的腰身,陶醉地停留了片刻,又飛快地在葉斯年清醒之前縮了回去。

緩緩睜開雙眼,沒有想到加快了速度後的能量衝擊力如此之大,感受著體內蓬勃的能量,葉斯年呼吸有些不穩,上翹的眼角微微泛紅,鳳眸中水光瀲灩,似是蘊著無盡情意,誘人的紅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急促。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了眼那株綠色的小樹圖案,剛剛這玩意兒是不是動了一下?

怎麼看也沒有發現異常,想到那可能是自己激動之下產生的幻覺,葉斯年抿了抿唇,暫時將疑問放在心間。

鳳眸輕眨,葉斯年期待地抿了抿唇,修長的手指速度飛快地在控制面板上點了點,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系統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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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籠,葉斯年心頭一動,緩緩睜開了眼。

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葉斯年眨了眨眼,緩緩坐起身。

半長的劉海落下來,擋住了視線,葉斯年掀開被子的動作頓了頓,眉梢輕輕挑起。

視線下移,落到伸在胸前的雙手之上。

修長細瘦的雙手形狀很是好看,但卻有些過於瘦削了,葉斯年眉梢挑得更高,心中有些不解。

按照房間中的擺設來推測,這具身體的主人並不像是生活很窘迫的樣子.

難道是身體不好?

想到自己之前確實穿到過病秧子身上,葉斯年也就耐下心中的疑惑,就這樣坐在床上點開了控制面板,一目十行地瀏覽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原主名叫宋子初,十六歲,三天前剛開始在金楊高中上高一。

表面看上去他衣食無憂,但實質上他卻有個破碎的家庭,父母很早便離異,他被判給了父親,母親則飛去了國外,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的父親宋恕是一名大律師,在業界名聲斐然,素來以剛正不阿的形像出現在人前,贏的無數贊譽,但實質上,那宋恕私底下卻是個有家暴傾向的暴力狂,原主的母親就是被他打得傷透了心,這才毅然提出離婚,甚至不惜以留下親子為代價,離婚成功。

她解脫了,但是原主宋子初的生活卻徹底失去了陽光。

飢餓,疼痛,寒冷,卻無法逃離,原本性格開朗天真的宋子初在父親長年累月的暴打之下變了,他變得不再愛說愛笑,變得一驚一乍反應過度,變得對旁人時刻防備疏離冷漠。

他留著長到遮住眼睛的劉海,戴著土氣的黑框眼鏡,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打扮得邋裡邋遢,幾乎每一時每一刻都低著頭,不敢和他人對視說話,不敢對上別人打量的視線,甚至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都不敢站起身。

漸漸的,所有人都不再願意搭理他,他成了班裡的隱形人,是所有人視而不見、即使看到也心煩厭惡的存在。

而這一切在這個世界的女主來到他們班時發生了巨大轉折。

女主名為唐雪,性格自信開朗容貌青春靚麗,剛轉來他們班時因為位置不夠被老師安排在了宋子初的旁邊,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雪並沒有很抗拒,反而對原主十分熱情關心,並且不顧別人明裡暗裡的規勸,整日纏著原主,並當眾立下豪言,說要用愛心和溫暖感化原主,讓宋子初變成和她一樣開朗樂觀的人!

生平第一次遇到不厭惡自己還如此想要幫助自己的人,宋子初心中無比震動,漸漸將她放在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唐雪的魅力太大,班裡和學校裡有無數追求者和潛在愛慕者,但她雖然和他們兄弟朋友相稱,卻從沒有答應過,也並不熱情,相比而言,能讓她主動示好的宋子初就顯得無比礙眼了。

原來宋子初只是個為所有人忽視的存在,但是之後,他卻成了幾乎所有人奚落嘲諷和欺負的對像。

但是,即使唐雪的做法讓他的境遇更加糟糕,他卻從來沒有怪過她哪怕一絲一毫。

畢竟,那是第一個說要和他做朋友的人啊!

但命運對他卻從來都沒有眷顧。

因為,主角,從來都不是他。

在這個世界中,宋子初只是一個小小的炮灰,只是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催化劑之一。

男主是個性格囂張的富二代,他原本很少來上課,但女主轉來的那一天他卻恰好心情好,破天荒的來上課了。

他對女主驚為天人,身為一個有些紈绔的富二代,他見識過不少女人,但從沒有一個像唐雪一樣,讓他心髒猛跳一見鐘情。

於是,當老師安排她做班裡那個隱形人的同桌時,他情不自禁地便開口“仗義執言”了,但那唐雪非但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非常堅決地拒絕了他,還很愉快地對那隱形人笑著伸出了手。

被當眾反駁,他卻罕見的沒有覺得生氣難堪,反而覺得果然應該如此。

於是,從此以後,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便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

於是,他有多喜歡唐雪,就有多討厭宋子初,而在他的授意下,原本就日子不好過的宋子初更加難過了。而只要宋子初一被欺負,唐雪就必定會跑過來和他理論找他算賬!

於是,宋子初就更不好過了。

就這樣,時間到了高三第一個學期末,高考在即。

因為工作調整,宋恕決定帶著宋子初搬去首都。

原主絲毫不敢反抗,但女主唐雪卻義憤填膺,她決定去找宋子初的爸爸理論!

但她跟著的宋恕下班後卻拐去了一個很私人的俱樂部,眼前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幕把單純的女主嚇壞了,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聲,被人發現,若不是男主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被及時救下,女主也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在醫院休養了很久才出院,男主這下自然驚怒非常,決定狠狠報復宋子初父子。

而宋恕被外人抓到了把柄,自然也不會放過那個給他招來麻煩的兒子。

於是,當接到男主舉報的警察闖進門時,宋子初早已被虐打致死。

宋恕被當場抓捕,聲名狼藉。

而女主得知消息時早就晚了,她傷心極了,和男主一起去墓園看望宋子初。

夕陽唯美,在宋子初的墓碑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唐雪接受了男主的懷抱,兩人終於在一起。

葉斯年深深吸了口氣,努力了很久才勉強壓下心中翻騰不休的惡心。

這種感天動地只為感化你,但我們只是朋友的三流戲碼……

唇角扯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葉斯年甚是期待地眯了眯眼,覺得以後得生活一定有趣極了。

畢竟,這樣處處為了你好,卻處處陷你入絕境的人,也是不多見啊!


☆、第45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二)

走下床,葉斯年站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裡面身形瘦弱的少年。

說起來,原主的相貌並不差,挺直的高鼻梁,形狀修長眼尾上挑的一雙鳳眸,飽滿的額頭,一雙有些薄有些蒼白的唇,五官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精致。

只是原主的生活太過不順遂,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麼大的優勢。

在這樣一個看臉的時代,一副好相貌能帶來的實惠和方便真的無需多言。

但這些,從沒有人來說過給自己聽。

他的人生,短短的十六年,幾乎有十年的時間生活在宋恕的控制一下,而宋恕卻從來不會讓自己的沙包生出什麼不好的念頭。

說實話,原主實在有些可憐。

他的父親是名聲斐然相貌堂堂的大律師,母親吳堇則是個有名的大美人,郎才女貌,當年他們倆的結合可是羨煞旁人。

於是,他們的離婚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畢竟在大部分人看來,宋恕前途無量人品好幾乎沒有不良嗜好,可真的算得上是一個極品好男人了!

吳堇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瞎了眼!竟然寧願舍棄對她深愛專情的丈夫和可憐乖巧的兒子,追求什麼單身自由!

這種鄙夷和憤怒在宋恕對外明確說以後不會再娶時更是攀上了巔峰!

那根本不懂得珍惜的吳堇!何德何能!!!

但旁觀者,又怎麼會真的知道其中隱情呢?

很少有人知道表面斯文有禮一身正氣的宋恕私底下竟然如此暴力,如果不離婚,吳堇這輩子就毀了!

他們明明走過那麼美好的過去,為什麼宋恕竟然會變成這樣的一個人呢?!

心中美好的願景被打破,吳堇忍了一段時間,但終究無法忍受這種無望的生活,斷然提出離婚。

他們離婚後,宋子初跟著爸爸過,剛開始的時候一切正常,即使是看到回憶的葉斯年也無法否認,宋恕當時或許確實在努力做一個正常的好爸爸。

但家暴就像一種會上癮的毒……宋恕壓抑了很久,最終還是對兒子出了手。

有一便有二。

宋子初能好好活著沒有大礙真的可以說是上天保佑。

不過,也說不清是一死百了比較好,還是活著受折磨比較好。

好在現在這具身體的掌控者換成了他。

葉斯年勾了勾唇,鏡子裡五官精致的少年朝他笑了笑,或許是內裡靈魂不同的緣故,少年這一笑充滿了詭異又滿滿都是誘惑的味道,雖然看上去年紀不大還有些青澀,卻勾人極了。

葉斯年微挑眉梢,饒是他見過無數風情各異的美人,眼中也情不自禁地浮上一次驚艷。

葉斯年咋舌,心道得虧這原主是這種沉悶的性格,不然只要他剪去劉海露出真容,那他哪裡還有可能做個隱形人?!

不過現在開學才三天,學校裡除了那些之前就和他是一個初中的學生對他有些了解,其他人都還沒摸清原主的性格,並沒有多少敵視。

畢竟,不說話不理人的除了孤僻害怕還有冰山高傲嘛!

說不准又是一個高冷冰山不愛搭理人卻強到讓人想跪的主呢!

想到該如何用裝逼刺激同學們的腦補能力,葉斯年抿了抿唇,眼中興味一閃而過。

至於那一開始便十分瞧不起原主的男主角……

不過是個幼稚的小孩兒,除了報復,他還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畢竟,女主的出現還早的很吶!這段時間,他就先陪他們耍耍!

葉斯年放下長長的劉海,有些不習慣地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糾結了半天,他還是強忍住了想要好好做個造型的職業習慣,戴上了土得能自成一派的黑框眼鏡,穿著不太合身的中學校服,頂著雖然干淨但還是十分不合適的發型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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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宋恕正端著咖啡看報紙,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分明沒有做什麼多余的動作,但卻撲面而來一種濃濃的優雅書卷氣。

誰會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是一個在外人面前溫柔有禮對家人卻拳腳相向的家暴者呢?

果然斯文敗類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葉斯年心中感慨,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模仿記憶中原主的表現,始終低著頭,像是完全不敢和自家父親對視一般,腳步不快不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將兒子的懼怕看在眼裡,宋恕卻絲毫不在意,他心中甚至對自己的威懾力感到幾分得意,於是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做什麼。

葉斯年像是松了口氣一般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面包。

“明天我去京城,你在家乖一點。”宋恕輕飄飄地瞥了眼對面陡然變色的兒子,皺眉道:“怎麼?有意見?”

“沒、沒有!”葉斯年驚恐地偷偷看了他一眼,忙用力搖頭。

宋恕輕哼一聲,道:“你知道不聽話的後果是什麼。”

“我一定會聽話的!”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像是想到了什麼驚恐之極的事,葉斯年臉色更加白了,連忙保證。

“嗯。”宋恕滿意地點了點頭,指節輕輕在桌上敲了敲,道:“這就好。”

葉斯年緊張地抿緊了唇,因為劉海太長的緣故,煞白的小臉只能看見一半,卻明顯能從中看出他的不安。

但實質上呢?

“這個斯文敗類暴力狂!你知道得罪我會是什麼下場嗎?!!!去死去死去死!!”葉斯年心中無數小人圍著中間的宋恕酣暢淋漓地怒罵抽打了一番,又暗暗決定一定要讓宋恕付出應有的代價好給自己找回場子,這才稍稍解了心中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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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楊高中是f市著名的學校,裡面的學生大部分非富即貴,即便是有些家境不太好的,也都是學習頂尖的各類學霸。

男主鐘家輝就是其中的一個典型代表,他家世代經商,是f市有名的老牌商業巨頭,加上和姻親在黑白兩道的相互幫襯,勢力盤根錯節,是f市數得上大家族。

鐘家輝是現任鐘家董事長的獨子,從小就顯露出了卓越的商業才能,在家族中頗受重視。

資本頗豐的背景加上從小便說一不二,鐘家輝即使是在金楊高中也是屬於頂尖的被人仰望的存在,於是,他那有些囂張霸道的性格也就算不上什麼瑕疵了。

畢竟,能有那樣家世,他確實無需顧忌什麼。

想到在資料中看到的,鐘家輝今天會第一次來學校,葉斯年就隱隱有些期待。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鐘家輝第一次見面就對原主十分看不上,其他人有可能沒有看清原主自卑的本質,但鐘家輝卻不一樣,他跟著父親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自問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於是,原主那種自卑懦弱像是驚弓之鳥一般對所有人防備敵視的性格在他看來簡直難以理解到了極點!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還和他一個班?是同學?!

簡直想想就覺得丟臉!

畢竟還是才上高中還不成熟的年紀,鐘家輝絲毫沒有掩飾自己態度的想法,非常直接地就當著眾人的面揭開了其他同學臆想中的神秘面紗。

眾人這才發現,什麼冰山酷男都是他們自己的想像,他不和人交流不是因為懶得和愚蠢的凡人說話,而且害怕……

眾人瞬間覺得自己被深深欺騙了,於是根本什麼也沒做的原主就被遷怒了,沒有人願意和他交流接近,沒有人願意用正眼看他。

誰讓他是一個裝模作樣欺騙別人的慫包呢?!

幾乎所有人都選擇性地遺忘了,當初的宋子初真的什麼也沒做,沒有故意誘導也沒有裝模作樣,是他們自己將宋子初想像成高深莫測的強者。

於是當他們發現現實和想像天差地別時,惱羞成怒地將所有過錯推到了宋子初身上:如果不是宋子初太會裝,他們怎麼會被欺騙呢?!

而真正錯的,其實又是誰呢?

站在班門口,葉斯年被長劉海擋住的鳳眸中閃過一道寒光。

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已經換成了自己……

不就是裝酷嗎?他當年中二期的時候可是積累了相當豐厚的經驗!

就是不知道他這個輪回了上百個世界的老妖怪裝起酷來,那群小鬼能不能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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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繃著臉踏進教室,淡漠冰冷的視線在教室中緩緩掃過一周,准確地找到那個位於教室角落的位置。

面無表情地將所有或直接或隱蔽的視線通通無視,葉斯年斜斜地扯了下嘴角,目不斜視地直直往自己的座位而去。

雖然現在才剛剛開學,但班裡大部分人卻已早就打成一片,很多人甚至因為家庭原因很早便相互認識。

於是,他們以前沒見過,現在也說不上話的宋子初就變得特殊了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在了他身上,他們那種掩飾的手段還並不高明,於是葉斯年很輕易便發現了他們。

鳳眸中閃過一絲暗芒,葉斯年視線掃過不知被誰擦得干干淨淨的課桌,唇角弧度肉眼可見地往上揚了幾度,漂亮勾人的雙眼往右前方偷偷回頭打量他的短頭發女生輕輕一瞥。

偷看被發現,那女生絲毫沒有感覺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揚起一個笑。

葉斯年唇角微笑瞬間消失,諷刺又淡漠地收回視線,將書包隨意地往桌上一放,施施然坐了下來。


☆、第46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三)

低頭看了眼身上土氣到不行的校服,沈謹彬不爽地皺了皺眉,頗為不耐地將書包往背後一甩,雙手插兜踏進了校門。

他一點兒都不想去上什麼高中,除了那些他早就學會的知識,學校裡還能教他什麼?!父親說讓他去培養人脈,但他和那群沒有斷奶的幼稚的小屁孩能有什麼共同話題?

簡直是浪費時間!

心中忿忿,沈謹彬面上卻絲毫不顯,表情在踏入教室的剎那瞬間變成了矜持得體又優雅的笑,目光環視一周,噙著微笑走向了那個被預留下來的最好的位置。

“彬少!你來了!”沈謹彬座位旁那個男生眼睛一亮,他殷勤地指了指身旁的座位,道:“這裡有位置!”

沈謹彬禮貌地朝他點頭笑了笑,很是好說話地走了過去。

自從聽說自己和沈謹彬一個班就在做計劃,一直占著座位不肯讓別人坐的孫赫心中激動極了,他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那麼殷勤,但努力了半天也沒有什麼效果。

“彬少你好!我是孫赫!是孫氏集團老總孫富海的二兒子!”孫赫等沈謹彬坐下朝迫不及待地開始介紹自己。

沈謹彬目光掃過他的笑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輕視和不屑,但他從小到大不知見過多少像孫赫這樣的人,而且這次來學校不就是為了收些小弟嘛!於是也就只是心中閃過了幾絲看不上的念頭,嘴上卻敬仰許久一般開口道:“是那個生產建材很有名的孫氏?令尊當年白手起家,真是讓人敬佩!”

“彬少過獎了哈哈!”沒想到沈謹彬居然會認識自己的父親,孫赫頓時又驚又喜,心中滿是自豪,對沈謹彬也更加崇拜更加有好感,連連謙虛。

沈謹彬輕輕勾了勾唇角,覺得父親那所謂的任務不過如此。

看,就這麼短短幾句話,面前這人就激動到了如此地步……

攻克整個班整個年級整個學校又有多大難度呢?

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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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裡大部分人雖然說起來還是孩子,但畢竟是那樣的家庭背景出來的,從小接觸到的東西就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而且現在已經上到了高中,大家其實早就不是什麼單純的小孩子了,之前大家能那麼快打成一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考慮到各自的家庭背景相似,於是他們願意釋放出友好的信號,願意成為彼此的朋友。

現在,出現了一個身家比所有人都要豐厚的沈家大少爺,他們又怎麼可能無視?

於是一時間,原本很安靜的教室瞬間熱鬧了起來,大家都紛紛裝作不經意地和沈謹彬打起招呼來,態度也都帶著不著痕跡的殷勤甚至是討好。

沈謹彬倒是來者不拒,他長袖善舞地和所有人周旋,看上去不像是在教室,反而像是專門用來發展人際關系的酒會——而實際上,他也確實是在拓展他的人際圈。

熟練又享受地接受旁人的示好,沈謹彬非但沒有覺得厭煩,反而隱隱有一種被眾星拱月成為目光焦點的得意。

這些人在往日裡也都是被追捧討好的對像,但現在卻都在討好自己……

沈謹彬眼中劃過一絲志得意滿的光芒,但他畢竟早就適應了這種情況,於是也並沒有因為別人的誇贊和不動聲色的討好便得意忘形昏了頭,反而頭腦十分清醒。

他不著痕跡地撇過視線,想要掩去眼中的得意,卻在不經意間瞥到那個趴在桌上睡覺的身影。

沈謹彬一愣,目光晦澀地打量那個對自己的出現毫無反應甚至在睡覺的人。

他是誰,這麼拽?

腳下微微一動,沈謹彬剛想抬步往那人的方向走去,就聽上課鈴響了起來,於是只能頓住腳步,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和微微的怒意,抿著唇坐了下來。

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語文課,眾人紛紛拿出厚厚的課本,等待嚴厲的班主任的到來。

班主任嚴老師是個性格有些刻板的老教師,他在金楊高中任教了幾十年,教過的富商權貴高官無數,可謂桃李遍天下。

於是,他在面對滿教室非富即貴的學生們時底氣十足,連半點因為學生的身份而高看一眼的可能性都沒有。

能坐在這間教室裡的有幾個是傻子?早就打摸清了班主任的底細,發現自己確實沒有放肆的資本,眾人紛紛乖到了極點。

葉斯年同樣如此。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這位嚴老師也從沒有對原主那樣的性子顯露過鄙視,他教過的學生無數,根本沒有像那些學生一樣剛開始的時候被他唬住了,而是一見面就察覺到他自卑防備他人的性格,他曾經找原主和宋恕談過多次,想要嘗試幫原主打開心結,但他卻根本沒有想到表面上對兒子關心非常的宋恕便是罪魁禍首,於是根本沒有效果。

而在高一第一個學期末,他則因身體原因離開了教師的崗位,被家人接去國外休養,從此以後原主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消息。

原主對他,確實是心存感激的。

而他對原主,卻是滿懷遺憾。

葉斯年向來奉行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行事原則,這樣一個好老師,他自然不會不尊重。

於是,葉斯年緩緩坐直了身體,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從一摞書中抽出語文課本,修長白皙的手指翻過,將書攤開在身前。

眼角余光一直注意著這裡的沈謹彬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人挺得筆直的脊背,又緩緩前移,最後落在那雙修長白皙形狀優美的手上。

微微皺起眉,沈謹彬保持著回頭的姿勢,他想不清楚,那人的手和露出來的手腕怎麼那麼瘦?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猶如實質的目光,葉斯年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猛地一個抬頭,深如墨的雙眼直直對上那雙探究打量的眼。

沈謹彬心中猛地一跳,瞳孔驟然回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明顯被嚇了一跳。

但那人卻什麼也沒做,連多余的動作都沒有,就像剛才的一切只是巧合似的,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重新低下頭專注地看著課本。

沈謹彬皺著眉抿了抿唇,為自己剛才下意識的退縮感到很是尷尬和憤怒。

他目光晦澀地掃過那人長長的劉海之下露出的尖下巴,放在桌上的雙手漸漸收緊握成了拳。

他是沈家少爺,是家族未來的繼承人,怎麼能,怎麼能被一個無名小卒嚇得退縮?!

簡直是恥辱!

惱羞成怒地緊緊盯住那個坐在角落裡的人,沈謹彬在心中將那人狠狠地從上到下進行批判!

自己剛才居然會以為那人很特別很高深莫測!簡直瞎了眼!

看那土到不能看的打扮!這樣的人能有什麼特別?!特別挫嗎?!

看那人坐的位置!還有他剛才和自己對視一眼就很快避開的動作!這樣的人會高深莫測?!

明明就是故作高深裝模作樣!

自己差點就被騙了!真是可惡!

沈謹彬狠狠咬牙,臉上優雅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

警告地掃了眼用奇怪的眼神偷偷看自己的孫赫,看著他被嚇到一般連忙轉回頭去,沈謹彬皺緊了眉頭,覺得自己一定要做點什麼,好一報丟臉之仇!

想到就去做,沈謹彬從不知自己需要顧忌忍耐什麼,於是他朝身旁的孫赫勾了勾手指,悄聲問了他一句什麼。

兩人交頭接耳片刻,沈謹彬坐直身體,唇邊揚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

看來那宋子初確實挺會裝的,不僅讓自己差點看走了眼,還成功騙過了班裡的所有人!

呵!

既然如此,那就讓自己揭開他的偽裝吧!

想到這人被揭穿後會有的反應,沈謹彬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滿含惡意的笑。

======

下課鈴響起,性子有些刻板的嚴老師從來沒有拖堂的習慣,表情嚴肅聲音低沉地宣布下課,便拿著課本教案背著手緩緩走出了教室。

沈謹彬眼神一亮,頗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抬腿往再度趴在桌上的葉斯年的方向而去。

他臉上的表情太過惹眼,原本打算出去的學生也打消了出去的想法,抱著不願意錯過好戲的心態緊緊盯著沈謹彬的動作。

唇邊的笑容得意又帶著殘忍,沈謹彬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看著從臂彎間抬起頭的葉斯年,伸出手故作友好地道:“宋同學,怎麼,不願意和我認識一下?我是沈謹彬。”

葉斯年目光淺淡疏離地掃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如果現在坐在這裡的不是他而是原主,那他必定會被突然走過來的沈謹彬嚇住,甚至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而不管他做什麼反應,沈謹彬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因為原主確實是那樣的性格,而他的真實性格卻和所有人的想像大相徑庭。

於是,一個故弄玄虛裝模作樣的帽子是摘不了了。

但可惜,他可不是原主。

葉斯年緩緩勾起唇,語氣頗有些憐惜地道:“沈謹彬?”

沈謹彬得意一笑,點頭道:“自然!”

“為你取名字的人到底和你多大仇?”葉斯年目光中含著恰到好處的剛好能讓旁人察覺的不屑和鄙夷,面無表情地將面露不解的沈謹彬從頭打量到腳,像是對他的智商感到不可思議一般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扯了扯嘴角,紅唇張合,緩緩吐出兩個毫不留情的字眼。

“蠢、貨。”


☆、第47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四)

“蠢、貨。”葉斯年懶懶瞥了他一眼,形狀姣好的紅唇緩緩張合,吐出兩個刻薄的字眼。

沈謹彬自出生以來從沒有被人當面如此說過,心中的怒火簡直要噴了出來,他伸出的手緩緩收回握緊,語氣帶著明顯的克制和忍耐:“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葉斯年眼中的鄙夷更加重了,明明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旁人卻分明從中讀出了智商不同怎能溝通的鄙視意味。

心中忽地閃過一絲不妙,沈謹彬眉頭緊緊皺起,但想到這人必定是在裝模作樣地演戲,其實面對自己時心中必定無比惶恐,這才壓抑住心中想要爆發的怒火,沉聲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葉斯年眼中劃過一絲分明的嘲笑,像是對他這種三句話離不開自己身份的幼稚行為感到無比丟臉,有些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冷聲道:“我應該認識你?”

“你居然真的不認識我?!”沈謹彬簡直是出離憤怒了,他堂堂沈家大少爺,這人不僅出言嘲諷,還說不認識自己!簡直是侮辱!

葉斯年眉心微蹙,頗有些厭煩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對他沒完沒了的糾纏感到很是煩躁,但忽的,他像想起什麼似的,眉梢猛地挑高,聲音不受控制地有些拔高:“你腦殘偶像劇看多了?!怎麼?想通過這個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他有些尖的下巴抬得更高,明明保持著坐姿,看上去卻滿滿都是居高臨下的意味,鳳眸瞥過沈謹彬露出一絲驚訝的臉,葉斯年惡趣味地掀了掀紅唇,語氣涼涼地道:“不過抱歉,可惜這種手段對我沒用,我對你還是不感興趣。”

他的話音剛落,教室裡忽地響起一陣劇烈的抽氣聲,一直關注著他們的眾人終於被這炸彈一般的消息炸的忘記了隱蔽,詫異驚訝不敢置信恍然大悟的各種眼神紛紛投在被驚呆的沈謹彬身上,簡直要在風中凌亂了。

怪不得!他們還說彬少剛剛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明明態度有禮但疏離,怎麼一下課就主動跑過去和宋子初打招呼!原來如此!

沈謹彬從眾人的反應中終於察覺出不妥,他猛地睜大了雙眼,面色被滿腔怒火氣得通紅,憤怒地抬高了聲音道:“你胡說什麼?!”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兩個雙眼發光的女生的竊竊私語,如願地聽到諸如“惱羞成怒”、“害羞”等等之類的字眼,葉斯年眼底的笑意更濃,目光透過劉海對上沈謹彬被氣得發紅的雙眼,心中默默為這人點上了一排蠟。

生氣就生氣,臉紅個什麼鬼,看,被誤會了吧?

在心中擠出兩滴鱷魚淚,葉斯年面上絲毫不顯,面對沈謹彬憤怒的質問,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霸氣又中二地發出宣言:“我不需要任何人留在我身邊,你可以離開了。”

沈謹彬幾乎要被氣炸了!他又不聾,自然能聽到那些人自以為很小聲的討論,握成拳的雙手青筋暴起,他恨恨地環視一周,對上眾人意味深長或鄙夷或理解的微妙眼神。

深深吸了口氣,沈謹彬強忍下心中奔騰的怒火。

他現在做什麼都是錯!不反駁的話就是默認自己想要追求他,反駁的話卻更像是求愛不成惱羞成怒!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

沈謹彬心中發狠,迅速將計就計地想出一個報復的計劃。

你不是說對我沒興趣嗎?!好!那我就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我一定要讓你愛上我!

我要看著你在我身下露出淫蕩放縱的表情!我要把你恬不知恥地爬上我的床的樣子公之於眾!

我要徹底玩弄你的身心!

敢侮辱我!我要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謹彬心中的惡意幾乎要溢了出來,他想著未來面前這麼驕傲的人會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就覺得快意非常。

心中滿是即將報復成功的快感,他努力讓自己的惡意顯得不那麼明顯,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遺憾了,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為他的忍耐功夫而感到有些驚訝,葉斯年頗有些詫異地抬了抬眉,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這個腦殘劇情中的男主角。

心中滿是遇到可以一鬥的對手的期待和詭異的激動,葉斯年假到難以直視地微微勾起了唇,在沈謹彬越來越亮滿是得逞意味的目光中,紅唇開合,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

再度被毫不留情地拂了面子,沈謹彬心中的恨意幾乎要爆體而出,他呼吸急促了幾分,臉上表情幾乎要扭曲了:“為什麼?!”

“想先從朋友做起?日久生情?”葉斯年惡劣地掀了掀唇角,冷冷地道:“做夢!”

“你!”沈謹彬再好的養氣功夫也壓抑不住心中被羞辱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剛想出口威脅,就聽上課鈴猛地敲響。

滿腔怒火被一盆冷水兜頭澆滅,沈謹彬簡直要被氣得吐血,他深深吸了口氣,不願意第一次來學校就傳回家在學校鬧事的消息,於是只能生生按下心中的恨意,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是暫時隱忍,但旁觀的眾人卻並不這麼想。

在他們看來,沈家少爺一改傳聞中優雅成熟的形像,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般,先是想要用幼兒園小孩兒的手段——通過欺負人來達到引起別人注意的目的,但很可惜,他想要追求的對像卻是一位有些毒舌的冰山,不僅看穿了他的手段,還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被拒絕之後,沈家少爺不僅沒有放棄,還靈活地換了個策略,想要用從朋友做到戀人的日久生情法來達到曲線救國的目的,但無奈,這次同樣被人看破,更加不留情面地拒絕了。

於是,求愛不成反遭拒的沈家少爺惱羞成怒了!

如果不是該死的上課鈴聲,說不定他們就能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戲!

真是可惜!

不過!沈謹彬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至於最後是惱羞成怒求愛不成反成仇,還是死纏爛打鍥而不舍換真心,就只能等待時間見證了~

心中激動難抑的眾人哪裡還能靜下心聽課?俱都內心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手中拿著手機,保持著各種隱蔽的姿勢,利用各種方式激烈地互相討論著。

當然,他們反應如此巨大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心中認定沈謹彬追求宋子初,這個消息著實太過勁爆,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心中未嘗沒有一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

看,就算你沈謹彬後台硬又怎樣?還不是被人拒絕?!

眾人大部分都是從小被追捧著長大的,享受的從來只有別人討好巴結自己,哪裡做過幾次討好別人的事兒?

都是心高氣傲的人,雖然之前在面對沈謹彬的時候也很努力地放低姿態示好,但其中又有幾個是心甘情願的呢?

如果不是沈謹彬是沈家大少爺,很有可能是沈家未來的掌權者,他們怎麼會討好他?!

於是,現在看到沈謹彬在宋子初那裡吃癟,他們怎麼能不幸災樂禍?

看!你那麼拽,也不過如此嘛!

很多人在感到快意的同時,對宋子初的看法也隱隱有了變化。

這人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居然敢這麼毫不留情地下沈謹彬的面子!

果然當時對他敬而遠之不隨意出手的選擇是正確的!

於是,葉斯年在他們心中的形像瞬間拔高,更加高深莫測更加牛掰了!他瘦削的身體蒼白的臉成了身份的像征,他淡漠寡言少語的表現成了不願與普通人交流的高傲,他坐在教室角落的選擇則代表著他內心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於是,原本很多人還抱著試探的心態和他保持距離,但這件事後,他們紛紛在心中下了盡量示好,即使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得罪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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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倒是沒有管其他人的看法,他正把課本豎在身前,面無表情地點開控制面板,悄悄篡改這具身體的渣爹接的案子。

原主可以忍得了被宋恕拳打腳踢,但他卻無法忍受!

他甚至恨不得親自出手,讓那宋恕好好嘗一嘗被親人暴打的滋味!

但這具身體畢竟是宋恕的親子,他如果出手,豈不是和宋恕沒兩樣了?

當然,這卻並不意味著他不能報復,雖然不能親自出手,他卻能利用其它的手段,讓那宋恕好好嘗一嘗痛苦的滋味。

眼中劃過一絲殘酷的笑意,葉斯年指尖輕點,將原本一目了然的案件改得撲朔迷離錯綜復雜。

面無表情地看著上面的文字,大致估算了下宋恕會在京城停留的時間,確認時間足夠自己壯大並准備好,葉斯年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伸手關上了控制面板。

他倒要看看,那麼努力克制也要維持在業界的好名聲的宋恕,在真相揭露後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第48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五)

半年時間匆匆而過,高一第二學期開學第一天,葉斯年換上一身合體的校服,騎著造型炫酷的單車從人流中迅速地穿梭而過。

沒有了宋恕的家暴和經常性的飢餓懲罰,充足美味營養豐富的食物加上堅持的鍛煉,而且這個年紀又正值長身體的時候,葉斯年幾乎一天一個高度,短短時間就迅速拔高,一舉步入一米八的行列。

對自己現在的身材很是滿意,葉斯年抿了抿唇,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路邊睜著大眼睛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的女孩子。

耳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尖叫,葉斯年微微勾起唇,不著痕跡地瞥過那個激動地捧著臉在原地蹦的女生,又很快移開視線。

半年時間,他不僅讓這具身體變得健康,還在學校贏得了一個冰山學霸冷面男神的稱號,也算是對當年的中二期有了一個完美的交待。

唇邊的笑意一閃而逝,葉斯年騎著單車的修長身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那個不經意間回頭卻沒想到正好看到學校有名的男神,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女生在原地旁若無人地蹦了許久,這才稍稍平復了心中的亢奮,捧著有些嬰兒肥的臉花痴地看著葉斯年離開的方向。

她和學校裡的很多女生一樣,對這個完美到不能拿來做男朋友只能遠觀的男神滿是崇拜。

他性格冷硬一字千金,卻會對那些不小心打擾到他睡覺的女孩子溫柔無奈一笑;他明明上課都在睡覺,但每次成績出來卻讓人生不出一絲嫉妒只能仰望;他的長相絕佳,身高腿長顏值爆表,簡直帥到沒朋友……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帥這麼酷這麼完美的人呢?

自己的偶像是這麼完美的男神,這可讓別人怎麼活啊!女生半是感慨半是自豪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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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當然不知道別人內心的想法,他邁開長腿,一步兩個台階地大步往樓上的教室而去。

當時沈謹彬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在被戲弄了之後真的開始追求自己。

想到那些日子沈謹彬層出不窮的各種追人手段,葉斯年翻了個白眼,現在想起來都要不寒而栗。

他從沒有像當時那麼深刻地認識到,他這一生,除了那尚不知在何處的愛人,恐怕再也不會接受其他人了。

但可惜的是,他那愛人這次卻遲遲沒有出現。

垂眸斂去眼中因想到愛人而泛起的思念,葉斯年抿了抿唇,轉移注意力一般又將思緒轉移到那個得知真相後鬧著要改名的沈謹彬身上。

他當時追求自己的時候太過高調,加上一些人或有意或無意的推波助瀾,那件事可謂是鬧得轟轟烈烈,不僅學校裡人人皆知,甚至因為學生身份的特殊而鬧出了校外,引起了一系列連鎖反應,最終被沈家得知。

沈家在平時是不太管沈謹彬的私人生活的,在大部分人看來,富家公子哥兒趁著年少輕狂玩個把人其實也什麼大不了的。

沈家大部分人在剛開始時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但漸漸的,沈謹彬在那宋子初的一次次拒絕下變得越來越認真,追求的攻勢也越來越猛烈,沈家自然不能任由下一代中資質第一很可能成為繼承人的沈謹彬真的愛上一個男人,而且,隨著調查的深入,他們發現宋子初竟然是宋恕的獨子。

平常人玩玩也就算了,那宋子初卻不是一個好的玩弄對像,他的父親在業界的名聲自是不必說,再放任沈謹彬這麼胡鬧下去早晚會給家族惹出一身腥來!

於是,沈謹彬開始提前接觸家族事物,整天忙得腳不沾地,之前他是不願意來學校,之後,卻是想來也很少有機會了。

而也算是沈家的動作及時,不然當時一直被騷擾的葉斯年都要忍不住出手了。

想到當時自己一邊應付沈謹彬的窮追不舍,一邊還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簡直狂躁到化身暴龍的狀態,葉斯年微微勾了勾唇。

那段時間倒是過得很充實,不過,他本人還是更喜歡悠閑散漫的退休生活。

唔……等解決完這一切找到老攻後,他確實可以宣布退休了。

想想還是挺讓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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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一邊在心裡計劃著找到老攻後要做的事,一邊大步往教室而去。

他來得很早,走廊裡還很安靜,葉斯年甚至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一腳踏進教室,葉斯年的腳步猛地一頓,看著窗邊雙手環抱靜靜低頭看著窗外的年輕男人,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

男人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目光在看清葉斯年的臉時驚艷地頓了頓,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眼中飛快地劃過一道暗芒,朝他點頭一笑,道:“放心,沒有走錯。”

葉斯年目光不動聲色地飛快掃過那人俊美的臉,心中有些疑惑,但在他的注視下還是抿唇點了點頭。

“簽個到吧!”男人修長干淨的手指輕輕朝講台上的一張白紙點了點,目光很是溫和。

葉斯年沉默著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回幾乎成了自己專座的位置,葉斯年一邊從書包中往外拿書,一邊悄悄打量那個出乎他意料的年輕男人。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嚴老師退休後確實會有人來成為他們的新班主任,但那人卻是學校有名的毒瘤,巴結奉承鑽營投機,但因為教書的效果很好,而且做事並沒有太過分,學校就一直沒有拿他開刀,反而對他的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和想要開解原主的嚴老師不同,那人對原主的尷尬遭遇視而不見,甚至為了討好男主沈謹彬而故意針對他,讓他在學校裡的境況雪上加霜。

葉斯年原本還打算讓那人吃一點苦頭的,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資料裡中年發福禿頂的老師怎麼變成了面前這位身高腿長相貌好、氣質溫和渾身書卷氣的年輕男人?

難不成是被自己蝴蝶的?

葉斯年目光有些不解地打量那個走到講台邊低頭看著什麼的男人,覺得自己這只蝴蝶扇出來的龍卷風還真是效果卓著。

那人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可以從微微敞開的領口看到他形狀漂亮的鎖骨,袖口卷到露出小臂,上面的肌肉線條流暢,穿著西裝褲的雙腿很是修長,看上去便十分結實有力,明顯主人保持著很充足的鍛煉。

葉斯年微微挑了挑眉,覺得十分驚奇。

要知道,金楊高中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做老師的,這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四五歲,在全校一干中年大叔阿姨老師之間可真算得上奇葩一朵了。

“宋子初……”穿著白襯衫的男人低著頭,看著紙上字跡優美仿佛帶著古韻的三個字,情不自禁地讀出聲來。

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男人唇邊的笑意愈發溫和,他抬起頭,對上葉斯年的雙眼,眼中黑白分明,澄澈得像是兩汪藏在雪山頂的泉水。

“你叫宋子初?”男人微微勾唇,聲音仿佛帶著能讓人心情放松的魔力:“你好,我叫雲修,以後就是你們的班主任。”

“你好。”葉斯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詫異,他看著台上如春風一般的年輕男人,心中滿是疑惑和好奇——這人到底是誰?竟然用上了催眠的手段?!

見他毫無反應,雲修眼中閃過一絲分明的詫異和趣味,他唇邊的笑意愈發真實,修長的指尖劃過干燥的下唇,緩緩落在那個字跡優美的名字上。

宋、子、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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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沒有人敢怠慢,所以沒過多久就有人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幾乎所有人都被講台上氣質出眾溫文爾雅的雲修震住了,原本剛放假回來應該滿教室都在交頭接耳嘰嘰喳喳說著假期趣事,但現在,在雲修溫和的注視下,幾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放輕了動作閉上了嘴,教室裡一片安靜,簡直乖到了極點。

雲修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勾了勾唇,道:“嚴老師因為身體原因出國治療了,所以你們今後的班主任就是我,我姓雲,你們可以叫我雲老師,希望以後相處愉快。”

說到相處愉快時,他的目光似是無意地在面無表情的葉斯年身上頓了頓。

葉斯年微挑眉梢,如果現在他還發現不了這人的不對勁,那他就不用混了。

可是,這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雲修卻絲毫沒有被抓住馬腳的自覺,他曲起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道:“下面我們先解決上學期的遺留問題,期末試卷。”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講台上攤開的一摞試卷,道:“大家都考的很不錯,尤其是宋子初,全校唯一的滿分。”

葉斯年早就換了個發型,漂亮的鳳眸毫無遮擋地露在外面,他眯了眯眼,強自按下心中因他簡單的一句話而忽然悸動的心。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名字被人叫出來會是這麼的令人心悸。

那三個字繞過他的唇舌鑽進自己的耳中,明明相距了那麼遠,卻仿佛還帶著男人身上清爽的氣息,葉斯年抿了抿唇,心髒仿佛漏跳了一拍。

雲修的目光一直落在葉斯年身上,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唇邊的笑意更深,他輕輕移開視線,繼續道:“但其他人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錯誤,現在我們就來看一看。”

試卷很快發放下來,葉斯年抿唇看著被放在自己桌上的空白試卷,微微皺了眉。

“你的試卷很好,老師實在忍不住想要收藏。”雲修在講台上笑得春風拂面,目光中仿佛帶著撩人的小勾子,在旁人看不清的角度飛快地朝皺眉看他的葉斯年眨了眨眼。

葉斯年心中的違和感更重,但他暫時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老師一無所知,於是只能按下心中隱隱的猜測,面無表情地低下頭,避開那道總是不經意間掠過自己的視線。

雲修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想到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也便暫時斂下心神,開始講解試卷上的考題。


☆、第49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六七)

雲修在講台上侃侃而談,他講題的速度很快,但幾乎每句話都講在點子上,直切要點,讓人在三言兩語間茅塞頓開。

葉斯年目光中微微露出些許訝異,他不知道這雲修的底細,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是一位很好的老師,在他的講解下,即使是他自己,也感覺學到了許多。

只是……

鳳眸微斂,葉斯年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教室,只見眾人在雲修低沉的聲線和似乎不經意的小動作裡漸漸聚起全部心神,聽得如痴如醉。

葉斯年眼神復雜地看著講台上舉手投足間讓人頓生痴迷的年輕男人,他也說不清這人的手段這麼高,如果真的只是來做老師的話是不是屈才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雲修忽地一個抬眸,清澈如泉水的雙眼似是漾著水波,唇邊的笑意帶著那麼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葉斯年皺眉,和他對視的目光中隱隱含著防備和警惕。

雲修眨了眨眼,表情分明還是那樣帶著書卷氣的溫和模樣,但葉斯年卻從中明明白白地看出了一絲哀怨的味道來。

後背一陣發寒,葉斯年下意識地咧了咧嘴,舉起試卷豎在了自己身前。

在試卷之後翻了個白眼,葉斯年心中暗道,這人乍一看上去倒還不錯,沒想到越看越像神經病……

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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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宋恕在京城被案子拖住抽不開身,這半年以來,葉斯年不僅開始了在學校的逆襲,在其他方面也從沒有松懈過。

秉承著自己當年中二期的中二願望,葉斯年並沒有選擇通過經商致富來發展手中的勢力,而是帶著一干中二期無限延長的小弟開始了在f市地下世界的囂張生涯。

在曾經的任務中他並不是沒有做過黑幫老大,於是這次做起來倒是熟門熟路,短短半年時間就在平靜多年的f市地下世界吞下了老大一塊蛋糕。

而就在那些黑幫大佬們對這勢頭凶猛的少年人心生忌憚打算出手時,已經將學校和他們家附近劃入自己勢力範圍的葉斯年收手了。

因為,第二學期開始了,而這一學期,注定不平靜。

葉斯年進教室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學期第一次出現,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沈謹彬,表情有些復雜。

他能說什麼呢?劇情的力量巨大到即便是他這只蝴蝶努力揮動了翅膀,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個轉學生女主唐雪就要來了。

微斂的鳳眸中閃過一道暗芒,葉斯年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詭異的期待。

他很想看一看,當初放下豪言說要感化原主改變他性格的女主,在面對完全不一樣的自己時是否還會堅持劇情的走向。

好不容易從繁重的工作中抽出一點時間來學校,沈謹彬勉強按下心中不耐應付著身旁殷勤的同桌,心神卻幾乎全部放在偶有人進出的教室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分明是打算將宋子初追到手後狠狠拋棄來報復的,但漸漸地,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後,他卻被那個仿佛會發光的人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為了能夠成功將人追到手,他對宋子初進行了細致的調查,越是了解的多就越是為他的優秀所驚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難以想像世界上會出現這麼一個占據了自己所有心神的人。

他說不清自己對宋子初的感覺到底是屬於哪一類,他想靠近他,但卻並不是如尋常人一般想要擁他入懷,他心底最深處最多的,卻是一種想要將那人徹底毀掉的暴戾。

他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就好像,這人根本不該如此耀眼,他應該待在陰暗的角落裡,自卑又怯懦地,任憑自己欺凌……

沈謹彬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想到自己昨天在家裡不小心聽到的話,心中終於還是按下了那一絲悸動。

他是沈家的繼承人,宋子初再怎麼好,卻也是比不上家業的。

況且,等到自己真正繼承了家族,一個小小的宋子初而已,他到時候可以盡情玩弄……

葉斯年不知道沈謹彬心中的想法,他大步走近自己的位子,目光甚至沒有在沈謹彬身上停留一瞬。

沈謹彬在他一出現的時候就猛地抬起了頭,他目光晦澀地看著那個雖然面無表情但五官艷麗到攝人心神的人,視線緊緊纏著那人修長結實的身軀,劃過下頜脖頸,纏上那雙修長迷人的長腿。

這種仿佛要將自己扒光的視線太過尖銳,葉斯年猛地回眸,鳳眸中滿是凌厲的殺意和厭惡。

沈謹彬心中的壓抑和陰暗幾乎掩飾不住,他緩緩勾起唇,露出一個滿是惡意的微笑。

果然人如其名!

葉斯年目光中滿是嫌惡,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心中暗暗嘟囔:“神經病。”

不過……最近怎麼總碰上神經病?

沈謹彬是這樣,那個雲修也是這樣。

簡直莫名其妙!

不想為這些人的莫名其妙影響心情,葉斯年翻了個白眼,坐了下來,靜靜等著心地善良樂觀開朗的女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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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葉斯年所料,上課之前,一個容貌青春靚麗看上去就十分開朗的女生跟在雲修身後走進了教室。

“這位是大家的新同學唐雪。”雲修笑得很是溫和,目光在全班掃視一周,在看到葉斯年罕見地沒有睡覺而是目光專注地看著身旁的女孩子時,眼中暗芒一閃,唇邊溫和的笑意頓時僵了僵。

唐雪性格自信開朗,她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姿態得體地開始做自我介紹。

葉斯年面無表情地看著講台上微笑著的唐雪,聽她說著和資料中相差無幾的話。

之前他還對這女主的腦回路很是好奇,但這半年以來,幾乎將腦中所有關於中二期的記憶激活的他卻發現,一切不過是因為三觀不同。

在所有人看來,唐雪都是善良是美好的,她對當初人人嗤之以鼻的宋子初那麼好,不僅整日纏著原主願意和他做朋友,還努力想要改變他的性格,想要幫他成為和她一樣的樂觀開朗的人。

也許這種待遇放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一件好事。

但宋子初卻不同。

他從小就生活在親身父親的暴力之下,除了幼年時模糊的記憶,幾乎沒有嘗過溫暖的滋味,於是,當熱情如火的唐雪出現時,他情不自禁地就將這人放在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但實際上,唐雪為他帶來的只有災難。

說的殘酷刻薄一點兒,對唐雪而言,宋子初不過是被她散發出的光芒照耀到的其中一個,充其量不過是外面裹的殼子更厚一點罷了。

或許唐雪本人並沒有意識到,但來到一個新環境,她卻確實是需要一個敲門磚的。

而宋子初,恰好就充當了那個將幾乎全校人都推向唐雪的敲門磚。

當時所有人對宋子初都抱著隱隱的敵意,因為堅信之前被會演戲的宋子初騙過,所以下意識的覺得唐雪定然也是被他騙了。

於是,人們明裡暗裡地規勸暗示,在唐雪斷然拒絕後,心中更多的卻是對宋子初的不屑和敵視。

唐雪當時未必沒有發現宋子初的處境,但她每次做的卻只是去找沈謹彬理論算賬,而她的所作所為除了讓沈謹彬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對宋子初的艱難處境幾乎毫無作用。

葉斯年盯著台上笑得一臉陽光的唐雪,心中的陰謀論怎麼也按耐不住。

她根本什麼都不了解,名義上她是宋子初在學校裡唯一的朋友,但她從沒有關心過宋子初的境況,對不經意間看到的宋子初身上的傷痕也完全沒有過問的意思。

她當眾說要將宋子初改造成像她那樣性格開朗的人,但那怎麼可能?

而且……你憑什麼改造另一個和你幾乎沒有關系的人?只因他的性格你看不上眼?

葉斯年充滿惡意地扯了扯嘴角,毫無道理地在心中腹誹。

他在學校中塑造的形像一直是冷酷寡言的冰山,除非必要,幾乎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孩子表現出過特殊,此時竟然目光專注地聽著轉學生的自我介紹,甚至還勾起唇角笑了笑!注意到這一點的人頓時大跌眼鏡。

沈謹彬臉色氣得通紅,他原本被台上長得很符合自己審美的轉學生吸引住了視線,但不經意的回頭一瞥卻讓他看到了那樣一個畫面!

宋子初!他竟然對一個陌生的女人笑了!!

他追了那麼久從來都只有冷眼,這人何德何能,竟然一見面就讓宋子初對她笑?!!

沈謹彬目光晦澀又挑剔地打量台上笑容滿面的唐雪,心中真是復雜難言。

這人有什麼好?!

長得不夠高!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頭發太長發型醜!笑起來一看就花心!!!

沈謹彬恨恨瞪著唐雪,心中那一剎那的好感早就被滿心的怨氣衝的一干二淨。

站在一旁的雲修自然也看到了葉斯年的反應,他臉上溫和的笑意越發深了幾分,攥著筆的手背上卻青筋暴起。

藏在溫和表像下的陰冷視線飛快掃過身前的唐雪,他不動聲色地咬著牙,恨不得穿回去掐死之前答應讓這人轉進來的自己。

用挑剔又嫌惡的目光將她從頭打量到腳,雲修心中忿忿地咬牙。

這人有什麼好?!

肩寬手臂粗!腰圓腿還短!說話聲音不好聽,還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哼!喜歡她還不如喜歡自己!!!

狠狠將人從頭批到尾,雲修這才像是出了一口惡氣,眼神好歹不再那麼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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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的葉斯年並不知道自己一個無意識的表情牽動了一干人的心,當唐雪做完自我介紹後,他終於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期待著男女主之間的第一次對手戲。

看到他滿是期待的眼神,雲修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他唇邊的笑幾不可見的僵了僵,但還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唐雪同學,你……”

“老師,是要安排座位嗎?”唐雪漂亮的臉蛋紅了紅,她有些忐忑地打斷雲修的話,目光有些發亮。

雲修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劃過心間,他剛要開口否認,就看唐雪飛快地往教室的角落裡掃了一眼,紅著臉小聲又嬌羞地道:“我……老師不用麻煩了,我可以坐最後的!”

她話音剛落,教室中頓時靜了靜,幾乎所有人都用隱晦的目光看向面容霎時間猙獰了起來的沈謹彬。

雲修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強自壓下想要化身暴龍踩死面前這個膽敢心生妄想的人的衝動,剛想找借口拒絕,台下的沈謹彬卻再也忍不住了。

“不可能!”沈謹彬猛地一拍桌子,看著唐雪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心中認定宋子初對這人產生了好感,於是怎麼也不會讓她得償所願。

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卻被一個不相干的人反對,唐雪心中又羞又急,她一跺腳,恨恨地道:“為什麼不可以?!”

“我不同意!”沈謹彬對她嬌羞的樣子嗤之以鼻,他此時對唐雪是處處看不順眼,於是語氣刻薄地嘲諷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

圍觀眾人:“……”啥?

雲修:“……”干得漂亮!

天鵝葉斯年:“……”嗯?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

被癩蛤蟆的唐雪幾乎要被他氣得哭出來!她委屈地咬著唇,雙眼中泛著盈盈的淚光,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葉斯年的方向。

她在知道自己要轉入金楊高中時就在網上查過資料,卻沒想到不小心進了一個名為“一見子初誤終身”的八卦貼子,她當時只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態,卻沒想到越看越是痴迷,對那個傳說中的金楊高中男神產生了難言的崇拜和迷戀。

天知道,當知道自己要進的班就是宋子初所在的班級時,她有多麼激動和喜悅!

而當她踏進教室時,更是激動到了極點!老天真是偏愛她!宋子初是一個人坐的!

於是,她才會顧不上禮貌地打斷班主任的話,鼓足了勇氣說出那一番主動的話來!

但是!宋子初還沒有說話,沒想到就有別人跳出來從中作梗了!!

那人還說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明明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接收到女主求助的眼神,葉斯年眨了眨眼,覺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嗯!眼花了!

求助神馬的,他和女主之間的角色不是應該調換一下嘛!

畢竟,從來只有女主“幫”宋子初的份嘛!

葉斯年毫無反應,唐雪委屈地咬了咬唇,將目光移向身旁溫柔的班主任。

教室裡的座位就這麼多,雖然不只宋子初旁邊有空位,但老師一定不會拒絕自己的!自己一定能夠坐到他身邊!

被她用殷切的目光看著,雲修臉上的笑容幾乎都要裂了。

這人想搶人就罷了,還想要自己幫忙?!

休!想!!!

他目光晦澀地掃過不遠處面無表情仿佛毫不在乎的宋子初,原本心中翻騰的所有物被旁人覬覦的憤怒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強壓下心中怒火,顧不得探究自己那詭異的心思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皮笑肉不笑地對唐雪道:“唐雪同學,你剛來,應該和同學處好關系,我看沈謹彬同學對你似乎有些誤會,不如這樣吧,你們倆就先做一段時間的同桌,好好改善關系。”

他的話音剛落,班裡頓時鴉雀無聲。

沈謹彬和唐雪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其他圍觀者卻是心中感覺有些無語。

沈謹彬好久才來學校一趟,改善個鬼關系啊!

老師不會是故意的吧?

但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剛一冒頭就被眾人不約而同地劃掉了——班主任這麼溫和有氣質,怎麼會是故意的呢?!他肯定是真的想要他們改善關系的嘛!

葉斯年倒是被他的決定嚇了一跳,這人簡直太詭異了,讓男女主直接做同桌什麼的,他不會也是穿的吧?!

越想越覺得可疑,葉斯年微皺眉心,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雲修的表情,想要從中看出端倪。

雲修准確地捕捉到了他皺眉的動作,以為他是對自己的決定不滿,心中的怒火簡直要爆體而出,他捏緊了手中的筆,聲音有些發冷地催促道:“孫赫,你人緣好,先把位置讓給新同學,以後再調位置。”

孫赫臉上的表情難看極了,就是因為上學期他成了彬少的同桌,所以他們家在這半年接到了不少以前不敢想的大單子,一舉超過了之前一直壓在他們家頭上的對手,現在他們家剛嘗到了甜頭,就要把位子讓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但他卻不敢不同意。

本來這種事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如果他把這當成理由說出口的話,那傳出去他們家就不要混了。

而且,班主任一看就不好惹,他可一點都不想試試惹怒他的後果!

想到這裡,孫赫只好讓出位子,他繃著臉抱著書包站起身,冷冷橫了講台上的唐雪一眼,去和教室另一邊的桌上堆滿了書的學霸坐了。

但他內心到底還是不甘的,他恨恨地看著坐在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故意和彬少隔了老遠的唐雪,心中滿是陰謀論。

他原本還覺得這人挺漂亮很有可能成為學校女神的,沒想到啊!

竟然心機如此之深!通過這樣欲拒還迎的手段引起了彬少的注意!最後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成了彬少的同桌!

手段真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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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見面的第一次衝突就這樣過去了,葉斯年趴在桌上看著不遠處那幾乎要擦出火花來的兩人,越想越是不對勁。

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劇本不對啊!怎麼看那沈謹彬都不像是對女主一見鐘情的樣子啊!

哪有人對一見鐘情的對像這麼惡劣的?!

看!沈謹彬的表情明明是恨不得吃了女主啊!

在腦海中將剛剛的場景細細過了一遍,葉斯年越想越囧,額頭幾乎要掉下一排橫線來。

那什麼,剛才男女主產生矛盾的原因似乎是自己?

雖然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男女主也會因為宋子初而針鋒相對,但……那完全不一樣嘛!

之前他們是歡喜冤家,現在他們成了……

情敵?!

葉斯年被自己的猜測嚇得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搞!什!麼!鬼!

你們兩個自己相愛相殺就好不要牽扯到我啊真是謝謝!!!

葉斯年越想越覺得或許真相就是那麼回事兒,見了鬼一般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邊被互相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兩人,簡直要在風中凌亂了。

講台上,雲修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頻頻將目光投向那個趴在桌上表情豐富地看著別人的少年。

那人就對她這麼喜歡嗎?!明明都是別人的同桌了!還看個不停干什麼?!

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雲修不動聲色將被生生捏碎的筆扔進垃圾桶,語氣盡可能地保持溫和:“宋子初,跟我出來一下。”

聽到要被叫出去和班主任談話,其他的眾人紛紛面露同情,雖然在他們看來雲老師性格很是溫和,但……但要和班主任談話哎!想想都很慘好不好!

被眾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葉斯年終於回過神來,他對上雲修那張仿佛帶著一層溫和面具一般的臉,心中一動,立刻拋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斂下心神站起身,在雲修的示意下跟著他往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沈謹彬猛地攥緊了拳頭,臉上掙扎的表情猙獰又駭人,將不經意間看過來的唐雪嚇了一跳。

心中越發肯定這人是個神經病,唐雪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悄悄往旁邊坐了坐,離他更加遠了一點。

她是喜歡幫助他人不錯,但……但也是要看人的嘛!

這人這麼討厭,不僅破壞了自己的愛情,還是個精神不穩定的!一看就對自己毫無幫助!自己還是離的越遠越好!

沈謹彬此時卻顧不上他這新同桌對自己的看法,他想到昨天在家中不小心聽到的話,心中滿是掙扎。

他從來都不知道,家人對自己追求宋子初的行為居然反應這麼大!

雖然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想做的也是將宋子初追到手後再拋棄,想要狠狠捏碎他身上的光芒,將他打落到塵埃中,但……但那畢竟只是他的一個想法啊!

他的那份陰暗的心思並沒有多少實施的可能性,但是父親的打算卻很有可能成功,到時候宋子初面臨的就不僅僅只是被打落塵埃了!

沈謹彬緊緊抿著唇,想像著那個在父親口中手段了得無往不勝的雲修會用什麼樣的方法對付宋子初……

想到父親說的,自己再執迷不悟下去就要考慮換繼承人的事,沈謹彬咬了咬牙,終於徹底按下心中的掙扎。

不過是一個宋子初而已……即便是身敗名裂又如何……

他,只要繼承權就好。


☆、第50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八九)

葉斯年跟在雲修的身後往前走,打量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後背,覺得這場景有些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遠的過去,他也曾像現在這樣跟在一個男人的身後,視線沿著男人寬闊的脊背一寸一寸下滑,心中一點一點滿是垂涎。

搖搖頭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葉斯年斂了斂神,心中吐槽自己真是色迷心竅!

不過……

葉斯年抿了抿唇,雙眼盯著雲修隱藏在白色襯衫下的優美肌肉線條,看著他走動間肌肉起伏的迷人弧度,覺得面前這人還真算得上極品。

唔……

大概也就自家那不知道在哪裡的親親愛人能夠完敗他了吧?

於是,這樣一個人竟然來一個高中當老師,怎麼可能目的單純?

葉斯年撇了撇嘴,反正他是不信的。

雲修走在前面,感受到身後學生猶如實質的目光,心中翻騰的怒火倏地被輕易澆熄,他勾了勾唇,心中因自己的身材而升騰起一種隱隱的滿足與得意。

情不自禁地將脊背挺得更直,雲修眉梢微動,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表情,想到自己剛才頭腦一熱的表白打算,他的心中滿是激動,非但沒有覺得衝動,反而覺得那主意簡直就是天才!

因為他怎麼也忍受不了,那人將目光投到別人身上!

站在辦公室門前微微吸了口氣,雲修斂了斂心神,一邊思考待會兒自己怎麼開口才不會嚇到他,一邊邁開長腿當先走進辦公室。

葉斯年微微抬眸,看著面前靠在自己辦公桌上直視自己的年輕老師,眼神仿佛真的像是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的普通學生一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不解,像是在問,你為什麼不坐下?

雲修對上他那雙透著幾許茫然的鳳眸,只覺得心髒猛地劇烈跳動起來,他強忍住想要伸手觸碰那人漂亮雙眼的衝動,聲音帶著細微的沙啞,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出來嗎?”

葉斯年眼底閃過一道暗芒,他眉心微蹙,鳳眸微斂,就像真的想不出為什麼一般,低聲道:“不知道。”

“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雲修忽地勾唇一笑,長腿一邁拉近兩人間的距離,一手抓住葉斯年的胳膊一手按在他的肩頭,將他牢牢禁錮在牆壁和自己之間,兩人視線交纏,他眼中的溫和偽裝終於消失,滿滿都是強勢霸道,他微微低下頭,靠近仿佛被他的動作驚呆了的學生,響在耳畔的聲音愈發磁性:“你還說不知道?嗯?”

葉斯年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警惕和防備,他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麼不按常理出牌,他皺眉避開男人灑在自己頸側的灼熱呼吸,冷聲道:“老師,你自重!”

雲修幾乎被他逗得笑出聲來,他手上的力道放輕了些許,卻一點拉開彼此距離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湊得愈發近,兩人的鼻息幾乎交融在一起。

“怎麼辦,你那一聲老師叫的我都要硬了……”雲修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他微微側過腦袋,忽地親了下葉斯年的耳垂。

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他親到了!葉斯年猛地睜大了眼,眼中滿是凌厲的殺意。

但當他對上那人的眼時,心中的憤怒卻霎時間滯了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看著明明嘴上說著下流話,雙眼卻依舊如深山清潭水一般澄澈的男人,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被刷新了!

臥槽!變態啊!

雲修被他驚恐的眼神看得笑意更濃,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葉斯年的臉,道:“我可不是變態。”

心中吐槽被正主猜出來,葉斯年心中的驚訝再也壓抑不住,脫口而出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啊!”雲修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趁機伸手攬住葉斯年的腰,將人攬進自己的懷中,語氣滿滿都是得意:“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研究心理的。”

葉斯年一怔,沒想到這人竟然就這樣翻出老底,遂試探地問道:“你不是教育學博士嗎?”

“你已經猜到答案了不是嗎?”雲修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道:“和你猜的一樣,那些都是假的,我來學校只是為了你。”

目光閃了閃,葉斯年心中一動,挑眉道:“目的是什麼?”

“誘惑你,讓你無法自拔地愛上我,然後……”雲修直視他的雙眼,聲音低沉含著滿滿的蠱惑味道,他緩聲道:“毀掉你……”

“可是你沒有那麼做。”葉斯年緩緩抬起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卻漸漸握緊,蓄勢待發。

“因為我發現……”雲修掃了眼懷中人誘人的紅唇,一點一點接近,口中喃喃道:“我愛上你了……”

握成拳的手上忽地一熱,葉斯年卷翹的睫毛微顫,鳳眸中閃過一道訝異的流光。

雲修呼吸急促了一些,他看著面前人垂下眼眸仿佛默許一般的動作,心髒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帶著一絲顫抖地,吻上那雙肖想已久的紅唇。

唇與唇之間輕輕碾壓廝磨,只是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吻,雲修卻覺得自己的心尖都在激動得顫抖,一直以來心髒仿佛空了一塊的感覺終於消失不見,面前愛人干燥的唇肉仿佛帶著一絲蜂蜜的香甜,他用力地吻住那雙紅唇,張開唇舌尖探出,情不自禁地想要得到更多。

但葉斯年卻伸手抵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想要更進一步的動作。

心中的激動和*幾乎要破體而出,但察覺到懷中人動作的雲修卻生生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情緒,他埋首在葉斯年的頸側,粗喘著平復自己的*。

葉斯年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雙唇因為親吻而變得有些殷紅,他卻絲毫不在意,反而伸手輕輕推開了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察覺到他這樣拒絕的動作,雲修睜大了眼睛順著他的力道後退,此時他哪裡還能保持剛才那樣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目光滿滿都是驚慌和忐忑,想到之前確實見過因為嫌棄愛人技術不好而分手的,他心頭一跳,猛地握住葉斯年的雙臂,有些激動地開口道:“我的吻計可以練好的!你相信我!”

“呵……”葉斯年聞言忽地露出一抹笑來,心中復雜的情緒一松,他將人推開的動作頓了頓,出乎雲修意料地伸出手臂纏上他的脖頸,緩緩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雲修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懵了,他僵直了身體,雙手停在半空,想要下落摟住他的腰,卻又生怕會將人惹怒。

葉斯年笑著輕輕咬住雲修的耳垂,聲音滿滿都是誘惑的味道:“你是沈家請來的?”

耳垂被心上人咬住,可以鮮明地感覺到那種濡濕和齒尖磨過的戰栗,勾人心神的聲音就響在耳側,雲修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雙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細瘦的腰,發現沒有被拒絕,這才心滿意足地解釋道:“是,原本我只是打算回國散散心,但沈家和雲家有那麼一點兒親戚關系,所以我就答應了幫沈家順便解決一個小麻煩。”

“小麻煩?”葉斯年勾了勾唇,齒尖微微用力,含糊不清地道:“是我?”

“嗯。”雲修被咬的渾身一顫,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解釋道:“可是我一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完全沒有想過按照沈家的計劃來!”

“哦?”心中的不忿好歹消了幾分,葉斯年勾唇冷笑,放開口中被蹂.躪地通紅的耳垂,語氣有些威脅地道:“可是你最開始確實是想要害我的!對不對?!”

“我……”雲修無言以對,心中又生怕他會因此記恨自己不願意接受自己,於是只好耍賴一般將人緊緊摟住,垂頭喪氣地道:“我真的喜歡你啊!我當時也不知道會這樣!你……你要是生氣的話就還是咬我吧……”

葉斯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表面上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想法,他狠狠將人一把推開,下巴驕傲地抬高,冷笑道:“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雲修聞言面上一驚,他緊緊抓住葉斯年的手,急道:“你不許喜歡別人!”

葉斯年挑了挑眉,雙手抱臂閑適地往牆壁一靠,冷哼一聲道:“憑什麼?”

“你是我的!”雲修看到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大,他臉色一沉,不待葉斯年做出反駁便猛地上前堵住了他的嘴。

男人的舌尖動作激烈地撬開自己的唇齒,葉斯年的腰身被一雙鐵臂狠狠勒緊,他伏在男人的胸口,一邊承受他大力的吸吮和糾纏,一邊眼中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哼!混蛋!讓你剛才嚇我!

漫長的一吻結束,雲修有些忐忑地緩緩放開心上人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想到自己頭腦一熱的動作可能會讓他更討厭自己,雲修心中一緊,原本因為激吻而燃起的欲火瞬間熄滅,像是接受審判一般不安地低頭看向懷中的人。

思念了許久的愛人終於出現,這個激烈的吻感覺美好極了,被放開時葉斯年呼吸還有些紊亂,他眨了眨眼,抬起頭看著雲修,有些茫然。

誘人的紅唇艷紅一片,鳳眸中波光瀲灩,迷茫的眼神像是要勾得人徹底沉淪,雲修猝不及防間看到如此動人的畫面,不禁下.身一緊。

被他那灼熱的仿佛要扒光自己的目光緊緊盯著,葉斯年倏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輕咳了一聲,抬了抬下巴道:“看什麼看!”

雲修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他很怕自己會受到厭惡,但還是不能接受懷中人會喜歡上別人,於是硬著頭皮道:“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葉斯年抿了抿唇,努力掩飾住一個勁兒想要往上翹的唇角,拍開他的手臂,翻了個白眼道:“那你努力吧!我可不是那麼好追的!”

雲修眼前一亮,激動地再次摟住葉斯年,驚喜地道:“那你是不討厭我了?”

葉斯年呵呵一笑,再度將人推開,一邊雙手插兜往外走一邊瀟灑萬分頭也不回地道:“接吻技術不錯,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丟下這麼一句話後就這樣推門離開,雲修站在原地,忽地搖頭失笑。

不知為何,相比起傳言中的冷酷寡言,他更加相信剛才那樣靈動狡黠的性格才是最真實的他。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那種肆意張揚又有些狡猾的性格有種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對,恍如隔世。

就好像,他上輩子就愛上過那樣一個仿佛會發著光的人。

或許,不只上輩子?

雲修啞然失笑,覺得自己果然像導師當年調侃的一樣,研究心理研究成神經病了。

不過……

想到剛剛那個讓自己心尖都激動到發顫的吻,雲修情不自禁地撫上自己仿佛還殘留著心上人味道的唇,露出一個期待的笑來。

那人如此美好,讓他忍不住想要徹底捂在手心,一絲一毫都不想被旁人瞧見……

於是……

那些膽敢對自己的寶物產生覬覦的混蛋……

雲修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濃,眼底卻忍不住暗潮洶湧。

為了他,神經病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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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為了得到心上人的心,雲修幾乎要不擇手段了,好在他手段高超,即便是上課時頻頻對葉斯年拋媚眼曖昧調.情,卻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端倪。

即使是感覺比較敏銳的,也不過是覺得班主任對宋子初很是關心罷了。

但是宋子初可是學校的學霸男神啊!班主任關心一下成績好的同學,不是很正常嘛!

全班只有沈謹彬將這一切明明白白地看在眼裡。

或許真的是劇情力量太過巨大,原本忙到根本沒時間來學校的沈謹彬在女主出現後竟然開始正常上學了。

葉斯年原本或許還覺得沒什麼,但在經歷多次被爭吵的男女主波及而擾了睡眠之後,他終於有些耐心告罄了。

可憐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有時候晚上回去還得應付一干滿心崇拜幾乎把自己當神看的小弟,在學校也不消停,每天都要應對自家愛人抽風一般的頻頻示愛,現在更是連補個眠都不能如意,他如何能忍得下去?

原本情敵見面就分外眼紅,雲修早就想修理他們了,不過因為覺得自己還要堅守所剩無幾的身為班主任的節操,所以才遲遲忍著沒有動手罷了。

但現在,身為貼心的瘋狂追求者,意會到心上人的心思,他哪裡還能記得什麼堅守節操?

愉快地利用班主任的特權給那兩人安排了班委的職務,又有意無意地給他們安排了一系列鍛煉身心的工作,看著他兩人每天結伴而出結伴而回,每天在爭吵中發展革.命友誼,再也沒時間也沒精力纏著宋子初,就覺得自己簡直天才再世身心俱爽!

沈謹彬並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個所謂的班主任給自己下的小絆子,但是他也知道雲修的真正身份是什麼,他確實想過反抗,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因此失去繼承人的資格,他滿心的憤怒不甘就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徹底熄滅了。

他……失去繼承人資格的話,不就失去一切了?

他身為沈家繼承人的時候宋子初都對自己沒有好臉色,等到他失去一切的時候,他又怎麼可能投入自己的懷抱?

所以……他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不理智的完全沒有回報的事情?

而且,宋子初也不一定就會真正愛上雲修啊!

就算他真的被他迷惑了,但是雲修卻不是毫無破綻的,說不定,到時候只要自己揭穿雲修的真面目,宋子初反而會因此對自己心生感激,從而投入自己的懷抱!

對!這是很有可能的!

在他看來,雲修有一個巨大的把柄在他手中,於是並不能算得上是個障礙,與之相比,唐雪反而更加礙眼一些。

身為一個追求了宋子初半年之久卻絲毫沒有得到過好臉色的人,他真的對能夠引得宋子初另眼相看的唐雪嫉妒到了極點!

他難以想像,如果宋子初不是因為欺騙,而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愛上一個人的話,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而且,最關鍵的是,唐雪是真的喜歡宋子初。

或許現在還只是女孩子對校園男神的痴迷和崇拜,但只要給她機會接近,她一定會真正徹底地愛上他的!

誰會不愛宋子初呢?

當初他對他那麼討厭,明明抱著報復的心態,可是最後不還是被他吸引了嗎?!

如果宋子初和唐雪真的在一起了……

只要想想他就覺得難以忍受!

於是,雲修故意設下的障礙對他來說反而不那麼難以忍受了——只要宋子初沒有和一個真的愛他的人在一起,他就是有機會的!

而唐雪,他必須要阻止他們!不讓他們有任何接觸的機會!

唐雪卻沒有意識到雲修這一切動作之下掩藏的意思,她一邊為得到班主任的重視而高興,因為通過班委工作,她很快便融入了新的環境之中,另一方面,她也確實為沒有時間接觸宋子初而遺憾。

但現在才高一,日子還長著呢!而且宋子初從沒有和學校的任何一個女生走得近過,所以,她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這樣想著,她倒是暫時先將追求宋子初的想法放置在一邊了,因為暫時而言,占據她全部心神的成了她那個神經病同桌。

她真的難以想像,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惡劣的人,不過是家庭出身比較好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沈謹彬不僅對她態度惡劣絲毫沒有紳士風度,還經常對同學呼來喝去不禮貌,做班委工作的時候也十分不認真,不僅不想著好好工作,反而在自己幫助一些性格不好的同學的時候出言嘲諷!

他到底懂什麼?!把性格變得像自己一樣樂觀開朗有什麼不好?什麼叫自私?她明明是無私!

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而且,當初要不是他出言反對,自己很可能早就成了宋子初的同桌了!

這樣的人,真是想想就覺得厭惡!

就這樣,在每天逗愛人圍觀男女主相愛相殺的悠閑日子裡,葉斯年得到消息,宋恕結束工作回來了。

而他早就准備好的東西,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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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恕拎著輕便的行李包走出電梯。

半年時間,原本自信從容看不出年齡痕跡的他變了,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眉宇間積滿了郁氣,原本烏黑濃密的頭發變得有些稀疏,法令紋也深到了有些駭人的程度。

他當初怎麼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打算最多一周的出差竟然會拖延大半年,原本簡簡單單的小案子竟然越查越是駭人,其中牽扯到的權貴無數,他明明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但當真相擺在面前時,他卻成了罪惡黑暗的代言人。

耗費了無數心力,最後他不僅沒有如想像中的更進一步,反而將自己多年經營的好名聲給毀得差不多!

看看最近給他發的邀約!竟然都是讓他給那些富商權貴擺平麻煩的!

他宋恕堂堂正正一個為正義而戰的大律師,什麼時候竟然名聲墮落如斯?!

如果不是實在查不出被人動手腳的痕跡,他都要以為有人故意陷害他了!

工作固然讓人煩惱,而真正讓他暴躁的卻是他的兒子宋子初。

身在京城,他因為怕被人抓到把柄而絲毫不敢放松一直忍耐,剛開始時他確實沒有想過將宋子初接過去,但眼看著離開的時間越來越遠,他心中因為長期得不到發泄的暴戾也越積越深。

於是,他決定讓宋子初自己過去找他。

但是……

宋子初居然拒絕了!不僅如此,他之後甚至再也沒有接過自己的電話!

真是豈有此理!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那個逆子,宋恕勉強按下心中的暴戾,掏出鑰匙開門。

他倒要瞧瞧,是誰給了那個逆子天大的膽子,竟然敢不聽自己的話!

房門打開,宋恕滿心的暴戾在看到門內面無表情站著的人時,忽地滯了滯。

那人脊背挺得筆直,身材修長健康,目光銳利,沒有了劉海的遮擋後,暴露在燈光下的五官艷麗逼人,幾乎到了讓人不敢直視的地步。

宋恕怔了怔,有那麼一剎那,他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門。

面前這個眼神銳利自信仿佛會發光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兒子?那個總是佝僂著身體目光躲閃自卑看到自己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宋子初?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從來沒有關注過兒子真正的長相。

也是,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泄氣的沙包而已,只要不反抗不給他帶來麻煩,他又怎麼會想到去關注一個沙包是不是長得漂亮呢?

葉斯年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眼神,眼中的笑意越發冰冷,他勾了勾唇,聲音低沉到讓人心顫:“宋、恕……”


☆、第51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十十一)

宋恕心頭一顫,從被那副艷麗奪目的容貌震得失神的狀態中驚醒過來,他看著面前竟然敢直呼自己名字的逆子,只覺得被深深地冒犯了,於是眼神一厲,捏緊了拳頭狠聲道:“我是你爸!你怎麼敢!”

葉斯年眼神一寒,唇邊的笑意愈發冰冷嘲諷,他姿態閑適地後退一步,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緩緩抬起他那雙溢滿了冰霜的眼,盯著宋恕道:“我是不是該榮幸?你居然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你什麼意思?!”宋恕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對自己的動作毫無反應的宋子初,心中有什麼東西失去掌控的感覺越來越大。

什麼時候起,宋子初竟然不怕自己了?!明明以前每次只要自己露出一絲生氣的意思,他就會害怕得蜷縮起身體,任由自己打罵的!

不過是半年而已!

看著對面宋恕一臉不認識自己的樣子,葉斯年心中冷笑,不耐煩再和這種人周旋,於是拍了拍手,道:“你折磨了宋子初這麼久,現在就先還點債。”

宋恕心中一震,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到底想干什麼,就見房門被打開,兩個身強體壯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大漢衝了進來,三兩下就將宋恕制服。

幾乎和體力勞動無緣,從來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精英人物的宋恕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

他被壓制得跪在地上,面容猙獰地瞪著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的葉斯年,厲聲吼道:“逆子!我可是你爸爸!你這是犯法的!”

“是嗎?”葉斯年不置可否地歪了歪腦袋,一手支著下巴緩緩拉近距離,下巴微抬,看著宋恕眨了眨眼做出一個很是無辜的表情,道:“知法犯法,不正是跟你學的嗎?”

宋恕心中的怒火一滯,他想到這些年自己失控之下對宋子初所做的一切,眼神霎時有些躲閃,但那也只是一瞬,他早就練就了情緒不外露的功夫,而且一直以來都堅信自己是沒有錯的,於是瞬間便抹去了心中忽然而起的遲疑,正義凜然地吼道:“我養你這麼大!你這麼做是不顧骨肉親情!會遭人唾罵的!”

“你也知道不顧骨肉親情會遭人唾罵?”葉斯年緩緩勾起一個冷笑,放下手往沙發上一靠,姿態瀟灑之極,他挑眉詫異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喪盡天良了。”

宋恕掙扎憤怒的動作一滯,他看著面前眼神冰涼絲毫沒有溫度的親生兒子,被他臉上詫異的表情看得臉上火辣辣地發燙,腦海中倏地閃過宋子初每次被打後渾身是傷虛弱到幾乎要沒了呼吸的畫面,反駁的話忽然怎麼也說不出口。

“無話可說了?我那就不客氣了。”葉斯年抬了抬手指,示意手下開始動作,他看著面前在原主記憶中比惡魔還要可怕,但現在卻毫無反抗能力的中年男人,緩緩眨了眨眼,鳳眸中滿是期待的光芒:“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就這樣殺了你的,日子,還長著吶……”

你毀了原主的整個人生,最後甚至將他虐殺至死,如果只是殺了你,又怎麼夠呢……

葉斯年看著被手下帶下去的滿臉不甘的男人,心中忽的湧起一股滿是惡意的期待。

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呢?

宋恕緊緊咬著牙,被綁的嚴嚴實實地被兩個大漢拖著往外走,門剛打開,他就眼前一亮,張開嘴就要大喊出聲。

他一點兒就範的想法都沒有,雖然不知道宋子初會怎麼對待他,但一個人被從小虐待到大後的報復心到底有多大?他只要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什麼親情什麼父子,都是狗屁!宋子初現在翅膀硬了,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但他卻低估了身旁的兩個大漢,他們可都是道上的好手,雖然自從跟著葉斯年後已經上岸從良了,但這吃飯的手藝還是在的,宋恕表情剛剛一變他們就猜出了他的打算,於是也不再顧忌這人是自家老大的父親了,手上一個用力就生生將宋恕敲暈了過去。

左邊的大漢眨了眨眼,甕聲甕氣地對著右邊的大漢道:“你咋出手這麼重!”

右邊的大漢摸了摸後腦勺,滿臉不好意思:“太久沒練,手都生了,這不是沒注意好分寸麼!”

左邊的大漢砰地在他胸口錘了一記:“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右邊的大漢眼前一亮,激動地道:“老大不是不讓咱做犯法的事兒了麼!”

“你知道啥!”左邊的大漢瞪了他一眼,道:“老大只說不能犯法,又沒說不能做好事!咱是在為民除害!”

“對啊對啊!咱們現在可是好人了!”

坐在沙發上聽到他們對話的葉斯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中因為想到原主的身世而壓抑的心情驟然一松,他沒好氣地看著不遠處站在門口的兩個手下,發現他們大有沒完沒了地大談一場的趨勢,忙開口催促道:“磨蹭什麼吶!”

兩個大漢被他吼得渾身一抖,灰溜溜地拖著昏迷的宋恕飛快跑了出去。

葉斯年搖了搖頭站起身,環視一周便離開了這個見證了原主一生的房子。

這是宋恕的房子,原主在這裡有著太多黑暗的、恐怖的記憶,他有經濟能力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個住的地方。

而今天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不過是為了宋恕罷了。

現在宋恕已經到手,這個房子,就再也沒有踏足的必要了……

葉斯年轉身看了眼緩緩闔上的門,看著手中的鑰匙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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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見五指的狹小房間裡,宋恕顫抖著身體緩緩睜開眼。

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幾乎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宋恕發著抖伏在冰涼的地面上,只覺得自己內髒都破裂了。

“嘶!”宋恕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強忍著疼痛彎曲起手臂,艱難萬分地在地面上緩緩挪動。

室內一片黑暗,耳中也聽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響動,讓人根本不知身在何處,也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黑暗和死寂中,內心的恐慌被一點一點無限放大,宋恕只覺得仿佛過了千百年那麼久,他微微發抖的胳膊終於收了回來。

手掌因為難忍的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宋恕咬著牙伸手只憑觸感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如果身上還受著很重的傷的話,境遇就太過糟糕了。

明明溫度還很低,宋恕這一番動作卻生生逼出一身汗來,他喘息著趴在地上,一方面因發現自己身上沒什麼傷口而感到松了一口氣,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心驚。

那兩個人的手段太高,明明自己直到現在還難掩疼痛,身上竟然什麼傷口也沒有!

宋子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時候身邊竟然有了這樣的好手?

他將自己關在這裡又到底有什麼目的?

宋恕努力張大了眼睛,但一片黑暗中他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就像是被隔絕出了這個世界,心中的恐慌和煩躁越來越深,為了轉移注意力,他用力眨了眨酸脹的雙眼,艱難地支起身體,在經過一番讓他冷汗淋漓的摸索後,終於成功摸到了冰冷的牆壁。

宋恕大聲喘著氣,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就連心中暴躁因子壓不住的時候都有妻兒在一旁供他宣泄,哪裡吃過這種苦頭?

於是,害他到如此地步的宋子初更是被他恨到了骨子裡!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只能看到別人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對自己傷害到別人的事卻選擇性地忽略了。

宋恕更是如此。

此時,黑暗死寂的狹小空間讓人從心底產生一種極度的壓抑,所有感官都像是被瞬間剝奪了,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感覺不到空間的大小,也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恐懼和絕望漸漸籠罩下來,心髒仿佛也不會再跳動。

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怎麼可能還記得自己是罪有應得,而宋子初只是報復他曾經的家暴?

他只能想到宋子初是如何不孝,是如何對不起自己,是如何滅絕人性!

甚至,為了轉移注意力緩解心中越來越濃的壓抑,他開始在心中計劃以後該如何報復回來。

是的,報復回來!

宋子初不顧父子親情這麼對待他,他為什麼不能報復?!

又渴又餓渾身劇痛,加上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想著想著,宋恕便昏睡了過去。

而等到他醒來時,一切依舊。

依舊是黑暗狹小的空間,依舊是一片死寂的環境,依舊是只有他一個人。

宋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待了多久,他神經質一般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掌下心髒的跳動,這才稍稍安心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還活著……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精神飽受折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觸感也變得不那麼真實可信了。

宋恕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拼命感受,卻死活也分辨不出掌下是不是出現了心髒跳動帶來的震動。

他眼神麻木空白地靠在牆壁上,死死扯住自己的頭發,在感受到那一絲疼痛之後,他不禁心髒狂跳,欣喜若狂地大笑出聲,笑聲在房間內回蕩,他這才感受到一絲久違的生機。

還好……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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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坐在監控畫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漸漸舉止怪異的宋恕。

短短一天時間,宋恕就再也沒了往日高級精英打扮得一絲不苟的模樣,渾身上下滿是狼狽。

想了想,葉斯年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對站在身後的兩個大漢道:“注意看著,不要讓他自殺。”

“是!老大!”兩個彪形大漢扯著嗓子喊出來的聲音可一點都不小,葉斯年翻著白眼揉了揉耳朵,對這偶然間救下來的倆兄弟早就無奈了,於是只點了點頭,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便起身離開。

這裡是他在郊區特意為宋恕准備的驚喜,他向來瞧不起對老婆孩子出手的男人,更何況宋恕這在外面風光無限在家卻下手從不留情的人?

說他有壓力,人活在世上誰沒有壓力?可要是人人都像他那樣,心裡一煩就拿親人出氣,出手還根本沒有輕重,那這世界不早就亂套了嗎?

說到底,不管他的理由如何,身為一個家暴者,他也不過是一個無能的男人而已。

一個無能到只能拿妻兒發泄的男人,活著有什麼用?

葉斯年惡劣地扯了扯唇角,覺得讓那種人活著真是浪費資源。

心裡暴躁的情緒無法壓抑,那就去找壞人出氣順便伸張正義啊!

又慫又沒種地躲在家裡打老婆孩子算什麼事兒?!

鄙夷地撇了撇嘴,想到自己為那宋恕准備的一道道“好菜”,葉斯年心中的不忿這才平息了一些。

看時間再不走就要上課遲到了,葉斯年皺了皺眉,雙手插兜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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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葉斯年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滿臉哀怨的雲修堵在了樓梯口。

無奈地嘆了口氣,葉斯年確認了下四周沒有人,這才伸出手,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腦袋:“怎麼了?”

“你昨天去哪了?電話也不接,我找你半天。”雲修不放過一絲機會地趁機捉住他的手,看著交纏在一起的兩只手,這才感覺心中的缺口填滿了,語氣也緩了下來,眼神中滿是得意。

葉斯年勾了勾唇,也沒有收回手,就這樣任他牽著,口中卻是問道:“你去哪找我的?”

“你家啊!”雲修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道:“記錄裡的地址不對?”

“早搬家了。”葉斯年抬了抬下巴,看著面前表情霎時間委屈了起來的自家愛人,頗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無奈地開口道:“帶你去看看?”

雲修像是變臉一般瞬間收起滿臉的委屈哀怨,很是不要臉地摟住葉斯年細瘦的腰身,得意地拖長了聲音道:“就知道你狠不下心!”

葉斯年看著面前比之前任何一世都要臉皮厚、撒嬌手段異常嫻熟高超的愛人,心中的疑惑簡直要突破天際,實在忍不住糾結著一張臉問道:“你……唔……是零號?”

雲修滿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口出驚人的小愛人,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麼?!”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錯了,葉斯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臉剛才什麼也沒發生純粹是你幻覺的表情,含糊道:“沒……沒什麼!”

“我都聽到了!”雲修滿眼受傷控訴地看著他,也顧不得這裡是學校需要小聲低調了,大聲道:“你剛才是嫌棄我的意思嗎?!”

“咳……都說沒有了……”葉斯年心虛望天,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真是有些無釐頭。

不過……

誰讓他一個大男人沒事比班裡的小女生還會撒嬌的……自己誤會不是很正常嘛……

“你你你你說清楚啊!!!”雲修簡直被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他慌忙將自己賣了個底掉:“我一點都不娘啊!!!現在不是流行會撒嬌的妖孽花美男嗎?!我是在緊追潮流啊!!!你不要誤會!!!我很man的!!!我還有肌肉!不信你看啊!!!”

鬧出這一番大烏龍,葉斯年耳尖都紅透了,他看著面前口不擇言臉色漲紅的愛人,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連忙扯住他的手,道:“好啦我知道了!”

雲修卻生怕他不相信一樣,拉著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按:“不信你摸!我還有胸肌!”

“……”葉斯年感受著掌下結實的胸肌,心中的無語簡直要突破天際,他狠狠抽回自己的手,紅著臉斥道:“別玩了!混蛋!”

雲修眼中閃過一絲分明的訝異,他挑高眉梢,驚訝地道:“咦你怎麼看出來的?!”

原本是猜的,沒想到真猜對了……

葉斯年心中腹誹,面上卻狠狠瞪了暴露本性的雲修一眼,轉移話題道:“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多年來一直沒被人看穿的把戲居然被人一下子就揭穿了,雲修心中也說不上是挫敗多一些還是驚喜多一些,他心情復雜地眨了眨眼,目光在面前令人驚訝的小愛人身上轉了一圈,腆著臉湊上前道:“美人相邀,本少爺怎能拒絕?”

葉斯年覺得最近自己翻白眼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沒好氣地推開面前的一張俊臉,當先走下了樓梯。

雲修在他身後笑得一臉得意,他搖頭晃腦地自我陶醉了一番,這才動作優雅但速度飛快地跟上葉斯年的腳步。

他們倆的身影遠遠消失不見後,一個激動得臉色通紅的女孩子從樓梯間鑽了出來。

她顧不上裙角沾到的灰塵,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幾乎要激動亢奮地跳起來!

天哪天哪!!!男神在摸男神的胸啊啊啊啊啊!!!!!還打情罵俏閃瞎狗眼啦嗷嗷嗷!!!!

在原地捂著胸口蹦了好幾圈才勉強按下心中奔騰的腐女心,她深深吸了口氣,心中天人交戰了幾百回合,才撅著嘴滿心遺憾地刪掉了手機裡偷拍到的照片。

唉……雖然男神配男神是眾望所歸,但……自己還是做個乖乖的圍觀者吧……爆照片神馬的,好不厚道會被討厭的啊嚶嚶嚶……

不過……

自己一定是第一個看到的啊啊啊啊啊!!!好激動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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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怎麼也不會想到當時樓梯間居然會有人,他被雲修拉著拋棄了自己耍帥專用的單車,坐進他的車裡。

“我臉上有東西?”雲修一邊開車一邊疑惑地問身旁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小愛人。

葉斯年聳了聳肩,道:“我就是在納悶,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養出你這麼變態精分的性格……”

雲修搖頭失笑,忽然又皺著眉有些忐忑地問道:“你不習慣?”

真正精分雙重人格的你我都陪著過了一輩子,還有什麼是不能習慣的?

葉斯年聞言搖頭道:“這倒沒有。”

“你……”雲修忽地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表情認真,道:“很不錯。”

葉斯年挑眉:“你才發現?”

“哈哈!”雲修看了眼身旁表情靈動的小愛人,只覺得心中的喜愛怎麼也壓抑不住,他正了正表情,忽地開口道:“我們以前真的沒有見過?”

葉斯年心尖一顫,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難言的失落,他眨了眨眼,看著愛人俊美的側臉半真半假地笑道:“也許上輩子見過?”

“我猜也是。”雲修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語出驚人地道:“而且上輩子我肯定非常愛你,愛到這輩子一見面就想把你捆在身邊,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瞧見!”

葉斯年翻了個白眼:“情話說得倒是很溜!”

“哈哈!過獎!”雲修哈哈一笑,順著小愛人的話將這個話題翻了過去,眼底卻閃過一抹深思。

上輩子……

會不會真的存在?

一個獨門獨戶的二層小別墅,院子裡種著幾叢顏色素淨的不知名的花,遠遠看去一派勃勃生機。

雲修四下打量了一圈,點頭贊道:“不錯!”

葉斯年站在門口雙手抱臂等了他半天,聞言催促道:“看夠了沒?外面冷,進來吧!”

“舍不得呀?”雲修聞言眼前一亮,朝他拋了個媚眼。

“……”葉斯年翻了個白眼,對他隨時隨地調.情占便宜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索性不再管他,轉身就進了家門。

媚眼拋給了瞎子,雲修卻絲毫不覺得尷尬失落,他自戀非常地一甩頭發,跟在他後面走了進去。

但一踏進房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出不對了。

不動聲色地垂眸掃了眼地毯上分明不屬於一個人的鞋印,雲修眼中暗色翻湧,雙手緩緩伸進大衣的兜裡,捏緊了裡面的硬物,面上卻絲毫不變,一邊往客廳的方向走去,一邊滿臉興味地開口道:“你這房子設計得不錯啊!”

“嘭”地一聲巨響,雲修心頭一跳,剛緊張萬分地衝進房間,就見他心中定然驚慌失措的小愛人一臉淡定地拍了拍手,回頭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道:“我親自設計的,當然不錯。”

雲修眨了眨眼,看了眼地上被瞬間放倒成一堆的幾個大漢,又看了眼身材修長面無表情向自己走來的彪悍小愛人。

默默將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唔……以後……還是少撒嬌吧……


☆、第52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十二三)

“要留下來吃飯嗎?”葉斯年向他走了過來,堅硬的靴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但雲修卻恍惚間聽到了那種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的腳步聲。

眨了眨眼,雲修伸手搭上小愛人的肩,看著他動作自然地順著自己的力道靠進懷中,這才頗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自嘲道:“你還真是讓我很有危機感!”

“怎麼?”葉斯年挑眉,斜睨了他一眼。

“我……”雲修伸手撫上葉斯年的臉,指尖順著眼尾緩緩下滑,曖昧地落在他微張的唇上,一邊動作緩慢地摩挲,一邊緩緩俯下身,壓低了聲音道:“忽然很想親你……”

紅唇倏地勾起,葉斯年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伸手摟住雲修的肩,拉近距離到和他鼻尖相抵,語氣調侃地道:“沒人告訴你,直接動作的效果更好嗎?”

雲修另一只手沿著小愛人肌肉緊實弧線優美的脊背緩緩下落,最終落在那細瘦的腰身之上,手掌隔著衣服動作緩慢而曖昧地撫摸著,面上倒是一本正經:“哦?受教了!”

說著,他再也不想忍耐一般,手掌滑到小愛人的後頸,微微一個用力,含住了那雙近在咫尺的唇。

葉斯年用力地吻了回去,摟著雲修的胳膊緩緩收緊,長腿蛇一般纏上雲修健碩的腰,*一般輕輕蹭了蹭。

雲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伸手托住自家熱情的小愛人,加深了這個如火一般激烈的吻。

唇舌交纏的嘖嘖水聲在室內回蕩,雲修呼吸漸漸加重,另一只自由的手順著牛仔褲的縫隙鑽了進去,動情地撫摸著。

“唔!”葉斯年微蹙著眉心抬起頭,任由身前的男人在自己致命的頸間親吻啃噬,鳳眸半闔波光瀲灩,眸光微瞥,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有蘇醒跡像的黑衣大漢。

染上情動色澤的鳳眸瞬間恢復了清明,他張開五指插入男人的發中,微微用力扯了扯,聲音有些發軟地道:“停下。”

雲修此時哪裡還能立刻停下?他喘息著在愛人白皙的頸間留下一個個深紅的吻.痕,沙啞著嗓音道:“嗯?”

男人情動時帶著鼻音的聲音太過性感,葉斯年全身過電似的微微一顫,但現在確實不適合繼續發.情,他有些遺憾地皺了皺眉,道:“房裡還有人。”

雲修喉間發出一聲懊惱的呻吟,他深深喘了口氣,用力在葉斯年的鎖骨處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這才臉色發沉地抬起頭,目光凌厲地看向房間內的幾個大漢。

葉斯年安慰似的捧著他的臉用力親了一下,看他臉色緩和了一些才從他身上跳下來,一邊整理凌亂的衣服,一邊道:“我要問他們一些話,你要不要回避?”

感覺自己男人的尊嚴被小看了,雲修臉色有些漲紅,他三下五除二扣好襯衫的扣子,霸氣側漏地一揮手道:“我幫你問!包管把什麼秘密都挖出來!”

葉斯年扣扣子的動作頓了頓,他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眼發型有些亂的愛人,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道:“行,那我去做飯。”

看著自家小愛人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走向廚房為自己准備愛心晚餐的背影,心中被信任被依賴的滿足感幾乎要突破天際,雲修暗戳戳地傻笑了一會兒,想起自己的計劃,又瞬間換上了一副斜勾唇角的邪惡嘴臉,抬腿往房間而去。

居然敢闖進自家小愛人的家!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最可惡的是!如果沒有他們,自己今天說不定就能成功抱得美人歸了!

想到剛剛品嘗到的美好滋味,雲修低頭瞄了眼依舊可憐地抬著頭的自家兄弟,只覺得自己要是不好好招待那幾個混蛋,那簡直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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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區一個廢棄多年的工廠裡,葉斯年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鳳眸淡定無波地看著監視畫面上狼狽到幾乎認不出的宋恕。

人在極端黑暗寂靜的狹小空間裡的承受力本就會大打折扣,更何況,葉斯年根本沒有提供充足食物讓他吃飽的想法。

飢餓、口渴、寒冷、黑暗,還有讓人難以忍受的死寂,宋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在他緊繃的精神狀態下似乎被迅速加快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裡待了幾個月甚至幾十年。

絕望壓抑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如果不是每天送過來的食物,他都要以為自己被整個世界遺忘拋棄了。

他憤怒地咆哮過怒罵過,喪家之犬一般搖尾乞憐過,甚至發狂地撞牆自殘威脅過,但這都沒用,根本沒有人在意。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宋子初肯定打著將自己關到死的想法,不然,他為什麼不來看自己?

即便是打他罵他都可以,至少,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或者……

其實死了就解脫了?

不不不!他還沒有報復宋子初!怎麼可以死!

葉斯年看著到達臨界點幾乎要徹底崩潰的宋恕,唇邊緩緩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

好戲……還沒上場吶……只有這些怎麼夠?

原主短短十幾年的人生幾乎被暴力和黑暗充斥,宋恕在他求饒的時候可曾想過滿足他卑微的祈求?

他沒有,甚至,在原主以為自己即將抓住光明和希望的時候,將他徹底推進了黑暗的深淵。

伏法坐牢的他可曾想過,原主被親身父親生生虐打至死時的絕望和悲哀?

葉斯年微微垂下眼,看著自己伸到身前的手。

這雙手和他第一次看到時幾乎有了天壤之別,白皙修長有力,這是屬於葉斯年的手。

而他,就要用這雙手一點一點,將宋恕徹底摧毀。

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葉斯年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兩個手下道:“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大漢糾結著一張臉,不解地道:“老大,為啥呀?這裡這麼隱蔽,別人怎麼會知道的?”

“難道是有內鬼?”他身旁的大漢悚然一驚,忽然又慌忙搖頭道:“老大!不是我!”

左邊的大漢啪地照著他後腦勺就來了一下,訓道:“你傻呀!電視劇看多了吧!還內鬼!鬼你個頭!!”

“那別人咋知道的?”

葉斯年被那響亮的巴掌聲震得一挑眉,穿著軍靴的腳往桌面上一放,道:“我說出去的,怎麼樣?!再廢話就給我留在這!”

兩個彪形大漢被他的話震得愣了幾秒,忙低眉順眼地溜了出去。

葉斯年朝天翻了個白眼,目光轉到屏幕上,聲音有些低沉地緩緩道:“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徹底絕望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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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恕聽到外面的槍聲時,簡直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但當鐵門打開,刺眼的光線隨之照進房間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獲救了!

欣喜若狂地緊閉著因為不適應外界光線而刺痛流淚的眼,宋恕虛弱地趴在地上,他想要開口求救,想要立刻說出宋子初的惡行,但干裂的唇張合了幾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失聲的恐慌被重獲自由的喜悅所掩蓋,宋恕表情詭異地露出一個有些駭人的笑容,他在等著警察體貼地將他送上救護車。

但事與願違。

紛亂的腳步聲就在耳邊回響,宋恕用力想要支起身體,但幾乎是瞬間,他掙扎的動作就被人打斷了。

堅硬的皮鞋尖在他身上踢了踢,他剛覺出不對勁皺起眉,就聽頭頂一個鄙夷的聲音道:“這家伙可真髒!”

不對!這些人不是警察!

宋恕心頭一動,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強忍著刺痛想要睜開眼看看這些到底是什麼人,但由於之前長時間待在黑暗中,他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先帶回去再說!那小子倒是跑的挺快,這裡只有他一個活人,說不定還有些用處!”一個聲音粗噶的大漢說道。

“說的也是!先帶回去!”

宋恕驚恐地皺起眉,他想要反抗,卻根本拒絕不了,被人像拖死狗似的從那個煉獄一般的房間拖了出來。

幾天後,病房內,恢復了一些的宋恕終於見到了他一直想見的主事人。

看上去比真實年齡蒼老了十幾歲,眉宇間滿是陰郁之氣的宋恕有些緊張地笑了笑,對溫和笑著走進來的中年男人道:“您……您就是劉哥?”

他這幾天一直在打聽到底是誰把他救了出來,可是一直沒有得出結果,直到昨天,外面看守的人告訴他他們老大劉哥會來見他。

那劉哥看上去倒是個好說話的,他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身,點燃香煙抽了一口,點頭道:“道上兄弟給面子,叫我一聲劉哥,您可以直接叫我老劉。”

宋恕忙搖手道:“不敢不敢!”

“您也甭客氣!”劉哥笑著揭過這個話題,道:“我聽說,您就是宋子初的父親?”

宋恕臉上的笑肉眼可見地消失不見,他仇恨地捏緊了床單,狠聲道:“我沒有那樣的畜生兒子!”

劉哥眉梢一挑,贊同地道:“要我說吶,那小宋也確實做得過分了一些,父子哪有什麼隔夜仇?他那分明是想致你於死地啊!”

宋恕眼中的恨意更濃,他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那劉哥眼中閃過一道暗芒,笑了笑道:“宋律師,您還不知道吧?您消失的這幾天,外面可是鬧翻了天啊!”

宋恕心中一顫,他對上劉哥微妙同情的眼神,勉強按下心中不好的預感,道:“發生了什麼?”

“這……”劉哥掃了眼他緊張到顫抖的手指,道:“您是不知道!這幾天媒體是鬧得沸沸揚揚啊!說是……說是您當年行賄受賄、幫富商權貴顛倒黑白,逼死了好幾戶人家……”

掩藏在腦海深處的黑暗記憶被人當面揭了開來,宋恕面色倏地一陣煞白,冷汗直冒。

想到當年自己剛進這個圈子時為了盡快賺錢所做的事,他只覺得大腦一片轟鳴,呼吸都停滯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

當年自己明明做得滴水不漏,怎麼可能被翻出來!!!

那些事被人知道了……自己……自己的名聲……

想到這裡,宋恕伸手捂住了胸口,一副大受打擊搖搖欲墜的模樣。

劉哥看著病床上表情空白明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的宋恕,眼中閃過一道鄙夷,他雖然是在道上混的,但也知道,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不能碰,他們也是有底線的!

但是這宋大律師呢?

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樣的!私底下行事卻比他們這些人還要手段陰毒!

為了錢,真是什麼都能干啊!

簡直是讓人開了眼!

想到老大吩咐的事兒,劉哥勉強按下滿心的不耐,安慰道:“現在這年頭啊!笑貧不笑娼!宋律師您也別太在意了,名聲這個東西,也就說起來好聽!其實呀,屁用沒有!”

宋恕這才意識到還有旁人在場,按下滿心的不安和慌張,他臉色蒼白地笑了笑,搖頭道:“讓您見笑了……”

“哈哈!我沒什麼文化,也就不和您兜圈子了!”劉哥豪爽地一揮手,道:“咱們這次救您出來呢也算是個意外之喜!現在呀就是想和您談個合作!”

宋恕心中一凜,警惕地道:“什麼合作?”

“您是那宋子初的父親,想必對他的弱點了如指掌,咱們的合作呢,就是扳倒他!”劉哥笑著道:“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女兒看上那小子了,但是他卻當眾讓我家閨女丟了大人,我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你想讓他做女婿?”宋恕皺了皺眉,他從那個煉獄一般的房間出來後就無時無刻不想著報復,原本他還能利用多年積攢下來的名聲和人脈報復回去,但現在,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名聲臭到了什麼地步,自然也談不上報復別人了。

這劉哥說起來倒是一個好的助力,但是他如果只是想逼得宋子初就範和她女兒在一起,那根本就和自己的願望不符!

他想的,從來都是徹底毀掉他!

劉哥眸光閃了閃,狠聲道:“當然不是!我劉哥可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敢拒絕我閨女,我就要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而且,他手裡的地盤很不錯,我倒是不介意一並接手!”

原來不過是為了搶地盤!女兒什麼的不過是幌子罷了!

宋恕心中一陣恍然,他想像著宋子初失去一切被折磨致死的美好畫面,眼中閃過一道期待的光,看著劉哥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合作愉快了!”

劉哥大笑著伸出手來和他相握,道:“合作愉快!”

又扯東扯西地聊了會兒,劉哥才笑著從病房中走出來。

門外,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帥氣的寸頭女生滿臉黑線的看著他道:“我什麼時候看上老大了?我怎麼不知道?”

劉哥憨笑著摸了摸腦袋,看著面前比自己還高的彪悍閨女,道:“這不是為了更可信嘛!老大要好好耍這老混蛋,咱們當然要盡力而為嘛!”

女生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那個姓雲的可不好惹!你可別害我!而且……”

她回頭斜睨了自家老爹一眼,瀟灑帥氣地道:“早說了,我喜歡的是女人!”

劉哥想到那個整天黏著老大的笑面狐狸,又想到自家閨女帶回來的千嬌百媚的……兒媳婦兒?簡直心塞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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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葉斯年滿臉不耐地看著面前將他從睡夢中吵醒的沈謹彬。

他這幾天都在准備對付宋恕的事,睡眠嚴重不足,正睡得香呢!

沈謹彬目光觸及他睡得有些發紅的臉,耳尖微微紅了紅,有些不自然地道:“對……對不起……”

葉斯年皺眉:“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這件事!”沈謹彬忙收回心神,肅容道:“那些人不是我派去的!我沒有要調查你的意思!”

葉斯年眼神微閃,探究地上下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你……你沒有受傷吧?”沈謹彬遲疑地開口問道:“你當時一個人……”

“雲老師也在。”葉斯年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

沈謹彬面色一變,想到雲修的“真實目的”,他面上閃過明顯的掙扎,緊盯著葉斯年那雙幾乎不含任何感情的眼,張了張口,但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葉斯年緊盯著他的表情,眼神有些復雜地皺了皺眉,道:“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不是你。”

沈謹彬眼神一亮,他有些期待地看著葉斯年道:“你相信我?”

抿了抿唇,葉斯年皺眉壓低了聲音道:“他們被派來給我下藥的,你現在,應該還接觸不到那種東西。”

沈謹彬瞳孔猛縮,眼神一陣慌亂,他捏緊了身後課桌的邊沿,難以置信地道:“怎麼會?!”

父親明明說只是來嚇唬嚇唬你的!怎麼會是下藥?!

葉斯年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的猜測得到確定,遂擺了擺手道:“不關你的事,你不用管了。”

沈謹彬欲言又止,他看著面前在自己心中留下深深痕跡的人,真的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能怎麼說?

說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說即使是那雲修都是因為自己才去騙他的?

說一切都是謊言?

想到父親的威脅,沈謹彬痛苦地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蒼白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葉斯年皺著眉坐在位子上,有些想不通。

按理來說,沈家既然已經請了雲修來解決自己這個“麻煩”,那只要靜待佳音就好,又怎麼會多此一舉地派人闖進自己家?還隨身攜帶著針劑?

而且,憑借雲修的手段,竟然也沒從那些人嘴裡問出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那些人根本對雇主毫無所知!要不是這沈謹彬忽然跑過來道歉,他還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對付他!

可是,為什麼是沈家?

難道……

葉斯年眼中倏地閃過一絲寒意,他打開控制面板,仔細看資料後面的內容。

他習慣了重點關注原主的生平,加上這校園愛情的劇情實在有些狗血,而且原主死後故事的主體就換成了大學,所以他對原主死後這個世界的發展進程並沒有太過注意。

但是現在……

森冷的目光瀏覽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葉斯年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原來,男女主在一起後並沒有向童話一般就此結束,他們的家境嚴格說來並不是那麼門當戶對,沈家表面看上去勢大,但內部危機卻也十分嚴重。

就像任何一個大家族一樣,沈家在下一代繼承人的選擇方面也是矛盾重重。

按資質來說,沈謹彬自然是其中最合適的,但是,他的女朋友卻並不能給他,給沈家帶來什麼助力。

沈家是個大家族,覬覦家主之位的人不少,隨著沈謹彬年齡漸長開始接手家族事物,原本隱在暗處的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在大三的時候,唐雪遭遇過一次綁架,她不僅被注射了藥物,綁匪還威脅沈謹彬以命換命。

當然,身為這個世界的女主,她最後自然是化險為夷了,但是沈謹彬卻也一直沒有找到幕後黑手。

而葉斯年卻知道,那個幕後黑手,就是沈謹彬離婚後一直待在家裡的姑姑。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那個女人行事太過謹慎,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動的手腳,甚至,最後還在沈謹彬的孝順下安享晚年。

看到這裡,葉斯年皺了皺眉,有些為那個神經病感到不值了。

要知道,當初唐雪被注射的藥物濃度太高,她要不是運氣好,早就一命嗚呼了!

嘖!

葉斯年眨了眨眼,只一個呼吸間便想通了事情的原委。

有他這只努力揮動翅膀的蝴蝶在,沈謹彬比原來早了很多年接觸家族事物,於是隱在暗處的人自然就提前幾年著急了。

那幾個人在自己看來小菜一碟戰鬥力渣,但那是碰上了自己,如果真的只是要對付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那她的計劃簡直是完美的。

而她的這一手卻也實在玩得漂亮,人是沈謹彬的父親派來的,就算沈謹彬之後知道了真相,也會懷疑自己的父親,加上沈謹彬性格有些衝動,甚至很可能和父親鬧翻!

而到時候,那個女人卻可以置身事外,盡收漁翁之利……

真是好算計!

葉斯年眯了眯眼,覺得自己這次可真的是躺槍躺得好冤枉!


☆、第53章 逆襲青春校園文(十四五)

是夜,雲修皺眉看著面無表情換上一身筆挺西裝的小愛人,終於還是抵不過心中的擔憂,半裸著上身從床上走了下來,從身後摟住他的腰身,咬著他的耳朵道:“我和你一起去?”

葉斯年側過脖子承受身後愛人細細密密的吻,聞言不禁勾了勾唇,一邊撫平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一邊道:“不用,那裡都是我的人。”

一個幾乎廢了的宋恕而已,如果自己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被他傷到,那也不用混了。

想到自己了解到的那宋恕對懷中愛人曾經做過的一切,雲修眼中閃過一道暗芒,他將人扳正過來直面自己,大手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嚴肅地緊盯住他的雙眼,道:“可我還是擔心!”

“宋恕手中收集到的證據都是假的,威脅不到我。”葉斯年眨了眨眼,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會被宋恕威脅到。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宋恕所以為的可以徹底將自己毀掉的東西不過是他吩咐人做出來的假證據,他從沒有給他留下一絲一毫的把柄。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不過是在一個人經歷過黑暗、以為自己即將獲得光明的時候,出手徹底將他推進深淵。

就像當初的宋子初一樣。

而他即將要做的,不過是當著宋恕的面揭開真相罷了。

很簡單。

雲修看著面前頗有些“不解風情”的小愛人,只覺得心中一陣氣悶,皺眉抬高了聲音道:“咱們家到底聽誰的?我是老公還是你是老公?!”

葉斯年倏地挑起眉梢,眼神暗含威脅的鳳眸微微一瞥,下巴輕輕一抬:“你、說、呢?”

“你是老公當然聽你的!”雲修被那雙波光瀲灩熠熠生輝的鳳眸一瞧,只覺心頭一陣發軟,大腦一熱不禁脫口而出,等話說出口時再懊惱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面前滿臉郁悶無語的愛人,葉斯年忽地展顏一笑,眼中滿是狡黠的得意,他輕佻地伸出食指勾了勾雲修的下巴,調戲一般道:“來,叫聲老公聽聽!”

雲修對自己條件反射一般的行為簡直感到無奈了,他看著面前眉目精致但性格強勢的愛人,忽地一陣膽肥,強勢地攬著他的肩膀將他按進自己的懷中,霸道地在那雙誘人的紅唇上狠狠一吻,語氣十分不容置疑地道:“我和你一起去!聽話!”

葉斯年眨了眨眼,被雲修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懵,他下意識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唇,在愛人強勢的充滿男人味的懷抱中,像是被他的霸道震住了一般,乖乖點了點頭。

雲修心中一陣心滿意足,一邊摟緊懷中難得乖巧的小愛人,一邊心中再次確認,果然還是要時時表現出自己充滿男人味的一面的!

看!自家親親小愛人一下子就被自己的表現迷住了!

葉斯年乖順地伏在愛人手感甚佳的胸前,微微抬眸看了眼表情志得意滿明顯自信心爆棚的愛人,鳳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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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恕大笑著拍了拍劉哥的肩膀,陰郁的眼中滿是即將成功的激動,他雙手有些顫抖地按在文件夾上,道:“劉哥,等我大仇得報,你可一定要賞臉!咱倆去喝兩杯!”

劉哥臉上的笑容有些微妙,但此時腦海中幻想著宋子初一無所有後會有多狼狽不堪的宋恕卻並沒有注意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幾天地獄一樣的日子已經讓他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報復宋子初,而至於報復完後該怎麼繼續生活,他卻絲毫沒有考慮到。

現在,占據他所有心神的就是宋子初,想到自己到時候可以盡情地將他打落塵埃,宋恕心中的激動就怎麼也按捺不住。

宋子初是他的兒子,他應該是軟弱的、是自卑的、是戰戰兢兢對自己不敢起一絲一毫反抗心思的!

之前那個自信銳利膽敢那樣對待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他一定要……

要毀了他!

想到自己奔波了那麼久幾乎舍了一張老臉才終於收集到的罪證,宋恕心中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過了今晚,那宋子初就只能任自己施為了……

劉哥看著對面激動到渾身顫抖的宋恕,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屑和費解。

他怎麼也想像不出來,怎麼會有人這樣痛恨自己的親生兒子?

老大長得好、能力強,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這宋恕怎麼就這麼恨他?恨到不惜一切都要徹底毀了他?

如果這一切不是老大事先安排好的,如果老大手上沒有這麼大的勢力,他還能在宋恕的手上好好活下來嗎?

想到這裡,劉哥看向宋恕的眼神逐漸變得冰涼,只要一想到這人連親生孩子都不放過,他就覺得心裡一陣惡心!

他娘的,這人還是個大律師!

劉哥勉強按下心中想要將這人暴打一頓的衝動,視線掃過被宋恕緊緊抓在手中的文件夾,想到裡面這人千辛萬苦收集來的“罪證”,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忽地哈哈一笑,摸著腦袋道:“瞧我這記性!宋律師啊!待會兒咱們一起去見一個人,聽說他手裡也有宋子初的把柄!”

宋恕原本聽到要去見一個陌生人時還滿心不快,在他看來今晚是最關鍵的最不能出差錯的,是成功前最後的黑暗,他一點兒也不想去見什麼人。

但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滿心的不願意卻瞬間消失不見,全部心神都被那句話吸引了過去,宋恕激動地捏緊了手中的文件夾,瞪大了眼睛道:“真的?”

“那是當然!”劉哥撫掌一笑,道:“你忙著收集罪證,我也不能閑著嘛!怎麼樣,咱們現在去瞧瞧?”

“那是當然!”宋恕激動地站起身,想到手中的證據又多了一份,他就恨不得立刻飛過去直接將那把柄奪過來!

劉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站起身道:“宋律師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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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滿了人的會議室裡,葉斯年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前,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著不知名的節拍,鳳眸中淡定無波,幾乎看不出一絲情緒。

巨大的會議室內,除了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幾乎落針可聞,氣氛像是凝滯了一般,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留著寸頭的帥氣女生側過臉瞄了眼站在老大另一邊的高大男人,目光在觸及那人直直盯著老大、滿是溫柔專注的雙眼時倏地渾身一顫,被徹底酸到了一般齜牙咧嘴地翻了個白眼。

第一次在全體成員前亮相,雲修卻絲毫沒有被打量的自覺,他眼神火熱地看著身前隨意坐著的小愛人,被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勢深深吸引,只覺得心中溢滿了驚嘆。

他早就知道小愛人手中的勢力,甚至之前也看著他處理過一些事見過一些人,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下意識覺得應該受自己呵護的小愛人,是一個真正強大到極致的男人。

他身上屬於強者的氣勢,甚至比他之前見過的一些長年身處高位的人還要足。

眼中不受控制地溢滿了迷戀,雲修看著面前吸引了全部視線的、仿佛會發光的愛人,又勉強分出心神掃了眼不時偷偷拿眼瞄他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股珍寶被人偷瞧了去的憤怒。

下意識地上前一步,雲修想要將愛人拉進懷中好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但只是一瞬,他就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麼做。

這樣的場合……

葉斯年卻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愛人的動作,他唇邊勾起一抹笑,在所有人驚掉了下巴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雲修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雲修眨了眨眼,忽然揚起的笑幾乎要閃瞎一眾圍觀者的眼,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要太過囂張,但卻怎麼也止不住唇角拼命上翹的趨勢。

葉斯年轉身和他並肩而立,目光在室內表情糾結的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眼神淡定無波。

被秀了一臉恩愛後又慘遭老大目光威脅,一眾圍觀者此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們紛紛目光專注表情嚴肅地低下頭,好像第一次發現地板上的花紋竟然如此清新脫俗。

微闔的會議室大門被推開,劉哥豪爽的聲音從緩緩打開的門外傳了進來。

“宋律師,說起來,這人和您還頗有些淵源!”

“哦?”宋恕眼前一亮,這種時候碰見熟人對他來說當然更加有優勢,他不禁期待地看向緩緩打開的大門,道:“那我可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了!”

話音剛落,他就從越來越大的門縫中看到了那道站得筆直的修長身影。

震驚地對上那雙目光銳利暗含嘲弄的眼,宋恕面色陡然大變,被眼前完全出乎意料的場面驚得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卻被依舊笑呵呵的劉哥手上一個用力推進了門內。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宋恕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沙啞地開了口:“你……怎麼會是你!”

葉斯年掀了掀眼皮,唇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他一步一步走上前,看著徹底陷入慌亂的宋恕,道:“猜不出來嗎?”

宋恕渾身一顫,他震驚地看著面前像魔鬼一般往自己走來的宋子初,又回頭看了眼滿臉嘲諷的劉哥,心中一個可怕的猜測越來越大,但他卻一點也不願意相信,他轉過身用力地扯著劉哥的胳膊,神態有些不正常地大吼:“你是不是和他合作了?!你反悔了對不對?!他答應了你什麼條件?!我一樣可以給你啊!”

劉哥手上一個用力便將宋恕甩開了,他笑了笑沒有說話,依舊是豪爽憨厚的模樣,在此時此刻卻讓宋恕心頭一寒。

此時還有什麼猜不出來的?

宋恕看著劉哥甩開他後自動站到了宋子初的身後,抖得更加厲害了,他捏緊了手中的文件夾,像是拽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顫抖著雙唇道:“這些……都是你設的局?”

葉斯年目光劃過那本厚厚的文件夾,勾唇道:“不然呢?你以為會那麼輕易就能收集到證據?”

宋恕慘然一笑,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目光嘲諷的宋子初,仿佛不認識他一般不停地搖著頭,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分明感受到了那種毫不掩飾的嘲笑和鄙夷,想到這些天裡他們像看小醜一般看著自己滿懷希望地上下奔波收集那根本毫無用處的“罪證”,宋恕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當眾揭開了遮羞布一般,恨不得找到一個地縫鑽進去。

“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宋恕一雙眼睛變得血紅,他死死捏緊了手中的文件夾,看著葉斯年的眼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直接殺了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葉斯年嗤笑,那雙鳳眸微微一閃,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滿含惡意地道:“怎麼樣?這種明明成功在即,卻被徹底剝奪了全部希望的滋味如何?”

宋恕雙手狠狠攥緊,他面容猙獰地瞪著面前仿佛惡魔一般的宋子初,咬牙道:“我是你父親!”

“父親?你確定?”葉斯年站直了身體,勾著唇慢條斯理地撫平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說出的話卻讓宋恕徹底陷入了癲狂。

宋恕只覺心尖一滯,大腦一陣轟鳴,終於受不了接二連三的刺激,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癱軟在地上滿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眼神中滿是嘲弄和不屑的宋子初,宋恕只覺得多年來的疑問終於被徹底解開!

怪不得!怪不得那個賤女人從來都不反抗自己!原來是她心虛對不起自己!

滿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宋子初,宋恕心中滿是癲狂的殺意。

自己當時怎麼不掐死這個孽種?!還對他這麼好!讓他吃穿不愁平安長大!!!

“孽……孽……”宋恕沾了血跡的手指直直指著宋子初,那一句怒罵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便徹底地暈了過去。

葉斯年眼神不含一絲憐憫地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宋恕,心中因為原主的悲慘遭遇而一直壓抑在心底的郁氣終於被盡數宣泄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身後滿臉痛快解氣的劉哥,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說罷,便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愛人。

雲修滿眼心疼地走上前來,不顧眾人見了鬼一般的目光,將愛人溫柔地攬進懷中,充滿撫慰的聲音響在耳邊:“沒事,還有我。”

葉斯年埋首在愛人寬闊的胸膛,無聲地勾起唇,忽地抬頭直直望進他的眼,道:“雲修,咱們退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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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解決完宋恕的問題後,葉斯年真的像是提前過上了退休的生活,飲食起居被腆著臉搬來和他一起住的雲修全部承包,他每日除了上課睡覺,基本上就剩和愛人談情說愛了。

但是,該發生的事卻還是會發生。

高三寒假前夕,身為畢業班班主任的雲修被留下來開會,葉斯年一個人回家。

剛一走進家門他就敏銳地發覺有些不對勁,飛快地掃了眼沒有一絲毀壞跡像的門鎖,葉斯年伸手探入口袋,摸到幾枚硬幣。

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分外鮮明,葉斯年動作隨意地將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猛地一個回身,長腿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狠狠踢中身後大漢的胸口,電光火石間,手中硬幣飛速射出,狠狠擊中另外兩人的太陽穴。

厭惡地看了眼沾上血跡的地板,葉斯年穿著軍靴的腳毫不留情地踩上大漢的臉,聲音像是含著冰霜:“誰派你來的?!說!”

大漢疼得動也不敢動,在心裡早就把那個忽悠他過來的女人罵了個底朝天,聽到葉斯年的問話,忙討饒地竹筒倒豆子般道:“小兄弟饒命!我們只是收錢辦事!主事的可還躲得好好的吶!”

“別東拉西扯!”葉斯年皺緊了眉,腳上狠狠用力,瞪著殺豬一般慘叫出聲的大漢道:“說清楚!”

大漢再也不敢廢話,忙心驚膽戰地將自己知道得通通說了出來。

原來,那沈謹彬的姑姑沈怡在忍了那麼久後終於忍不住了,之前她讓人給自己下藥的事雖然沒有被沈謹彬的父親發現,但受到兒子質問的沈晉卻還是發現了不對勁,在沈家上下一番清查,將她多年來埋下的釘子拔得所剩無幾!

眼看著沈謹彬馬上就要成年,她哪裡還能忍得住?

要知道,她的哥哥沈晉可是准備在沈謹彬成年禮上正式宣布他為繼承人的!

於是她慌亂之下頓生毒計,打算將沈謹彬、唐雪還有自己綁了去,偷偷宰了,再偽造出情殺的場面。

徹底斷送沈晉的希望。

三番五次躺槍,葉斯年心中滿是惱怒,他狠狠一腳踢暈諂媚地看著他的大漢,掏出手機就給一眾閑的長毛的小弟打電話。

躺槍就算了,還每次就派些歪瓜裂棗來對付自己!

當我是軟柿子啊?!

於是,當雲修終於擺脫一干旁敲側擊想要給他介紹對像的年長教師回到家時,見到的就是自家親親愛人身後燃著怒火往外走的身影。

“怎麼了?”雲修忙攔住臉色發沉的愛人,目光觸及他鞋面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跡,頓時一陣緊張,仔細地上下打量他道:“出什麼事了?”

葉斯年拍開他的手,挑剔地上下看了他一眼,道:“會打架嗎?”

“那必須啊!”雲修猛地拍了拍胸口。

“那就跟上!”葉斯年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雲修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門外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那個大冬天凍得只能戴上帽子的寸頭女人從車窗探出身來,激動地大聲喊道:“老大!兄弟們都到齊了!說吧!要打誰?!”

雲修看著葉斯年一個翻身就進了車裡,也顧不上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了,大步往前幾步便鑽進了車內。

沈家老宅在f市有名的老別墅區,風景優美之極。

葉斯年一行人踹翻保安打倒一干保鏢踢開大門闖進來時,沈家眾人正在准備吃飯。

“你們想干什麼?!”沈晉是一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倒是風度翩翩,即便是現在被十幾把槍指著也臨危不懼,他身旁的妻子也是個優雅的貴婦人,就是不知道怎麼會為兒子取出那樣一個名字……

沈謹彬……沈晉……沈怡……

咦?怎麼感覺他們一家的名字都不對勁?難道是家族傳統?

葉斯年腦回路神奇地拐了個彎兒,一時間,看向沈晉的目光都微妙了起來。

沈晉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管家做了個手勢,面上倒是十分客氣地道:“這位小兄弟有何貴干?”

葉斯年強盜一般表情囂張地走上前,槍口指了指縮在桌子角落裡的沈怡,道:“這個問題就要問問你的好妹妹了!”

沈晉不解地看了眼面色倉皇的沈怡,道:“沈怡!這到底怎麼回事?”

沈怡在被被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時已經被嚇得面色蒼白,此時聽到沈晉的問話更是嚇得全身發抖,尖叫著大喊道:“不關我的事!哥你相信我!”

“哼!”葉斯年冷笑一聲,看著神色躲閃的沈怡道:“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宋子初!怎麼?還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麼嗎?!”

“你!你不是被?!”沈怡猝不及防間面色大變,她震驚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地看著葉斯年。

葉斯年猛地開槍打爛她面前的桌碗,飛濺的瓷片在她保養良好的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葉斯年卻毫不憐憫,怒聲道:“就憑那兩個人想綁架我?!說!沈謹彬被你綁到哪裡去了?!”

原本正准備讓管家報警的沈晉動作一滯,他瞪大了眼睛,震驚地道:“什麼?!他被綁架了?!”

葉斯年卻理也不理他,他看著縮在椅子裡發著抖的沈怡,眼中閃過一道暗芒,槍口輕抬,砰的一聲響,子彈擦著她的臉飛了過去。

沈怡被嚇得瘋狂尖叫,她哪裡見過葉斯年這麼暴力囂張的人?!此時被嚇得完全慌了手腳。

“說不說?!”葉斯年冷聲喝道,手指微動,又有開槍的趨勢。

“我說我說!”沈怡被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狼狽地摔倒在地上,哭著道:“在我淺水灣的那棟別墅裡……”

得到答案,葉斯年滿意地一勾唇,鳳眸輕瞥,掃了眼完全愣住的沈晉,道:“沈先生,只是舉手之勞,不用太感謝我!”

說罷,他看也不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沈晉,回過身朝天放了一槍,囂張至極地對著身後一干小弟道:“打道回府!”

在那些保安保鏢身上很是活動了一番手腳的雲修勾了勾唇,笑著和用震驚眼神看著他的沈晉點頭示意了一下,好像剛才帶頭踹開沈家大門的人不是他似的,姿態優雅得體。

沈晉的臉色更加差了幾分,他恨恨地一揮手,阻止了想要報警攔住他們的管家,狠聲道:“先帶人去救少爺!”

管家看了眼滿目狼藉的客廳,難掩怒火地道:“老爺!不過是個小小的黑.社會而已!咱們沈家可用不著怕!”

“雲家可不是好惹的!”想到那個以護短不講理聞名在外的大家族,沈晉幾乎要被活活氣死,他看了眼一旁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沈怡,狠聲道:“把沈怡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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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班級聚會之後,一整晚都在欲言又止的沈謹彬終於還是攔住了葉斯年。

葉斯年翻了個白眼,道:“感謝的話說了幾百遍了,你還想干嘛?!”

“我……”沈謹彬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握成了拳,道:“我喜歡你,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相信?!”

“你喜歡我?”葉斯年忽地勾唇一笑,喝了酒的緣故,他臉上染上了點點紅暈,鳳眸顧盼生輝:“不,你不喜歡我,在你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家族,是利益,我對你而言不過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那雲修又憑什麼?!他不過是我爸爸請過來害你的!他的目的不單純!”沈謹彬咬牙,終於將心中隱藏許久的秘密脫口而出。

但出乎他意料,葉斯年表情復雜地露出一個笑,他勾了勾唇,道:“那又如何?他可以為了我舍棄一切,權利,身份,財富,他愛我勝過他自己,既然如此,我何必在意他是因為什麼和我相遇的?而最重要的是,我也愛他,可以為他放棄一切。這難道還不夠嗎?”

沈謹彬只覺心髒被人狠狠捏緊,他想反駁,卻發現真相就是如此。

在他心裡,繼承人的位置高於一切,當初,父親不就是用這個逼得自己就範的嗎?

而雲修……雲修竟然拒絕了雲家的繼承權,安心當起了中學老師,甚至,據他所知,他又向宋子初考中的大學提交了申請……

他是真的,比不上他……

“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

“沒有如果。”葉斯年皺了皺眉,打斷了他的假設。

沈謹彬眼中的希望終於徹底熄滅,他目光沉沉地深深看了葉斯年一眼,嗓音沙啞地道:“這樣也好……我明天就出國了……”

“祝你一路順風。”葉斯年面無表情地朝他點了點頭。

沈謹彬雙手緊了緊,終於還是緩緩松了開來,沉默著轉身離去。

寂靜的走廊,葉斯年雙眸忽地閃了閃,雙手插兜往牆上一靠,聲音懶洋洋地道:“聽夠了沒有?”

雲修滿臉痴漢笑地從陰影處現身,像大型犬一樣將葉斯年攔腰抱住,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的頸側,一邊親一邊傻笑:“子初……你說你愛我!哈哈!子初!”

葉斯年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某只大型犬的後腦勺,沒好氣地道:“你喝了多少啊!”

“子初……嘿嘿,咱們回家吧!”雲修忽地抬起頭,吻了吻葉斯年的眼睛,雙眼發亮地道。

“別想我背你啊!”葉斯年瞪了他一眼,推開他當先往外走去。

雲修心中的激動怎麼也忍不住,他大笑著從後面搭上葉斯年的肩,道:“我可是純爺們兒!自個兒能走!”

“滾!重死了!”

“……”


☆、第54章 逆襲武俠NP文(一二)

百年匆匆而過,葉斯年站在床頭微微俯下身,最後在愛人光芒漸漸熄滅的眼上落下一吻,聲音帶著難言的堅定:“親愛的,等著我。”

雲修緩緩闔上雙眼,腦海中倏地閃過愛人唇邊讓人安心的微笑,他動了動手指,指尖微微劃過愛人無名指上的銀白色指環,唇角緩緩勾起。

葉斯年眼中閃過一絲難抑的沉痛與悲傷,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著愛人逝去,雖然他確信愛人一定會在下一個世界裡等著他,但是,心髒仿佛被人用刀尖劃得鮮血淋漓的痛苦卻半分沒有減少。

深深吸了口氣,葉斯年從口袋裡掏出一管小小的玻璃瓶,面上帶著微微的笑,在愛人床頭的靠椅上坐了下來。

透明的液體看上去普通又無害,葉斯年目光一片平靜,他最後看了一眼身旁微笑凝固的愛人,終於還是抬頭將那液體喝得一干二淨。

藥效很快發作,葉斯年緩緩伸手握住愛人仍留有體溫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十指相扣。

等到通過監控設備發現不對勁的雲家眾人闖進來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而葉斯年,就在他們震天的哭聲中,緩緩離開了那個世界。

重回系統空間。

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重新回到系統空間後,葉斯年半點也不猶豫,直接點開控制面板,迫不及待便點上了那棵綠色的小樹。

熟悉的被洶湧的能量湮沒的感覺,葉斯年緊緊閉上眼,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冷玉一般無瑕的面容上緩緩染上幾絲薄紅,紅唇微微開啟,隱約可見裡面柔軟的舌。

忽然間抽長的金色枝椏從控制面板上探出了頭,熟練地纏上葉斯年細瘦的腰身,在感覺到他即將接受完能量醒來時,又戀戀不舍地松了開來。

退回控制面板時,那金色枝椏忽地頓了頓,像是察覺到什麼一般,動作飛快地探上那枚銀白色的指環。

枝頭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一枚金色葉子動作輕柔地在指環上蹭了蹭,在被碰觸到的時候,指環上翹著葉尖兒的小葉子倏地一亮,泛出微微的銀色光輝。

葉斯年緩緩睜開眼。

鳳眸熠熠生輝,像是盈著整片星河,微微上翹的眼尾揚起一個惑人的弧度,他垂眸,有些疑惑的視線掃過自己無名指上的指環。

小巧精致的小葉子靜靜躺在指環表面,葉斯年抿了抿唇,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摸了摸,指尖觸及那俏皮地翹起的葉尖兒,一絲親切感瞬間襲上心頭,葉斯年指尖一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被迅速拋之腦後,感受到體內愈發充實的能量,葉斯年心情甚好地低頭在指環上落下一吻。

眼中含著難抑的期待,葉斯年目光微閃,修長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片刻,瞬間便消失在了系統空間裡。

=====

寒冷,死寂,除了凜冽的風聲在呼嘯,四下裡幾乎聽不到任何一絲別的聲音。

葉斯年眉梢微動,漠然不含一絲波動的雙眼緩緩睜開,視線一一劃過四周。

沒有經過任何人工修飾的山洞內,除了身下寒玉制成的床,幾乎空無一物。

修長白皙的雙手從鮮艷如火的紅色衣袖內探出,葉斯年掃過身上顏色太過奪目的火紅色衣衫,眉梢微微皺了皺。

伸手摸了摸臉上冰涼的玉質面具,葉斯年心中的疑惑更深。

這配置,怎麼看都不像正派啊……

冰涼的手指撫上銀白色的指環,葉斯年點開控制面板,沉默著查看這具身體和這個世界的資料。

這是一個有些奇怪的武俠世界,現代從小便身體不好以醫院為家的十九歲少女一朝穿越,成了無憂山莊莊主的掌上明珠,女主上輩子生活太過不美好,所以這一輩子她就早早立志隨心所欲任性而活,她本不打算習武,但天生根骨清奇入了很多人的眼,拜入了江湖中神秘非常勢力龐大的無名谷,不僅學得神功,還有了個青梅竹馬的溫潤大師兄。

學成武功後自然便是外出游歷,女主和大師兄仗劍走江湖,一路上各種趣事,還結識了非常多的武林豪傑,巫山派的掌門傳人、微服出巡的世子、輪回殿的頭號殺手、富可敵國的儒商……

無數優秀的男人被女主與眾不同的氣質和美貌所迷醉,他們紛紛對女主展開了狂熱的追求。

而那無數男人中,同樣被師父趕出來游歷的少俠雲不棄卻在女主心中占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那雲不棄天生一副濁世佳公子的翩翩相貌,英俊瀟灑風流不羈,俊美中又帶著一點兒邪氣,和矜持守禮始終和她保持距離不遠不近的大師兄完全不同,於是讓從來便生活平靜無波的女主瞬間提起了興趣。

但不知為何,與其他恨不得日日和她黏在一起的男人不同,雲不棄並沒有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他經常便消失地無影無蹤,卻每每在危機關頭現身救她一命,再加上師門神秘,讓女主不知不覺間芳心暗許。

當然,女主同時也對其他人動了心。

就在她對這幾個優秀的男人感情逐漸升溫不知該如何收場的時候,她煩躁之下想去青樓逛一逛,卻沒想到疏忽之間被人下了藥,春藥入體甚是迷醉,和大師兄春風一度了……

醒來後她心情無比復雜,她本就在艱難的抉擇之中,此時生米煮成熟飯,自然頗有些心情抑郁,但是她又不能辜負對她痴心一片的大師兄,於是只好掩下心中苦痛……

但是這種事情哪裡是能掩蓋得住的?得知那大師兄竟然趁人不備吃了女主,其他的男人紛紛怒了,一個兩個地使出渾身解數,女主本就對他們有情,面對他們的猛烈攻勢早就不知如何是好,半推半就下竟然全部發生了關系……

和幾乎每個男人都有了親密接觸,女主又是開心又是愁苦,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他們這麼多人,她哪一個都不願意放手。

於是不願意看到她如此傷心的男主們妥協,在打了一架後決定一女侍多夫。

確定了關系,女主開心之下決定帶丈夫們回家見家長,這一路自然是各種吃醋和好啪啪啪!等她終於回到山莊時,無憂山莊卻已經血流遍地滿門被屠盡,一直堅持著沒有斷氣的管家斷斷續續地對她說出了真相。

原來,那喪心病狂的凶手竟然是魔教!為了奪取老莊主手上的絕世劍法,魔教左右護法帶著一干爪牙殺了過來,莊主不屑與魔教打交道,一言不合之下就打了起來,那魔教左右護法年方雙十但一身神功大成,不僅奪走了劍譜,還下令屠盡無憂山莊眾人。

女主心痛難抑絕望悲傷,原本做好准備見岳父岳母的男主們自然仇恨值爆表,立誓要為山莊眾人報仇!

武林盟主被殺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江湖震動,各門各派紛紛集結,討伐魔教,武林一時風雲驟起。

就在此時,消失很久的雲不棄滿身是傷地出現了,他向女主吐露出了所有真相。

原來他並不是什麼神秘門派的弟子,而是魔教教主之徒!

但他卻從沒有傷害過女主,甚至因為反對教主屠戮無憂山莊的決定而被打傷關進了地牢,受了許多刑罰後才從地牢逃了出來。

女主本就對他有情,此時聽他說出真相自然心生憐惜,加上心中某些背叛的心虛感,竟然輕而易舉便原諒了他。

雲不棄深受感動,不禁許諾為他們打上魔教提供幫助。

在雲不棄的幫助下,他們一起打上魔教,在損失了無數正派高手後,終於在後山見到了罪魁禍首魔教教主,雙方大打出手,一直打上了後山山崖。

在最後關頭,那魔教教主被盛怒之下的女主一劍殺死。

葉斯年眨了眨眼,心中劃過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這*oss死的太過容易了吧?!除非……

眨了眨眼繼續往下看去,葉斯年心中的猜測終於得到了印證。

真正的boss另有其人,魔教教主早就練功走火入魔,就算不被女主殺死也命不久矣。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家徒兒雲不棄而已。

是的,雲不棄才是最終的*oss。

他其實是女主同父異母的哥哥,生母早年遭棄,生下他後便一直纏綿病榻,在他三四歲時便撒手人寰,他沿街乞討長到七八歲時被偶然間外出的魔教教主看中,帶回教中成了教主首徒。

他一直恨著拋棄自己母親,導致她久病不治難產而死的父親,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接近女主也不過是他偶然間興起的消遣而已。

於是,在女主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裝作受傷的雲不棄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他說出所有真相,當著一干男主的面,出手將失魂落魄的女主打落山崖。

而他自己,也最終死在了男主們的盛怒之下。

女主當然不會死,她墜崖後不幸失憶,竟然忘記了穿越後的一切,之後自然是一系列撒狗血,失憶女主重回江湖,重新認識了一眾男主,在情深意重的男主們的呵護下慢慢恢復記憶,最終he。

葉斯年緩緩喘了口氣,覺得自己恍惚間聽到了三觀破碎的聲音。

一女侍多夫神馬的……

葉斯年抖了抖,只覺後心一寒。

什麼情況下,人才會願意和別人分享愛人?

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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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關掉控制面板,葉斯年緩緩站起身,抬步往山洞之外走去。

不知幸還是不幸,這具身體就是這個故事裡的炮灰教主,和歷任魔教教主一樣,擁有深不可測的武功,肆意囂張的行事作風,是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大魔頭。

但是,原主本質上卻是個武痴,一生中除了練武,恐怕也就只有徒兒雲不棄能讓他情緒產生波動了。

好在那雲不棄看上去並沒有真的拜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不然還真是想想都要郁卒。

葉斯年勾了勾唇,想到那尚不知在何處的*oss徒兒,心中不知為何忽地產生幾分激動的期待。

黑化的少年啊!就讓我好好教你怎麼虐主角吧!

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葉斯年眨了眨眼,鳳眸中霎時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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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城,三月,春雨綿綿。

城內最大的酒樓,葉斯年一身玄衣在二樓臨窗而坐,窗外細雨霏霏。

十分有眼色的小二動作利索地上了菜,半點廢話也不敢有,目光甚至不敢往那俊美無偖的少年身上瞧一眼。

葉斯年如瀑長發高高束起,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起桌上小巧的酒杯,淺淺啄了一口。

像是含著夏日星輝的鳳眸微斂,他微微低頭,卷翹的長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扇形陰影。

本應該喧囂熱鬧的二樓此時幾乎鴉雀無聲,在美人面前,人們總會下意識地放輕動作,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響唐突了美人,惹來不快。

葉斯年卻對旁人的打量毫不在意,他面無表情地喝著酒,看著窗外的雙眼目光淡漠,加上渾身上下的強者風範,倒是暫時沒有人敢上前打擾。

這就夠了。

仗著沒人見過魔教教主的真面目,葉斯年完全沒有掩飾自己容貌的想法,頂著一張能讓顏控瘋狂的臉,光明正大地就離開了魔教大本營,千裡迢迢來了這清州城。

這一路上倒是順風順水,雖然沒有麻煩纏身讓急著趕路的葉斯年感覺很是方便,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讓人感覺十分無聊。

太平靜了。

刀光劍影、瀟灑肆意的江湖怎能平靜?

真是無聊……

好在,他不是出來找樂子的。

目光時不時掃過酒樓不遠處的小巷,葉斯年漫不經心地喝著酒,等著他此行的目標出現。

沒有讓他等多久,一個衣衫破舊的瘦小身影終於出現在巷口。

和其他沿街乞討的人不同,他身上的衣服雖然同樣看上去十分破舊補丁連著補丁,但看上去卻十分干淨。

至少,不會讓人一看便心生嫌惡避之不及。

原主練武多年,目力極佳,葉斯年甚至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那小孩洗的干干淨淨的臉。

衣衫下的身材瘦弱,半點沒有他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嬰兒肥,葉斯年打量的目光掃過小孩瘦得有些尖的下巴,對上他若有所感望過來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心中一動,葉斯年挑了挑眉,對那個敏銳得有些過分的孩子勾了勾唇。

原主的武力值在這整個江湖也是排的上號的,他雖然沒有刻意地收斂氣息,但一個高手的打量又豈是普通人可以隨隨便便就發現的?

這個孩子……倒是有趣。

心中的興味更濃,葉斯年叫來小二,指著樓下站得筆直的小孩道:“把他帶上來。”

接過一枚碎銀子,小二頓時喜笑顏開,高興地連連躬身道:“謝謝客官!”

小二興衝衝地便下了樓,葉斯年掃了眼對面早就擺好的干淨碗筷,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期待。

提前了幾年相見,不知那雲不棄現在的性格如何。

是不是已經變得和資料中一樣,心機深沉步步算計?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小孩卻半分不領情。

剛得了銀子滿心歡喜的小二一個不注意就被他猛地推倒在地,而他卻迅速地溜回巷子裡,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目睹了一切的葉斯年不禁啞然一笑,他倒是忽略了,那雲不棄從小吃了太多苦,對旁人早就滿心警惕,根本不會跟著一個陌生人上酒樓。

雖然他對裡面的食物十分垂涎。

搖了搖頭,葉斯年無奈站起身,叫來小二打包了一食盒煮得粘稠的粥,緩步離開酒樓,往那小巷而去。

====

小巷七萬八繞,即便是葉斯年也差點被繞暈。

皺了皺眉,絕佳的聽力讓他沒有漏過不遠處嘈雜的喧鬧聲,聽清楚那些滿是辱罵的話語,葉斯年眉頭緊皺,腳下一動便飛快地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喪門星!”

“小乞丐!”

被圍在中間不斷踢打的瘦弱孩子緊緊捂著腦袋,他死死蜷縮著身體,承受著那些難聽的辱罵。

他緊緊皺著眉,顧不上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腳,死死護住懷中的幾枚銅錢。

從小便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早就學會了在被打的時候該如何保護自己,在他看來,被打一頓其實並不可怕,反正他總是會被他們找機會打一頓,早就習慣了,但錢是萬萬不能丟的。沒有錢,就不能買到吃的,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

葉斯年眼中閃過一道冷芒,他手指微動,只聽幾聲破空聲傳來,那原本正踢得過癮的幾個人瞬間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眉目間似是含著冰霜,葉斯年眼中滿是暗色,他冷冷的目光掃過地上七倒八歪的幾人,一步一步往抱著腦袋躺在原地的小孩走去。

將精致的食盒放在一旁,葉斯年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孩瘦骨嶙峋的肩膀,聲音盡可能地放柔和:“沒事了。”

小孩明顯全身一顫,他緩緩放下護住腦袋的雙手,驚訝地看了眼倒了一地的人,再看過來時雙眼滿是警惕,皺眉問道:“你是誰?想干什麼?”

“你可是名為雲不棄?”葉斯年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反而一本正經地開口問道。

“你認識我?”到底還是年紀小,雲不棄輕易便被一臉正色的葉斯年轉移了話題。

“既然如此那就對了!”葉斯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激動的笑,他毫不嫌棄地揉了揉小孩因為缺乏營養而枯草一般的頭發,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我本是你母親的故人,原本答應了你母親要收你為徒的,但因為練功出了岔子,修養了很久,不久前才聽說她早已故去的消息,來晚了,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你是我爹?!”雲不棄面上倏地閃過濃重的恨意,他緊緊咬著牙,眼中神色變幻,但不待葉斯年回答便皺眉道:“不對!你年紀太小了,不可能是我爹!”

“……”被一個六七歲的小屁孩兒說年紀小,葉斯年無奈地道:“好歹我也長你十來歲,什麼叫年紀小?”

“你真的認識我娘?”雖然排除了面前之人是自己那便宜爹的可能,雲不棄卻仍然十分警惕。

葉斯年勉強按住想要伸手捏一捏他的臉的衝動,一本正經地點頭道:“那是自然,你娘芳名雲念,本是姑蘇人士,身上有一塊半月形的玉佩,是也不是?”

雲不棄雙眼越來越亮,這些事他從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人竟然全部都知道,難道他真的是娘的故人?

“你為什麼來找我?”

葉斯年伸手撈過身旁的食盒,當著眼神好歹不那麼警惕敵視的小孩的面打了開來,道:“君子一諾千金,我既然答應了你娘要收你為徒,自然要說到做到!”

雲不棄從昨晚一直餓到現在,早就飢腸轆轆,此時全部心神都被那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肉粥吸引了過去,情不自禁地便咽了咽口水。

葉斯年看著面前看上去終於有了些正常小孩兒模樣的雲不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將食盒蓋上,道:“跟我走吧?”

雲不棄吞著口水站起身,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仰頭看著一身錦衣的葉斯年,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牽上了他伸過來的手。

葉斯年笑著將動作有些拘謹的小孩抱入懷中,渾然不顧自己被沾濕的衣衫,笑道:“抓好了,咱們要走了。”

說罷,他抱緊懷中的小孩兒,腳上輕點,瞬間便飛了出去。

眼看著自己竟然飛到了空中,雲不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睜大了眼睛,一只手隔著衣衫握緊了脖子上的玉佩。

“不用擔心。”葉斯年笑著看了眼抿著唇緊張地盯著地面的小孩,柔聲道:“有我在。”

雲不棄黑曜石一般的眼眨了眨,他盯著葉斯年面容精致目光柔和的臉看了半晌,終於還是緩緩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埋首進他的頸間,聲音軟軟地低聲喊道:“師尊……”

葉斯年心尖一顫,他目光訝異地看了眼抱著自己露出一絲依賴的小孩,唇角不自覺地有些上翹,他緊了緊抱著他的手,聲音低沉地點了點頭道:“嗯……”


☆、第55章 逆襲武俠NP文(三)

“餓了嗎?”葉斯年伸手推開院門,抬步跨入門中,聲音溫柔地問向懷中的小孩。

剛剛見識到武功的神奇,雲不棄還未從興奮的情緒中走出來,聞言不禁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神色好奇地跟著葉斯年的動作打量門內的一切。

這是個精致的小院子,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綿綿細雨打濕,看上去濕漉漉的,倒映著房屋上翹的飛檐,院子角落有一棵開了花的梨樹,粉白色的花瓣落在青色的地面上,看上去煞是好看。

“咱們先吃飯。”葉斯年也顧不上洗澡換衣,擔心小孩餓得很了,遂大步走向屋內,道:“等吃完了再洗澡換衣服好不好?”

雲不棄攬著葉斯年的脖子,聽著他語氣溫柔地和自己說話,心中不知為何忽地湧上些心酸委屈的感覺。

他雖心智比旁人要成熟一些,但說到底不過是五六歲的小孩兒,旁人在他這麼大的年紀都還在爹娘懷中耍賴撒嬌,他卻要忍受著旁人的辱罵欺凌,飢一頓飽一頓地日日在街邊乞討,心中豈能沒有委屈?

在無人可依賴只能靠自己的時候,不管是什麼委屈什麼苦他只能自己一個人承受,默默掙扎著生存。但忽然之間,一個看上去便無比強大的高大身影出現在生命中,站在你面前溫柔地對你說,不用擔心,有他在。

那種滿世界的黑暗瞬間被劈開,一道之前從未奢想過的溫暖光線照進心底的感覺,美好到讓人想要落淚。

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輕輕眨了眨,雲不棄摟緊葉斯年的脖子,乖乖點頭道:“好!”

葉斯年眼中的笑意更加濃,他對懷中十分乖巧聽話的小徒兒非常滿意,心中一見面便萌發的,想要將這瘦小的小孩兒喂得白白胖胖的*愈發強烈。

喂飯、洗澡、穿衣、哄睡覺……

唔……說起來,他還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個如此有耐心的。

葉斯年搖頭失笑,身上只穿著一件中衣,洗澡後發尾被微微打濕,長長的黑發便被打散垂落在背後,長發如瀑。

他坐在床頭,目光柔和地細細打量床上安心熟睡的小孩兒。

從小便營養不良的緣故,小孩兒看上去並不像別的孩子一樣白胖可愛,但瘦瘦小小還沒巴掌大的臉卻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惜。

想到剛才幫他洗澡時看到的滿身淤青和疤痕,葉斯年眸中忽地一暗,閃過一絲心疼的意味。

如果自己和原主一樣,再遲幾年過來的話,這小孩兒到底還要受多少苦?

視線細細劃過小孩兒精致的五官,看著他唇邊一直未曾放下的弧度,葉斯年不禁心中一軟,伸手輕輕給他提了提被子。

這養兒子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想到剛才給他洗澡時小孩兒羞紅的小臉和軟軟糯糯的眼神,葉斯年就覺得內心某處一片柔軟,他不自覺地翹起唇角,站起身,放緩了腳步往外走去。

身為魔教教主,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些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混蛋,竟然敢欺負自家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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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城最大的布莊,富態的中年掌櫃滿臉激動地走上樓梯,朝往日裡從不給外人進的三樓快步走去。

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裡,一身大紅色衣衫的男人長身玉立在書案前,揮筆不知在寫著什麼。他如瀑的黑發一絲不苟地高高束起,臉上戴著玉質的面具,材質極好的冷玉泛著冷冷的光,和他身上的火紅色交融在一起,奇異地給人一種心寒之感。

中年掌櫃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看清男人的打扮時雙眼幾乎要發出光來,他激動萬分地快步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彎腰抱拳道:“屬下參見教主。”

那雙冰冷淡漠不含一絲波動的眼透過面具看了過來,男人猶如實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中年掌櫃霎時間心中一沉,額間瞬間沁出些微汗意,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收了回去,中年掌櫃只覺心頭一松,後心竟然已全部汗濕。

“趙傑。”男人視線重新落在面前未完成的畫上,聲音冷淡地開了口道:“你來這清州城多少年了。”

趙傑滿是汗珠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狂喜,他激動地攥緊了拳頭,沉聲道:“屬下來此已七年有余。”

“七年……”男人點了點頭,執筆蘸墨細細完善面前的畫,頭也不抬地道:“那你可知這清州城中有一號稱李神醫之人?”

眼中的激動霎時頓了頓,趙傑點頭茫然道:“那人是個壞事干盡的騙子,在這清州城也算是有名了,但教主是如何得知的?”

男人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放下筆,仔細端詳著面前的畫,道:“將此人抓起來,帶回教中。”

被男人那一眼看得心中一凜,趙傑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逾距了,忙忐忑地低下頭,心中還在擔憂教主會不會因此發怒,聞言不禁愣了一愣,意識到教主話中的意思,趙傑不禁心中一陣狂喜,脫口而出道:“屬下能回去了?!”

一身紅衣的男人輕輕吹干墨跡,輕瞥了他一眼,道:“此事若辦成,你之前犯的錯自然一筆勾銷,但若辦不成……”

未盡的尾音飽含無盡威脅,那滿心激動的趙傑臉色倏然一正,躬身領命道:“屬下遵命!”

中年掌櫃領命而去,房門輕輕闔上,室內恢復一片寂靜。

戴著面具的男人動作微頓,他揭掉面上冰冷的面具,露出一張毫無瑕疵的臉來。

卷翹的長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他垂眸看著畫上熟睡中一臉安然的小孩兒,眼中倏地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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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進院子,葉斯年就瞧見不遠處雙手抱膝蹲在梨樹下,周身溢滿了悲傷情緒的小小身影。

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他大步走上前去,邊走邊道:“怎麼了?怎麼出來了?”

雲不棄從膝間猛地抬起頭,盈滿了淚的眼中溢滿了驚喜,兩汪淚墜在眼中,要掉不掉的,顯得可憐極了。

終於看到滿臉關切的葉斯年,雲不棄癟了癟嘴,猛的站起身朝他撲了過去。

彎腰准確地接住朝自己撲過來的小孩兒,葉斯年心疼地將他抱進懷中,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柔聲道:“怎麼不睡了?”

“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雲不棄抱緊了葉斯年的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中滿是委屈和不安,大顆大顆的淚珠墜落在他的頸間,燙到了心裡。

頸間一片濕熱,葉斯年面上一怔,心中倏地升起幾絲後悔。

或許,他不該趁著他睡覺離開的。

“是我的錯。”葉斯年抱著小孩往屋內走去,邊走邊道:“對不起,下次一定帶上你。”

“說話算話?”雲不棄抱著師尊的脖子,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眼眶紅紅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看上去頗為可憐,

“那是自然!”葉斯年將他輕輕放在床上,像對待易碎物品似的,動作輕柔地給他擦干淚水。

雲不棄抿了抿唇,忽地伸出小手,小拇指微微勾起,眼中微微帶上了些許期待,盯著葉斯年道:“拉勾?”

葉斯年不禁啞然失笑,他對上那雙被淚水洗過後清澈透亮的雙眸,看他滿眼的認真,無奈地輕輕一嘆,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

小手勾大手,雲不棄雙眼微微一亮,聲音清脆地道:“以後都不會丟下我?”

“嗯,以後都不會丟下你。”葉斯年看著面前站在床上還沒有自己高的小孩兒,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我帶你離開這兒好不好?”

離開?

“去哪裡?”雲不棄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著面前眼神溫柔的師尊,想到要徹底離開這個生他養他的小城,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心中不知為何就有些不知所措。

“無回島。”葉斯年看出他的不安,索性將他攬進懷中,抱著小孩兒軟軟香香的小身子,細細地解釋道:“無回島乃是海外一座風景秀麗的小島,你放心,島上皆是我無回教的教眾,你是我的徒兒,他們定然對你恭恭敬敬,而且,萬事都有為師在……”

聽著師尊絮絮的安慰話語,雲不棄心頭的一絲不安也被緩緩撫平,他順勢抱住師尊寬闊的肩膀,趴在他的肩頭,睜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認真地聽著他說話。

葉斯年眼中滿是溫暖的笑意,他揉了揉小孩兒毛茸茸的腦袋,不知為何,忽然很喜歡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

單手抱著小孩兒,葉斯年走到書案前,讓他小心站在椅子上面,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動作利落地鋪開宣紙,修長的手指執起蘸滿了墨的毛筆,寥寥幾筆之間,一座海外孤島躍然紙上。

“此島雖名無回,島上城池卻十分繁華,海運繁盛,雖比不上京城,卻也獨具特色。”葉斯年白皙的指尖隔空輕輕點了點紙上十分大氣的城池,側過臉對面露驚異的小孩兒道:“你一定會喜歡它的。”

雲不棄順著那根修長的手指緩緩向上,對上師尊那雙布滿暖意的淺色眼眸,心中被不知名的情緒脹滿了,他抿緊了唇,在師尊溫柔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第56章 逆襲武俠NP文(四)

四月,無回島上萬裡晴空,海上一片寧靜。

島上坐落著一座巍峨城池,高聳的灰色城牆不知綿延到何方,和其他四四方方井然有序的城池不同,無回之城大氣隨性,帶著江湖中人特有的瀟灑肆意。

城中俱是無回教的教眾,雖在外界名門正派之人眼中俱是殺人不眨眼心思歹毒之輩,但實質上,城中人雖然大部分都練武,但外出行走游歷的卻只在少數,且島上民風淳樸,城民大方豪爽,尤為好客。

當然,遇上那些心思不軌之人時,島上居民也從來不知手軟為何物。

城中央,教主府。

葉斯年搖了搖頭,無奈地看著懷中滿臉挫敗的小孩兒,道:“練功一事本就是長年累月積累的過程,你天資聰穎根骨不凡,只要堅持下去必然能成大器,何必如此急進?”

“師尊……”雲不棄抿了抿唇,已經養出些肉來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道:“倘若我不勤加練習,是不是會給師尊丟臉?”

葉斯年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暗芒,他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仍舊是一臉溫柔安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仿若不經意般柔聲問道:“哦?是誰說的?”

“梧桐苑的方姑娘……”雲不棄黑曜石一般的眼中溢出點點委屈,他依賴地伸手摟住師尊的肩膀,失落地道:“她說我太沒用了,不配做師尊的首徒……還說她以後會為師尊生下一個天人之姿的孩子,讓師尊將我逐出師門……師尊,等您以後有了孩子,是不是就會不關心我了?”

心尖一疼,葉斯年忙伸手輕輕拍著徒兒的背,斥道:“胡說八道!為師此生只會有一個徒兒,那就是你!”

“那……等您有了孩子呢……”雲不棄抱緊師尊的脖頸,眼中倏地劃過一絲暗芒,語氣卻滿滿都是不安忐忑。

“為師此生只會有你一個孩子。”葉斯年抱緊了懷中不安的徒兒,語氣認真地承諾。想到那個老教主留下的所謂義女,心中溢滿了殺意。

好一個方雨桐!竟然敢在自家小孩兒面前說出那種話!簡直罪該萬死!

得到想要的承諾,雲不棄眼中再無一絲陰霾,他將臉埋在師尊的頸間,澄澈見底的眼中竟滿滿和年紀不符的濃濃獨占欲。

他短短的人生裡所擁有的東西太少太少,除了娘親,竟然就只剩下了師尊。

娘親自生下他後便一直纏綿病榻,即使是關心他也有些力不從心,從小到大,給予他最多關懷和溫暖的,只有師尊。

是師尊將他從那滿是黑暗的生活中解救出來,是師尊給他飯食教他武功給他希望,同樣也是師尊,讓他知道這世上不僅只有恨,還有溫暖和愛。

所以,不管要使出什麼樣的手段,無論要變得如何卑劣陰險,他都永遠不會,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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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葉斯年一身教主標配,閑適地坐在高座之上。

火紅色的衣衫旖旎墜地,高座之上的男人闔著雙眸,臉上的面具遮擋了他所有的表情,冰冷又神秘。

座下之人分成兩排坐著,教主不發話,整間大殿鴉雀無聲。

“近來江湖可有要事發生?”葉斯年睜開眼,不含一絲感情的淡漠視線一一掃過眾人。

“回教主,近日江湖風平浪靜,無甚要事。”副教主立即站起身,躬身答道。

“教中也無大事?”葉斯年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但因為面具的遮擋,根本沒有被人看出來,眾人眼中的教主依舊是眼神漠然嚴肅。

似乎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百無聊賴,副教主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頓了頓,但冥思苦想還是沒覺得近日教中有什麼特別的大事發生,於是只能有些忐忑地試探道:“回教主,教中眾人俱都潛心練功,近日也無大事。”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只見座上教主倏地坐直了身體,紛紛心中一凜。

就在眾人提起十二萬分的主意打算聽教主吩咐時,只聽教主修長的手指在把手上毫無規律可言地敲了幾記,倏地開口問副教主道:“本座聽聞副教主夫人至今未尋到良徒?”

一下戳中心中最煩惱之事,素來嚴正的副教主也不禁苦了臉,抱拳無奈道:“教主明察秋毫,夫人至今未尋到身具至陰之體之人收為徒,實乃屬下心中之痛。”

沒想到教主也會八卦,眾人臉上表情俱十分精彩。

不過,自從教主收了徒兒後確實性格變了許多,別的不說,單只是這無時無刻地炫耀徒弟一事已經全教見怪不怪。

於是,他們也只當是教主大人又升起了炫耀的心思。

但葉斯年怎麼會真的這麼無聊呢?雖然自家徒兒確實哪裡都好萬分值得炫耀,但現在他的目的卻不僅僅在於此。

眼中飛快地劃過一絲笑意,葉斯年猛地一拍手,道:“副教主可不是燈下黑了?至陰之體,我教中不就有一個?”

副教主臉上的表情一滯,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教主說的可是……”

“自是方姑娘!”葉斯年撫掌一笑,道:“令夫人一手毒術江湖聞名,豈能就此斷送?方姑娘乃是老教主的義女,老教主臨終之際特意囑托本座要好好照顧她,以前本座忙於練功顧不上她,此刻既然碰上了這大好的機會,豈能白白浪費?”

“可是這……”副教主臉色有些糾結,自家夫人的事自家知道,他那夫人性格暴烈如火,最是看不上那些整日算計盼望著攀上高枝的人,這方姑娘一直指望著嫁給教主做教主夫人的事兒島上人人皆知,要是收她為徒,那得被自己夫人虐成什麼樣啊……

余下眾人也是面容糾結,那方雨桐自視甚高從來不願與他們接觸,他們自然不是同情,只是覺得……教主這是受什麼刺激了?之前不是向來都對那人采取無視態度的嗎?

“就這麼說定了!”葉斯年一錘定音般下令道:“今日就將方姑娘送過去,望令夫人好好教導,該罰就罰,不必給本座留面子。”

副教主滿腹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只好苦著臉應道:“屬下遵命!”

出了一口惡氣,葉斯年只覺神清氣爽,一揮衣袖站起身,道:“既無要事,那便散了吧!”

說罷,在眾人轟然的應是聲中,腳尖一點瞬間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自家乖徒兒還等著自己陪練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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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波浩渺,一望無際。

甲板之上,葉斯年背手而立,沉默地看著海天相接的遠方。

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迎面吹來,火紅色的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欣長健碩的身軀霎時間便分明了起來。

雲不棄從船艙裡甫一出來,看到的便是師尊長身玉立的背影,他墨色的長發和火紅色的衣衫在風中飛揚,遠遠望去就像他以前聽街頭藝人們口中說的,振翅欲飛的浴火鳳凰。

心中忽地升起一絲難言的恐慌,他看著像是要迎風飄走的師尊,漂亮的桃花眼中倏地劃過一絲陰霾。

但那一絲陰霾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雲不棄眨了眨眼,瞬間又恢復了一臉陽光笑容,他大步走上前去,動作無比自然地握住葉斯年的手,道:“師尊,你冷不冷?”

葉斯年絲毫沒察覺到他動作的過分親昵,這十多年來,他親眼看著他從劍都拿不穩的小孩兒迅速成長為現在這樣足以和自己比肩的少年,心中只有吾家有徒初長成的滿滿欣慰。

“無回訣練到六重就寒暑不侵。”葉斯年挑了挑眉,覺得自家徒兒真是問了個傻問題。

雲不棄絲毫不在意自家師尊眼中的調侃,他握緊了師尊稍顯冰涼的手,有些埋怨地道:“上次我讓人尋了許久才得來的暖玉呢?師尊為何不帶上?”

想到那個造型詭異的玉質暖手爐,葉斯年額際幾乎要掉下幾排黑線來,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道:“本座身為一教之主,整日裡抱著那個大家伙像是什麼樣子?!”

雲不棄想起那個造型也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嘴裡卻還是有些不服氣地嘟囔:“又沒讓你抱出來……”

“你說什麼?”尾音稍稍抬高,葉斯年鳳眸微瞥,斜斜睨了他一眼。

“沒什麼!”雲不棄立刻肅容答道,他微微抬起頭看著身材高大的師尊,比了比發現自己還是只高過師尊的肩膀一點點,心中便有些郁卒,道:“師尊,我何時才能像你這般高?”

對自己的身材向來非常滿意和自信,葉斯年也顧不上找他麻煩了,聞言高傲地一抬下巴,道:“想要和我一般高?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確實沒在吹牛,原主從小練武,身材發育極好,身高早就過了一米八,在這古代世界也算得上是一覽眾山小了。

雲不棄心中的郁卒更甚,他撒嬌一般抱住自家師尊精瘦的腰身,下巴抵在師尊堅實的胸膛,桃花眼眨呀眨,道:“師尊可是有何訣竅?”

葉斯年聞言心中一樂,他低頭拍了拍自家徒兒可憐巴巴的俊臉,學他那樣眨了眨眼,道:“既是訣竅,又豈是能輕易示人的?”

說罷,看著徒兒瞬間滿頭黑線的表情,葉斯年暢懷一笑,背著手走進了船艙。

站在原地,雲不棄看著師尊的欣長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滿臉的郁悶瞬間被意味深長的笑容代替。

師尊精瘦結實的身軀仿佛依舊停留在懷中,雲不棄握緊了剛才牽過師尊的手,眼底暗流湧動。

回過身,雲不棄面對著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無回島,緩緩牽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總有一天……


☆、第57章 逆襲武俠NP文(五)

客棧內,葉斯年閉著眼睛放松地靠著浴桶內壁,熱水沒過他大半個身體,熱氣氤氳。

經過幾日的海上奔波勞頓,熱水覆沒身體的感覺真是說不出的愜意,葉斯年微微仰起頭,喉結滾動間,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白皙光潔的手臂探出,葉斯年從浴桶邊的小幾上抄起茶盞,淺淺呷了一口放涼的茶。

咚咚。

房門忽地被敲響,葉斯年眉心一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倏地睜開,有凌厲的光一閃而過。

“師尊,要我幫你捏肩嗎?”

手上捏著茶盞的力道驟然一松,聽到自家徒兒熟悉的聲音,葉斯年眼中的警惕霎時間消失地一干二淨,無奈地低頭看了眼手中出現裂紋的杯子,葉斯年長臂探出將其重新放回小幾,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沒有回答就代表默認。

雲不棄在這種時候向來臉皮厚的很,他叩門的手微微一頓,桃花眼中閃過一道暗芒,手上一個用力便推開了門。

甫一進門,蒸騰的熱氣就撲面而來,雲不棄眼神微沉,灼熱的視線直直看向那架擋住了視線的屏風。

砰砰的心跳聲響徹耳際,雲不棄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按捺住滿心的亢奮。

“還不過來?”一道清冷中帶著打趣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雲不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瞬間便斂去臉上不合適的表情,笑著往那架屏風走去。

一步,兩步……

距離逐漸拉近,雲不棄在越過屏風時腳步微微頓了頓,但到底還是轉過了身。

無一處不完美的男人此時正赤身坐在水中,長發隨意盤起以免被水沾濕,沒了頭發的遮擋,男人修長白皙的後頸和堅實有力的雙肩就這樣直接暴.露在了視線之中。

眼底掀起幾乎可以覆滅一切的暗潮,雲不棄雙手握拳緊緊攥起,用盡了全力才克制住心中翻騰的,想要徹底占有那人的*。

不可以……

至少現在……不可以……

“愣著做什麼?”男人微微側過臉來,俊美無瑕的側臉在氤氳的熱氣中帶著些許朦朧,那雙含著笑意的鳳眸彎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就這樣斜斜睨過來,不經意間就讓人怦然心動。

心髒仿佛被重重敲了一記,雲不棄怔了一怔,在男人的注視下瞬間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桃花眼眨了眨,略有些汗濕的雙手不動聲色地飛快在身上隨便擦了擦,笑著走近,半真半假地誇張道:“徒兒這不是被師尊的無邊美貌給迷暈了嘛!”

葉斯年掀了掀眼皮,頗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輕聲斥道:“從哪裡學來這許多油嘴滑舌!”

雲不棄嘿嘿一笑,伸手按上師尊的肩,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著,他面上分明是一派天真少年的表情,深沉的目光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卻一點一點,順著眼前男人完美的背部曲線往下探去。

熱氣緩緩蒸騰,視線也染上了幾絲朦朧,手下的觸感美好到讓人想要尖叫,雲不棄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伸長了脖子往浴桶深處看去。

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小,速度也越來越慢,原本享受地閉上眼睛的葉斯年不禁動了動眉心,對身後偷懶的徒兒道:“怎麼?沒吃飯?”

猛地收回視線,雲不棄心髒幾乎被突然出聲的師尊嚇得停跳了,眼中倏地閃過一絲差點被抓到的後怕,他低頭看著並沒有發現異常的師尊,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一半是師尊總是把自己當孩子看的無奈和苦楚,在師尊眼中,自己永遠是那個,他從三月的清州城抱回來的小小幼兒,於是,即使自己偶爾露出馬腳,師尊也完全想不到那方面。

另一半當然是沒有被發現的僥幸和松了一口氣,師尊乃是一教之主,功力之強深不可測,如果發現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兒竟然對自己有那種心思,他難以想像會是怎樣的震怒。

師尊,會對自己失望吧?

十多年的時間,即便是養條狗也有感情了,何況師尊對自己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毫無保留,那種關心和愛護,絕對不是假的。

於是,師尊或許不會殺掉自己,但是……他,肯定會傷心的吧?

甚至從今以後再也不願見自己一面?

雲不棄眸中暗潮洶湧,只要想到自己會再也見不到師尊,他就有一種徹底毀掉一切的衝動。

他的師尊……他一個人的師尊……怎麼可以不要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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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爽的葉斯年倒是絲毫不知身後徒兒心中的混賬念頭,他享受著親親徒兒孝順的侍奉,閉著眼睛思考起了此行的計劃。

雲不棄才十六歲,這個世界的女主白曉曉應該才十三歲,劇情還沒有進行到她學成出谷的時候。

但是這個世界卻照常發展著。

譬如一個月後,恰好便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雲不棄自從被帶回無回島就一直沒有出去過,身為武痴的原主雖然對他也是愛護有加,但更多的卻是督促他練功,直到他學有所成,才放他出島報仇。

但葉斯年卻不一樣。

雖然沒有越俎代庖替徒兒報仇的想法,但他卻並不打算冷眼旁觀,自家徒兒自己知道,雖然現在放出去也能算得上是個武林新秀,但到底還是比不過那些老妖怪的。

就像所有不放心的家長一樣,葉斯年同樣不願意讓從來沒有出過無回島的乖徒兒一個人外出歷練。

萬一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江湖人一向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自己遠在海外,徒兒到時候連個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沒有!

那如何能行?

但是,就像所有口是心非的傻爹一樣,葉斯年自然不會說出這可能會傷害到自家徒兒敏感心靈的理由。

而且,因為不放心所以要陪徒兒走江湖神馬的,說出來也太不符合自己魔教教主這樣酷炫的身份了!

於是,即將要舉辦的武林大會恰好為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他能找的理由也算得上是足夠充分。

原主這具身體的資質其實非常好,加上是個十足十的武痴,按理來說是不太可能練功出岔子走火入魔的。

事實上,幾乎每一任魔教教主最後都走火入魔而死了。

一個可以說是巧合,但每個都如此的話,再說是巧合就是笑話了。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葉斯年經歷了那麼多個世界,一看便知原主所練的無回訣是有缺陷的,憑借他的本事,自然可以將它的缺陷去掉改造成完美的功法,於是雖然雲不棄也練的是這個,但是卻沒有什麼問題,甚至小小年紀便功力深厚。

但是葉斯年的情況卻並不一樣,原主從小就練的是有隱患的無回訣,身體已經埋下了隱患,他這些年雖然盡力挽回,但到底還是沒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當然,他也沒有做多少無用功,至少將風險從十成較少到了五成。

也就是說,他再修煉下去,或許會有一半的可能性會走火入魔,最終爆體而亡。

他還想著完成任務後去找老攻,怎麼能忍受這種可能性存在?

於是,江湖傳聞中可以醫死人肉白骨的輪回珠就成了他勢在必得的目標。

只要找到輪回珠服下,他不僅可以消除未來走火入魔的隱患,還能功力更進一步,神功大成,徹底站在江湖之巔。

當然,這種聽上去就無比珍貴的東西自然是不好找的,他傾盡全教之力,幾乎將好端端一個正道口中無惡不作的魔教發展成了專門打探消息的情報部門,這才在十多年後找到了一絲線索。

而那一絲線索,恰好就在合歡宮現任宮主身上。

在江湖中的名聲並不是很好,合歡宮內人人行為肆意,且由於修煉方式主要是男女合合之道,合歡宮人甚至曾經一度被視為邪.教。

直到前任宮主上位,合歡宮一改往日風流肆意的作風,宮內眾女搖身一變,成了一生只愛一人,非摯愛不嫁的痴情人。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合歡宮一直以美女眾多而聞名在外,即便是以前,正道之人也對合歡宮的“弱女子”們不忍下手,更何況現在?

人人都對美女如雲的合歡宮滿心向往,但和以前不同,現在的合歡宮宮門緊閉門規森嚴,宮內眾女沒有一絲一毫可以外出的機會。

而這武林大會,卻是她們少有的、可以跟著宮主一起外出結識武林豪傑的機會。

也只有在武林大會上,外人才能一睹合歡宮眾女的真面目,甚至於……抱得美人歸。

葉斯年想要順著那一絲線索查下去,就必須去找那神秘之極的合歡宮宮主。

於是,武林大會是必須去的。

不放心徒兒什麼的,只是順便而已。

對!順便而已!

葉斯年感受著肩上輕重恰當的力道,微微勾了勾唇,徹底視而不見自己那顆,隨著寶貝徒兒的日漸長大而逐漸膨脹的,父愛如山的心。


☆、第58章 逆襲武俠NP文(六)

葉斯年一身紅衣背手而立,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已經拔高到自己腰間的雲不棄,眼神第一次褪去了溫柔親和。

“不棄。”葉斯年掩在面具下的眉心微微蹙起,聲音低沉地緩緩道:“今日,是你十歲生辰……”

“是,師尊……”敏銳地感受到了師尊情緒的變化,雲不棄有些不安地捏緊了衣袖,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師尊面具下眼神發沉的雙眼。

“十歲了,是個大人了。”葉斯年抿了抿唇,對上徒兒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原本堅定的心倏地遲疑了起來,他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握緊,忽的換了個更加迂回的方式,道:“你可想知道,為師十歲時做過何事?”

很少聽師尊說起以前的事,雲不棄雙眸驟然一亮,心頭隱隱的不安立刻被滿滿的好奇所取代,他笑著猛點頭,道:“想知道!”

葉斯年眼底劃過一絲不忍,但想到面前小孩身上背負的仇恨,他最終還是開口道:“為師出生那年,恰逢無回島遇襲,島上傷亡者眾,我父母兄弟盡數慘死敵人劍下,我花了十年將無回訣練到四重,在生辰那日身負一劍,屠盡仇人滿門。”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的話語讓雲不棄心頭一抖,他抬頭對上師尊那雙布滿暗色的眼,怔了怔,倏地伸手抱住師尊的腰,道:“師尊做得好!是那些人該死!”

看清徒兒眼中的安慰,葉斯年因為原主滿是血光的回憶而變得有些沉重的心倏地一松,輕輕嘆了口氣,他伸手摸著徒兒順滑的黑發,道:“你真的這般想?”

“當然!”雲不棄仍有些青澀的臉上笑容頓失,他摟緊了師尊的腰,聲音發沉:“如果是我,也不會放過仇人一絲一毫!”

“你想報仇?”葉斯年目光沉了沉,他輕輕摸著徒兒的發,心底有些掙扎。

“無時無刻不想!”雲不棄咬牙,第一次在人前說出心中一直壓抑的仇恨:“我娘親本是雲家的掌上明珠,原本該有個非常美滿的人生,但是白旭!為了那子虛烏有的劍譜向我娘提了親,在得知劍譜一事只是謠傳之後,不顧當時我娘已懷有身孕,將她休回了雲家!不僅如此,為了保住好名聲,他甚至帶人扮作強盜將雲家滿門屠盡!可憐我娘一弱質女流,在大火中掙扎著死裡逃生,一直逃到清州城才生下了我……”

葉斯年輕輕拍著懷中聲音漸漸哽咽的徒兒,心中滿是心疼。

為了完成逆襲的任務,他自然是要幫雲不棄完成報復的。

剛剛把這小孩兒帶回來時,他確實存著好好培養他長大,等他報了仇自己就解脫了的想法。

但多年陪伴,他親手將他教養長大,看著他一點一點變得優秀、開朗、陽光,心中的憐惜不忍漸漸戰勝了想要完成任務的*。

如果……他能一直這麼快樂地生活下去,自己又怎能將面前這個,自己親手塑造的孩子重新推回仇恨的深淵之中?

對要不要提到那個話題,他一直心存猶豫。

但是現在……

充滿仇恨的話語猶在耳畔,葉斯年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吐露心底仇恨的徒兒,心中一點一點溢滿了心疼。

這樣一個小小的孩子,當初是背負著何等的恨意,才在那樣狼狽不堪的生活中堅持著活了下來?

他緩緩蹲下身,平視著面前眼眶發紅的徒兒,道:“今日是你的生辰,為師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雲不棄狠狠擦去眼中即將溢出的淚,道:“好!”

葉斯年摸了摸他的腦袋,一直以來的猶豫遲疑終究還是化成了一聲輕嘆。

也罷,不過是報仇而已,有他在,自然不會讓徒兒被旁人欺負了去。

心中某個想法愈發堅定,葉斯年站起身,牽起徒兒的手,緩步向地牢走去。

對上自家徒兒不解的眼,葉斯年拍了拍他的腦袋,視線轉到地牢內滿身狼狽、形容呆滯的人身上,緩緩道:“此人號稱李神醫……”

雲不棄牽著師尊的手瞬間一緊,他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裡面幾乎沒了人形的男人。

他自然是知道這個人的,甚至,心中是深深恨著他的。

就是這個人,當年給娘親治病的時候偷偷換了藥材,明明收了娘親給的錢,卻偷偷將比較值錢的藥材換成了不值錢的,娘親就是因為吃了這種藥,身體變得越發差,最後撒手人寰。

是他害死的娘親!

想到當初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老大夫對著藥壺搖頭嘆氣的畫面,雲不棄雙眼一片赤紅!

“他已經在這地牢關了五年了。”葉斯年淡淡地道:“今天,為師就將他送給你。”

雲不棄詫異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師尊,他眨了眨眼,眼底有什麼漸漸覺醒。

葉斯年招了招手,立馬有看管地牢的手下恭敬送上一柄劍。

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家徒兒,葉斯年放開他的手,道:“此人,隨你處置。”

說罷,他伸手再次揉了揉雲不棄的發,轉身走了出去。

雲不棄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倏地閃過師尊所說的,他十歲時屠盡仇人滿門之事。

眼底暗流湧動,雲不棄伸手接過劍,打開牢門走了進去。

葉斯年站在地牢之外,明明只是一盞茶的時間,他卻覺得萬分難熬。

等到渾身沾滿了血的徒兒從地牢內走出來的時候,他這才感覺心頭一松。

雲不棄看著一身紅衣明顯在等著自己的師尊,腳步倏地加快,幾乎是狂奔著衝向了他。

“師尊!”雲不棄緊緊抱著葉斯年的腰,仿佛才意識到自己殺了人一般,語氣不安地道:“師尊……我殺人了……”

“報仇而已。”葉斯年輕輕拍著有些顫抖的徒兒的背,柔聲安慰:“沒有關系。”

“師尊會因此嫌棄我嗎?”雲不棄倏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不安:“會不要我嗎?”

“當然不會!”葉斯年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是要驅走他腦中的不安一般。

“那師尊……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雲不棄眼底倏地閃過一絲暗芒,但忙著安慰徒兒的葉斯年卻絲米需.米.小.說.言侖.壇毫沒有發現,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擦去徒兒臉頰濺到的血痕,道:“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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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倏地睜開眼,入目一片黑暗。

松了口氣般軟下繃緊的脊背,葉斯年好笑地搖了搖頭,對自己居然會夢到那麼久遠的過去而感到有些無語。

現在的徒兒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第一次殺人,害怕得好久不敢一個人睡,非要摟著自己才能安眠的小孩子了。

想到自家已經長成俊俏少年的徒兒,葉斯年心中一動,忽地從床上走了下來,只穿著中衣便打開房門往徒兒的房間而去。

離開無回島的第一夜,不知道寶貝徒兒睡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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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室內,倏地響起幾聲難耐的粗喘。

雲不棄躺在床上,漂亮的桃花眼緊緊閉著,額際也沁出一抹薄汗。

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指緩緩劃過敏感的頂端,想到這雙手方才曾流連過師尊的雙肩和臂膀,雲不棄悶哼一聲,只覺下.身硬得發疼。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人產生如此濃厚的*。

那*濃到他只要想起,就情不自禁地下.身發緊。

他至今仍記得那個十三歲的夜晚,自己從迷亂曖昧的夢境中驚醒,感受到下身的一片濕涼時,心中顛覆般的快感。

是的,快感。

從見到師尊的第一面起,他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永遠都不要放手。

曾經他雖然也對師尊滿心都是占有欲,但到底年少無知,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才算是真正徹底地占有一個人。

但是自從那時起,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至今仍記得夢境中師尊曾渾身*地躺在自己身下,面上染上情.動的紅,鳳眸中滿是難耐的水光……

那雙日日教導自己的紅唇誘人地微微張開,那雙修長結實的腿被自己大力地分開、扛上肩頭,然後……

然後自己用力挺身,進入了一個美妙到極致的所在……

雲不棄猛地睜開眼,桃花眼無神地望進黑暗中,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加大了力道自虐一般瘋狂地上下動作著。

精壯的腰身不自覺地往上挺動,胸膛劇烈地起伏,額際一片汗意,喉間發出難耐的低吼。

快感越來越強烈,腦海中那道火紅色的身影越發鮮明,雲不棄緊緊咬著牙關,粗喘的聲音越來越大。

忽地,屋外傳來一聲輕響,即將攀上巔峰的雲不棄生生止住了即將噴薄而出的*,發紅的眼猛地睜開,警惕地看向房門的方向。

但只是一瞬,他眼中的警惕就倏地消失不見。

熟悉到化成灰也不會忘記的身影印在門上,雲不棄屏住了呼吸,眼中一片暗沉。

葉斯年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尷尬,身為成年男人,他自然能猜到發出那種粗喘聲的主人正在干什麼好事……

原本只是打算看看自家睡得安不安穩,沒想到居然會撞見這樣的場面,饒是葉斯年向來臉皮厚,此時也不禁耳尖發燙。

這……這間客棧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

雲不棄緊緊盯著門上仿佛僵住了的身影,心頭一動,他唇邊勾起一抹復雜難言的笑,手指猛地握緊了愈發堅硬的滾燙,緩慢地上下動作了起來。

口中也不再壓抑,難耐的粗喘聲在黑暗的室內回蕩,夾雜著碰到敏.感處時難抑的呻.吟。

師尊……

心中拼命叫著那怎麼也不敢說出口的兩個字,雲不棄眼中*翻騰,他緊緊盯著印在門上的熟悉的身影,身下的動作越來越放肆。

師尊……

低沉的充滿*的粗喘聲仿佛響在耳際,葉斯年觸電一般猛地收回手,一邊在心中吐槽果然長大後的徒兒沒有小時候乖,一邊腳步飛快地轉身回了房。

娘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房門上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雲不棄閉上了眼,手上動作一滯,徹底釋放了出來。

一股麝香一般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雲不棄閉著雙眼,唇角一點一點上翹,緩緩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艷紅的舌尖探出,緩緩舔了舔干燥的唇,雲不棄喟嘆一般喘了口氣,發.泄後充滿磁性的低沉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師尊……”


☆、第59章 逆襲武俠NP文(七)

翌日,葉斯年表情淡淡地坐在桌邊,有一口沒一口地淺淺飲著杯中的茶。

杯中茶清香淡雅余韻悠長,若是在平日,葉斯年定要搖頭晃腦地品評一番,但此時,他卻完全分不出心神來注意茶水的好壞。

身材欣長的徒兒在一旁忙東忙西地收拾行李,修長的身影不時在眼前晃過,葉斯年視線隱蔽地跟著他的身影左右亂飄,思緒浮動。

說起來,他倒還真是沒怎麼注意過乖徒兒的生理教育問題……

想到雲不棄現今已有十六歲,若放在平常人家說不定都能娶妻生子了,葉斯年眉梢微動,心中倏地升起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時間過得太快,昨日還賴在自己懷裡撒嬌不肯起床的小孩兒,轉眼間已經長到了可以娶親的年紀。

葉斯年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頗有種徒兒大了要被旁人搶去,不再獨屬於自己的危機感。

但那危機感也只出現了一瞬,想到自家徒兒如今才十六歲,按照現代的算法甚至還只是個未成年,他就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杞人憂天。

打量著徒兒面對行李不時微微蹙眉,嘴裡嘟囔著什麼的樣子,葉斯年倏地無奈一嘆。

擔心什麼,還是個孩子呢!

況且,徒兒還要忙著復仇,哪來那麼多時間談情說愛?即便是他報完了仇開始尋找人生幸福了,他也並不一定就成孤家寡人了啊!

想到自家那麼多年都沒有出現、至今仍尚不知在何處的愛人,葉斯年心頭兒大不由爹的凄涼感好歹減輕了一些。

也不知,這個世界的老攻到底會是什麼樣的……

雖然之前的世界裡愛人也並不是一開始就出現的,但卻從來沒有一次像如今這般。

十多年……

是愛人真的尚未出現,還是……還是他出現了自己卻沒認出來,錯過了?

不!不會錯過的!

之前的每個世界,無論愛人的身份如何,只要遇上自己,他定會愛上自己,而按照愛人幾世未變的對愛情的霸道強勢,他一定不會錯過自己。

他此時定然在不知某個地方,等著和自己相遇……

葉斯年雙眼無焦距地盯著杯中清茶,臉上原本雲淡風輕的表情因想到愛人,而倏地浮上一絲掩不住的懷念和溫柔。

眼角余光一直暗暗關注著自家師尊,站在不遠處的雲不棄自然注意到了師尊臉上不同尋常的表情。

那種滿懷愛意溫柔繾綣的柔軟情緒……

師尊,是想到了誰?!

眼底湧動的暗流幾乎掀起滔天的浪,雲不棄雙拳猛地攥緊,青筋驟然暴起,眼中血色一閃而過。

“師尊!”

雲不棄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口,聲音不受控制地抬高了許多。

葉斯年倏地從越飄越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鳳眸微眨,斂去心中對愛人的思念,他抬頭看向表情有些僵硬的徒兒,道:“何事?”

雲不棄對上師尊有些疑惑的眼,心中倏地一動,眼中飛快地露出一絲苦惱來,苦著臉道:“您說咱們是騎馬去,還是駕車去?”

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葉斯年慢條斯理地抬手飲盡杯中茶,這才看向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徒兒,道:“自然是騎馬,又不是小姐出行,成日躲在車廂裡算什麼闖蕩江湖!”

雲不棄目光微閃,還沒來得及為自己高超的轉移話題技巧而點贊,目光就在不經意間掃過師尊那張俊美無偖的臉。

既然打著低調出行的主意,那自然就不能以魔教教主的身份在外行走,師尊也就自然不會再戴上面具。

那不就意味著……旁人也能看到師尊的臉……

想到這一點,雲不棄心中濃到極致的占有欲幾乎要爆體而出,掩在衣袖中的手狠狠攥緊,他想勸師尊改變主意,但一時之間卻忽地想不出什麼好理由來。

難道說自己不想他被旁人看了去?

瞧見徒兒臉上面露遲疑之色,葉斯年微一挑眉,道:“怎麼?”

“師尊,騎馬雖速度快一些,但不免日曬雨淋,著實太過狼狽,反正咱們也不趕時間,不如就駕車好不好?”雲不棄暗暗咬牙,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是不介意多看看自家師尊策馬而行的瀟灑身影的,但是,旁人還是免了吧。

非要讓自己選,自己選了又要反駁,葉斯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隨你”,便起身出了房門。

危機解除,雲不棄長舒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地下去准備馬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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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雲不棄自然是將自家師尊照顧得面面俱到稱心如意,而早在教中便已習慣了自家徒兒滿含孝心的侍奉,多年習慣下來,葉斯年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很享受這種一個眼神便有人立刻意會自己心意,甚至提前做好准備的默契。

本應該很簡陋的馬車被改造得更像是一間可以行走的精致房間,身下鋪滿了厚實的軟墊,可以折疊的木質小桌就在身前,無聊了有徒兒准備的各種話本雜書,渴了餓了有徒兒備好的各色糕點美食。

就像現在這樣,自己剛有一絲無聊,馬車就緩緩停了下來,滿臉陽光笑容的乖徒兒走了進來,從暗閣內取出頗有些趣味的風物志,又動作迅速地擺上糕點茶果。

鳳眸微微一掃,視線在自己昨日多吃了兩塊的紅豆酥上頓了一頓。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動作優雅流暢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熟悉又有些微不同的茶香縈繞在鼻端,葉斯年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疑惑。

“師尊,您昨日贊過的茶。”雲不棄笑著將冒著熱氣的茶盞置於葉斯年身前,道:“我琢磨了一下,覺得給它配上這種山泉水效果更佳,您嘗嘗?”

面前的徒兒滿臉都是期待,眼中只有滿滿的對他這個師尊的關心,似是半分也不覺得自己做的事兒有多麼值得誇贊,葉斯年微微掀眉,心中也不知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得意多一些,唇角上翹的弧度怎麼也掩飾不住,他索性也不再掩飾,在徒兒期待的目光中笑著伸手接過了那盞茶。

雲不棄緊緊盯著師尊喝茶的動作,在師尊垂眸品茶沒有看向他時,眼底的暗色幾乎要徹底地彌漫開來。

熱切的目光下藏著灼熱到極致的占有欲,視線一點一點掠過那雙纖長白皙的手,近乎描摹一般凝視著師尊俊美無瑕的臉。

苦後回甘,唇齒留香。

葉斯年訝異地挑了挑眉,這茶他昨日才喝過,記憶還很清晰,當時那茶雖然也很好,但和現在相比,卻差的不只分毫。

當時自己還遺憾路邊茶棚沒有好水配好茶,但那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要為茶找到合適的水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師尊,您再嘗嘗這個?”雲不棄笑眯眯地將擺著紅豆酥的小碟子往前推了推。

葉斯年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滿滿的期待,遂依言從碟中捻起一塊,放入口中。

茶香和紅豆酥甜甜的味道交融在一起,竟然恰到好處地消除了紅豆酥的甜膩,葉斯年眼中倏地閃過一抹笑意。

“如何?”雲不棄斂去眼底黑沉的*,不敢在師尊面前露出一絲端倪。

葉斯年贊賞地點了點頭,心情很好地道:“不錯,有心了。”

得到師尊的肯定,雲不棄眼中的亮光驟然一閃,俊臉上倏地湧現出濃濃的喜悅。

有什麼比自己費了心思之後,又得到心上人贊賞還要讓人高興的事呢?

雲不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小桌上的茶水糕點,又移向了神色頗為滿意的師尊。

就這樣吧,就這樣一直保持下去……

習慣我的存在,習慣我的照顧,習慣到再也離不開我……

總有一天……

看到自家乖徒兒開心得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兒一般,葉斯年眼中的笑意也不禁濃了幾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木桌上點了點,道:“餓了沒有?”

雲不棄眼中暗芒一閃,他撒嬌一般朝著師尊的方向伸長了脖子,張開嘴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師尊:“啊……”

看著面前撒嬌求投喂的徒兒,心情正好的葉斯年也不嫌棄,如他所願地伸手捻起一塊紅豆酥,塞進他的口中。

師尊帶著涼意的指尖不經意間輕輕劃過自己的唇,雲不棄眼底的笑意更濃,他拼命壓制住心中想要湊上前去含住那根手指的衝動,拉開距離緩緩坐直了身體。

口中滿是紅豆酥的甜味,雲不棄享受般地細細品嘗,視線不動聲色地一寸一寸撫過師尊的眉眼,緩緩劃過他被玄色錦袍包裹的修長身軀,不知到底是在品味口中的紅豆酥,還是眼中美味的師尊。

眉宇間滿是甜蜜,他唇角一點一點緩緩勾起,只覺得,連一直壓抑的內心似乎也嘗到了一絲甜意。


☆、第60章 逆襲武俠NP文(八)

一路舟車勞頓,等他們走走停停來到越州城的時候,距離武林大會開始只剩下了三四天的時間。

武林平靜已久,閑不住的江湖中人對即將舉辦的武林大會大都滿懷熱忱,提前了幾乎半個月,越州城中就處處可見負劍扛刀行為豪爽的江湖人士。

除了少數受到邀請的門派,其他大多數人只能住進越州城中,人多了,城中客棧也就生意爆滿了,管你是武林新秀還是江湖名宿,後來的人幾乎都沒了好位置,要麼是幾個人湊一起住個大客房,要麼是將就將就住個簡陋的下等房。

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有幾個是好脾氣的?一時間,城中由於爭奪住房而起的衝突就不知發生了多少起,差點跑斷了城中衙役的腿。

好在葉斯年並不需要擔心這一點,越州城乃是大城,無回教在這裡有許多產業,其中就有備好的宅院。

馬車從人流如織的客棧門前經過,直直往城南而去。

車拐過一條街道後,只聽人聲鼎沸好不熱鬧,葉斯年輕挑車簾往外瞧去,入目除了佩劍的江湖人士,竟皆是竭力叫賣的生意人,不禁眉梢微挑,有些疑惑。

此時自然該是全能徒兒的表現時刻,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師尊眼中的不解,雲不棄一邊小心地駕著馬車,一邊笑著為自家師尊解惑道:“師尊,今日是十五,恰有一場集市。”

眼中劃過一絲恍然,葉斯年打量的目光不禁添上了一些趣味,他掃了眼各種打扮都有的來往行人,耳邊聽著天南海北的口音夾雜的吆喝聲,想到自家徒兒一直待在島上很少接觸外人,心中一動,忽地開口道:“要不要去瞧一瞧?”

雲不棄詫異地眨了眨眼,他自是知道自家師尊喜靜的性格,島上也並不是沒有集市,但師尊從來沒有哪怕去過一次,現在怎麼生起了這樣的念頭?

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雲不棄向來是不知道拒絕自家師尊的,於是聞言便立刻答應了一聲,將馬車趕到一旁停下。

葉斯年掀開車簾剛要往下走,就見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伸到了面前。

雲不棄臉上揚起一抹稍顯殷勤的笑,目光灼灼地抬頭看著俯視自己的師尊。

男人正是最好的年紀,身材因為練武的緣故顯得修長而健碩,黑衣掩蓋住了他身上線條流暢的肌肉,卻完全掩蓋不住那種撲面而來的,讓人想要凝住呼吸的成熟男性的魅力。

伸出去的手繃緊了一些,雲不棄眨了眨眼,掩去眼中越來越灼熱的光芒。

雖然對自家徒兒關懷備至的照顧早已習慣,但葉斯年此時還是不覺有些無奈。

心中雖然對他大庭廣眾之下的行為覺得有些不妥,但對上徒兒期待滿滿的眼,葉斯年瞬間就將那種不妥的感覺拋之腦後了。

自家徒兒孝順自己罷了,有什麼妥不妥的?!

兩手交握,葉斯年在雲不棄燦然的微笑中借力下得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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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玉簪!買回去送給娘子嘞!”

“木梳、錦囊、錢袋!便宜賣啦!過來瞧一瞧哎!”

“糖葫蘆!一文錢一串啊!又甜又大的糖葫蘆!”

“……”

各種各樣的吆喝聲傳入耳中,許久不曾接近過這種熱鬧又喧囂的場合,葉斯年唇邊閃過一絲笑意,對身後呆愣住一般的徒兒打趣道:“怎麼?沒見過?”

“啊?”雲不棄驟然回神,將手猛地藏進身後,目光茫然地看向滿眼打趣的師尊。

葉斯年微微挑眉,鳳眸輕輕一掃,瞄了眼他藏在身後的手,卻沒有逼問什麼,反而收回目光心情很好地重復了一遍道:“本座……我問你是不是沒見過。”

藏在身後的右手緊緊握緊,雲不棄掃了眼面前熱鬧的集市,笑了笑道:“當然見過,每當集市,城中必然會來很多很多人,每當那時,我便可以得到比往日更多的銅板,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說著,雲不棄像是很懷念一般勾了勾唇,看向師尊道:“但之後,師尊出現了,於是每一時每一刻都成了最美好的時刻。”

葉斯年剛開始時還有些心疼,在聽到他最後一句時心疼的情緒驟然一消,斜睨了他一眼,道:“油嘴滑舌!”

雲不棄一笑,也不解釋,直接扯著他的衣袖就往集市深處走去,邊走邊道:“師尊,我帶您去吃好吃的!”

葉斯年搖了搖頭,雖然嘴上不說,但到底還是被他那一番話影響到了,此時見他做出扯著自己衣袖的不合適動作,也沒了出言斥責的心思,順著他的心意就往前走去。

當先走在前頭,雲不棄見身後的人沒有拒絕,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這個糖炒栗子怎麼樣?”雲不棄聳了聳鼻子,雙目閃閃地回頭看向師尊。

甜糯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聞上去確實算得上不錯,葉斯年對上徒兒那雙亮閃閃的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復,雲不棄立時笑眯眯地拉著他走上前去。

殷勤的店家一邊給他們裝糖炒栗子,一邊笑呵呵地打量了他們幾眼,口中贊道:“這位小兄弟可真是長得俊俏!您那兄長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也不知是哪樣的人家才能養出這麼龍章鳳姿好人品的公子!”

雲不棄接過老板遞過來的紙袋,聽到他的話不禁心中一動,對他將師尊錯認成自己兄長的事也不反駁,反而笑呵呵地點頭默認了。

圍觀了許久的葉斯年不禁挑高了眉,但他自己也沒有和不相干的人解釋的習慣,只以為自家徒兒也是如此,遂也沒有太過在意。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放任不管的。

斜睨了一眼身旁笑得一臉得意的雲不棄,葉斯年微微抬高了聲音,道:“你叫我什麼?”

“阿兄啊!”雲不棄笑著朝他伸出手,掌心躺著幾枚剝好的板栗。

“沒大沒小!”葉斯年鳳眸一瞪,低聲斥道:“誰讓你這麼叫的!”

雲不棄嘿嘿一笑,道:“不是說要掩飾身份?旁人若知師尊尚如此年輕便收了徒,定會心生疑慮,說不定就會對咱們關注起來,雖然咱們不怕麻煩,但麻煩還是越少越好嘛!”

“強詞奪理!”葉斯年無語地橫了他一眼,但還是伸手拿過了他掌心的栗子。

雲不棄見他並沒有強烈反對,心中詭秘的心思越發高漲,但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臉上的笑容干淨又陽光,他笑嘻嘻地彎起雙眼,像是一個惡作劇得到滿足的小孩兒一般。

於是,熱鬧的集市上,葉斯年就聽身後的徒兒沒大沒小地不停叫著自己——“阿兄”

“阿兄!你看那裡有賣糖葫蘆的!”

“阿兄!那裡的木梳看上去還不錯!”

“阿兄!我走不動了……”

“阿兄……”

“阿兄……”

少年的聲音縈繞在耳際,婉轉親昵,叫著阿兄的時候帶著絲絲撒嬌的意味,煞是牽動人心。

但不知為何,明明是正常的稱呼,葉斯年卻從心底冒出一絲難言的羞恥感。

就好像……

就好像這兩個字後藏著什麼隱秘的心思一般。

但是……

葉斯年目光掃過身旁滿臉興奮周身溢滿陽光氣息的徒兒,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是小孩兒喜歡玩罷了,哪來的隱秘心思?

想到自家徒兒從小便是一個人,被自己帶回教中後也沒有什麼玩伴,葉斯年這才恍然發覺自己有些不稱職。

雖然徒兒一直沒有表現出需要玩伴的樣子,但自己怎能忽略這麼大的問題?

簡直該死!

陷入自責中的葉斯年卻忘了,雲不棄願意接觸的從來只有他一個人,當年不是沒有人試圖和他做朋友,但都無一例外地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在幼年的雲不棄心中,他和師尊,會永遠在一起,互相只有彼此地永遠在一起。

玩伴什麼的,不過是礙眼的、可能會分走師尊注意力的電燈泡而已。

他自然不會允許那種人出現。

師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竟含著掩不住的心疼,饒是雲不棄向來擅於揣摩自家師尊的心思,此時也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好的正逛著集市呢,這股心疼的情緒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自己表現太過,讓師尊誤會自己以前生活太苦沒有見過世面了?這……

這到底是好是壞?

雲不棄面露糾結地看著手中的銀質指環,有些拿捏不定。

他只是想盡量給自己爭取些機會占便宜而已,如果真的讓自家師尊心情不好的話,那就萬萬不值當了!

他這廂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那邊葉斯年已經從那股自責心疼的情緒中走出來了。

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家徒兒的身心健康問題,葉斯年難得在面上顯出了一絲和顏悅色來,柔聲道:“不棄,喜歡這個?”

雲不棄差點被反常的師尊嚇得扔了手中的指環,要知道,自從自己十歲後,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另一方面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心性,師尊就再也沒有直接在臉上露出這般柔和關懷的表情來了。

尤其是……這般溫柔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不棄……

不棄……

那兩個字從師尊的口中吐露出來,竟然……竟然如此的勾人!

徒兒臉上的詫異清晰可見,葉斯年自然不會錯過,眼中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他抿了抿唇,直接伸手遞給老板幾枚金葉子,道:“夠不夠?”

“夠了夠了!”老板看了眼面前打扮不凡的公子,忙連連點頭。

葉斯年這才掃了眼身旁呆住的徒兒,道:“喜歡就留著吧。”

說罷,他便轉身往旁邊的攤位瞧了過去。

雲不棄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看了眼師尊欣長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手中材質算不上好,但雕工還不錯的指環。

終於,緩緩收緊了手。


☆、第61章 逆襲武俠NP文(九十)

比武場上,一身藍色錦袍的雲不棄負手而立,猶有些青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緩緩劃過場下眾人。

小小年紀就身手不凡,車輪戰之下還打贏了數十位武林新秀,不僅毫發無傷,甚至連呼吸都依舊平穩綿長,台下眾人驚訝之下不禁紛紛打探台上之人的底細。

說起來,近些年江湖上確實出現了不少身手不錯的少俠,但那畢竟是和同齡人相比,真要和老江湖比起來卻是有些不夠看的。

不是說他們的武功差,而是作為行走多年的老江湖,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保命法子和成名絕招,加上經驗閱歷心性等等,一般情況下新秀們是打不過老江湖的。

但雲不棄的表現卻讓台下的老江湖們心裡紛紛打了個突。

這人功法詭譎每每出手都出人意料,若不是確實看上去是個年輕的,他們都要以為這人是江湖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了。

雲不棄自然不會在意他們的看法,見許久都沒人上台來繼續挑戰,他謙虛地一抱拳,笑著道了句承讓,便施施然下了比武場。

今天是武林大會第一天,上場的皆是些年紀不大的少俠,以在江湖人面前露把臉出個名頭為主,也並沒有多少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人。

自家徒兒表現十分出色,葉斯年鳳眸微斂,端起茶杯掩去唇邊掩飾不住的笑意。

身旁薄紗掩面身姿曼妙的合歡宮宮主見狀不禁眼中微微一蕩,一雙顧盼生輝的杏仁眼瞧了過來,打趣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葉公子可真是有個好弟弟。”

葉斯年聞言輕輕瞥了她一眼,原本冷淡的眼神也不禁染上了一絲溫度。

宮主心頭閃過一抹喜意,她只一眼就被面前這渾身上下清冷自持的男人吸引住了全部心神,這才不顧臉面地和別人換了位置坐到他身邊,但這人就像是看不見自己這個大美人似的,不僅懶得搭理自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但是現在,只因為自己誇了他那個弟弟一句,他竟然就眼帶笑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心中一動,宮主一雙芊芊玉手緊張地捏緊了手中的帕子,道:“葉公子,您這弟弟年方幾何,可曾婚配?我合歡宮中美女如雲,個個皆是痴情之人……”

“阿兄!”雲不棄滿心的喜悅和得意都被面前的畫面給破壞的一干二淨,他看著那個滿臉殷勤的女人越來越靠近自己的師尊,而師尊竟然也在認真地看著她,心中的嫉妒和憤怒幾乎要爆體而出,眼中血色一閃而過,不禁抬高了聲音打斷她的話。

“不棄。”徒兒沒禮貌地打斷了別人的話,葉斯年卻像根本沒有看到一般,他眼含笑意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乖徒兒,絲毫不吝嗇地誇獎道:“表現不錯。”

雲不棄走到自己師尊身邊,也不坐下,就這樣站在師尊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瞥了眼一旁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女人,再看向自己師尊時眼中的不屑挑剔已經完全被親昵所取代,他笑著開口道:“有獎勵沒有?”

“想要什麼?”葉斯年笑著抬頭看著自家徒兒,眼神溫柔寵溺,真的像是兄長看著自家狡黠調皮的弟弟一般。

雲不棄眼珠一轉,忽地伸手握住自己師尊的手,滿臉垂涎地道:“想吃你親手做的菜!”

葉斯年詫異挑眉,在這個世界他身為教主至尊,衣食住行自有他人一一准備好,從來無需他自己操心,所以他是從來沒有下過廚的,而徒兒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會做菜的?

滿心都是疑問,葉斯年也顧不上抽回自己的手了,驚訝地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會做菜的?”

“猜的。”雲不棄嘿嘿一笑,道:“沒想到真的猜中了!”

看著面前這張滿是得意的俊臉,葉斯年在心中拼命告誡自己要保持形像,這才勉強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阿兄答應我了?”雲不棄眼底閃過一抹暗色,只要一想到師尊會為了自己洗手作羹湯,他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叫喊出來。

之前還在為忽略了徒兒的幼小心靈而自責,一直沒有想到補救的方法,此時對上徒兒滿滿都是期待的眼,葉斯年如何拒絕的了?

無奈地拍開他的手,葉斯年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道:“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備!”

“哈哈!只要是你親手做的,即便是砒霜,於我也是蜜糖!”雲不棄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清俊無雙的師尊,終於忍不住告白一般吐露自己的心聲。

葉斯年心尖一顫,但對上徒兒清澈見底毫無瑕疵的眼,心中那一絲不對勁又被他瞬間抹了去,心中無奈地覺得自己還得加強教導自家徒兒的語言藝術,免得他老是說出詞不達意的話。

他習慣性地將雲不棄當孩子看,但一旁幾乎被當做背景忽略的合歡宮宮主卻眼中溢滿了詫異。

能坐上宮主之位,她自然不會太過心性單純,況且合歡宮雖然現在名聲好聽了一點,但歷史放在那裡,身為宮主她自然對這些方面不會太過陌生。

說起來,她那裡還珍藏著一套男男合歡雙修之法呢……

詭異中帶著一絲激動的視線不時掃過面前兩人,深覺自己被光明正大地秀了一臉恩愛,宮主杏仁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復雜難言的意味。

說實話,她剛開始時確實被葉斯年絕佳的外貌和氣質吸引了,也確實動了沉寂已久的少女心,但是,那種喜愛嚴格說來卻完全算不上什麼,不過是看到容貌姣好之人時心中不自禁升起的親近喜愛之意罷了。

這種喜愛是完全禁不住考驗的,就像現在這樣,深覺自己看出了那兩人間的不正常,宮主心中更多的不是失落受傷,反而是激動好奇。

她當然是聽說過分桃斷袖龍陽之好的,但這麼近距離地圍觀,確實還是第一次。

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宮主眼中閃過一絲詭秘的興奮激動,她捏緊了帕子,覺得自己面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男人和男人之間可以如此黏糊,那女人和女人……

詭異的視線飄向自己身後滿臉嚴肅警惕的女護衛,宮主耳尖微微紅了紅,受驚一般倏地收回自己的視線。

有些尷尬又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想到這些年來一直是身後之人長伴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宮主抿了抿唇,眼神卻詭異地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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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越州城仍舊一派人聲鼎沸。

葉斯年放下筷子,瞥了眼對面吃得無比緩慢的徒兒,道:“怎麼,難以下嘴?”

“當然不是!”雲不棄忙咽下口中的菜,道:“師尊做的菜實乃人間美味,徒兒是舍不得吃!”

自己的手藝得到肯定,饒是葉斯年也不禁面上露出一絲得意,心情甚好地道:“再不快些吃就涼了,喜歡日後再做便是。”

“師尊還願意做給徒兒吃?”雲不棄眼神一亮,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滿溢出來,情不自禁用灼灼的目光緊緊盯著葉斯年。

葉斯年被他這種熱切的眼神瞧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心道不過是做頓飯而已,至於這麼激動麼?但面上卻是直接一點頭,道:“自然。”

雲不棄低頭猛扒飯,借著手中碗遮擋住臉上壓不住的狂喜。

師尊說願意給自己做飯!

好不容易才斂去臉上不合適的表情,雲不棄這才漲紅著臉抬起頭,想到一直縈繞在腦海中讓他嫉妒到肝顫的畫面,不禁得寸進尺地道:“師尊覺得今日那合歡宮宮主如何?”

葉斯年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年輕人跳躍的思維了,他眨了眨眼,簡單地評價道:“尚可。”

捏著筷子的手驟然一緊,雲不棄用盡全力才沒讓自己臉上的笑顯得太過僵硬,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甘心地道:“我卻覺得她不合適。”

“什麼?”葉斯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搞清楚他是什麼意思。

“那人長得太高,不能小鳥依人,體型也太過瘦削,不太適宜生子……”雲不棄啪地放下筷子,表情十分認真地列舉那人的缺點,非常壞心眼地誓要破壞那人在師尊心中的形像!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葉斯年眨了眨眼,看著面前滿臉不爽的徒兒,靈光一閃,這才猜中他的心思。

原來是怕自己娶親……

深知他心中不願意多一個“後媽”的忐忑不安,葉斯年安慰地笑了笑,打斷徒兒跑得越來越偏的詆毀,道:“放心,我對她沒有其他意思!”

“為何?”看著師尊臉上的好笑表情,腦海中倏地閃過不久前看到的師尊滿臉溫柔懷念的表情,雲不棄心中一動,忽地脫口而出道:“為什麼不喜歡?”

葉斯年本不太願意和旁人談關於感情的事,但自己剛剛還下定決心要關注自家徒兒的身心健康問題,而且等到自己找到老攻的那一天徒兒也還是會知曉,加上自己之前便一直想和他談談關於報仇的事,葉斯年也就沒有回避,反而忽地開口問道:“不棄,你可想過報仇之後做什麼?”

“做什麼?”被忽然轉移了話題,雲不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報完仇後需要做什麼?自然還是和師尊在一起啊!

注意到自家徒兒臉上的茫然,深覺自己這個師尊簡直當得半分用處也沒有,葉斯年心中一嘆,語重心長地道:“不棄,你要知道,這個世界除了恨還有很多其他精彩的東西,你萬萬不可將報仇當做人生的全部,不然,那白旭也相當於在無形中毀了你的人生!報仇雖然重要,但尋找到一個和你心意相通的摯愛同樣重要。”

雲不棄眼中的茫然消了幾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師尊口中尋找摯愛的話給吸引了過去,遲疑地開口道:“我……真的能找到摯愛?”

說著,他飛快地低頭掃了眼躺在手心的銀指環,心中倏地升起一絲隱秘的奢望。

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

指環所代表的意義即便是三歲小孩也知道,雖然他心知師尊當時定然是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拿的是什麼,但這樣一個含著情愛承諾意味的信物,卻還是讓他在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幾絲奢望和期冀。

這枚指環……是不是預示著自己的奢望可以成真?

會不會師尊也對自己……

“為師都可以,你為何不可以?”

葉斯年啞然失笑,想到自己和愛人穿越幾個世界也要在一起的決心,他就覺得自家徒兒實在是有些不自信。

想他被系統壓制了那麼多年,明明對每一個世界來說都是外來者,但一朝解放後不還是熱情地投入到了愛人的懷抱?

自己都能找到真愛,徒兒為何不可以?

為師都可以……

師尊的意思是……

瞳孔驟然放大,雲不棄心跳停了一瞬,握著指環的手也倏地握緊。

掌中銀質的指環差點被他捏的變了形,但好歹他還記著這是師尊送給自己的“定情信物”,於是即便是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他還是下意識地泄了掌中力道。

“師尊的意思是……您有一個……”

看到徒兒滿臉被驚住的表情,葉斯年此時也不禁有些尷尬,但想著以後他也還是會知道,不如今天一並告訴他,也好讓他有個心理准備,遂直接道:“你猜的不錯,我曾經有一深愛之人,因為某些意外,我們暫時失去了聯系。等一切事畢,我便會將教主之位傳給你,去找他!”

雲不棄看著面前眼神溫柔地說著什麼的師尊,忽然有那麼一刻,覺得整個世界都離自己而去,他明明看著師尊在說話,但他卻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大,他想要說些什麼打斷師尊對另一個人滿是愛意的話,但他努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絲聲音。

執劍的手向來平穩,但此時,雲不棄緩緩低下頭,卻發現雙手在微微顫抖。

唇邊倏地揚起一個慘然的笑,雲不棄緩緩握緊了手,銀質的指環在掌中一點一點變形……

=========

猛地張開雙眼,鳳眸在黑暗中掃了一圈,葉斯年皺起眉心,坐起身看向房門。

房門被打開的吱呀聲在黑暗中傳出老遠,雲不棄此刻卻絲毫不在意會不會吵醒師尊,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面無表情地跨進門內。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傳來,聽著徒兒不同尋常的粗重喘息聲,葉斯年心中一動,緊張地就著月光打量徒兒的身體。

藍色的錦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料,看上去甚是可怖。

心尖一疼,葉斯年剛要下床,就見自家徒兒猛地一個箭步上得前來,單膝在床邊跪了下來。

眉心緊皺,葉斯年不解地看向雲不棄。

黑暗中,雲不棄雙眼濃黑如墨,受傷失血的緣故,他的雙唇有些蒼白,但在葉斯年的注視下卻緩緩勾起一個陽光開朗的弧度。

葉斯年眉心皺得更緊,不知為何,他心中倏地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來。

雲不棄卻對師尊的內心想法毫不知情,他笑著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手,手掌緩緩攤開,露出掌心一個小巧精致的玉盒。

“不棄……”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葉斯年開口剛想詢問,卻被雲不棄打斷了。

“噓!”雲不棄沾著一絲血痕的臉上倏地揚起一抹笑,桃花眼中滿是期待,道:“師尊,你猜這是什麼?”

“是什麼?”葉斯年雙手緩緩握緊,他看著面前明顯有些不正常的徒兒,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鮮明。

“輪回珠啊!”雲不棄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大,他目光灼灼地緊緊盯著葉斯年,第一次毫不掩飾眼中洶湧的情緒,“師尊所料不錯,輪回珠確實在合歡宮宮主手中!”

“你一個人去的?!”心中倏地升騰起一股難言的怒意,葉斯年眼神凌厲地看著雲不棄,厲聲道:“你怎麼敢?!”

“哈哈哈!”雲不棄忽地笑了起來,他仰頭看著自己愛了多年的師尊,直笑得落下淚來。

“師尊,為了你,我有什麼不敢的?”

“你怎麼了!”葉斯年心頭一跳,忙伸出手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徒兒。

但他的動作被雲不棄擋住了。

笑著擦去眼角的淚,雲不棄像平時一樣眨了眨眼道:“師尊,我就是太開心了,有了輪回珠您就再也不用擔心走火入魔了。”

“可那也不需要你孤身一人冒險去尋!”只要想到自家徒兒竟然一人闖進合歡宮的駐地,葉斯年就後怕不已,心頭的怒火更盛,他握緊雙手,恨不得狠狠教訓面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一頓!

“嘿嘿!師尊,您趕快服下吧!”雲不棄眼睛一亮,催促道:“早日服下早日消除危機!”

說著,他殷勤地打開了手中的玉盒。

一枚其貌不揚的圓形珠子靜靜躺在玉盒之中,葉斯年皺了皺眉,雖然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大,但在徒兒期待的目光下,還是伸手從盒中取出了那枚傳說中的輪回珠。

看著師尊將輪回珠仰頭服下,雲不棄提了多年的心終於緩緩落地,想到師尊再也不用擔心有朝一日會走火入魔,他心中就滿滿都是喜悅。

珠子入口即化,一股甘甜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葉斯年面上不禁為之一松。

他勾了勾唇角,剛想調侃一句這輪回珠像是小孩兒吃的糖豆,就見面前的徒兒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太過沉重灼熱,即使是在昏暗中,葉斯年也不禁心頭一緊。

雲不棄勾了勾唇,倏地開口道:“師尊,徒兒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可以獎勵一個擁抱嗎?”

葉斯年輕蹙眉頭,還沒答話就被動作迅速的徒兒猛地抱住了。

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葉斯年沒好氣地拍了拍跟個孩子差不多的徒兒的背。

“師尊……”雲不棄深深在師尊的頸側吸了口氣,手上卻動作飛快地在他的背上穴位點了一點。

對徒兒從來都沒有防備,葉斯年只覺身上一軟,無力地軟倒在徒兒的懷中。

還沒反應過來自家乖徒兒在玩什麼把戲,葉斯年就感覺自己的耳垂被一雙顫抖的唇給輕輕含住了。

“師尊,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什麼都願意為你做!所以……你不要找別人好不好?”

徒兒低沉的嗓音就響在耳邊,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然和不甘的祈求讓葉斯年心頭巨震!

從沒有預想過的情況竟然就這樣發生了,葉斯年猛地睜大了眼,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師尊……你忘了他好不好?”雲不棄聲音中隱隱帶著幾分癲狂的意味,他貪婪地在師尊的頸側舔吻著,雙手也顫抖著隔著中衣撫上師尊的身體。

“師尊……我們只擁有彼此,難道還不夠嗎?”雲不棄帶著薄繭的手撫上葉斯年的臉,瘋了一般吻上那雙渴求已久的唇。

舌尖輕而易舉便破開齒列,雲不棄熱情地纏上師尊無力的舌,呼吸越來越急促。

比想像中美味幾萬倍的甘甜讓雲不棄激動地全身都在顫抖,他情不自禁地將葉斯年放倒在床上,雙手急切地從衣擺探了進去。

撫摸的力道越來越重,感受到掌下美妙到極致的觸感,雲不棄幾乎想要落淚。

“師尊……”雲不棄顫抖著覆在葉斯年的身上,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身,臉也埋在他的頸側。

親吻和愛撫全部停了下來,雲不棄緊緊抱著懷中對他一絲回應也無的師尊,終於崩潰地哭了出來。

他想要得到的是師尊的全部,從來不僅僅是懷中這具不會反抗的身體。

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耳中,葉斯年心中一動,但想到這孽徒方才大逆不道的行徑,心中不禁一陣怒意高漲,一怒之下狠狠出掌拍開身上的混賬!

唇邊倏地溢出一絲鮮血,被拍到一旁的雲不棄看著身旁竟然恢復動作的師尊,心髒被恐慌不安的情緒狠狠揪緊。

“孽徒!你可知錯!”葉斯年強忍住一掌拍死他的衝動,冷著臉厲聲斥責。

對上葉斯年滿是怒意的眼,心中滿是要徹底失去師尊的絕望,雲不棄血紅著雙眼吼道:“我何錯之有!”

“混賬!”葉斯年簡直要被這死不悔改的孽徒活活氣死,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斥道:“竟然對為師做出那種行徑,你還說自己沒有錯?!”

“不過是愛上你而已!我有什麼錯?!”雲不棄此時只想將心中壓抑多年的感情通通宣泄出來,他嫉妒地吼道:“那人有什麼好?!那麼多年他可曾出現過一次?!陪在你身邊的一直是我!你開心的時候我陪你開心!你受傷的時候我給你護法!你不願理俗事,我便一手打理全教上下!明明最愛你的人是我!為什麼你要一直想著他?!”

無名指上准確地傳來一絲熱度,葉斯年憤怒失望的表情倏地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被自己一掌打傷,唇角溢出鮮血的徒兒。

雲不棄見他神色微變,沒有像想像中一般一掌打死大逆不道的自己,心中某個奢望高漲,想到師尊或許不是對自己沒有感覺的,他眼中的死氣頓時消散了些許,忙緊緊抓住機會道:“師尊!咱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而葉斯年此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他看了看滿臉勢在必得表情的雲不棄,又見鬼一般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

想到自己當兒子養了這麼多年的徒兒竟然就是自己遲遲沒有現身的愛人,他緊緊抿住唇,忽地不知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來。

雲不棄緊緊盯著他的反應,不經意間瞄到他無名指上銀白色的指環,眼中希望的光驟然大亮,興奮地開口道:“師尊!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從小到大我想要的只有你,就連每一次自瀆,想的都是你!”

葉斯年越聽越是臉紅,惱羞成怒地狠狠地抓住他的衣襟,斥道:“住口!”

摯愛之人觸手可及,雲不棄心頭一陣狂跳,猛地摟住氣得臉都紅了的師尊,雙手按住師尊的手將他壓在身下,狠狠吻了上去。

火熱的舌狠狠糾纏,激烈的水聲在黑暗中更加讓人面紅耳熱。

畢竟是自己當兒子養了這麼多年的人,這麼多年的疼愛不是假的,被“兒子”壓在身下親吻撫摸,一種背德的羞恥感襲上心頭,葉斯年忍不住掙扎起來。

雲不棄此時哪裡還能放過他?原本看到師尊態度軟化後,他就像將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此時自然是趁勝追擊,一邊凶猛地熱吻,一邊雙手用力撕開師尊身上的障礙。

火熱的手撫上自己的身體,葉斯年只覺心中的羞恥感幾乎要爆了棚,他狠狠掙開雲不棄的禁錮,剛想用力推開覆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就忽地心中一空,一陣難以逃脫的暈眩感襲上腦際,脫力暈了過去。

雲不棄雙眼驟然睜大,他看著懷中忽然昏迷不醒的師尊,心中猛地掀起難以名狀的恐懼。

師尊……

師尊!!!


☆、第62章 逆襲武俠NP文(十一二)

四周彌漫著無邊無際的黑暗,葉斯年努力了許久,才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帳,四周的空氣也是熟悉而安靜的,葉斯年只消一眼便確認了這是他在無回島上的教主府。

帷幔將床內與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昏暗的光線中,葉斯年面無表情地躺在床頭,一邊運轉功力緩解身上的僵硬,一邊在腦海中梳理紛雜的思緒。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但猜想也不過幾日罷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雲不棄。

他真的從沒有想過,自己從清州城抱回教中的小小孩童竟然會是遍尋多年而不得的幾世愛人。

怎麼可能會是他呢?

自己的愛人可能是將軍,是總裁,是國公,是老師……但每一世,他至少都是一個比自己更男人的漢子啊!

這……這次怎麼就成了一只小包子呢?

還是一只自己親手教養長大、在心底當成兒子看待的包子……

腦海中最後的記憶便是那混賬凶狠的親吻和灼熱的雙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倏地劃過一絲紅暈,內心糾結到了極點,葉斯年不禁以手掩面,從喉間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懊惱意味的呻.吟。

忽地,屋外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葉斯年猛地僵住身體,屏住了呼吸。

“你下去吧。”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低低響起,葉斯年猛地皺眉,只覺得這聲音有種詭異的熟悉,但是他想了又想,卻想不出記憶中有誰是這樣的聲音。

“是,雲公子。”侍女恭聲應是,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正在腦海中猜測這人身份的葉斯年猛地睜大了眼,在這無回教中,除了他那混賬徒兒,還有誰能被稱為“雲公子”?

可是他的聲音……那明明是屬於成年男人的聲音啊!

房門被推開,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斯年頭腦一熱,竟重新閉上眼睛假暈了過去。

腳步在床前頓了頓,雲不棄伸手掀開帷幔,即便是心知床上的師尊並不會被自己吵醒,他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

視線觸及葉斯年除了有些蒼白,依舊俊美無雙的臉,原本冰冷淡漠的眼神霎時間變得無比溫柔。

“師尊……”雲不棄微微俯下身,干燥的手指輕輕撫上葉斯年的眉眼,動作無比自然地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在床沿坐下,雲不棄熟練地執起他的手,拿著布巾動作小心地給他擦拭。

“師尊,您可知自己睡了多久了?”修長白皙的手指被沾濕的布巾擦過,雲不棄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吻發涼的指尖,忽地開口問道。

裝暈的葉斯年原本就被他親密的動作弄得心頭很不自在,此時聞言不禁心頭一顫,還以為自己被看穿了。

他尚在猶豫自己該怎麼解釋裝暈的事,雲不棄對沒有得到回應卻絲毫不意外,繼續自顧自地道:“快五年了,師尊,您這一覺睡得是不是太長了……”

五……五年?!

葉斯年心頭巨震,腦海中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猜測導致自己一睡五年的原因究竟為何,而是這五年,不棄是如何過下來的……

孤注一擲的表白心意,還沒有得到明確的答復,自己便一睡五年……

不棄他……他當時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心尖一疼,葉斯年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手被倏地握緊。

雲不棄眼中浮上一片暗色,十指相扣握緊了師尊的手,他緩緩俯下身,一手支在師尊的臉側,動作曖昧地靠近他的耳際。

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灼熱的呼吸灑在頸側,葉斯年眉心微蹙,卻退無可退。

雲不棄倏地勾起唇角,舌尖探出舔了舔近在咫尺的耳垂,他微微張口,聲音低沉地道:“師尊既已醒來,為何不願理一理徒兒?”

男人說話間灼熱的唇不時擦過耳際,葉斯年只覺心頭一跳,敏感地躲了躲。

此時再裝下去也沒什麼意思,葉斯年睜開眼,皺眉道:“起開。”

雲不棄倏地一笑,他手上用力支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直直對著葉斯年的臉,卻半分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師尊……”雲不棄直直對上葉斯年的眼,眼底暗流湧動,似是在醞釀著什麼,他目光貪婪地一寸一寸撫過葉斯年恢復生機的臉,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一般,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師尊……”

聲音中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忐忑,葉斯年眼神復雜地看著徒兒一點一點被激動覆蓋的臉,手上推拒的力道為之一松。

五年的時間,足以讓無知少年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

緩緩伸手撫上徒兒棱角分明的臉,葉斯年心頭一嘆。

命運和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他當成兒子教養長大的徒兒竟然就是自己的愛人。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可笑更讓人無力?

感受到師尊帶著涼意的掌心,雲不棄眼底微弱的光芒一點一點亮起,他帶著奢望地看著師尊的雙眼,心中的不安忐忑終於被一片狂喜和激動所取代。

“師、師尊?”雲不棄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如果不是篤定沒人能在自己面前玩把戲,他都要以為面前對自己態度軟化的師尊是別人假冒的了!

被自己徒兒滿是驚喜地緊盯著,饒是葉斯年自詡臉皮厚也不禁耳尖一紅,用力推開他坐直了身體。

輕咳一聲,葉斯年瞥了他漲紅的臉,問出心中疑惑:“你方才是如何看出來的?”

不是他太過自信,輪回珠的效果果然十分顯著,方才他運轉功力的時候就發現,體內那種隱隱的滯澀感已經消失不見,不僅如此,他的五感也更加靈敏,無回訣甚至突破了滯留已久的瓶頸,在睡夢中達到第十重大圓滿的境界。

他方才感受了一下,雲不棄雖然功力十分深厚早就超過了他當年的水平,但嚴格論起來還是比不過他的。

按理來說,他是不可能看出自己在裝暈的……

對上自家師尊疑惑的眼,雲不棄得寸進尺地湊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腕細細摩挲,低著頭道:“師尊身體的每一寸我都了如指掌……”

說著,他倏地勾唇一笑,道:“如何看不出來?”

耳尖有些發燙,葉斯年看著面前變得有什麼地方不同的徒兒,想到那一晚的表白,不禁略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師尊!”雲不棄將心中情意壓抑了那麼多年,此時哪裡肯讓他避過去?遂目光灼灼地直直盯著他的眼,壓抑著心中忐忑地問道:“師尊……還欠我一個答案……”

背德的羞恥感縈繞在心頭,葉斯年剛剛醒來沒有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很是不願面對這個讓他有些尷尬的問題。

但在絕望和自我折磨中熬了五年的雲不棄卻再也等不下去了,整整五年,若不是知道師尊只是昏睡並無大礙,若不是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的希望,他說不定早就走火入魔而死了。

眼中閃過一絲失控的紅光,雲不棄緊緊盯著面前幾乎成了心中執念的師尊,只覺得心髒似乎被架在火上烤,是生是死,就在師尊的一念之間。

心中五味陳雜,如果是以前,他還能把徒兒無微不至的照顧當做是孝心,但那一晚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種沉重到幾乎要讓他窒息的深沉愛意,那種壓抑到近乎扭曲的情感……

對上徒兒絕望中帶著祈求的眼,葉斯年心髒忽然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這是他愛了那麼多年的愛人啊……

葉斯年心疼地捧住雲不棄長大後更顯英俊的臉,在他詫異驚喜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鼻息交融,雲不棄緊張到全身都僵硬了,被動地感受著師尊干燥溫軟的唇。

舌尖緩緩探出,葉斯年在他微微顫抖的唇瓣上安慰地舔了舔,這才試探著探入他的口中。

像是黑暗中倏地出現一絲火光,師尊柔軟的唇舌近在咫尺,修長的手安撫地按在自己的後頸,雲不棄瞳孔驟然放大,雙手顫抖地撫上師尊的腰身。

激動到失了章法一般凶狠地吻了回去,雲不棄緊緊將師尊摟在懷中,強勢地侵入他的口中,唇舌火熱糾纏。

深埋心底多年的愛意和激情被徹底喚醒,葉斯年喉間發出一聲呻,吟,一手用力插.入雲不棄散下的發中,另一只手則急切地扯開衣襟,撫上他結實飽滿的胸肌。

當年尚且年幼的少年已經完全長成了身材健碩的成年男人,長年練武的緣故,身上肌肉緊實線條流暢,手感甚是美好。

愛人熱情的回應讓雲不棄激動得心髒都要炸裂,他熱切地在他白皙的頸間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手上一把撕開師尊身上的障礙,激動地撫上他光潔的背。

葉斯年不耐地扯開他的衣服,皺著眉手上一個用力,狠狠將愛人推倒在床上。

葉斯年皺眉跨上他的腰間,居高臨下地緊緊盯著愛人吃驚的眼,兩人鼻尖相抵。

“欺師滅祖的混賬玩意兒!”

葉斯年冷著臉拍開身下人撫上自己大腿的手,猛地低頭,狠狠咬住他的唇。

雲不棄雙眼發亮,雙手用力在師尊精瘦的腰間摩挲撫摸著,絲毫不在意唇上流血的傷口,熱情地狠狠堵住他的唇。

血腥味在激烈交纏的口中蔓延,葉斯年的眸光微閃,雙手登徒子一般流連在愛人手感甚好的胸膛。

腰間用力,上下位置猛然間顛倒了過來。

就像在做夢一樣,師尊呼吸急促地躺在自己身下,墨發在床上攤開,那雙顧盼生輝的鳳眸此時正溢滿了瀲灩的水光,眼角也染上了一絲情動的紅。

雲不棄只覺心頭一滯,在回過神時眼中已經滿是深沉的*,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炙熱的吻沿著師尊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向下。

葉斯年下腹猛地一緊,情不自禁地撫上愛人支在身側的臂膀。

微涼的長發隨著動作不時掃過腿內側,葉斯年敏感地一陣戰栗,眉心微蹙,紅唇微微張合,難耐地發出一陣呻.吟。

像是受到了激勵一般,雲不棄的動作頓時加快了許多,帶著薄繭的手也撫上他敏感的肌膚。

一陣顛覆般的快感襲上腦際,葉斯年還來不及推開身下的愛人,就繃緊身體泄了出來。

發泄過後大腦有片刻的空白,葉斯年急促地喘著氣,回過神來時視線正好對上愛人滿是愛意的眼。

視線劃過他濕潤的唇,葉斯年耳尖紅得幾欲滴血,卻沒再躲避,而是伸手摟住了他的肩。

“師尊……”雲不棄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淚光,壓抑多年的奢望終於實現,他心中的激動和喜悅幾乎要爆體而出。

葉斯年倏地勾唇在他唇角親了親,光裸的長腿也若有若無地在他精壯的腰間蹭了蹭。

雲不棄雙眼驟然一亮,情不自禁地狠狠吻住師尊誘人的唇,手上動作不停,急切地扛起那兩條修長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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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葉斯年神態慵懶地靠在雲不棄的懷中,房間中除了那一絲尚未散盡的情.愛氣息,再也看不出其他異常。

生怕這一切只是自己在做夢,雲不棄緊緊摟著愛人光裸的肩,不時低頭在他圓潤的肩頭落下一吻。

身後那處依舊是難言的酸澀和灼熱,葉斯年動了動身體,視線不經意間瞄過愛人滿是吻.痕的胸口,略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師尊可有不適?”雲不棄有力的手輕重適宜地在師尊的腰間按揉著,想到師尊剛從昏睡中醒來就被自己不知節制地索取了那麼多次,他抿了抿唇,心頭暗怪自己真是色迷心竅。

但若時間重新回到兩個時辰前,他到底能不能在師尊熱情的回應中把持住,這倒是誰也說不准了。

“無甚大礙。”徒兒的服侍很合胃口,葉斯年享受地微微闔上眼,想到自己睜眼就是五年後,不禁開口問道:“我為什麼會昏迷這麼久?”

雲不棄面色一緊,原本細心給師尊按著腰的手微微一頓,被葉斯年的問題問的僵在了原地。

五年來一直被這件事所折磨,雲不棄緊張地摟緊了懷中的師尊,像是生怕自己會再度陷入那無邊的恐慌絕望和自責中一般。

“都是我的錯!”雲不棄聲音顫抖地開了口,他只要一想到師尊昏睡五年都是因為自己,就心如刀絞。

葉斯年本就是不願費神自己想,現在見愛人的反應如此之大還有什麼猜不出來的?心念一動,他安慰地握緊愛人的手,道:“是那枚輪回珠?”

“對……”雲不棄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緊緊反握住他的手,他將臉埋在葉斯年的頸側,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和自責:“輪回珠藥效太過強大,無病無疾之人不能直接服用,當初若不是我,師尊也不會魯莽地就服下它……”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葉斯年也不再糾結,忙摟住愛人安慰:“當初若不是你,輪回珠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得手,我現在如願以償地沒了走火入魔的危險,你何須自責?”

“你不怪我?”雲不棄紅著眼看向他。

葉斯年心中無奈,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哪裡舍得再見他如此不安?遂一挑眉,直接下猛藥:“我若是怪你,你會如何?就此離開?”

“休想!”雲不棄心中猛然一疼,眼中閃過一絲血色,他猛地禁錮住懷中的師尊,聲音低沉地道:“這輩子,你休想逃開我!”

“那不就得了?!”葉斯年被他大力摟住,腰間一疼,瞪了他一眼,道:“輕一點!”

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雲不棄眼中驟然爆出火熱的希望,聲音顫抖地道:“你……答應再也不離開我了?”

床單都滾過了,什麼破恥度的事都做過了,本座的腰還酸著,你現在還問這個問題?!

葉斯年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心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本座養大的份上,本座早就一掌拍飛你了!

心中吐槽,他面上倒是滿是安慰的神色,在徒兒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道:“嗯,答應了。”

心中空了多年的一塊終於被徹底填滿,雲不棄激動難以自抑,狠狠吻上了愛人的唇。

一吻畢,葉斯年按住他越來越不規矩的手,瞪了他一眼,問起這五年來發生的事。

被愛人瞪了,雲不棄心中卻甜得要冒泡泡,他將愛人重新攬進懷中,頗有些自豪地說起自己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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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葉斯年沒有一絲征兆地就昏睡不醒,雲不棄頓時慌了手腳,也顧不上自己之前強搶輪回珠的行徑,帶著一干魔教教眾便二度闖入了合歡宮的駐地。

那合歡宮宮主幾乎要被他氣死!這人趁著她和護衛那個啥搶走輪回珠也就罷了,還不依不饒地帶人打上門來,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雲不棄這次卻不是去找她打架的,雙方一陣你來我往地“友好交流”,雲不棄這才在宮主難以置信的怒罵中得知真相。

得知那只是正常人服用輪回珠的副作用,師尊並沒有生命危險,雲不棄急切的心情好歹平緩了一些,原本以為自己拿到的是毒藥,想要報復合歡宮的心思也歇了下來。

合歡宮宮主自然也不願意和魔教之人正面對上,她們都是女流之輩,雖然也勉強算得上是武林中人,但武力值到底是比不過人多勢眾的魔教的。

但若是雲不棄就此帶人離開也是不妥,合歡宮本就亦正亦邪,若是被魔教打上門來還毫發無損,傳出去她們一定會被那些武林正道口誅筆伐!

於是一怒之下,合歡宮宮主帶著一眾好姐妹加入了無回教……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教主忽然昏迷不醒,教中並不是沒有人心生異念,但一來大家都知道雲不棄乃是教主指定的下一任教主,而且這些年教中事物很多都是他處理的,於是大部分也沒什麼其它念頭,二來則是因為雲不棄手段狠辣無比,攜著雷霆之怒迅速撲殺了教中幾個起了異心的長老,殺雞儆猴,其他人也就迅速熄了心思。

迅速安穩住了無回教,雲不棄滿心的憤怒和急躁的情緒卻無處發泄,於是,本就在他報復名單上的無憂山莊徹底倒霉了。

葉斯年十多年來幾乎將魔教發展成了情報部門,其他的不說,要在這江湖中散布消息那是效率非常給力,於是一時之間,魔教教主之徒,雲不棄乃是無憂山莊白旭之子的消息迅速在江湖中傳播開來。

與之同時,他當年為了劍譜和雲家聯姻,得到劍譜後為了隱瞞消息屠盡雲家滿門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根本沒有得到什麼劍譜的白旭簡直百口莫辯,當年他確實是為了劍譜娶雲念的,但也確實沒有得到什麼劍譜啊!

但是寧可信其有的江湖人卻對他的解釋視而不見,從古至今,為了爭奪功法寶藏不知掀起過多少腥風血雨,現在有傳聞中的絕世劍法,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

況且,在他們看來那白旭簡直就是一個偽君子,一個為了劍譜能騙親,目的達成後不惜將懷有身孕的妻子休回娘家,甚至為了瞞住消息屠盡岳家滿門的偽君子,他的話怎麼能信?

想到那絕世劍譜就藏在無憂山莊之中,起了心思的江湖中人頓時沸騰了,加上無回教教眾的暗中挑撥,一時之間,無憂山莊竟成了眾矢之的!

無憂山莊被人頻頻打秋風,山莊上下一片凄風慘雨,而幕後黑手雲不棄卻遲遲沒有出面。

他當然可以派手下解決那無憂山莊,但這種血海深仇,不親手報復怎能平息?

師尊昏迷不醒,不適合長途奔波,他不願離開師尊半步,於是也便冷眼旁觀那白旭的苦苦掙扎,除了讓魔教之人煽風點火,倒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

於是無憂山莊雖處境越來越艱難,但白旭和他的妻女倒是沒有生命大礙。

聽到這裡,葉斯年心中一動,打斷他的話道:“那白旭的女兒?”

以為師尊只是好奇,雲不棄抿了抿唇道:“白旭在我娘之後又娶了親,兩人生下一女,名白曉曉,本是無名谷之徒,後被逐出……”

“等等!”葉斯年睜大了眼睛,道:“為何會被逐出?”

根據資料,那白曉曉還是很受她師父重視的,而且又是下一代谷主的心上人,怎麼會被逐出?

雲不棄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小小年紀便蠱惑得少谷主生了心魔,我讓人將這事兒捅到了谷主面前,她還能落得了好?”

葉斯年眼神詭異地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女主雖然深受大師兄的喜愛,但那大師兄卻是克制守禮之人,兩人在谷中也不過是有些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情誼,直到他們離開谷中外出歷練,才漸漸在相處中生出些其他情愫,之後又有各色男主加上春.藥的助攻,那少谷主才會摒棄禮法地和她有了肌膚之親。

但是現在不同,女主尚自年幼,少谷主一直生活在谷中,接觸的人和物都無比單純,雖然心中喜愛,也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於是,心魔什麼的,到底是怎麼來的?

葉斯年眼神詭異,雲不棄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合歡宮的人用處很大……”

葉斯年看著他的眼神卻更加詭異了。

有風月老手合歡宮人助陣,心魔什麼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個p啊!自己是教出了怎麼一個告狀陷害小能手啊!


☆、第63章 逆襲武俠NP文(十三四)

五月的無回島已經開始步入酷暑,溫度漸高,陽光刺眼,即便島上皆是練有拳腳功夫的武林中人,也著實不願多在外走動。

葉斯年懶懶地躺在樹下,身下是徒兒親自准備的美人榻,手邊是冰鎮好的時鮮水果,四周還放著冰盆,微風從湖面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他本就是寒暑不侵的體質,此時更覺舒爽,心中那一絲因愛人久久不出現而升起的燥意也被撫平了許多。

雲不棄處理完教中事物匆匆趕到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誘人的畫面。

美人一襲紅衣慵懶地歪在榻上,長發如墨,冷玉鑄就般的雙足就這樣赤.裸在空氣中,微風拂過,那十顆玉葡萄似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可愛極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更何況師尊本就風華絕代,雲不棄只覺心中一滯,眼底倏地劃過一絲暗沉的光芒。

這樣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葉斯年哪裡會感覺不到?

但那種目光太過熟悉,熟悉到他還沒有心生警惕便下意識地勾起了唇。

鳳眸懶懶地掀開,葉斯年斜睨了眼傻站著的雲不棄,道:“怎麼傻了?”

雲不棄眉心一動,大步走上前來,還沒開口便當先將榻上師尊攬進自己懷中,被懷中愛人瞪了一眼才笑著開口道:“師尊仙人之姿,徒兒被迷暈了頭,一時之間竟忘了身在何處。”

葉斯年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個子長了不少,這油嘴滑舌的功夫也不遑多讓。”

嘴上是這麼說,但被愛人如此誇贊,即使是葉斯年,也不禁眼底劃過笑意,唇角微微勾起。

說到身高問題,雲不棄臉上頓時眉飛色舞了起來,師尊昏睡不醒時什麼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但現在師尊醒了,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也便一並消失不見,此時正好說到自己的得意之處,想到自己再也不用仰視愛人,他不禁嘿嘿一笑,道:“當年師尊還不肯告訴我長高的秘訣!”

“那又如何?”葉斯年微微挑眉,面露威脅。

原本不知道這人是自己的愛人時,他倒是不怎麼在意身高的,但是現在知道了,他自然心中會有那麼一絲隱晦的念頭,譬如老攻沒自己高接吻的時候需要踮腳什麼的,但從床上下來他就發現自己的惡趣味又泡湯了。

當年那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已經拔高到了自己需要仰視的高度,自己已經是身材欣長,這人更是身形高大,足足比自己高了半個腦袋!

但事關男人的尊嚴,這種郁悶是只能放在心裡的,怎能說出口?

准確地接收到自家親親師尊的美目威脅,雲不棄不禁心中一蕩,神情溫柔地撩起愛人散下的墨發輕輕一吻,道:“師尊說如何便是如何。”

愛人的目光太過炙熱,明明只是吻在發絲,甚至連肌膚接觸都沒有,卻更加讓人臉紅。

雲不棄目光掃過愛人微紅的耳尖,眼中的笑意更濃,帶著薄繭的手撫上他的後頸,低頭交換了一個纏綿到極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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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叢開得正好的花,眼尾描著藍色鳶尾花的黑紗美人腳步一頓,見了鬼一般猛地轉過身,動作迅速地遮住身後勁裝女護衛的眼。

愛人面上帶著一絲情.動的紅潮,雙唇被吻得艷紅,衣襟也在自己的動作下微微松開了些許,雲不棄黑著臉將眼露□□魅惑人心的師尊按在懷中,一雙冰冷的眸子狠厲地朝攪了好事的某人掃了過去。

黑紗美人只覺後心一寒,差點沒忍住立馬拉著自家護衛閃身遁走!

但雲不棄這幾年的雷霆手段已經在他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像,深知現在要是逃了的話肯定沒好果子吃,黑紗美人一邊心中暗自腹誹這光天化日不害臊的一對兒,一邊緊緊貼在愛人懷中,高聲道:“我可什麼都沒瞧見!”

節操早就低破底線的葉斯年卻毫沒有被圍觀到的尷尬羞窘,推開遮住視線的雲不棄,他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一邊道:“你們過來有何事?”

黑紗美人試探著回頭瞥了一眼,發現那兩人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那兒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地放下遮擋護衛視線的手,搖曳生姿地朝他們走了過去。

一雙杏仁眼飛快地上下打量了下面色恢復正常的葉斯年,她在雲不棄驟然一寒的目光下收回視線,道:“教主真是絲毫未變。”

說著,她施施然在軟凳上坐了下來,沒長骨頭似的靠在身後面無表情的護衛身上,塗滿了紅色蔻丹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烏黑發亮的鞭子。

葉斯年勾唇一笑,掃了她一眼道:“宮主倒是變化很大。”

完全變了個風格的合歡宮宮主妖嬈一笑,道:“入了魔教,自然該有個妖女的範兒~”

和愛人的溫存被打斷,此時更是只能光看著兩人相談甚歡,雲不棄臉色更加黑了,不禁插話道:“你還沒說過來干什麼的?”

宮主在他冷冷瞥過來的警告目光下挑了挑眉,道:“鄭玉求見。”

想到那個和自己一樣誤上了賊船的輪回殿殿主,她心中只有滿滿的暢快和幸災樂禍。

自己說起來還是歸順,但那鄭玉就不一樣了,當年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接下了刺殺雲不棄的單子,不僅將手下幾員大將折損得干干淨淨,自己也被虐了個半死,現在只能終日生活在地下,擺弄那些情報消息。

雲不棄聞言面上微動,那鄭玉和旁人不同,若是其他人,肯定對整天不見天日的生活很是抗拒,但他卻偏愛之極,不僅如此,也不知道什麼毛病,他對受虐十分嗜愛,過一段時間就要請刑堂的人去給他松松骨,只惹得凶名在外能治小兒夜啼的刑堂堂主對他非常歡迎,每次從那地宮之中回來都滿臉享受……

眨了眨眼,拉回跑偏的思緒,雲不棄道:“那鄭玉呢?”

“咳……昨日刑堂堂主剛去過地宮,鄭玉行動不便……”宮主眼神有一瞬的飄忽,有些語焉不詳地道。

早就聽聞過那鄭玉大名的葉斯年猛地一挑眉,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自家乖徒兒。

端莊優雅的宮裝美人成了妖嬈魅惑的食人花,手下又網羅了一批各色變態人物,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來自家乖徒兒可不僅僅是告狀陷害小能手啊……

雲不棄倏地背後一寒,眼帶不解地看向自家師尊,他眨了眨眼,疑惑問道:“師尊?”

葉斯年瞬間斂去眼中的趣味,一本正經地道:“那鄭玉不像是無的放矢的人,既然如此,我們便過去瞧瞧,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那地宮到底長什麼樣子。”

忽略心頭忽然而起的不妙,雲不棄點了點頭,道:“那地宮是鄭玉帶人親自建造,內部如何我也只開始時見過一次,倒是也不知現在如何。”

努力保持面無表情的合歡宮宮主緊緊閉著嘴,除了飄忽的眼神可以看出端倪,看上去真的就像她也沒見過一般。

從地宮中走了出來,葉斯年瞄了眼身旁面色茫然眼神震驚的乖徒兒,輕咳了一聲,道:“不棄?”

雲不棄悚然一驚,視線不受控制地劃過師尊手上由變態鄭玉所贈,造型奇怪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器物,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道:“師尊?”

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葉斯年看著面前明顯被嚇到卻還要努力維持穩重表情的徒兒,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處理?”

“對對對!”雲不棄猛點頭,道:“那白旭竟然做出那種事來,我們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備!”

葉斯年擺了擺手,像是沒有發現絲毫不對勁一般,道:“那便去吧。”

雲不棄如蒙大赦,一邊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強刑堂堂主的工作量,免得他再伙同鄭玉研究出什麼變態玩意兒出來,一邊飛快地避著那玩意兒在師尊唇上親了一口,逃也似的跑遠了。

葉斯年挑了挑眉,他倒是忘了,自家乖徒兒在這方面還單純如白紙……

想到什麼不可說的畫面,葉斯年很感興趣地掃了眼手中物,眼底的光芒擋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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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山莊。

雲不棄長身玉立,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的白旭。

白旭眼底閃過一抹仇恨,他看著長相肖似當年雲家大公子的雲不棄,冷聲道:“魔教狂徒!你有何臉面來我無憂山莊?!”

目光劃過那牌匾上碩大的無憂山莊四字,雲不棄眼中滿是輕蔑,道:“不過荒郊野嶺一小小宅院,也配自稱山莊?”

白旭被他噎得肝疼,說起來,為了保持神秘幽靜,無憂山莊確實地處偏僻之處,以前莊內僕從眾多倒還好,但這五年來所有人都逃的逃散的散,現在偌大一個山莊只有他們三個主人和幾個心腹僕從,確實十分凄涼。

他此生何曾落得過這般喪家之犬一般的處境?!

越想越覺得怒意橫生,白旭絲毫不覺得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有什麼錯,只認為將這一切公之於眾的雲不棄可惡之極!

如果沒有他,自己就還是武林享譽盛名的無憂莊主!

心中深恨自己當年竟然一時疏忽讓那雲念逃過一死,白旭咬緊了牙,道:“魔頭!之前你散布謠言毀我清譽,現在又帶著一干爪牙包圍我無憂山莊,到底想干什麼?!”

“謠言?”雲不棄倏地勾了勾唇,面上滿是冰冷的笑意和嘲諷:“那我今日便好好問問你!你當年是不是為了劍譜娶我娘親?!當年雲家上下一百八十余口慘死,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

白旭眼底閃過一片厲色,他看了眼對面都是魔教之人,想著就算說出去自己死不承認咬定是魔教傳播謠言,沒有實際證據他們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於是冷笑一聲,挺直了腰杆道:“是又如何?!老夫只恨讓那賤人僥幸逃脫,竟然還生下了你這個孽種!”

雲不棄眼神一暗,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驟然傳出抽氣聲的草叢樹頂,面上卻是一副被激怒到極點的表情:“白旭!雲家滅門之仇,我定讓你百倍償還!”

“哈哈哈哈!”白旭忽的仰天長笑,他眼神瘋狂地看著對面流著他一半血脈的雲不棄,右手飛快地往懷中掏去。

雲不棄瞳孔緊縮後退一步,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聽身後傳來一聲斷喝。

“豎子敢爾!”葉斯年含怒出掌,白旭猝不及防之下被猛地拍飛了出去。

“不棄,到為師身後去。”葉斯年紅衣飄飄墨發飛揚,冰冷的視線像看死人一般掃過對面不停嘔著血的白旭。

眼中暗色為之一消,雲不棄眼神溫柔地看著面前氣勢駭人的師尊兼愛人,心中溢出一絲難言的復雜意味。

就像當年攔住所有欺負自己的孩子一樣,師尊還真是看不得自己受委屈……

眼底一點一點溢出充滿愛意的笑,想到剛才師尊還答應好了會乖乖留在馬車之內任自己發揮,現在一看自己有危險便第一時間飛身而出,雲不棄控制不住地翹起唇角。

愛人遲遲沒有動作,葉斯年皺了皺眉,鳳眸掃了過去,隱含催促之意。

當初陳玉可是和他們說了的,這白旭已然瘋狂,竟然在無憂山莊底下埋了能炸毀這整個山頭的火藥,他剛才定然是想給莊內埋伏好的心腹發射信號!

真是該死!

越想越是覺得自己不該同意徒兒頭腦一熱包圍無憂山莊的決定,葉斯年皺眉,狠狠瞪了眼不趕緊到自己身後去,竟然還有心情笑的孽徒。

雲不棄唇邊的笑意更濃,如師尊所願地後退幾步,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

握住師尊掩在廣袖之下的手,雲不棄對上愛人不贊同的眼,低聲道:“師尊,我可是你的男人,關鍵時刻怎能躲在身後?”

“教主夫人。”葉斯年橫了他一眼,糾正道。

“是,夫君大人。”雲不棄從善如流地改了口,但握緊葉斯年的手卻絲毫沒有松。

被一掌拍到地上,不停嘔著血的白旭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面你儂我儂的兩人,只覺老眼要瞎,滿心不爽。

用力按著胸口,白旭一陣劇烈的咳嗽,幾乎要將肺都咳出來。

葉斯年冷眼瞧了他一眼,冷聲道:“白旭,你為一己私利殘殺岳家滿門,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

“我呸!”白旭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聞言不禁目眥欲裂,替天行道什麼的從來只有他們正道圍剿魔教之人的時候說,什麼時候輪到魔教說這句話了?!

“你憑什麼?!”

“就憑雲不棄乃是本座徒兒。”葉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抬腳踩住他想要往懷中掏去的手,腳尖緩緩用力,面上卻慢慢勾起一個笑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本座可不像某些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正道大俠,有人欺了本座的徒兒,本座便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腕被一點一點碾碎的痛苦讓人幾欲發狂,白旭面容猙獰,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一陣陣瘋狂的慘叫。

鞋尖被染上一絲血跡,葉斯年很是不爽地皺了皺眉,剛想收回腳便見一直緊閉的山莊大門被倏地打開,一身嫩黃色衣裙的少女從門內哭著跑了過來。

撲通一聲跪在葉斯年的腳下,她容貌姣好的臉哭得梨花帶雨,哽咽著懇求道:“這位公子,求您放過我爹吧!”

略一挑眉,葉斯年打量了幾眼面前苦苦哀求的女主白曉曉,倏地勾了勾唇,像是動了惻隱之心一般,收回了腳。

白旭發出一聲慘叫,他粗喘著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瞪著葉斯年,癱軟在地上的右臂已經毫無知覺。

原本還有閑心任自家愛人動作的雲不棄臉色倏地黑了下來,他看著跪在地上和自己同父異母的白曉曉,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葉斯年安撫地握住了自家醋壇子的手,目光有趣地打量了一眼不時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主白曉曉。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女主的真人。

資料中打碎自己三觀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加上擁有被自己活生生從魔教打造而成的情報組織,他知道了太多毀三觀的東西,此時見到真人,葉斯年心中的好奇幾乎要爆表了。

話說這女主腦子沒有毛病吧?

自己好歹也是魔教教主,剛剛還碾碎了白旭的手腕,說起來和她明顯是勢不兩立的角色,不過是順勢答應她收回腳而已,她就對自己這個敵人心生感激了?

想到資料中,明明屬於滅了她滿門的魔教一方,雲不棄只憑寥寥幾語加身上說不清因何而來的傷,就完全取得她的原諒和信任,葉斯年只覺現在的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

女主只是腦子有洞而已,面對自己喜歡、而且覺得自己對不起的人,當然會最大限度地原諒啊!

滅門之仇算什麼?

嘖嘖稱奇地搖了搖頭,葉斯年回首對身後的醋壇子道:“幸好你是我教養大的。”

雲不棄滿眼無奈地看了不知哪裡去了的愛人,只覺吃醋生悶氣的自己簡直不可理喻。

有自己這麼全能又帥氣的愛人在,師尊怎麼可能看上別人呢?

心中這麼想,雲不棄卻宣告所有權一般握緊了自家師尊兼愛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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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白曉曉給自家父親包扎完,倏地轉過身膝行幾步來到葉斯年的身邊。

葉斯年腳步微挪,皺眉避過她伸過來的手。

被避了開去,白曉曉卻沒有太過在意,她仰頭看著葉斯年俊美無雙的臉,眼中竟然閃過一絲痴迷。

葉斯年見鬼似的猛地皺起眉,道:“你想干什麼?!”

“公子……”白曉曉咬了咬唇,目光有些遲疑,但她回首看了眼疼得面無人色的父親,還是咬著唇開了口,道:“葉公子,我爹年紀已經不小,求您饒他一命!只要您放他一條生路,我……我便任你處置!”

葉斯年猛地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臉決然的腦殘女主。

聽到她說的話,雲不棄只想立刻將她斃於掌下,他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雙眼暗黑如墨,滿滿都是殺意。

白曉曉卻對雲不棄臉上駭人的表情視而不見,她對自己的容貌和魅力非常有自信,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無論人或事,就沒有得不了手的!從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她!

無憂山莊現在已經到了末路,她雖然很感激這一世的父母給予她新生,但卻不願耗死在這裡!

她還有大好的人生!她還沒來得及享受世間所有快樂!怎能就此死去?

面前的男人雖然是導致無憂山莊山河日下的罪魁禍首,但是這不也正說明了他的強大嗎?

況且,只要度過眼前的難關,以後會如何,不還是說不准的嗎?

想到那些說要照顧自己一輩子的男人,白曉曉眼神微動,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情意來。

白曉曉畢竟一直生活環境就很單一,即便是有心想要掩飾,但面部表情依舊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她眼中閃爍的光芒葉斯年自然不會錯過,前後一聯想便猜出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葉斯年這次真的是被惡心到了,鳳眸中閃過一絲暗芒,他緊緊盯住面露期冀的白曉曉,充滿惡意地道:“白小姐是將本座也當成了你那些裙下之臣不成?!”

白旭聞言不禁一怔,狐疑的目光掃過身旁的女兒,他定了定神,強忍著劇痛皺眉道:“休要胡說八道!”

葉斯年唇邊勾起一個滿是嘲諷的笑,道:“南王世子金喚,巫山掌門傳人柳如刀,江南第一富商錢晨恩……這許多英雄豪傑竟都成了入幕之賓,白小姐真是魅力無雙啊……”

白曉曉面色陡然間蒼白如雪,想到自己尚未和那幾人徹底攤牌,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容貌俊美,卻笑得比地獄修羅還要可怕的葉斯年,只覺光天化日之下被當眾揭開了遮羞布,不禁渾身顫抖起來。

葉斯年卻像完全看不出她眼中的祈求一般,眼中滿是冰冷的笑意:“只可惜,本座生性好潔且不喜分享,實在難以忍受……一女侍多夫啊……”


☆、第64章 逆襲武俠NP文(十五)

從面色慘白毫無人色的女主身上收回視線,葉斯年安慰地拍了拍周身殺氣四溢的徒兒的手,鳳眸輕飄飄地掃過不遠處枝葉繁茂的樹冠,朗聲道:“柳少俠既然早已來此,何不現身一見?藏頭露尾可不像是正道大俠的作風。”

白曉曉雙眼猛地瞪大,她難以置信地順著葉斯年的目光看向那個之前沒有發現絲毫異常的樹冠,只覺心髒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葉斯年這只蝴蝶扇出的風暴太過巨大,一切都早已和原本的世界相差懸殊。

當初無憂山莊在流言下成了眾矢之的,白曉曉也被無名谷驅逐了出來,她傷心失意之下只好回到這輩子的家中。

但劇情的力量卻是巨大的,即便是一切都脫離了軌跡,白曉曉依舊結識了上輩子的男主們,和原本的命運軌跡一樣,他們也都不可自拔地愛上了與眾不同的女主白曉曉。

但這個世界到底是不一樣的。

江湖中暗潮湧動,很多勢力都或明或暗地將矛頭對准了無憂山莊,只等某個出頭鳥現身,他們便可以吞下無憂山莊這塊肥肉。

原本的世界中,江湖一片安寧,男主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但生活太過乏味,於是對事故體質的女主觀感良好。

但現在,危機四伏一觸即發的環境中,他們放在情愛上的注意力就相應地減少了許多許多。雖然依舊是愛著女主白曉曉,但卻也不會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了。

加上白曉曉回到無憂山莊後一直沒有機會外出,於是,原本早就該因女主而互相結識甚至惺惺相惜的男主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白曉曉本就在糾結愁苦,那些男人各有各的魅力,她自然是不願意隨便放手的,於是坦白的事便一拖再拖。

而她在這種情況下看到柳如刀從樹上跳下來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也便可想而知了。

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白曉曉原本在葉斯年面前即便是跪著也挺直了的脊背此時已經彎了下去,她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顫抖。

看也不看地上活像被人欺負了一般的女主,葉斯年挑了挑眉,眼含趣味地打量著沉著臉朝自己走來的柳如刀。

既然是男主,他長得自然不會太差,看上去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加上巫山派掌門傳人的身份,放出去也是會迷倒一大片大家閨秀的主,怎麼就想不開地願意和人分享愛人呢?而且還是那麼多人……

雖然很想立刻敲開這人的腦袋,瞧瞧裡面的構造是不是真的與常人不同,但想到那場面必定太過不美好,光天化日之下實在不宜進行,葉斯年也便遺憾地歇了這個心思。

柳如刀臉色很不好看,當然,任何一個男人站在他這樣的角度看心情都不會好,原本以為是遇到了可以此生相伴的真愛,卻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他要是心情好那才是見了鬼。

要知道,巫山派與無憂山莊不說相隔千裡那也是距離遙遠的,他一聽說魔教之人興師動眾從海外而來,作勢要和無憂山莊正面對上便心焦不已,雖然考慮到門派安危,他只是孤身一人前來,但一路上天知道他有多為心愛之人擔心!

但他一路擔驚受怕,換來的卻是什麼?!

想到那個和自己在一起時天真單純的人竟然會同時在別人身下婉轉承歡,柳如刀滿心的愛意瞬間化為滿腔的怒火,他勉強抑制住心中被玩弄了情感的羞憤,冷眼看著仿佛昨日還在自己懷中嬌羞不已的愛人,道:“他說的可都是真的?”

白曉曉猛地打了個寒顫,她張了張口,剛想指責這一切都是別人說謊來暫時穩住柳如刀,便見站在一旁的葉斯年倏地勾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笑。

心底一寒,她再也不敢生起其他的心思,顫抖著唇倏地掉下兩行清淚。

見她這個反應,柳如刀還有什麼看不出來的?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她默默流淚的樣子他定然早就心如刀絞,迫不及待地撲上前去對她好一番安慰,但現在,他只覺心中的怒火被她的眼淚激得愈發高漲了。

該哭的人到底是誰?

不聲不響便將自己的名聲毀得一干二淨,她還有臉哭?!

和地上的白氏父女不同,他知道在場的不僅有魔教之人,還有無數隱匿了身形的“正派人士”。想到今日之後自己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和他人共享一女而不自知的消息會在江湖傳開,柳如刀就恨不得殺光所有人!

但他不能!

單只是那雲不棄便讓他心頭發寒,更別說魔教教主本尊還在,他憑一己之力想要瞞下這個消息,難於登天!

雙眼一片血紅,柳如刀捏緊了手中的刀柄,看向點出自己存在的葉斯年。

葉斯年鳳眸微斂,不動聲色地瞥過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挑眉看著地上的白曉曉道:“本座卻是好奇得很,白小姐的裙下之臣可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知白小姐究竟是如何瞞得下?”

他不說這件事還好,一說柳如刀的臉色就更加差了,一陣青一陣白地煞是精彩。

有些事,你不去想的時候還一切正常,但當你帶著別樣的心情再度回憶時,便會發現處處都是陷阱和謊言。

想到當初自己竟然如此輕易便相信她是處子之身,柳如刀面上一片漲紅,活像是被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生生打了幾十個耳光。

他心中羞憤欲死,倒在地上一直圍觀的白旭也不遑多讓。

在他看來,他對白曉曉雖然不說是愛若珍寶,但也算得上是疼愛有加了。

從小便深為自己有個乖巧伶俐的掌上明珠而自得,後來她被無名谷收入門下,他更是驕傲不已!

但現在,瞧瞧他這個乖女兒干的好事!

之前她被以蠱惑少谷主的罪名趕回家中,他還以為她是被冤枉的!現在看來!

一女侍多夫?!

簡直孽障!

心口一陣滯澀,白旭老臉漲得通紅,越想越是氣憤,不禁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他們這邊廂各自羞憤,葉斯年卻沒有耐心再看下去。

唇邊的笑意冰冷,他抬高了下巴俯視著狼狽不堪的白旭,朗聲道:“各位正道英雄豪傑,還要隱藏到何時?”

話音剛落,他修長的手指幾不可見地動了動,便聽四周倏地響起一連串痛呼聲,一時間,原本隱在樹冠草叢之內的人俱都暴露了行跡。

看也不看臉色倏然間變得鐵青的白旭,葉斯年負手而立,輕蔑地瞥了眼四周終於現出身形來的所謂“武林正道”。

他輕蔑鄙視的目光對這人正道之人敏感的自尊心來說太過刺激,一二十來歲的青衣男子臉色霎時間漲紅一片,咬牙切齒地怒道:“我們不過是潛伏在一側等待時機罷了!”

“對!”他不遠處一個虯髯大漢點頭附和道:“你魔教太過猖狂!我們身為武林正道,自然該為武林除害!”

“等待時機?為武林除害?”葉斯年輕蔑地笑了:“不不不,你們的目的可不僅僅是這個。”

“那山莊中藏有的劍譜才是你們此行的目的吧?”葉斯年勾唇冷笑,瞥了眼面色慘白的白旭,毫不留情地揭開他們那層虛偽的面紗:“只不過你們自詡名門正派,不好直接上門去搶,於是便打算等本座拿到劍譜後,打著為武林除害的名頭強搶劍譜而已……”

“你們這些武林正道就是這樣。”葉斯年搖了搖頭,看上去對他們的行為很是不贊同:“明明內心中的貪婪比所有人都要旺盛,卻非要做出一副清心寡欲道貌岸然的虛偽樣子,也不知道,到底裝給誰看?”

被迫現出行跡的眾人俱都被他說得滿臉漲紅,雖然這種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被人當面揭露出面具底下的不堪,尤其這人還是他們喊打喊殺斥為害蟲的魔教之人,他們便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覬覦劍譜有什麼錯?他們這些武林中人自然要追求更高的武學境界,但……

但這種見死不救黃雀在後的把戲,到底是和他們武林正道的名聲相左的。

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和一直被他們鄙棄的魔教有何差別?甚至,魔教之人比他們還要更加光明磊落……

但他們畢竟是見過風浪的,心中雖然滿是被揭開遮羞布的尷尬,但還是努力保持住面上的一派正義凜然,紛紛對著葉斯年大聲斥道:“簡直一派胡言!你這個魔頭!休要信口污蔑!”

葉斯年毫不在意地挑眉笑了笑,對他們的斥罵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群將死之人而已……

但他不在意,雲不棄卻做不到眼看著自家師尊兼愛人被斥罵而不動聲色。

本就一直壓抑的怒火和殺意瞬間釋放了出來,雲不棄眸色一片冰冷殘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拍了過去。

那些人正借著斥罵來安撫內心的動搖,注意力都放在一身紅衣的葉斯年身上,根本想不到他身後的雲不棄會驟然發難。

那些人中罵的最狠,就像葉斯年和他有殺父之仇一般的虯髯漢子瞬間大驚,完全沒料到雲不棄竟然會挑中他,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匆忙抬掌相應,

師尊昏睡不醒的那五年裡,雲不棄幾乎是以自虐的方式來練功,一身功力深厚無比,除了服用過輪回珠的葉斯年能夠隱隱勝過他一頭,現在江湖中恐怕已經找不到敵手。

於是,他含怒之下的一掌,又豈是尋常人隨隨便便就能接得住的?

看著在武林中也算是成名已久的虯髯大漢竟被他一掌直接打死,其余眾人俱都心中一寒,看向雲不棄的目光也隱隱變了。

目光交彙,不願意等死的幾人轟然撲了上來。

對自家徒兒十分自信,葉斯年鄙夷地掃了一眼蓄勢待發的其他人,嘲弄地開口道:“前輩聯手對付後輩,果然是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

原本正打算趁虛而入的其他人聞言不禁動作一滯,他們自然可以打著正道對付魔教不用顧及江湖道義的名頭繼續出手,但方才便被嘲諷了一通,現在他們的臉還火辣辣的,如果真的出手了,傳出去他們的名聲也就全毀了!

他們糾結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雲不棄來說卻綽綽有余。

輕而易舉地解決掉那幾個雜碎,雲不棄笑著看向自家師尊,滿臉求表揚的表情。

葉斯年眉梢微挑,毫不吝嗇地誇獎道:“不錯,有長進。”

鳳眸微微掃過那群面色難看的人,葉斯年心中卻滿是不屑。

在對敵中,自然是該怎麼來便怎麼來,抓緊一切機會消滅敵人取得勝利才是最重要的,怎能因敵方嘲諷的寥寥幾語,便被影響得不敢動手以致失了先機?

真是一群蠢貨!

雲不棄撫平衣袖並不存在的褶皺,看也不看地上橫陳的屍體,反而朝著臉色大變的眾人施了一禮,道:“承讓。”

他的眼神分明是淡定無波的,但在那些人看來,卻比眼含鄙視更讓人難堪!

但除非一擁而上,不然他們是注定打不過雲不棄的……

一時之間,場上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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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洞開的大門,鳳眸中倏地閃過一絲暗芒,葉斯年眉梢微挑,對向自己走來的徒兒道:“不棄,為師可曾帶你看過煙花?”

雲不棄心中一動,目光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發現原本隱在不遠處的教眾俱都不見了身影,眼底倏地劃過一道亮光。

師尊的計劃他並不知曉,此時發現蹊蹺之處,自然忍不住聯想起來。

“不棄,到為師身邊來。”葉斯年挑了挑眉,白皙修長的手從火紅色的衣袖中緩緩伸了出來。

雲不棄腳步一頓,他看著前方紅衣墨發強大如斯的男人,只覺心中有什麼幾乎要漲溢出來。

在旁人眼中,那人瞥過來的視線冰冷無波,但雲不棄卻分明從中看到了一絲溫柔愛意。

倏地揚起一個陽光燦爛的笑,一雙桃花眼星光點點顧盼生輝,雲不棄大步朝師尊走了過去,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般握住師尊的手,十指相扣。

葉斯年眼底的笑意更加濃了幾分,他握緊愛人的手,面帶調侃:“教主夫人,抓好本座的手。”

雲不棄眼底滿是濃濃愛意,他情不自禁在愛人的手背落下一吻,另一只手摟緊了愛人的腰身,道:“遵命,夫君大人。”

眾人原本打算趁他們不注意一舉攻上來,卻沒想到會見到這樣一幅畫面,一時間被他們親密的舉動驚得忘了動作。

在場的誰都知道,那雲不棄乃是魔教教主之徒,但看方才他二人舉止間流露出的濃濃情意,怎麼也不像是單純的師徒關系啊!

誰家這麼大的徒兒會牽師尊的手?還親了他一下?!

深覺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想到可以利用這個威脅,眾人心中頓時一片火熱。

和激動的眾人不同,白曉曉狼狽地癱倒在地上,看向他們的眼中滿是嫉恨。

怪不得那教主對自己不屑一顧!原來竟有那斷袖的癖好!

還有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兄長!看上去倒是不錯,沒想到竟是個蠱惑尊長的男寵!

怪不得他剛才滿臉殺意!原來是怕自己的存在威脅到他的地位!

真是無恥!

雲不棄絲毫不知此時正有人在心中竭盡全力地咒罵自己,但就算是知道,他想必也不會太過在意。

美人師尊在懷,鬼才有空搭理那些不知所謂的其他人!

況且,還是一群將死之人!

敏銳地聽到地底傳來的轟隆聲,雲不棄摟緊師尊的腰,兩人飛快地朝遠處掠去。

見到他們的動作,有些腦筋轉得快的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一來他們完全沒想到白旭竟然瘋狂到了這個地步,二來他們還記掛著那個傳說中的絕世劍譜,三來也確實沒有那個逃脫的實力。

剩下的所有人中,只有躺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白旭隱隱猜到了真相,但是……

瘋狂的眼神掃過那些逼得自己到如此境地的人,白旭唇邊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即便是說出真相,他也不可能逃得掉,既然如此,能有這麼多人陪葬也不錯。

白旭捂著胸口仰天大笑,一邊笑一邊嘔血,笑著笑著便瞪大了眼睛定在了原地。

柳如刀眉心一皺,冷眼瞧了瞧滿臉憎恨之色的白曉曉,剛想出言提醒她白旭的情況,便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了地上!

雙眼驟然睜大,柳如刀猛地將刀尖插.入地面支撐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便聽對面有見多識廣之人失聲大喊。

“地龍翻身?!”

不!不是地龍翻身!

柳如刀腦海中電光一閃,幾乎目眥欲裂,大驚之下剛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便被同樣發現不對勁的白曉曉猛地撲過來抱住了腿。

“柳大哥!帶我一起走!”白曉曉一雙美目中滿是驚恐,關鍵時刻,她不僅使不出輕功,就連雙腿都軟的站不直!

想到自己可能再度面臨死亡,她就心底一片寒涼。

於是離她最近的柳如刀就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刻,柳如刀對成了累贅的白曉曉真是恨到了骨子裡,眼中滿是殺意,他猛地一掌拍向她的後心,喝道:“滾開!”

“啊!”白曉曉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曾對她情話綿綿的男人,只覺得身體的疼痛還比不上心痛的萬分之一。

柳如刀此時卻絲毫體會不到她的悲傷她的失望,腳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大,死亡近在眼前,他心頭猛地一緊。

眼中的失望悲傷化為濃濃的恨意,白曉曉死死盯著竟然對自己痛下殺手的柳如刀,咬牙狠狠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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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雲不棄從身後摟住自家師尊的腰身,將他攬在懷中,兩人真的像是在觀賞煙花一般,看著遠處的火光和猛然衝上雲霄的煙塵。

“這煙花可不怎麼好看。”自在地靠在自家愛人的懷中,葉斯年看著遠方挑剔地撇了撇嘴,覺得有些無趣。

大仇得報,心頭一直壓的擔子終於被卸下,雲不棄表情溫柔地含住愛人的耳尖,含糊地道:“師尊若是想看,等回到無回島上,徒兒夜夜放給你看好不好?”

身後愛人一邊叫著師尊一邊欺師滅祖地越吻越激動,葉斯年偏了偏腦袋,好讓他吻得更加方便,聞言不禁一勾紅唇,道:“混賬東西,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師尊的?”

說著,他伸手探入衣襟,按住愛人不停作亂的手。

雲不棄眼神深邃,他手一翻,將師尊的手按在手下,帶動著他的手在光滑的胸膛曖昧地撫摸著,上面的動作也不停,細細密密地舔吻著愛人的後頸。

“徒兒既然要孝順師尊,自然該好好服侍……”

葉斯年反手插.入愛人束好的發中,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這荒山野嶺,你就打算在這服侍本座?”

“荒山野嶺無人打擾……”雲不棄探入師尊衣襟的手越來越下,另一只手也動作熟練地松開自己的衣帶:“有何不可?”

葉斯年轉頭和他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言語間卻絲毫不讓,挑眉道:“小心本座變成妖精,吸光你的精血!”

“那便來吧……”雲不棄眼睛一亮,垂首啃噬著愛人的喉結,含糊道:“徒兒早已迫不及待……”


☆、第65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一二)

趴伏在愛人的懷中,葉斯年勾了勾唇,在歲月侵蝕下依舊不留痕跡的不老容顏瞬間添上一絲狡黠,眼尾上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他抬頭親了親自家徒兒的下巴,道:“不棄,為師贏了。”

無回訣早已大成,雲不棄卻硬生生將容貌定格在了三十多歲的樣子,抬手溫柔地拂過愛人烏黑的發,他小心地攏了攏愛人身上厚厚的大氅,不讓海風中濕冷的水汽沾濕愛人的衣衫。

“我會先離開這個世界,所以我贏了。”葉斯年尖銳的齒尖在愛人下巴上磨了磨,對愛人的不回應很是不滿。

雲不棄指尖一顫,深邃的眼中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沉痛,但他在師尊面前卻不願意流露出一點悲傷,遂抿了抿唇,小心將師尊被海風吹散的發絲歸到耳後,聲音低沉地道:“嗯,徒兒輸了。”

葉斯年這才滿意地抬手握住徒兒的手,目光從他無名指上輕輕掠過,在和自己手上幾乎一模一樣的指環上輕輕頓了頓。

當年那枚在集市上買下,後來被雲不棄捏壞了的戒指早就被重新鑄成指環,由自己親自戴上,這一戴,便是一輩子。

攜手百年,兩人現在雖依舊是滿頭黑發,但到底還是戰勝不了時間。

那一絲即將要離開這個世界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葉斯年眼底劃過一絲難言的痛楚,但到底還是不願在愛人面前表現出來。

臉上的笑容依舊飛揚肆意,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徒兒的耳垂,葉斯年轉移話題道:“若是世人得知本座身殞,不知會作何反應?”

想到這麼多年來一直籠罩在魔教威壓下,敢怒不敢言的江湖中人,葉斯年就滿心愉悅。

在他們心中,自己這個活了太長、怎麼也死不了的人實在是可惡至極吧?

魔教現在早已不是單純的魔教,作為給武林中人提供各種消息的存在,原本人人喊打喊殺的魔教早已隱隱將整個江湖掌控在手中,而他自己,也早就成了無冕之王。

“他們再也不敢相信了。”

想到懷中這個每次故意放出自己身殞的消息,在江湖傳言越來越熱烈的時候又惡趣味地狠刷存在感的愛人,雲不棄無奈一笑,眼底的悲傷卻越來越濃。

氣氛瞬間沉默了下來,耳邊只聽到海浪拍響礁石的聲音,雲不棄緊了緊與師尊相握的手,卷長的睫毛有一瞬間的顫抖。

眼皮越來越重,葉斯年卻不願意閉上眼,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愛人英俊的面容,他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溫涼的手指輕輕撫上愛人的眉眼,道:“不棄……為師累了……”

雲不棄心中大慟,往日勾人心神的桃花眼溢滿了水光,他看著師尊散下的黑發一點一點染上雪白,心痛到幾乎窒息。

愛人壓抑的哽咽就響在耳邊,葉斯年艱難地抬手摟住他的脖頸,“不棄,不要哭……”

雲不棄眼底的哀傷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緊緊摟住懷中聲音越來越低的愛人,聲音哽咽:“斯年……”

手掌顫抖著撫上愛人的白發,雲不棄低下頭,在他的額心落下一吻。

輕輕閉上眼,眼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淚倏地墜落,摔碎在雪白的發間。

滿頭青絲變白發,雲不棄緊緊抱著一點一點沒了溫度的師尊,目光空洞地看著海天相接的遠方。

斯年……

《江湖大事記——無回教》

……時年十一月末,無回教教主溘然長逝,其人天資卓越,容貌美絕,縱橫江湖幾十余載,未嘗一敗……同日,教主之徒雲不棄走火入魔,自刎於教主身側……無回島一片悲聲,遵教主遺命,二人合葬於後山之巔,死亦同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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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空間,葉斯年鳳眸微斂,面無表情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離開任務世界後,他就再也看不到之後的事,於是,他根本無從得知愛人在自己離開後會是如何的痛苦。

他也想像不到,那個幾乎所有時間都和自己在一起,即便是長大了也不願離開自己半步的愛人,會如何面對一個人的生活……

強自斂去心中難抑的痛楚,葉斯年閉了閉眼,像是要排出所有的悲傷一樣,深深吐了口氣。

沒有心情等待,葉斯年動作飛快地點開控制面板,皺眉點上那棵靜止不動的綠色小樹。

熟悉的充滿生機的洶湧能量灌入體內,葉斯年緊緊皺著眉,承受著這不知算是痛苦還是歡愉的必經過程。

金色的枝椏緩緩探出控制面板,像是帶著無限愛意與眷戀,輕輕撫上葉斯年精致的眉眼。

原本緊閉著雙眼的葉斯年羽睫稍動,像是察覺到不對進馬上就要睜開眼一樣,金色枝椏動作猛地一僵。

體內灌入的力量倏地更加洶湧,葉斯年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悶哼,再也分不出心神睜開眼來。

金色枝椏被嚇呆了一般在原地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此時距離能量輸盡已經沒有多少時間,金色枝椏委屈得尖端都彎曲了,勾勾纏纏地在葉斯年緊抿的紅唇上蹭了蹭。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原本安靜刻在葉斯年指環上的精致小葉子緩緩動了動葉尖兒。

但只是一瞬,快得像是幻覺一樣,那翹著葉尖兒的小葉子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金色枝椏占便宜的動作頓了頓,枝頭冒出一枚金色的葉子,人性化地動了動葉尖兒。

靜靜環在無名指上的指環倏地泛起銀色的光輝。

金色枝椏收回葉子,又在葉斯年的臉頰蹭了蹭,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控制面板,變成那個模樣普通的綠色小樹。

葉斯年倏地睜開眼,緊緊盯著控制面板上仿佛一點兒變化也沒有的小樹,眼底暗芒一閃而過。

不動聲色地垂眸看了眼環在無名指上的銀色指環,葉斯年眼底一點一點泛起愉悅的光,他勾著唇抬起手,指尖在離那棵小樹只有分毫距離的地方頓了許久。

眼中的笑意一點一點暈染開,葉斯年手下留情地移開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起來。

眨眼間,他修長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系統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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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睜開眼,面前杯中的咖啡徐徐冒著熱氣。

鳳眸不動聲色地在四周掃了一圈,這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室,設計得簡約明快又不失穩重,看上去就讓人心情很是舒適。

此時偌大的辦公室內沒有其他人在,葉斯年掀了掀眉,閑適地靠在椅背上,點開控制面板查看這個世界的資料。

這是一個十分和.諧的世界,這個世界的人類並不是星球上的原住民,他們原本的母星被貪婪的人類破壞了,環境污染、資源枯竭、戰爭、疾病……一切的一切都使星球不堪重負,最終大自然對人類進行了瘋狂的報復。

那些歷史幾乎都遺失了,現在的人類只能從殘存的資料裡推測,當時的先輩們必然經歷了重重的難以想像的艱難,但最終還是只有少部分人登上了宇宙飛船。

離開了母星,在茫茫宇宙裡度過了漫長而艱辛的旅程,先輩們最終來到了這個新的家園。

經歷了末世的人類痛定思痛,在這裡安頓了下來,和.諧成為人類發展的主旋律,不像是之前的空話,是真真正正地貫徹實施。

這個星球資源豐富,和之前的母星很像,但是人類不會再肆無忌憚地破壞她了。現在的人們生活美滿富足,科技發達,繁榮和平。

整個星球是一家,最高的有聯合政府,其下是一個個城市國家,有大有小,但都是城市自治,聯合政府只起著統籌作用,並不能對各個國家強行干預。

每個城市的執政者都是這座城市的國王,世襲,但民眾的民主權利很大,幾乎不會出現□□殘暴的君主。

沒有戰爭,只有和平。

葉斯年挑了挑眉,對這個與眾不同的世界好感驟升。

雖然他無聊的時候確實有些唯恐天下不亂,但再怎麼說,他還是愛好和平的。

畢竟,在和平年代找到自家愛人要更加容易一些。

唇邊揚起一抹期待的笑,葉斯年眨了眨眼,繼續看下去。

再好的世界也不會人人都稱心如意,譬如這個世界的主角。

尚北原本只是現代社會一*絲,在大學時一直偷偷暗戀著同班的校花,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校花,一個是前途不明的廢柴,他雖然心動,但也深知自己只是奢望,於是只將暗戀放在心中。

但一次同學聚會後,校花卻主動開口要做他的女朋友,他當然喜不自禁,雖然囊中羞澀,卻還是竭盡全力地對校花好。

但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他努力打工終於攢夠錢打算給校花買一個名牌包包時,他在店外看到了嬌嗲地靠在一個禿頭肥肚老男人懷中,挑著包包的女朋友……

他一怒之下衝進去將那個老男人打得半死,而之後,無權無勢的他自然沒有好果子吃,被那個老男人派人溺死在了公園的湖中。

一朝穿越,他成了未來社會的一名落魄貴族,因為家族破產,剛剛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約!

剛受情傷,穿越後未婚妻又轉投別人的懷抱,家產被拍賣,身無分文,幾乎要流落街頭……

境況凄慘無比的尚北卻並不愁苦,因為他擁有一個旁人沒有的優勢。

穿越大神保佑,他上輩子在街頭隨意買的仿古玉墜竟暗藏乾坤,裡面都是各種大火的電影和電視劇,他只要完成系統給出的任務實現升級,就可以隨機得到一部。

那些電影電視劇都是原來世界的產物,他只要照著劇情反寫出劇本,將背景什麼的細細改一改便可以在這個世界重新利用!

世界太過和平,人們的生活閑適安逸,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自然會轉而追求精神上的滿足。

需求推動發展,這個世界的娛樂產業非常興盛發達,加上對知識產權非常重視,於是進入娛樂業是一件非常有面子而且賺錢的事情,尚北上輩子一直被人瞧不起,在社會上也混的非常差,現在又是如此艱難的處境,怎麼可能放過這麼一個穿越者的金手指?

金手指在身,尚北自然不慌,深覺自己持續了二十多年的霉運終於走到了頭,他滿心振奮,於是他勒緊褲腰帶,在簡陋的小租房裡沒日沒夜地碼字,終於弄好了一份像樣的劇本。

但現實並不是一切順遂,他的“新手禮物”是一部充斥著濃濃武俠風的電影,在尚北原來的世界很是紅火了一段時間,但世界不一樣,即便是他做了修改,但到底不是專業人士,於是很多人都不太看好這種前所未見的電影風格,認為不可能賺到什麼錢,給出的價位自然就遠遠低於尚北的心理預期。

他輾轉在各個影視公司之間,原本就不多的存款幾乎要見了底,而就在他艱難堅持的時候,他的未婚妻給他發了請帖,她要訂婚了……

雖然很不願意面對這個給過自己恥辱的女人,但尚北畢竟是要面子的!而且想著自己金手指在身,發達那是遲早的事,於是也便硬著頭皮去了。

這一去自然就十分受刺激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這具身體的前未婚妻和他上輩子劈腿的女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他恨她!但更忘不了她!心中發誓一定要將她搶回來!

於是原本不著急的心瞬間狂熱,之前他還打算待價而沽慢慢磨個好價錢,但現在他卻再也等不下去了!一怒之下在談判的時候點頭答應了對方苛刻的要求!

但他畢竟是主角,運氣還是不錯的,雖然能得到的報酬很少幾乎只剛剛達到系統的要求,但那部電影在這個世界一炮而紅,不僅捧紅了裡面十八線小演員的主角,還讓影視公司賺的盆盈缽滿!

而他也收獲了巨大的名氣!

於是,在勉強達到條件成功升級,得到了第二部電影後,他立刻馬不停蹄地閉關寫劇本了!

而隨著一部部經典電影的上映,尚北也從之前落魄的狀態中徹底解脫出來!他成了娛樂圈爭相討好爭奪的大編劇,不僅擁有財大氣粗的影視公司,之後更是轉行朝著宇宙大導演的寶座強勢進軍!

而且在他一步步高升的過程中,尚北也結識了無數紅顏知己!

什麼富商之女,什麼冷面女強人,什麼天真單純女粉絲,什麼禁.欲誘惑女助理,什麼漂亮妖嬈女明星……無數天之驕女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就連之前對他棄之如蔽的未婚妻也回到了他身邊!

所有和他作對、看不起他的人都被他的成功震得啞口無言,要不就是被他徹底踩死,要不就是低下高傲的頭顱俯首稱臣!

名利雙收粉絲無數,身邊美女如雲,尚北徹底獲得了成功!

而葉斯年這次占據的身體,很不幸,恰好就是搶了尚北未婚妻,還在訂婚宴上給了他難看的那個男人。

慕楓。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在尚北看來,慕楓搶了他的妻子,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將他踩進泥裡,故意讓他丟臉,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敵!

但事實上,慕楓卻根本不認識他,更遑論故意給他難堪了。

慕楓是慕家獨子,天幕娛樂集團的總裁,標准的小言男主角配置,家世好,長得好,修養好,人生順遂,能力出眾。

以優異的成績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進入公司,將公司經營得蒸蒸日上。

這樣一個外人眼中的人生贏家,唯一的錯誤大概就是是答應和楊家的聯姻,同意和楊玉柔,尚北原來的未婚妻訂婚。

原本這樣的一個男人是不會和尚北有多少交集的,但因為楊玉柔,他們兩人經常被拿到一起比較,而和慕楓相比,家中破產、沉迷酒色、混吃等死的尚北簡直就是被比到了塵埃裡!

慕楓的條件強過他太多,尚北本就看他不順眼,加上上一世自己女朋友也像現在這樣轉投了一個有錢人的懷抱,於是遷怒之下,尚北怎麼會讓他好過?

上輩子過得太窩囊,這輩子終於鹹魚翻身的尚北當然要盡情發泄!於是慕楓就成了他針對的對像!

而公司被狙擊,慕楓當然不能忍氣吞聲,於是便悍然回擊!

但主角畢竟是主角,尚北金手指巨大,怎麼會輸?

在纏鬥了許久之後,天幕集團宣布破產。

而慕楓便成了尚北巔峰之路上的一枚小小踏腳石,在破產後酒後駕車衝進了河中,被人發現時早已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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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皺眉關閉控制面板。

在之前的任務世界中,他並不是沒有遇到過身具系統、空間等等金手指的主角,於是這次其實也沒有太過棘手。

讓他皺眉的是不打招呼便直接推門進來的女人。

楊玉柔。

他其實對嫌貧愛富沒有太大的惡感,畢竟一般人的本性就是這樣的,但是這個楊玉柔卻讓他很是厭惡。

和尚北相比,原主自然是個千好萬好的金龜婿,於是楊玉柔千方百計要嫁進慕家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在原主和尚北爭鬥的時候突然反水,利用未婚妻的身份偷取了天幕的重要資料交給尚北。更不該在回到尚北身邊頻吹枕邊風,唆使尚北對原主趕盡殺絕。

如果不是她,原主不會那麼輕易就失敗。

而之後那所謂的酒駕身亡,自然也不會發生。

要知道,原主是一個尤其自律而堅韌的人,破產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非常絕望的事情,畢竟他的頭腦還在,他還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手東山再起。

而酒後駕車就更是荒謬了,破產後他連一間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哪裡來的車?

一切不過是斬草除根的陰謀罷了。

知道了她的為人,葉斯年怎麼可能還給她好臉色,他冷淡地皺起眉,道:“你來干什麼?”

和在尚北面前的妖嬈放.蕩不同,楊玉柔在原主面前一直是溫柔小意,含情脈脈的,此時聞言不禁一怔,眼中倏地浮上點點淚光,咬著唇道:“阿楓……”

楓你妹!

葉斯年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面上的表情更加冷淡:“好好說話!”

楊玉柔眼中的淚意更濃,一副柔弱不堪大受打擊的樣子,葉斯年卻分明看到她捏著包包的手繃得死緊,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忍耐下來。

“慕楓,我們說好今晚出去看電影的……”

葉斯年皺了皺眉,和愛人在一起待慣了,他現在對這些哭哭啼啼嬌嬌嗲嗲的女人半點耐心都沒有,於是訂婚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自家愛人雖然現在尚不知在何方,但如果自己真的和楊玉柔訂婚了……

他難以想像醋壇子爆發的威力。

心中一動,葉斯年看著面露期冀的楊玉柔道:“我們要看什麼電影?”

“金風玉露!”楊玉柔以為他被自己梨花帶雨的模樣打動了,心中滿滿都是得意,面上卻是雙眼一亮,道:“主角叫楊小舞,她身世坎坷但性格一直善良單純,讓杜家的大少爺對她暗生情意……”

原本激動的聲音在葉斯年緊皺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目光下越來越低,她咬著唇,有些怯怯地看著葉斯年。

葉斯年長舒一口氣,道:“我不喜歡看這種電影。”

“那我們可以換一個……”

楊玉柔的話還沒說完,便見對面的男人擺了擺手,遺憾地道:“不,不僅是電影的問題,你喜歡這種善良單純的小女生,我卻只愛荷爾蒙爆棚的肌肉男,我們三觀不同,怎麼在一起?還是分手吧!”

說完,葉斯年緊皺的眉心終於舒展開來,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楊玉柔滿腦子解釋挽留的話都被他這一個奇葩的理由噎在了喉嚨裡。

什麼叫三觀不同?!


☆、第66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三)

強自按下心中的怒意,楊玉柔指尖捏的泛白,眼底卻滿是盈盈的淚光,帶著哭腔道:“慕楓……你……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所以才找這樣可笑的借口敷衍我?”

葉斯年眉梢微動,端起桌上放得溫涼的咖啡抿了一口,道:“我沒有敷衍你。”

鳳眸輕掃,不經意間掃過桌上攤開的新片投資計劃,目光在男主角的照片上頓了一頓。

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葉斯年不在意地伸手拿起照片,朝楊玉柔揮了揮,道:“看,我喜歡的是這種。”

楊玉柔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照片上背對鏡頭□□著上身的男人,他古銅色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迷人光芒、微微回過首的側面線條冷厲粗獷,即使是靜止的照片,也讓人難以忽略那種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心中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楊玉柔緊緊皺著眉,道:“顧奕逍?”

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瞄了眼計劃書上的主演名稱,葉斯年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將照片往桌面一放,道:“對,我就喜歡這種,所以楊小姐,我們不合適。”

楊玉柔張了張口,她當然不願意放棄即將到手的金龜婿,但她怎麼也沒有想過會有這種奇葩的分手理由,加上心中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她竟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

在和尚北解除婚約之前,她很早便開始收集慕楓的資料,說實話,這種優質的男人確實是每一個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他有錢多金,帥氣穩重,更關鍵的是私生活非常檢點,從沒有傳出過什麼不好的作風問題。

要知道,慕楓可是娛樂公司的總裁啊!身邊的俊男美女數不勝數,他竟潔身自好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她調查過知道他身體健康,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了!

這樣的一個人,本就十分吸引目光,加上她原來的未婚夫又是那樣一個墮落的紈绔子弟,兩者一對比,她如何能不動心?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讓父母“偶然”結識了慕楓的父母,又在慕楓父母面前忍著性子裝了那麼久賢惠淑女,這才讓慕楓點頭答應和自己處處看,難道現在這一切都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送楊小姐出去。”葉斯年卻不想再和她糾纏,他朝電話那頭的助理吩咐了一句,便面無表情地對楊玉柔點了點頭:“楊小姐,我還有工作,就不送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門外傳來禮貌的敲門聲,戴著平光眼鏡的年輕男人推開了門,禮貌地微笑看著楊玉柔。

“慕楓……”楊玉柔面上一副柔弱無助的受傷表情,心中卻是暗暗發狠。

慕楓之前雖然也是對她態度算不上熱切,但好歹紳士又溫柔!

她是怎麼也不會相信那個奇葩的理由的!自己照著慕楓的喜好演了這麼久天真善良溫柔小意,自覺演技好得連自己都差點騙過去,慕楓怎麼會忽然就厭棄了?

肯定有人在從中作梗!

想到那幾個和自己一樣,暗暗關注著慕楓,想要嫁進慕家的“好閨蜜”,楊玉柔眼底厲光一閃,只覺嗅到了一絲越來越濃的陰謀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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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和女主角之一劃清了界限,葉斯年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自然是不怕那種馬男主角的,畢竟那人現在還只是勉強能溫飽而已,根本對他構不成一絲一毫的威脅,但未婚妻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那樣一個蛇蠍心腸吃人不吐骨頭的未婚妻,還是誰喜歡誰拿走吧!

想了想,葉斯年心中一動,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個短信。

既然連前世今生容顏依舊的狗血梗都出來了,他怎能強行奪愛呢?

挑眉看了眼發出去的短信,葉斯年期待地勾了勾唇。

將手機放在桌上,修長的指尖頓了頓,還是伸手再去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說起來,這被他臨時充作擋箭牌的男人長得還不錯哈!

目光順著男人流暢的背部肌肉線條滑下,葉斯年飛快地瞄了眼精壯的腰身,這才抬起鳳眸看向男人英俊的側臉。

顧奕逍。

無論是原主還是他自己對這個名字都並不陌生。

身為背景神秘後台強硬的大影帝,顧奕逍成名已久,在圈子裡也是風評甚好,除了性格有些冷硬寡言,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全民男神了。

但這樣一個人生贏家,也不過是男主晉級路上的一顆大炮灰罷了。

和原主的奪妻之恨不同,男主角之所以在成功之後看顧奕逍不順眼,不擇手段地要將他置於死地,究其根本卻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當時尚北剛剛升級到第五級,得到的升級獎勵是一部同性戀題材的黑道電影,裡面男主的角色對演員演技和自身氣質的要求非常高,根本不是找個新人演員就能解決問題的。

之前的幾部電影都大獲成功,名下的影視公司也闖出了些名頭,尚北不禁有些飄飄然,自覺自己已經算是個在圈中站穩了腳跟的成功人士,胃口大了,也就不滿足於總是采用一些不太有名氣的小演員,於是他就將目光投向了圈中成名已久、有“票房保障”之稱的顧奕逍身上。

但顧奕逍卻一口拒絕了他的邀請。

尚北自然不甘心,沒了解過顧奕逍之前他還能接受其他的演員,但了解了顧奕逍的履歷後他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

好的劇本自然該讓好的演員來演繹!

他信心十足地糾纏了顧奕逍許久,甚至不惜利用輿論造勢脅迫。他放出的邀請顧影帝出演同性戀電影的消息霎時間在粉絲中激起千層浪,一時間,整個聯盟的娛樂新聞都在報道顧影帝即將首次參演同性戀題材電影的消息。

但是,就在尚北滿心以為他會就此妥協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顧奕逍發話了。

既然如此厭惡同性戀,為什麼還要創作同性戀題材的電影?

社交網站上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幾乎將剛剛站穩腳跟、正一步一步往成功邁進的尚北重新打落回塵埃裡。

尚北本身確實是十分厭惡同性戀的,他難以想像兩個大男人怎麼能夠在一起,但是這個崇尚寬容、自由的世界卻早八百年就通過了同性婚姻法,不過是性向不同罷了,同性戀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看來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於是“厭惡同性戀”卻還要創作同性戀題材電影的尚北就顯得有些奇怪而格格不入了。

而尚北自己也是百口莫辯,這個世界和他原來的世界差異很大,他每次“創作”劇本的時候都必須要做出或多或少的修改,劇本在這個修改的過程中就不可避免地會帶上他自己的情緒和價值觀。

他帶著厭惡鄙夷的目光去看那部電影,又怎麼可能還原出它本來的樣子呢?

在原來的世界中曾讓觀眾揪心不已,久久不能釋懷,想起就不自覺心疼的那種痛苦絕望的愛情,在他手中則成了利益交換下赤.裸裸的肉.欲……

向來對劇本十分挑剔,顧奕逍自然不會接受這種毫無內涵可言、純粹借著他的名聲和出賣.*博票房的電影。

而被人利用輿論脅迫則更讓他不爽了,於是,向來脾氣算得上還不錯的他罕見地被一個人惹怒了。

顧奕逍成名已久,他的人品不管是在圈子裡還是在觀眾粉絲眼中都是信得過的,他說尚北厭惡同性戀,那尚北肯定對同性戀沒好感!沒好感也就罷了,他還虛偽地要拍同性戀電影!甚至在之前的采訪中說什麼自己在創作的時候感動到痛哭流涕!

簡直不要臉!

於是一時間,尚北為了錢不擇手段、人品低劣、卑鄙無恥的名聲瞬間毀掉了了他之前辛苦經營的回頭浪子形像。

不過尚北畢竟是擁有金手指的主角,雖然因為任務沒完成他被系統狠狠地懲罰了,但在系統和一眾紅顏知己的幫助下,他到底還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但是,這件事卻成了他一生的污點,也讓他成功的路更加曲折艱難。

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顧奕逍的一句話而已。

試問他怎麼能不恨顧奕逍?怎麼能不報復顧奕逍?

說到底,如果不是自己當時人微言輕,顧奕逍會這麼直接就說出那種話嗎?

一個看不起自己的人,他難道不該報復嗎?

於是和原主的酒駕車禍有異曲同工之妙,十分自律檢點從不亂來的顧奕逍也酒精中毒猝死在了某某艷星的床上……

葉斯年冷淡地挑了挑眉。

在心中為自己這難兄難弟點了一排蠟……


☆、第67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四)

另一邊,助理看了眼短信內容,抿著唇表情嚴肅地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沈助理?”楊玉柔咬著下唇眼神期待地看著他,眼中淚光點點,真真是我見猶憐。

沈助理眉心微皺,雖然心中對老板的吩咐有些疑惑,但還是掩唇輕咳了一聲,道:“楊小姐到底想問什麼?”

“慕楓他……”楊玉柔神情有些猶豫遲疑,像是在糾結該不該打探心愛之人的*,情感與理智在心中糾纏,最後終於還是情感戰勝了理智,“他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什麼其他的女人?”

沈助理看了眼對面看上去真的像是被愛人的變心所困擾的楊玉柔,表情滯了一瞬後突然變得十分詫異,道:“楊小姐怎麼會這麼問?”

楊玉柔像是想起什麼難以接受的傷心事一般,眼中的淚意一下子洶湧了起來:“慕楓……他……他和我說分手……”

看著面前說掉淚就掉淚,哭得梨花帶雨的楊玉柔,沈助理脊背一寒,想起老板的吩咐,他硬著頭皮遞過去一方手帕,口中像是恍然大悟般低聲喃喃道:“原來是這件事啊!怪不得……”

楊玉柔哭聲一頓,她倏地抬起雙眼緊盯著沈助理,也顧不上裝柔弱裝受傷了,語氣有些咄咄逼人地問道:“哪件事?!”

艱難地忽略她和往常溫柔柔弱形像不符的語氣,沈助理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道:“老板沒有和你說嗎?”

“什麼事?”楊玉柔心中急切,但也知道不能表現得太過反常,於是強自按捺住心中的不耐,軟下嗓音楚楚可憐道:“沈助理,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沈助理藏在身後的手緊張地握成了拳,面上倒是鎮定得很,速度飛快地做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來,像是很糾結該不該透露老板的*,但終究還是敵不過美女的盈盈目光,道:“那還不是因為您的前未婚夫尚北嘛!”

“尚北?!”和心中慕楓被別的女人勾引了的猜測完全不相符,楊玉柔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頓了許久才艱難地保持住了臉上的憂傷和驚訝,沒有讓表情顯得太過猙獰。

信口胡謅完成了老板的吩咐,沈助理匆忙抬起手看了看時間,道:“我也就知道這些,時間不早了,老板待會兒還有一個會,我就不送了,楊小姐慢走。”

此時全部心神已經被尚北吸引了過去,楊玉柔心中飛快地思索尚北究竟干了什麼好事,完全沒有注意沈助理游離躲閃的眼神。

聞言點了點頭,楊玉柔勉強做出一副感謝的表情來,道:“謝謝沈助理了!”

沈助理一邊擺手一邊腳步飛快地往電梯走去,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電梯門合上,他這才猛地松了口氣,一摸腦門,簡直一手冷汗!

雖然一直在娛樂公司工作,但他確實不是演戲的料啊!

想到自己成功完成任務,這個月的獎金說不定十分豐厚,沈助理心中的緊張和郁悶這才稍稍緩解了些許。

算了,誰讓他攤上這樣的boss呢……

確認周圍沒有人,楊玉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罪魁禍首居然是尚北!

那個廢物尚北?!

他到底想干什麼?!是不是看自己斷然解除了婚約越過越好,所以心生忌恨,非要搗亂毀掉自己的人生?!

楊玉柔邊想邊往停車場走去,臉色變幻不定,心中滿滿都是陰謀論。

其實也不是她想得太多,實在是按照原本尚北的性格,他確實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身為一個名聲在外的紈绔子弟,尚北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唯一不行的就是干正事。

身為他的未婚妻,楊玉柔原本還能忍受他的一切壞習慣和缺點,但前提是他有錢。

可是現在他破產了,除了一身改不掉的壞毛病,他一無所有!那樣的一個人,她當然要盡早甩開!

為了不被那樣的人渣纏上,毀掉自己的人生,楊玉柔才會那麼堅決地和他解除婚約!因為她從來就不相信,尚北會有翻身的那一天,在她看來,尚北一定會在那個簡陋的小租房裡慢慢腐爛,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現實也確實如此,他確實毫無聲息地在泥沼裡腐爛著,沒有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楊玉柔沒有想到的是,尚北竟然想將自己也拉進那腐爛的泥沼中!

怪不得自己家放出解除婚約的消息後,他半點反應也沒有!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尚!北!!!

想到自己費盡萬般心思,即將成功嫁進豪門的計劃就這樣被尚北破壞,楊玉柔捏緊了手中的包包,只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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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那麼多個世界,雖然葉斯年之前確實沒有經營過娛樂公司,但畢竟經驗豐富,於是原主的工作對他來說其實也構不成什麼困擾。

甚至,因為葉斯年的閱歷目光都要比原主高出不止一個層次,所以他的眼光相比而言其實更加毒辣一些,哪種電影劇本能有個好一點的票房,什麼樣的劇本能衝擊藝術獎項,他拿捏的尺度更加精准。

當然,就算沒什麼眼光,他也玩得轉這些東西。

畢竟,有系統提供的資料在,他還有什麼拿不准的?

半個下午就在他處理工作的過程中悄悄過去,合上計劃書,葉斯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端起助理重新倒好的咖啡一飲而盡,這才感覺松了口氣。

說起來,他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麼認真工作過了。

上輩子有乖乖徒兒將一切都打點得妥妥當當,他根本完全都不用費心。

想到自家親親愛人,葉斯年目光瞬間柔和了許多,瞄了眼靜靜環在無名指上的銀白色指環,他勾起唇,穿上外套往外走去。

待會兒他還有一個投資會議要開。

做總裁也是忙成狗啊……

唉……果然還是得早點找到自家親親愛人,退休生活才是他想過的……


沈助理推了推眼鏡,抱著文件跟在葉斯年的身後,道:“老板,晚上和傑西卡導演約好了吃晚餐。”

葉斯年皺眉捏了捏眉心,在電梯門前站定,低著頭問道:“在哪裡?”

“百鳴閣。”沈助理看了眼備忘錄,道。

眉梢微挑,葉斯年不禁回頭看向身後的助理,道:“我沒記錯的話,那裡的飯菜可不是什麼人都喜歡吃的,誰訂的?”

沈助理也皺了皺眉,道:“傑西卡導演指定要在那裡吃。”

“真獵奇的口味。”葉斯年撇了撇嘴,此時電梯正好“叮”地一聲到達這一層,他下意識地邊回頭邊道:“事先給我准備好晚飯,我對蟲子可沒有什麼……”

他的話音還沒落,電梯門就倏地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近在咫尺。

“特殊愛好……”忽然對上那雙冷淡無波的眼,葉斯年抿了抿唇,視線飛快掃過面前男人精致又立體的五官。

顧奕逍……

這人還真不禁念叨。

想到剛剛自己還拿這人當了一回擋箭牌,葉斯年尷尬地掩唇咳了一聲。

“慕先生。”顧奕逍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這才面色冷淡地點頭打了個招呼。

他和慕楓之前並不認識,但一個是天幕娛樂的總裁,一個是魅影娛樂的一哥,兩家公司雖是競爭對手但也並沒有多少齷齪,甚至經常合作,顧奕逍自然對面前這人略有耳聞。

傳聞中天幕娛樂的總裁年紀輕輕便手段高明,不僅將公司發展得蒸蒸日上,性格更是沉穩內斂,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目光從慕楓五官精致卻絲毫不顯女氣的臉上輕輕劃過,顧奕逍眉梢微微一動,覺得傳言有時候也是可信的。

“顧先生。”葉斯年點了點頭,心中想什麼沒人知道,但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尷尬來。

腦海中閃過自己剛才看到的和魅影合作的投資計劃,想到圈中傳言魅影背後的東家就是顧奕逍的家族,葉斯年挑了挑眉,這才意識到面前這人是代表魅影來此洽談合作的。

電梯裡只有顧奕逍和身後的助理,葉斯年也不糾結,抬腿便往電梯裡走去。

反正都是要到樓上開會的,一起就一起吧。

反正這人也不知道剛才自己干的好事兒。

顧奕逍側過頭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慕楓一眼,道:“慕先生覺得這部電影怎麼樣?”

葉斯年抬頭看著他,明明原主身高已經十分出色,但在這人面前卻還是只能算個中等身材,連說話都只能微微仰起頭看他。

心中充滿怨念,但葉斯年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笑了笑道:“顧先生要參演的電影,自然只有成功的份,不過我聽說之前的劇本是有女主角的?”

“對。”顧奕逍罕見地勾了勾唇,道:“不過這是個純粹的男人戲,女主角的戲份明顯是編劇為了方便投資商捧人硬加的,有不如沒有。”

葉斯年最開始還沒有被系統綁住的時候,也是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一步步走上巔峰的,自然知道這是娛樂圈的常態,大家都知道這樣強加的角色必定會影響劇本的質量,但一部電影從投資到上映,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糾纏卻不是完全可以為影片質量讓道的。

想到曾經見過的因投資方強加的角色而毀掉的電影,葉斯年糾結地皺了皺眉,道:“這倒確實,有不如沒有。”

自己的觀點得到認同和肯定,尤其是這個一見之下就讓自己很有好感的人,饒是顧奕逍性格冷硬也不禁面色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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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向上早就取得了一致,剩下的不過是談些小細節而已,雙方合作十分愉快。

不知道為什麼,葉斯年覺得顧奕逍和傳言中的冷硬寡言完全不一樣,他雖然話不多,但顯然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而且也十分能照顧到別人的想法,不愧在圈子裡風評這麼好!

顧奕逍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鳳眸中滿是笑意的慕楓,只覺得內心中倏地升起一種從沒有過的情緒。

就好像……看到他笑,自己就會很開心……

跟了顧奕逍七八年的助理一直保持著僵硬的表情,看向自家老板的目光卻滿滿都是見了鬼一般的詭異。

他以自己那還沒有出現的可愛女朋友發誓,老板從沒有如此健談過!


☆、第68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五六)

“合作愉快。”顧奕逍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朝著對面的慕楓伸出手去。

葉斯年笑著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目光交彙,兩只同樣修長有力的手握在一起。

“不知慕先生今晚有沒有時間?”保持著握手的姿勢,顧奕逍忽地出聲問道。

身後下巴掉了一地的助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很有眼色地沒有出言提醒,雜志照片什麼的,其他時候也是可以拍的嘛!

葉斯年頓了頓,剛想直接說自己有約了,但對上那雙深邃無比的眼眸,他不知為何心中一動,很是沒有必要地解釋道:“和傑西卡導演在百鳴閣有個飯局。”

“那正好,我和傑西卡也很久沒見面了,不知慕先生介不介意多一個人?”顧奕逍眼底劃過一絲暗芒,一雙墨黑色的眼更加顯得深邃迷人。

“自然不介意。”葉斯年連思考都沒有,不介意的話直接便脫口而出。

對自己的表現顯然十分驚訝,葉斯年眉梢微微挑起,心中很是疑惑。

怎麼就感覺……自己一點也不想拒絕這人呢……

面無表情的臉上倏地閃過一絲滿意的笑,顧奕逍緊了緊與他相握的手,聲音低沉充滿磁性:“那……今晚見。”

男人低沉醇厚的磁性嗓音帶著難言的魅力,心尖仿佛被人拿羽毛輕柔地撓了那麼兩下,葉斯年耳尖不自覺地有些泛紅,他眨了眨眼,覺得這人不愧是在廣大粉絲口中能讓耳朵懷孕的低音炮……

“嗯,今晚見。”

線條冷硬的唇上翹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顧奕逍低頭看著傳言中不近女色感情匱乏的慕大總裁,視線不動聲色地劃過碎發遮掩下泛紅的耳尖。

心滿意足地結束這個時間長得有些異常的握手禮,顧奕逍手掌握拳背在身後,和他對視著點了點頭,便帶著反應慢半拍的助理離開了會議室。

梁助理伸長了脖子悄悄打量大步走在前面的老板,心裡貓抓似的癢得不行,但深知老板不喜歡別人在他耳邊八卦,只好一臉郁卒地強忍著。

心情甚好的顧奕逍斜覷了他一眼,唇角一直保持著上翹的弧度,他低頭看了眼自己似乎還留有余溫的右手,道:“你想問什麼?”

驚奇地發現自家向來懶得搭理愚蠢人類的老板竟然罕見地率先開了口,梁助理驚得恨不能做出一副wtf的臉,但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委實太多,此時嚇著嚇著也習慣了,於是十分膽肥地暗戳戳八卦道:“老板很欣賞慕總?”

唇邊的笑意更濃,顧奕逍卻緩緩收緊了手,反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艾瑪我又不瞎!

梁助理很想直接這麼噴回去,但考慮到面前這人乃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這才忍下被刺激到的單身汪的心,意有所指地道:“老板今天很健談……”

“你不懂。”目光有些得意地瞄了眼身後至今單身的助理,發泄完炫耀心情的顧奕逍愉悅地揚了揚眉,道:“打電話通知傑西卡,就說晚上我也會去。”

受到會心一擊的梁·單身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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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葉斯年右手握拳垂在身側,眉心微蹙鳳眸微斂,不知在想著什麼。

頗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沈助理也不敢隨便開口,動作緩慢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小沈。”葉斯年忽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助理道:“手伸過來。”

沈助理動作一頓,他表情茫然地對上自家老板的眼,對他的要求只覺得很是怪異。

但他當然不敢拒絕,只好糾結著一張臉放下文件,慢慢將手伸了過去。

葉斯年很是不耐煩地猛地握住他的手,一邊皺眉感受一邊斥道:“磨磨蹭蹭的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助理表情驚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老板握著自己的手,腦海中倏地閃過辦公室戀情潛規則幾個大字,只覺得從來都清明給力的腦袋瞬間成了漿糊。

那一絲排斥厭惡的感覺雖然十分微弱,但專注感受的葉斯年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心頭某個難以置信的猜測逐漸浮出水面,葉斯年眨了眨眼,心中漸漸溢滿了喜悅和激動。

“呵……”葉斯年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他放開自己嚇自己嚇到石化的助理,轉身腳步輕快地出了會議室。

唔……既然都主動送上門了,那他就只好笑納了……

不過……

葉斯年腳步一頓,看了看手表。

距離和傑西卡約好的時間還有很久,足夠他解決一些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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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邊,和美麗繁盛的城市中心不同,這裡坐落著一棟棟看上去像是鴿籠一般擁擠的居民樓。

光明之外,黑暗如影隨形,每一個世界都不可能完全是美好的,美好的世界也會有陰暗的角落,就像這裡住的人一樣,墮落、頹廢、渣滓……

楊玉柔從車上下來就一直緊皺著漂亮的眉,鼻尖似乎一直縈繞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她一手捏著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緊緊地抓著包包,腳下踩著細高跟,稍微辨認了下居民樓外顏色暗沉的樓棟號,便像是難以忍受般腳步飛快地朝著某一棟而去。

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形容邋遢的男人正緊皺著眉頭坐在電腦前,絞盡腦汁琢磨該怎麼還原電影劇本。

他的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眼窩深陷,半長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身上胡亂穿著的睡衣上還沾著幾大塊咖啡漬,但他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般,雙眼只緊緊盯著屏幕上的電影。

他是現代的尚北,剛穿越過來沒有多久,雖然重獲新生確實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但很顯然原主的情況也不比他上輩子之前好多少。

至少,上輩子的尚北擁有一副還算得上健康的身體,不像現在這樣,身體枯瘦得比干屍好不了多少。

其實這也算不上意外,原主之前的生活太荒唐,幾乎將身體完全掏空了,尚北就是想調養也很難調養過來。

而且現在他生活拮據,政府的救濟金只能維持最基本的生活,之前他不過是去廢品處理站買了一個早就被淘汰的電腦,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就不得不每天只吃兩頓飯,境況艱難到了這個地步,也根本談不上什麼調養身體了。

不過還好老天開眼,讓他得到了那麼一個金手指,雖然現在的生活艱難,但前途卻是一片美好!

成功的希望如此巨大,上輩子一直生活工作不如意的尚北自然不會放棄,即使生活條件十分惡劣,他還是飽含信心地堅持著。

更何況,就算不是為了獲得成功,只是為了出心頭一口惡氣,他也絕不會就此死去!

上輩子女朋友傍大款劈腿也就罷了,反正他也算是出了氣,但這輩子剛來未婚妻又解除了婚約投向了金龜婿的懷抱,難道他尚北就活該兩輩子戴綠帽?!

他一定要獲得成功!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後悔!

從沒有寫過劇本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就不信了!有了金手指他還牛逼不起來!

原本疲倦的心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重新振奮起來,尚北狠狠一口喝干手邊苦澀的咖啡,剛想硬著頭皮再度投入到劇本創作之中,就聽房門被人大力敲響。

原主的父母因為違反了聯盟法律而入獄了,那一干原本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也早就消失地一干二淨,親戚朋友也像躲瘟神一般對他避而不見,尚北實在想不出會有誰找自己。

雖然覺得多半是敲錯了門,尚北還是從破舊的椅子上站起身,滿臉疑惑地朝砰砰響的房門走去。

“行了行了別敲了!”尚北連忙打開門,這房子可不是他的,門敲壞了他還得賠!

但他滿臉的不耐煩在看清門外那人的長相時瞬間僵在了臉上,如遭雷殛地頓住了動作。

楊玉柔眉心緊鎖,目光厭惡地打量了幾眼面前邋遢到極點的前未婚夫,意識到他盯著自己的臉時眼中的痴迷,她眉心皺得更緊,心頭一陣火起。

但她到底是不願意在門外便發火,於是強忍下心中的不耐和憤怒,冷著臉推開擋路的尚北,徑自進了屋內。

尚北簡直難以想像命運竟然會如此奇妙,他緊張又驚喜地看著面前和他上輩子女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手足無措地不停咽著口水。

楊玉柔被他瞧得渾身寒毛直豎,她厭惡地看了眼堆滿了髒衣物的破舊沙發,完全沒有坐下的意思,心中也沒了周旋的心思,徑直開口道:“尚北,你究竟想干什麼?”

尚北被她問得一愣,他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根本不認識你,就聽對面長相漂亮打扮精致的女人皺眉不耐地道:“你想要多少錢?”

尚北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錢侮辱他,尤其是經歷過女朋友劈腿大款的事情之後,他更是難以忍受!

眼中倏地閃過一抹怒色,考慮到這人看上去是認識原主的,說不定有什麼淵源,尚北這才勉強按捺住心頭的怒氣,道:“我干了什麼?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尚北?!”楊玉柔眼神凌厲地猛地看向他,道:“敢做不敢當,你果然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孬種!”

上輩子被女朋友指著鼻子罵沒用的記憶倏地出現在腦海中,尚北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心中郁結已久的怒火驟然爆發,面色也瞬間陰沉了下去,他早就忘了此時究竟身處何時何地,吼道:“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怎麼?跪舔老男人很爽嗎?”

楊玉柔面色一瞬間猙獰了起來,來之前她心中或多或少還有些不確定,這一趟也是想確認一下而已,但此時見到他的反應還有什麼猜不到的?!

認定了尚北就是導致自己分手的人,楊玉柔猛地伸手甩了他一個耳光,怒道:“尚北!我一定要讓你後悔!”

尚北身體本就沒來得及調養好,被她飽含怒氣的一巴掌打得頭昏腦漲,摔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楊玉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絲毫不眷戀地摔門走了出去。

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去穩住慕楓的父母,慕楓這麼孝順,如果他父母認定了自己這個媳婦兒,那他就有很大可能會妥協!

她努力經營了這麼久的賢惠兒媳婦形像,忍得自己都要吐血了,怎麼能功虧一簣?!

至於尚北……

她一定會讓他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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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年近花甲但保養得十分年輕的林鈺驚得差點扔了手中的水果,她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滿臉失落苦悶的兒子,難以置信地道:“阿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您別傷心,為那種人傷心不值得!”葉斯年連忙抬起頭道:“我剛開始的時候也不相信,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楊玉柔既然只是在演戲,那就必然會露出馬腳,根據我查到的資料,她可是早就盯上我了。”

“她是為了咱家的錢?不是因為喜歡你?”林鈺滿臉都是訝異,她看著面前身家相貌能力性格樣樣都好的兒子,只覺得難以置信。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一直對自家兒子很有信心,所以在聽楊家夫婦說楊玉柔喜歡兒子很久了的時候,才會毫不懷疑,畢竟,自家兒子雖然沒有交過女朋友,但一直以來喜歡他的人都不在少數啊!

想到那個非常符合自己心目中兒媳婦標准的楊玉柔,林鈺捂住了心口,只覺得心中一陣陣後怕。

那樣一個人如果娶了回來,那他們家還能有寧日嗎?阿楓還能得到幸福嗎?

如果阿楓沒有起疑心查她,他們家最後是不是真的會被那個女人搞垮?!

被腦海中可怕的後果嚇住了,林鈺胸口劇烈起伏,緊緊握著了兒子的手。

她原本還覺得楊玉柔會是一個好兒媳婦!

她差點害了自己的親兒子!

那個楊玉柔!她把慕家當成什麼了?!斂財的工具嗎?!幫助她成為人上人的踏板嗎?!

越想越是難以接受,林鈺直氣得雙手發顫。

“媽您別氣。”葉斯年一邊給她順著氣一邊道:“反正我也不喜歡她,咱們家又沒什麼損失。”

“你不喜歡她?”林鈺這才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道:“怎麼會?那楊玉柔不是說你們很是恩愛嗎?”

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葉斯年面上卻硬生生地做出一副害羞的表情來:“我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林鈺看著自家兒子罕見的羞澀表情,心中一動,也顧不上生氣了,忙追問道:“那你是有喜歡的人了?”

老天保佑,她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感情缺乏,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也就罷了,問他他居然說自己從沒有對一個人動過心。

如果不是自家兒子在這方面太過不積極,他們也不會擅自做主讓他和那楊玉柔處處看啊!

她一直想的,不也是希望自家兒子能有個相親相愛的人,能有個美滿幸福的生活嗎?

現在聽他的意思是有了喜歡的人,林鈺哪裡能不驚喜?!

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她好奇地拉著自家兒子的手,追問道:“快給媽說說,那人是什麼樣的?”

葉斯年“羞澀”地抿了抿唇,眼中滿滿都是溫柔愛意,低聲道:“還沒追上呢……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男人啊!”

“那人是個男人?”林鈺拍了拍他的手,對那人的性別倒沒什麼反對的意思,自家兒子能有個喜歡的人已經很不容易了,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系,於是反而安慰他道:“咱家阿楓樣樣都好,放心,他肯定會喜歡你的!”

“嗯!等我追上了就帶回家讓您和爸見見!”想到那個美麗的畫面,葉斯年忍不住期待地勾起唇。

林鈺看著面前優秀非常的兒子,只覺得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成功落地,忍不住眉飛色舞地拍了拍兒子的手,道:“不行,我得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也高興高興!”

說著,便迫不及待地上了樓。

至於那楊玉柔?

她現在哪還有功夫搭理她?兒媳婦才是正經!

葉斯年坐在原地,唇邊的笑容一點一點緩緩拉大。

抬起手,看著靜靜環在無名指上的銀白色指環,葉斯年忍不住期待的舔了舔唇。

這次終於是……

我先抓到你了!

====

百鳴閣是一處很有名的飯店,裝修布置都頗有古韻,葉斯年挑了挑眉,心中因將要看到某人的激動也稍稍平復了些許。

跟著服務員來到包廂時,葉斯年發現傑西卡已經在裡面了。

擁有一個十分女性化的名字,但傑西卡本人卻是一個滿臉絡腮胡子、身材矮胖的糙漢,他雙眼發亮地盯著菜單,對著上面精美的圖片幾乎要流下口水來。

咽了咽口水,傑西卡放下菜單站起身大笑著朝他伸出了手,道:“慕,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英俊!”

“好久不見,傑西卡。”葉斯年笑著伸手握住他短粗的手:“你也還是這樣熱情!”

“哈哈哈!”傑西卡十分開懷地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胖肚子,道:“顧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葉斯年聳了聳肩:“顧可是個大忙人。”

“他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我很詫異!”傑西卡坐回自己的位置,一邊打開菜單一邊道:“要知道,我和顧認識有十幾年了,但他從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更別說約一起吃飯了!”

“哦?”葉斯年倏地一挑眉,倒茶的動作也禁不住頓了頓,不動聲色地開始打探某人的消息,道:“我以為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

“當然!”傑西卡從菜單上移開視線,看著他道:“我和他哥哥是大學同學,他第一次拍的電影也是由我導演的。”

“但顧是很不願意和別人一起行動的人。”傑西卡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即使當初他哥哥威逼利誘,他也從來不上當!我們都很無奈!但都沒有辦法!”

“這樣嗎?”葉斯年皺了皺眉,他們認識的顧奕逍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當然!所以我敢肯定,他一定很喜歡你……”這個朋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包廂門被倏地打開,他們的談論對像正好出現在視線中。

傑西卡縮了縮脖子,咽下了口中的話。

葉斯年抬頭看過去,只見顧奕逍穿著和白天款式不同的黑色西裝,原本就高大的身形在筆挺的西裝襯托下更顯修長挺拔,頭發也能看出來被精心地打理過,整個人都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顧奕逍原本就是十分有男人味的成熟男性,此時更加魅力爆棚,簡直是個移動的荷爾蒙發射器……

葉斯年眼神一亮,很是垂涎地將男人從頭看到腳,宛若實質的視線在他那雙結實有力的大長腿上頓了頓,這才對上那雙濃黑如墨的眼。

“顧先生。”葉斯年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鳳眸顧盼生輝波光瀲灩,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叫我顧奕逍。”顧奕逍大步走上前,一手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手上一個用力就將人拉進懷中,另一只手在他的後背拍了拍:“又見面了。”

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抱了個滿懷,葉斯年怔了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同樣伸手摟住顧奕逍的腰背。

微微側過臉,葉斯年鼻息噴灑在男人近在咫尺的頸側,低低開口:“顧奕逍……”

心跳滯了滯,又猛地劇烈跳動起來,顧奕逍手臂緊了緊,張了張口剛想再說些什麼,視線就瞥到了旁邊的傑西卡。

時間場合都不合適,顧奕逍很是遺憾地放開了懷中的人,看向傑西卡時原本表情愉悅的臉倏地冷了下來,朝他點了點頭便算作打招呼。

屁股剛離開椅子一釐米,原本很是欣喜地打算接受老朋友熱情一抱的傑西卡摸了摸鼻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顧,你這樣,我會傷心的。”被區別對待的傑西卡玻璃心碎了一地,苦著一張臉攤手道。

“待會兒我請客。”對這個老朋友的秉性十分熟悉,顧奕逍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菜單。

“說話算話不許抵賴!”被顧奕逍兩兄弟打擊慣了,心髒強韌的傑西卡瞬間又生龍活虎了起來,滿眼垂涎地將視線粘回了菜單。

解決了電燈泡,顧奕逍面無表情的臉瞬間柔和了幾分,他看向身旁用有趣眼光看著自己的男人,滿眼期待:“有沒有想吃的?”

抿唇掩去唇邊的笑意,剛才已經吃過了的葉斯年搖了搖頭,道:“我不餓。”

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間消失,顧奕逍低頭看著手中的菜單,不語。

面前的男人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葉斯年卻非常敏銳地看出他渾身上下散發的失落,心尖一動,他抿了抿唇道:“幫我點杯茶吧。”

“好!”顧奕逍瞬間抬起頭,眼底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渾身的失落感也瞬間消失不見。

葉斯年唇邊的笑意更濃,他握拳掩唇輕咳了一聲,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笑出來。

視線劃過無名指上沒有動靜的指環,葉斯年倏地一挑眉。

唔……

沒事兒逗逗也不錯。


☆、第69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七八)

葉斯年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對面傑西卡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百蟲宴,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著顧奕逍當年在片場上的趣事。

他天生就性格豪爽,加上此時已經認定他和慕楓是關系很好的好朋友,所以說話也沒什麼遮攔,說到高興處還不時拍桌大笑。

顧奕逍為人一直是比較沉默低調的,想當年他接拍第一部戲的時候,明明是個大家都不認識的新人,但偏偏在戲裡是個戲份很重的主要配角,加上長得實在怪好看的,大家雖然明面上不說,但私底下還是傳出了什麼潛規則的閑話。

傑西卡當時也不是什麼聯盟聞名的大導演,雖然當時他也拿了一些獎項,但到底根基不穩,在那些演員心中的威懾力還是不怎麼夠,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這傳言就愈演愈烈了。

劇組裡都在傳顧奕逍肯定是爬上了投資商的床,這才得到了這麼好的角色,偏偏顧奕逍也從來不解釋,於是大家就更是認定空穴來風必有因了。

說來也巧,當時他們隔壁的劇組正好有投資商來探班,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正在演戲的顧奕逍,那中年喪夫的女老板瞬間對他驚為天人,心裡跟貓抓似的,回去後就死命地打聽,之後更是放出話來要包養他……

“之後呢?”葉斯年唇邊的笑意微微斂了斂,眼尾上翹的鳳眸斜斜瞥了眼身旁的顧奕逍。

這個男人確實長得非常不錯,五官精致輪廓冷硬,一雙濃黑如墨的眸子幾乎能將人溺斃,周身的氣質淡漠又強勢,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還帶著那麼一絲禁.欲的意味,一眼望去輕而易舉就被牢牢抓住了心髒,目光仿佛再也難以移開到別處……

但是明白歸明白,想到這樣的人會被別人覬覦,他心頭還是升騰起一股難言的火氣。

就好像,自己珍藏已久,從來只舍得沒人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偷偷拿出來把玩欣賞,恨不得捂在手心一輩子的珍寶被人偷瞧了去。

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葉斯年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顧奕逍,目光緩緩掠過他不自覺僵直的脊背。

後心倏地一寒,顧奕逍飛快瞥了眼身旁的葉斯年,面無表情地朝對面的傑西卡使眼色。

真是豬隊友!

傑西卡此時正吃得開心,哪裡能注意到他使過來的眼色?再說他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啊!他哪能看得出來?

笑眯眯地喝了口小酒,傑西卡一擺手,道:“哈哈哈!之後顧直接收購了他們家的公司!還把名字改成了……嗷!”

傑西卡猛地往後一彈,顯然被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面一點表情變化也沒有的顧奕逍,剩下的話也被噎回了嘴裡。

淡定地收回腳,顧奕逍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輕飄飄地瞥了眼對面差點把自己賣個底掉的老朋友,等看向葉斯年時臉上已滿是溫柔笑意:“阿楓,等戲開拍的時候,你會不會來探班?”

聽到這個很是親密的稱呼,葉斯年眉梢一挑,鳳眸斜斜睨了過去,但還是沒有說什麼,只點了點頭道:“自然會去。”

被那雙像是會勾魂攝魄的鳳眼一瞧,顧奕逍只覺心中一蕩,忍不住緩緩拉近了距離,目光幾乎凝在了他俊美無瑕的臉上,眼底一點一點泛上痴迷的意味。

“那……說話算話?”

“你說呢?”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翹了些許,鳳眸中似是漾著瀲灩的水光,葉斯年紅唇微啟,艷色的舌尖在瓷白色的齒列間若隱若現。

顧奕逍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一直握拳放在桌上的手終於忍不住朝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去……

“咳咳咳!”旁邊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瞬間被破壞得一干二淨。

指尖剛剛觸上那人光滑的手背,發現沒有被躲開,心中瞬間被激動情緒漲滿了的顧奕逍猛地縮回了手。

眼底滿是沉沉的怒氣,顧奕逍目光凌厲地看向破壞氣氛的豬隊友傑西卡。

傑西卡咳得滿臉通紅,他眼神詫異地看著對面表情淡定的兩人,仿佛剛剛那閃瞎人眼的畫面只是自己的幻覺。

這人……怎麼能就這麼會演戲呢你說?!

用驚悚的眼神打量對面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的兩人,傑西卡此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自己這麼大塊頭,這倆人看上去怎麼就當自己不存在呢?

不過……

視線掠過那兩人同樣英俊完美的臉孔,傑西卡眨了眨眼。

還別說,這人長得好看確實是不一樣,即使行為如此惡劣,也讓人著實生不起氣來。

目光細細打量他倆同樣精致但明顯風格不同的長相,傑西卡忽地心中一動,拍了拍肚子,試探地道:“慕,你有沒有想過演戲?”

“演戲?”曾經做過影帝,現在仍然將演戲當做家常便飯,就算有戲癮也早就在生活中發泄完畢,葉斯年挑了挑眉,不是太感興趣:“為什麼這麼問?”

“嘿嘿!”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棒,傑西卡雙眼幾乎要發亮,他嘿嘿笑著搓了搓手,道:“這不還是這部戲的事嘛!你知不知道,這劇本是經過修改的?”

“顧和我說過了。”葉斯年微微瞥了眼身旁的顧奕逍,點頭道:“說是刪掉了女主角的戲份?”

“對,那你知不知道,這部戲的角色還沒有敲定?”傑西卡腆著臉在葉斯年不遠處坐下,也顧不上滿桌的美味了,頗為激動地道:“我覺得,裡面有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什麼角色?”劇本葉斯年也只是掃了一眼,大致的劇情倒還是知道的,但他想了想,也沒發現什麼很適合自己的角色啊!

“就是那個為了天下蒼生獻祭自己的精靈祭司。”傑西卡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

“那個出場不到三分鐘就死了的壞蛋?”葉斯年眉心抖了抖,毫不留情地道出裡面最關鍵的東西。

“這……濃縮才是精華嘛!”傑西卡此時也覺得自己這大腦一熱的想法有些兒戲了,慕楓好歹也是天幕娛樂的老總,身家豐厚條件優秀,這要是真的想要拍戲,分分鐘就能投資一部電影當主角啊!何必只做個出場不到幾分鐘的角色?

但是他現在是越看越覺得慕楓適合那個精靈祭司的角色,別的不說,那祭司可是電影裡唯一的一個能讓主角黯然失色的*oss啊!如果不是他最後出人意料地選擇了獻祭自己,那主角一行人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呢!

讓別人來演也不是不行,可是那祭司雖然出場時間短,但和他演對手戲的可是顧奕逍啊!這萬一要是演不出那種霸氣,那不就是一個大瑕疵?

這圈子其實說大也不大,雖然各色明星演員眾多,但能在顧奕逍面前演出角色原有的霸氣,又能符合精靈美麗超脫凡人的外形設定,那樣的人也是不多的啊!

他拍電影雖然說不上吹毛求疵,但現在有個合適的人選放在面前,他怎麼著也得好好努力一把啊!

再說了,就算只是考慮票房因素,拉慕楓客串也是一個很好的噱頭啊!他的電影雖然不愁沒人看,但票房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嘛!

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的主意真棒!傑西卡眼巴巴地看著對面的慕楓,生怕他會搖頭拒絕。

原本被打斷了好事心情正不爽的顧奕逍此時也顧不上生豬隊友的氣了,想到自己有可能和對面的人演對手戲,他心中就滿滿都是激動。

腦海中倏地閃過那幾幕主角和祭司的對手戲,顧奕逍看著葉斯年的雙眼越來越亮,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如果他能夠答應……

嗷嗷嗷!!!

兩雙滿是期待的眼緊緊盯著自己,饒是葉斯年也覺得壓力山大,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有些猶豫地道:“那……等我回去看看劇本?”

聽出他語氣中的猶豫,顧奕逍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雙深邃的眼直直望進葉斯年的眼眸深處:“還需要考慮?”

男人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就像是傳說中能蠱惑人心的海妖之歌,那雙暗色的眸子太過深邃,裡面藏著絲絲縷縷的引.誘,讓人難以生出一絲一毫的抗拒。

葉斯年瞳孔微微有些放大,瀲灩著波光的鳳眸輕輕掃過那只仿佛握住了自己脈搏的手,又緩緩對上那雙專注的眼。

視線在空中交彙,葉斯年唇邊緩緩勾起一個輕淺的弧度,他不動聲色地輕輕反握回去,帶著涼意的指尖若有若無地在男人的手腕上劃過。

顧奕逍心跳一滯,目光專注的眼中瞬間浮起一絲暗色,他看著面前迷人到極致的男人輕輕勾起了唇,聲音仿佛帶著撩人的小勾子,輕柔地拂過他的心髒。

“那麼……就不用考慮了。”

坐回原位的傑西卡瞄了眼那幾乎要閃瞎他一雙老眼的畫面,默默咬碎了口中焦脆的殼。

唔!

他還是吃東西好了……

===

楊玉柔皺著眉心擦了擦額際的汗水,原本紅潤白皙的臉也有些蒼白,看上去頗有一些病美人惹人憐惜的虛弱之感。

正中午的太陽有些曬人,溫度也有些高,她又不願意進到咖啡店裡面,只好強忍著撲面而來的熱浪,等在店門口。

從慕楓和她說分手到現在已經第三天了,她這兩天在家強忍著不吃不喝,這才好歹讓自己一直保養良好的臉蛋顯得虛弱又蒼白。

慕楓的母親每隔兩天都會和一干姐妹出去購購物聊聊天,這間咖啡店是她們每次必來的地方,她已經計劃好了,到時候就裝作自己受了情傷,先騙到同情心再說。

不管慕楓有沒有和林鈺說他們分手的事,也不管慕楓是怎麼說的,林鈺一直很喜歡自己,到時候就算是出於禮貌,也一定會問自己分手的緣由。

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哭訴委屈了,她就不信了,搜集了那麼久的資料,研究了那麼久的喜好和性格,她還能搞不定林鈺!

只要林鈺幫自己向慕楓解釋清楚,想必慕楓也不會太過堅持。

畢竟,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啊!而且慕楓之前的溫柔和紳士也不是裝出來的!他肯定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只不過是被尚北的小手段氣著了而已!氣頭過去了自然不會再遷怒自己,說不定還會心生愧疚,立刻和自己訂婚呢!

她心裡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楊玉柔皺緊了眉,不遠處的的街道拐角處果然出現了幾個拎著包的中年女人,她們個個保養得宜氣質出眾,看上去就是一直養尊處優的。

幻想中自己以後的生活就是像她們這樣的,楊玉柔眼底倏地閃過一絲向往和沉沉的欲.望。

現在正是中午,行人並不算多,楊玉柔就站在她們的目的地外面,那些人當然不可能忽略她。

楊玉柔連忙換下滿臉的不耐,她假裝不經意地轉過頭去,卻倏地表情一滯。

出乎她意料的,雖然那群人也是養尊處優的闊太太,但林鈺明顯並不在其中。

心頭浮上一絲不妙,她忙上前幾步截住那群對她視而不見的女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請問……林阿姨怎麼不在?”

這些女人家中個個都是有錢的,男人有錢了就免不了喜歡在外面惹出些風流債來,她們雖然還沒有出現什麼婚姻危機,但心裡一直防著啊!楊玉柔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對付男人效果應該很好,在這些女人眼中就顯得十分礙眼了。

一個紅衣服的女人擰緊了細長的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誰啊?”

她們這一群好姐妹正逛累了打算去店裡歇歇腳呢,這人就攔住了她們的路,還擺出這一副模樣來,是想要干嘛?!

“我是楊玉柔,是慕楓的女朋友!”面對她的敵意,楊玉柔眼底劃過一絲嫉恨,但面上卻是絲毫不動聲色,含羞帶怯地開了口。

“喲!這不就是想攀高枝的那個嘛!”紅衣女人恍然大悟,她鄙夷地掃了聽了她的話後泫然欲泣的楊玉柔兩眼,道:“行了,你也別裝了,林鈺都跟咱們說了,我就搞不懂了,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就總想著不勞而獲呢你說?”

楊玉柔雙眼驟然睜大,手上一緊,細長漂亮的指甲險些都被折斷了,在包包上劃出幾道白色的痕跡。

強忍住心中忽然而起的恐慌,楊玉柔急道:“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林阿姨呢?她今天怎麼沒有來?”

“林鈺和慕晏旅游去了,一時半會兒的大概回不來。至於誤會不誤會的……”紅衣女人撇了撇嘴,道:“你自個兒心裡清楚就行了。”

“我……”

“行了行了,別你啊我的了,咱們也都不認識你,你解釋了呢咱們也不會相信,就這樣吧啊!”

說著,紅衣女人再也不看她,拉著一干好姐妹就進了自家咖啡館。

這熱天,在外頭和人掰扯有什麼意思啊!還不如進去喝杯冰咖啡呢!

楊玉柔怔在原地,她緊緊捏著手中的包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自己明明隱藏得非常好!怎麼可能被發現?!

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額際滾下豆大的汗珠,楊玉柔眼中倏地閃過一抹厲色。

尚北!

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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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邊,小租房內。

尚北狼吞虎咽地吃著碗中廉價的飯菜,滿是血絲的雙眼卻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原本就十分消瘦的臉更是瘦的嚇人,他之前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肉早就消失地一干二淨,臉色蠟黃蠟黃的,眼神卻亮得有些詭異。

屏幕上的劇本已經到了尾聲,他原本是不打算這麼拼的,畢竟掙再多的錢沒命花也還是沒用,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自然會好好愛惜這得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但是自從那一天楊玉柔侮辱了他之後,他就再也忍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

他這都重生了!身上還帶著巨大的金手指,老天爺都寵愛他,那他憑什麼還得忍受別人的侮辱和看不起?!

楊玉柔不是說他一無是處嗎?她不是用錢侮辱他嗎?

那他就要讓她好好瞧瞧!他尚北也是可以成功的!

他會擁有巨大的名聲,會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

他一定要讓楊玉柔後悔!

想到自己以前看過的穿越小說裡,那些原本生活很是失敗的男主角在穿越後個個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名利雙收不說,更是收獲了一大堆的紅顏知己,尚北就心潮澎湃!

那些人生贏家,不就是今後的他的寫照嗎?

想到自己以後也會過上那種要錢有錢,要美女有美女,看人不爽就踩死他的幸福生活,尚北心中就滿是快意。

楊玉柔、那些對身無分文的自己避而不見的人、那些害自己破產的人……

一個一個!等他成功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好好出一口惡氣!

對了,還有那個楊玉柔傍上的老男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上輩子也不會死的那麼慘!

雖然這輩子和上輩子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但誰在乎呢?!那人給自己戴了綠帽子,他憑什麼不能讓他付出代價?!

心中滿是報復的快意,電影裡主角的行事作風就更顯得讓人憋屈了。

尚北緊緊皺著眉,覺得如果自己真的完全按照電影照搬的話,那票房能好嗎?

想一想,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啊!那個美女都說了要隨身服侍恩公了,主角為什麼要拒絕啊?!

還有這,明明是主角先發現的寶藏啊!憑什麼得還給那些混蛋啊?!那些人之前還害過主角呢!

還有這!這人明明喜歡的是主角啊!主角怎麼能把她往外推呢?!是不是傻啊!就算她是壞人又怎麼樣?!關鍵她是個美女啊!而且對主角一心一意,被主角拒絕後就自殺了啊!這麼痴情,主角怎麼能不要?!

……

越看越是憋屈,尚北撇了撇嘴,心道還好有自己修改這些讓人憋屈的劇情,不然那些觀眾到時候看了,不得憋屈死?

天下美人盡歸主角懷抱,金銀財寶都是主角的,這樣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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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葉斯年敲了敲桌子,道:“聯系上這本書的作者沒有?”

沈助理推了推眼鏡,道:“已經聯系上了,但是她說要改編成電影可以,但是選角色改劇本必須都得經過她同意。”

“報酬方面沒要求?”葉斯年挑了挑眉,心想難道又是個不差錢的?

“她只說角色和劇本要自己把關,其他的都好商量。”沈助理想了想道:“根據查到的資料看,她們家很富裕,也不在乎那點錢。”

“同意她的要求。”葉斯年沉吟片刻,道:“其他工作都要盡快提上日程,但注意先做好保密工作,這部戲我很看好,不能搞砸了。”

“可是老板……”沈助理想了想,還是糾結著一張臉道:“這部小說在網上雖然很有人氣,但……但畢竟爭議太大,關鍵主角最後可是死得無比凄慘啊!這要是有個萬一,不是砸咱們公司的招牌嗎?”

不是他太過膽小,實在是這幾年小說界發展太過迅猛,各種千奇百怪的題材類型都出來了,這種主角亦正亦邪的小說數量也不少,但要拍成電影的話,畢竟還是很有風險的啊!

讀者雖然能夠接受這種小說,但是……讀者和觀眾畢竟還是有區別的嘛!

主角前期亦正亦邪行事只憑心情,簡直瀟灑到了極點,但最後卻死得那麼慘,這萬一要是引起眾怒,這可咋辦啊?!

葉斯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悲劇自然有悲劇的魅力。”

沈助理登時脊背一寒,乖乖站起身工作去,再也不敢說反對意見了。

反正他勸也勸過了,到時候就算是搞砸了,老板應該也不會扣自己的獎金。

唔……應該不會吧……

咦?到底會不會啊?

辦公室裡,葉斯年看了眼小說封面上目光邪肆表情妖孽的男主角,緩緩勾起了唇。

一個瀟灑肆意快意恩仇、但最後為了大義毅然赴死,一個滿口仁義道德以俠士自居、但關鍵時刻只顧自己利益。

不知道……誰會更受歡迎?

至於那個尚北……

一下子打死有什麼意思?


☆、第70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九十)

“辛越小姐,你覺得這個很適合?”角落裡,葉斯年微微挑眉看著不遠處緊張地雙手握拳的年輕男人,朝身旁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子問道。

“外貌和我想像中的凌寒差不多,不過還得看他表現。”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推了推眼鏡,目光專注地直直盯著那個只穿著簡單白襯衫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有些熱切。

葉斯年側過臉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看清她臉上一反往日冷淡疏離的熱切,眉梢微動。

說起來他和這個筆名辛越的女作者也算是見過好幾次面了,雖然大部分都是在談工作,但也不妨礙葉斯年暗暗觀察她。

為了給男主挖一個又深又給力的大坑,他之前可是尋尋覓覓了好久,最終才拍板翻拍這部小說的,自然對小說的劇情人物都有一定的了解。

小說中的世界設定在一個混亂的年代,政府失去了統治力,各個城市和地區都有自己的統治者,全世界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異能的進化者,一種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一個統治,一個被統治。

和一般出生貧寒地位不高的男主設定不同,這部小說的男主凌寒是一個身家相貌處處不凡的男人,是一個擁有很強異能、剝削統治普通人的進化者。

一般情況下,這種身份的人都是被推翻被打倒的存在,但是在這本小說裡,他偏偏成了主角。

凌寒性格狂傲肆意,因為身份地位都很高,所以他很少有需要顧忌的東西,他坦然地享受著身份帶來的一切便利,坦然地使用陰謀詭計得到更多的財富和資源,壞得光明正大理所當然。

他不喜歡在他看來很沒用的普通人,也不喜歡自命不凡的進化者,在他心裡,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自己開心重要。

但有一天,外出瀟灑歸來的大壞蛋在路上撿到一個沒有測出異能的女嬰。

按照他怕麻煩的性格,自然是對這種麻煩的小東西敬而遠之的,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小東西遠遠丟開,就被追殺者找上了門。

從來只有他找別人麻煩的份,什麼時候別人能在他面前撒野了?凌寒怒了,他也顧不上丟開那個麻煩到極點的小東西了,整個心思都用在了滅殺追殺者身上。

但追殺者滅了一波又一波,卻仿佛無窮無盡一般,連他的手下都折了好幾個。

凌寒此時才覺察出不對勁,而手下也很快傳來消息,原來這個女嬰身上隱藏著解開進化之謎的鑰匙……

這種預示著麻煩的物種,凌寒恨不得將她丟到天邊,但現在外界已經認定他得到了鑰匙,除非他當著眾人的面將她交出去,不然就永遠不得安寧。

但他凌寒是誰?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一半是無聊找樂子,一半是為面子賭氣,凌寒斷然拒絕了他們的要求,於是之後源源不斷的殺.手、間諜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生活中。

時間流逝,小女嬰仍舊是那個又愛哭又黏人的小東西,凌寒的勢力卻漸漸被一寸寸瓦解。

當背叛終於來臨的時候,凌寒並不意外,按照他平日裡目中無人的作風,他們能堅持這麼久才背叛已經很讓他意外了,他只是有些遺憾,至於具體遺憾什麼,誰也不知道。

面對昔日俯首聽命的手下,他第一次抱起了那個總想往他懷裡撲的小東西,一手執刀,殺出了一條血路。

曾經高高在上瀟灑肆意的凌寒成了懷抱嬰孩處處被追殺的喪家之犬,他狼狽,卻並不頹喪。甚至逃亡路上,他依然過得快意瀟灑,除了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搗亂的小東西,他覺得這樣刺激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但是這個故事不是一個童話,當所有的追殺者聯合起來,誓要奪回能解開進化之謎的鑰匙時,凌寒的瀟灑逃亡也變得困難重重。

直到他在一個追殺者口中得知,只要將那個小東西送回神廟,進化之謎就會徹底破解。

終於能拋開這個大.麻煩,凌寒狠狠松了口氣,他一邊計劃著以後該怎麼享受生活,一邊帶著小東西往神廟而去。

這一路更是步步艱險,從來游刃有余的凌寒漸漸支撐不住,他開始受傷,輕傷、重傷,甚至差點死掉……

當他終於排除萬難,在重重追殺中將女嬰成功送到神廟時,原本俊美無雙的凌大少爺幾乎成了傷痕累累、只剩一口氣的廢人。

但這還不是結束,為了攔住神廟外企圖破壞儀式的進化者,凌寒神情復雜地嘆了口氣,第一次在煩人的小東西臉上親了一口,之後便單手提著刀往神廟之外走去。

故事的最後,儀式終於完成,再也堅持不住的凌寒終於動了一口氣地倒在了雪地上。

陰沉許久的天空飄起了雪,向來討厭濕冷的凌寒卻再也不能站起身,跳著腳罵道:“這該死的天氣!”

在逃亡過程中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小東西爬了過來,伸出胖胖短短的小肉手摟住他的脖子,但向來不喜歡被人靠近的凌寒卻再也不能嫌棄地猛皺眉,一邊掀開衣服幫她擋住雪花,一邊翻著白眼罵一句:“煩人的小東西!”

===

“你看我做什麼?”辛越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身旁帶著墨鏡的葉斯年。

看你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才要寫出這樣報社的小說……葉斯年撇了撇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不遠處緩緩走到場中央的年輕男人。

凌寒這個角色一直都是瀟灑肆意的,他做事只憑心情,即使是最後慘死,那也是死得非常瀟灑。

但場上的男人卻顯得十分靦腆,甚至,在那麼多人的關注下顯得有些瑟縮。

葉斯年挑了挑眉,靜待後續。

能接到通告到這裡參加試鏡的,都不是什麼等閑之輩,這男人雖然看上去性格有些軟,但演戲嘛!重要的是演技,又不是要他本色演出。

忽的,葉斯年眉梢猛地一挑,眼露贊賞地看著那個尚不知名字的男人。

他入戲了。

整個人的氣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場中央的男人已經不是剛才靦腆的小演員,現在的他,就是那個瀟灑肆意的凌寒凌大少爺。

他神情復雜地緩緩單膝跪地,眼中有釋然,有遺憾,有解脫,也有化不開的擔憂。

微微顫抖的指尖摸了摸道具嬰孩胖乎乎的臉,他仿佛沾著血污的嘴唇緩緩張合了一下,但到底還是只輕輕一嘆。

向來挺得筆直的脊背緩緩彎了下來,他俯身在嬰孩額心輕輕落下一吻……

“啪嗒”

淚水摔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分外鮮明,他卻表現得仿佛那只是所有人的幻覺一般,站起身,單手提起刀,語調輕松地俯視著嬰孩道:“小東西,以後你可就再也煩不了我了!”

明明語調和表情如此輕松,但他捏著刀柄的手卻用力到連指節都泛白了,渾身似乎都彌漫著一種難言的悲傷。

地上的嬰孩似乎朝他笑了笑,他也忽地一勾唇,霎時間仿若花開。

那一瞬間,仿佛他又變成了那個瀟灑肆意的大惡霸,他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他俯視一切凡人,他有仇必報,他從不是好人……

葉斯年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瞄了一眼。

果然……

身旁的辛越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地道:“就是他!他就是凌寒!”

“嗯。”葉斯年點了點頭,他看向場中渾身氣勢一收,又恢復成那個靦腆樣子的年輕男人,道:“那就他吧。”

長得不錯,性格也不錯,演技更是很不錯,他已經能夠想像這部戲能賺到多少眼淚和票房了。

主演的人選決定好了,今天的工作也算是提前完成,接下來的配角篩選是不需要葉斯年這個大總裁在場的,於是他也不耽擱,帶著助理便離開了試鏡會。

坐進車裡,葉斯年剛以為今天能偷懶放個假,手機就響了起來。

這是私人手機,知道他號碼的人並不多,葉斯年挑眉掏出手機,果然,打電話的是顧奕逍。

說起來自從百鳴閣之後他們便很少見面,就算是見著了也是匆匆就分開,一般都是手機聯系。

沒辦法,一個是日理萬機的大總裁,一個是工作繁忙的大影帝,兩個實在是都沒什麼空。

葉斯年倒是想盡早和自家愛人確定關系,但他也不能太隨便啊!總不能打個電話發個短信就確定情侶關系吧?那顧奕逍萬一要是以為自己不在乎他只是想潛規則可咋辦啊!

為了不引起那種烏龍的誤會,他只好先忍著,等到真正有時間見面再說。

可是他忍得住,顧奕逍卻實在忍不住了。

傑西卡的電影開拍已經有幾天了,這幾天他天天盼著慕楓進組,雖然知道現在自己並不能做什麼,但就算是干看著,他也能過過眼癮啊!

好不容易明天就能見到他,那顧奕逍能不激動嗎?這一激動,就忍不住打通了電話。

“明天就要進組了,緊張嗎?”顧奕逍勉強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面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底的亮光卻暴露了他心中真正的情緒。

葉斯年看著屏幕上表情嚴肅但眼神期待的男人,微微抿了抿唇,道:“不太緊張,怎麼樣,拍戲順利嗎?”

聽到葉斯年說不緊張,他原本還有些失望,但後面又聽他關心自己,顧奕逍眼底的激動幾乎要化為實質!

“唔……挺順利的。”

雖然他很想說不順利來騙取些關心,但要真那樣說的話就太假了,而且很可能會破壞自己高大的形像,萬一他要是認為自己是個慫包可怎麼辦?他明明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啊!

“……”葉斯年暗暗翻了個白眼,他舒服地往後一靠,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最近干了什麼呢?”

正找不著話題急得蹙眉的男人霎時眼睛一亮,道:“你最近干什麼了?”

葉斯年勾了勾唇,道:“忙著呢!今天剛參加了個試鏡會……”

副駕駛座上,一臉精英樣的沈助理推了推眼鏡,默默塞上了耳機。

自己是不是該找個女朋友了?


葉斯年微微抬起下巴,任憑化妝師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

年紀有些大的女化妝師滿眼都是驚艷,她剛進劇組的時候就聽說導演請了個大人物來客串,之前她還在猜會不會是某個息影的大影帝呢,結果見了人才知道,竟然是天幕娛樂的總裁!

要說慕楓吧,這圈子裡還有誰不知道的?天幕娛樂那麼大的公司放在那裡,慕楓身家豐厚到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又年輕,不知道有多少男女明星想要和他搭上關系呢!

但是慕楓這人還是太過低調,雖然名聲在外,但照片什麼的確實沒有怎麼流傳開來,這化妝師怎麼說也是圈子裡的老人了,但卻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年少英俊的慕總的真面目。

化妝師偷偷瞄了眼手底下精致到毫無瑕疵的臉,一邊是為自己的手藝得不到充分發揮而遺憾,一邊卻是見到美人的激動。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微闔著雙眸,但那微微上翹的眼尾,那卷曲濃密的睫毛,那修長的眉筆挺的鼻……卻無處不顯露出一種清冷的氣質。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下他頭上鉑金色的長發,劇組財大氣粗,買來的道具服裝都是質量上乘的好東西,這假發也做得非常上檔次,柔順光滑,映襯著慕總清冷如玉的臉,簡直就是活脫脫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大祭司啊!

怪不得導演這幾天抓耳撓腮地總是打電話,只恨不得立刻把人綁到劇組來!

化妝師收回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慕楓,她從事這個行業這麼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不說話就給她這種震撼感覺的人不是沒有,但大部分都是在圈子裡浮沉已久的老戲骨,好歹也能算得上是專業人士,但慕總之前也沒有聽說拍過戲啊!

這人啊,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葉斯年掀開眼,眉宇間似是凝著化不開的冰霜,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此時像是兩汪平靜無波的湖水,淡然冷漠,通透到了極致。

此時,他就是精靈族的大祭司,瑟爾蒂斯。

他緩緩站起身,一身白袍將他高大修長的身形完美地襯托出來,寬大的袖口和衣角用金線繡著玄奧的符文,鉑金色的長發直直垂了下來,直達腰際,

他神態冷淡地環視一圈,明明站在同一個高度,但那雙冷淡如霜的眼眸卻讓人心頭一滯,硬生生地升起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息凝視著那個仿佛站在高高神壇上的男人,原本還有些熱鬧的化妝間頓時鴉雀無聲。

在這一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仿佛真的是那個看透一切、沒有任何情緒的精靈族大祭司。

顧奕逍推開化妝間的門走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靜謐的場景。

那道清冷的身影率先闖入眼中,他微微一怔,進門的腳步也不自覺地頓了下來。

察覺到有人進來,葉斯年下意識地一轉頭,冰冷不含一絲情感的鳳眸朝他斜斜望了過去。

顧奕逍心頭一滯,眼前就像是能讓人呼吸停滯的慢鏡頭,每一幀畫面都仿佛帶著無窮無盡的魔力,美到令人窒息。

冰冷和火熱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交彙,就連時間都仿佛停滯了。

鳳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葉斯年眉宇間的冰霜仿佛瞬間融化了,他微勾起唇角,道:“怎麼不進來?”

滿室靜謐被瞬間打破,看著那個瞬間氣質一變,由大祭司重新變成人類的男人,顧奕逍捏著門把的手微微緊了緊,喉結也上下滾動了幾下。

“找你有點事,有時間嗎?”顧奕逍步伐僵硬地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也帶著還沒徹底回過神的不自然,但好在他一直是這麼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除了葉斯年也沒人看出他的不自在。

其余幾人也從那種仿佛見到角色復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化妝師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道:“王小姐還等著呢,我先去啊!”

沈助理一直保持著伸手拿水的姿勢,聞言不禁眨了眨眼,拿起桌上的礦泉水道:“我去看看還要多久輪到咱們。”

好歹慕楓也是自己親自請過來的,又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傑西卡也算是為他開了個後門,原本他這種出場不了多久的角色一般是使用公共化妝間的,但現在嘛,這個化妝間倒是只屬於他的。

此時面積不大的化妝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葉斯年鳳眸中劃過一道暗芒,面上卻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來:“什麼事?”

“咳……”顧奕逍隨手關上門,走上前俯視著面容精致眼神不解的葉斯年,表情嚴肅地道:“你第一次拍戲,傑西卡讓我過來給你講講戲。”

當然,這其實是他自己爭取來的,傑西卡對慕楓的演戲天賦非常自信,但是這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眉梢微挑,葉斯年一邊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一邊斜睨了他一眼,道:“哦?你覺得需要嗎?”

想到剛才見到的,那個氣質清冷容顏絕世、仿佛精靈祭司復活一般的男人,顧奕逍眼底閃過一絲挫敗。

“……不需要。”他聲音低沉了些許,深邃濃黑的雙眸原本閃爍著跳躍的期待,但此時卻緩緩黯淡了下去。

他之前花了好長時間研究瑟爾蒂斯的人物性格說話方式和應該有的小動作,就等著今天能幫上忙,但是現在……

他的表現好得出乎他的想像。

葉斯年抬起頭面前微微低著頭,渾身都散發著失落情緒,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大狗一般的高大男人。

心中微微一動,葉斯年眉梢微挑,從廣袖中伸出手來。

修長白皙的手上戴著兩枚華貴神秘的寶石戒指,原本是非常暴發戶的裝飾,放在葉斯年身上卻只能讓人聯想到那戒指的神秘魔力。

輕輕抬起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對上他不解的眼,葉斯年微微勾唇,手上用力將男人按坐下來。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男人線條凌厲的臉,葉斯年緊緊盯著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彎下腰,一點一點拉近距離。

帶著涼意的指尖從眉梢滑落到耳垂,又輕輕勾起男人帶著淺淺胡茬的下巴。

葉斯年眼中的笑意更濃,整個人像是要貼在顧奕逍的懷中一般……

顧奕逍只覺得心髒仿佛被人用力捏緊了,氣質清冷的男人正單膝跪在自己的腿間,他鉑金色的長發從肩膀垂落,掃過自己的手臂……

“你知不知道……”男人紅唇微微開闔,那雙靜如止水的眸子此時像是被微風拂皺,一點一點漾起令人沉淪的水光,顧奕逍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抬起手,隔著白袍撫上男人精瘦的腰身。

“……知道什麼?”顧奕逍對上那雙波光瀲灩的眼,像是被蠱惑一般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此時他的全部心神已經被盡數吸了進去,什麼挫敗什麼失落都消失得一干二淨,他試探著伸手攬住男人的腰,挺直了脊背,幾乎和俯視自己的人鼻息交融。

葉斯年低頭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那雙痴迷的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插.入男人短硬的發中,帶著滿含愛意的溫存,又帶著凜然的高傲。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接這個角色嗎?”葉斯年輕輕眨眼,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另一只手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他形狀姣好的唇。

“為……為什麼?”顧奕逍嗓音更加沙啞了幾分,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握住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呼吸的節奏有些亂,心跳的聲音幾乎震耳欲聾。

“因為……”葉斯年輕輕彎了彎唇角,他緊盯著男人干燥的紅唇,緩緩湊近,被握住的手也毫不示弱地反握了回去。

“我喜歡你呀……”低沉的聲音消失在相遇的唇間。

十指相扣,唇舌交纏。

葉斯年輕輕舔.舐著男人干燥的唇瓣,覆在後頸的手輕輕用力,像是安撫又像是引.誘,不輕不重地拉扯著男人的發根。

鐵臂緊緊環住懷中人的腰身,顧奕逍激動到一片空白的大腦終於回過神來,他猛地將人緊緊按在懷中,用力吻了回去。

欣然接受了男人略顯生疏和粗暴的吻,葉斯年鳳眸中湧動著暗沉的流光,舌尖毫不示弱地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不大的化妝間內回蕩著令人面紅耳熱的嘖嘖水聲和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葉斯年跨坐在顧奕逍的腿上,一手緊緊攬著他的脖頸,另一只手隔著衣衫撫摸著飽滿的肌肉,幾乎膩在了他的懷中。

長長的一吻結束,葉斯年歪在顧奕逍上下起伏的胸口,呼吸急促地啄吻著他有些紅的唇。

“慕楓……”顧奕逍面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他緊緊摟著他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他光滑的臉。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懷中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剛才的那一吻不是自己的幻覺……

“我愛你……”顧奕逍輕輕吻了吻葉斯年紅艷的唇,目光中滿是鄭重和專注。

無名指上傳來一陣熟悉的熱度,葉斯年輕輕勾起唇,鳳眸中的水光更濃。

瞄了眼身上略顯凌亂的白袍,又瞄了眼顧奕逍被自己扯開的領口,葉斯年摸了摸鼻尖,直起腰,剛想從他身上下來就覺腰上一緊。

安慰地親了一口,葉斯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房門,道:“還得拍戲呢!”

顧奕逍臉上滿是遺憾,但深知現在的場合確實不合適,他狠狠在葉斯年的唇上親了一口,這才摟著他從椅子上站起身。


☆、第71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十一)

這是一片遼闊廣袤的大陸,生活著人類、龍族、精靈、矮人等等各種各樣的種族,直到有一天通往黑暗世界的通道被人開啟,原本平靜安寧的世界漸漸被黑暗勢力籠罩。

安德烈很小的時候便失去了自己的家人,身為伊戈爾帝國的王子,他的國家和子民都在戰爭中或是被毀滅或是流離失所,為了報仇,也為了徹底恢復這片大陸的安定和平,他准備了幾十年後終於決定對黑暗勢力發起攻擊。

身具人類和龍族血統的他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北方的巨龍、西方的矮人、南方的人族都被他聯絡到了一起,他們一邊組成聯合軍隊對死靈大軍發動攻擊,一邊彙集了各族的精英,打算將千萬年前被分成四塊的世界之匙重新集中在一起,徹底關閉世界通道。

但讓所有人失望又憤怒的是,得到消息後的精靈族並沒有出現,世界之匙還差最後一塊。

安德烈從來都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於是他帶著一眾隊友,一邊躲避死靈們的追殺,一邊往精靈集中居住的東方禁林而去。

無論如何,他也要得到那一塊世界之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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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皺緊了眉頭看著遠處高高在上的神壇,他帶著同伴歷經一路艱險而來,其中有很多次甚至就此沒了性命,心中對背棄協約的精靈早就一肚子怨氣,更何況他們好不容易到了禁林,精靈們卻不顧待客之道,三下五除二地將他們通通關了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那塊世界之匙,他必然不會如此忍氣吞聲!

精靈族大祭司瑟爾蒂斯向來厭惡這些膽敢闖入禁林的外族人,此時看著下方被護林侍衛們抓來的男人,更是滿臉淡漠。

他身上潔白的袍子幾乎曳地,卻不染一絲纖塵,他鉑金色的長發直直垂在身後,一雙黑色的眼眸冰冷無波,眉峰間似是郁結著北方雪山上萬年不化的寒冰。

瑟爾蒂斯冷眼看著下方的安德烈,形狀姣好的唇角譏誚地扯了扯,聲音優雅低沉不帶一絲煙火氣,語氣中卻含著分明的嘲弄:“安德烈……蘭斯之子,偉大的伊戈爾帝國王子,請問你來禁林,有何貴干?”

“瑟爾蒂斯,我需要拼湊出完整的世界之匙!”安德烈自然聽出了他口中的嘲弄,但為了此行的任務,他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憤怒,沉著聲音開了口。

瑟爾蒂斯平靜得仿佛深潭的雙眼倏地眯了眯,他一步一步往安德烈走去,下巴微微抬起一個高傲的弧度,低沉的聲音中帶上了那麼一絲厭惡:“安德烈,貪婪的人類,禁林不是你們的後花園!”

“……”

“卡!”

那種針鋒相對火光四射的對立氣氛瞬間被打破,原本寂靜的片場上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數量眾多的工作人員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一直凝在場地中央長身玉立的兩人身上。

葉斯年身上清冷凜然的氣勢驟然一松,原本不含一絲情緒的鳳眸微微眨了眨,在旁人沒有注意的角度對顧奕逍投去一個狡黠的媚眼。

顧奕逍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著拖著曳地長袍往休息處走的愛人,心中又是挫敗又是懊惱的嘆了口氣。

傑西卡抓耳撓腮地在監視器前翻看剛才的拍攝成果,神情又是激動又是糾結,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糾結了許久,他還是忍不住一拍大腿拉著顧奕逍走去了角落,這片場人太多,有些話不好說出口。

“顧!你剛才……”傑西卡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絡腮胡子,剛才兩人的表現都很好,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咋說呢,那畫面總覺得咋看咋不對勁……

在劇本中,這個時候的安德烈對不願意提供幫助、還出言嘲諷他的瑟爾蒂斯只有滿腔憤怒,一方面他很想得到他手中的世界之匙,但另一方面,他對這人背棄協約的行為非常氣憤,怎麼樣也不該像顧奕逍剛才表現的那樣啊!

想到面前這人滿眼痴迷恐慌地盯著人家瞧的畫面,傑西卡只覺得老眼要瞎,酸倒了牙。

“……剛才走神了,再來一遍吧。”顧奕逍抿了抿唇,他自然不能說當時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演戲,慕楓的演技太好,那雙鳳眸中絲絲縷縷的嘲諷厭惡讓他瞬間就失了章法。

他難以想像,如果那人真的對自己露出那樣的神情……

心髒猛地一疼,顧奕逍瞬間皺緊了眉,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那道修長的身影。

剛剛還一臉凜然不可侵犯、不食人間煙火的葉斯年正沒骨頭一般窩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助理遞給他的礦泉水,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鉑金色的假發。

似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他微微抬起頭,朝自己勾唇一笑,那雙鳳眸也彎出了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弧度。

顧奕逍心頭的不安瞬間消散得一干二淨,他目光專注地凝視著不遠處的愛人,情不自禁地彎起唇角露出一個罕見的笑。

這人沒救了!

傑西卡翻著白眼一拍腦門,完全不想看到曾經沉默寡言冷若磐石的老朋友現在這副傻樣。

啪地一巴掌拍在顧奕逍的肩膀上,傑西卡對他倏然冷下來的表情視而不見,嘿嘿笑著道:“這一遍可得調整好情緒哈!”

說罷,也不管顧奕逍會作何反應,背著手搖頭晃腦地就往導演椅而去。

人說一孕傻三年,這談個戀愛咋也是這結果呢!以前的顧大影帝多拽多酷多霸氣,瞧瞧現在那小媳婦樣兒!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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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的主要內容都是在說男主角安德烈一路上遇到的各種險境意外,瑟爾蒂斯雖然在裡面算得上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但實質出場的機會卻並沒有多少。

葉斯年畢竟不是專業的演員,他自己公司的工作也很忙,傑西卡也不好意思占用他太多的時間,於是他的戲份都集中在這幾天拍攝。

戲份集中了,他肩上的擔子自然就重了,好在葉斯年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連軸轉的拍戲生涯,於是這點小強度對他來說著實算不上什麼。

和傑西卡擔憂的吃不消不同,相反,葉斯年對此很是享受。

猛地伸手捏住安德烈的下巴,瑟爾蒂斯冰冷的眼中滿是憤怒,他微微側了側腦袋,聲音像是從極北之地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肮髒的人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瑟爾蒂斯!你背棄了自己的諾言!”安德烈抬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眼眸,鼻息間似乎能嗅到他身上傳來的清冷香氣,他伸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將它從自己臉上挪開,眼中似是跳躍著火光:“身為精靈族的大祭司,你有責任守護這一片大陸!”

“責任?”

瑟爾蒂斯眯了眯眼,眼底的憤怒瞬間消失地一干二淨,他掙開安德烈的手,挺直了脊背負手而立,下巴抬起了一個高傲的弧度,他俯視著台階下的安德烈,臉上驕傲與鄙夷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冰冷又刺目:“蘭斯當初拋棄伊戈爾出逃,如果不是我精靈士兵,死靈早就突破矮山關隘,身為他的血脈,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責任?”

安德烈猛地睜大了眼,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倏地握緊了拳,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對這件事感到難以置信!

“當年人類拋下精靈族獨自對抗死靈,現在,你又想從我手中拿到世界之匙?”

瑟爾蒂斯譏誚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毫不留戀地從安德烈的身上移開,一邊轉過身姿態優雅從容地往神壇之上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冷聲道:“精靈不需要人類的幫助,把他帶下去關起來。”

兩旁垂首而立的高大精靈立刻肅容上前,一人一邊拉住心神巨震的安德烈,作勢就要將他拉下去。

“卡!”

拍完最後一條,今天的工作算是提前完成了,一眾工作人員都大大地松了口氣,提前結束工作,他們也能提前回酒店洗漱休息了,這部戲已經開拍了不短的時間,這幾天更是高強度運作,著實有些吃不消。

於是幾乎每次都是一遍過,演技好到爆表,給他們省了很多麻煩的葉斯年在他們看來就親切了許多。

原本他們還擔心這大總裁第一次演戲會不適應,在片場耍總裁脾氣呢,沒想到啊,人不僅長得帥脾氣好還多才多藝,比有些所謂的大明星不知好到哪裡去!

顧奕逍面無表情地朝身旁兩個群眾演員點了點頭,看他們滿臉激動地離開,這才抬頭看向不遠處恢復一身溫和的葉斯年,只一眼,還未出口的話就這樣生生噎在了喉嚨裡。

一身白袍氣質出眾的男人一步一步從高高的神壇上朝自己走來,顧奕逍呼吸微微一窒,心髒砰砰地在胸腔中劇烈跳動起來。

布置精美的背景、准備收工的工作人員、不遠處傑西卡看著監視器的嘖嘖稱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離他遠去了,顧奕逍表情有些怔愣,眼中只剩下了那人修長的身影。

“好看嗎?”葉斯年鳳眸中滿是狡黠的笑意,他看著面前呆愣住的愛人,眉梢輕佻地抬了抬。

結束拍攝後便恢復成面無表情的臉上倏地浮起一絲紅暈,顧奕逍垂在身側的手有些無措地動了動,他想要伸手將人攬進自己懷中,因為只有牢牢摟住那個溫熱的身體他才能徹底地安下心來。

但是……

視線掃過一圈嘈雜的片場,顧奕逍心中遺憾,但面上卻是沒有泄露分毫,只伸出手在葉斯年的肩上拍了拍,做出一副對他的表現很贊賞的樣子,口中卻是壓低了聲音道:“唔……很好看……”

被愛人誇贊,葉斯年心情甚好,他半點不避諱地伸手搭上顧奕逍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燦爛又得意:“你要是被迷得走不動道,我可不管你啊!”

說著,他挑了挑眉,鳳眸中閃過一道暗芒,借著長袍的遮掩,手指若有若無地劃過顧奕逍的肩膀。

那種像是被羽毛拂過的癢意一直傳到心底,顧奕逍喉結滾動了一下,對上那雙仿佛漾著水光的鳳眸。

“你不管我,想管誰?”他手上輕輕用力,在葉斯年的肩頭捏了捏。

男人低沉的磁性嗓音就響在自己耳畔,葉斯年眼中的笑意更濃,他不動聲色地拉近了距離,鼻息幾乎交融在了一起,壓低了嗓音道:“你說呢……”

說罷,不待顧奕逍再開口,葉斯年倏地將手收了回去,兩人間的距離也被拉大到不會讓人浮想聯翩,笑著道:“今晚我請客,賞不賞臉?”

“請客?”

對上那雙疑惑的眼,葉斯年眉梢一挑,下巴一抬:“去不去?”

“當然!”


☆、第72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十二)

趙澤西今年剛考進電影學院,比其他同學走運了一點兒,他剛一腳踏進娛樂圈就進了名滿聯盟的傑西卡大導演的劇組,雖然只是個打醬油的龍套,但好歹也算是個不錯的開端。

和其他一心想要闖出一番天地來的同學不同,趙澤西這人沒什麼野心,從小就是隨遇而安的性格,於是即使是在這種明星大腕成群的劇組中,他也沒多少四處套關系的打算。

對他而言,演戲只是愛好,沒事兒研究怎麼抱大腿還不如宅家裡上上網呢!

是的,他本質上是一個屬性為死宅的宅男,除了那麼點兒不為人知的愛好,也就是個長得比較帥的宅男罷了。

酒店房間裡,趙澤西目光灼灼地緊緊盯著電腦屏幕,雙手劈裡啪啦在鍵盤上敲了一陣。

“每天被自己帥醒:瑟爾蒂斯我男神!!!!躺倒隨便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社交網站頁面,轉發並評論了電影官方賬號最新發出的定妝照,趙澤西依舊難掩心中的激動,狠狠灌下一大杯涼水才稍稍平復了下來。

這是他的小號,注冊的賬號信息為女,是他專門用來花痴各種型男帥哥的,注冊時間已經不短了,因為他經常會發一些帥哥照片,所以名下志同道合的粉絲也還不少。

於是他這次一轉發,底下評論就唰唰地刷屏了。

“我屮艸芔茻!屏幕髒了啊啊啊啊!!!!”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舔屏幕!求問怎麼回在線等急!!!”

“瑟爾蒂斯嫁我啊啊啊啊啊!!!!”

“樓上別搶我老公!!!”

“……”

趙澤西一邊咬著杯沿一邊看著評論笑得兩眼彎彎,想到今天在片場上那種整個人都被震撼到窒息的感覺,他雙眼有些發亮,鼠標動了動,屏幕上瞬間出現一張放大的定妝照。

男人微微抬著下巴,眉峰間仿佛郁結著化不開的冰霜,眼神似是冷淡無波又似是含著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這樣直直地看著鏡頭,但對上那雙深邃到極致的眼眸,心髒就仿佛被牢牢抓住了。

那一身繡著玄奧符文的白袍覆在他修長的身體上,加上臉側自然垂落的鉑金色發絲,整個人顯得無比空靈而通透,仿佛真的是那個不染一絲煙火氣的精靈族大祭司。

點擊鼠標將照片越放越大,當那雙眼占據了整個屏幕時,趙澤西激動地心都要從胸腔跳了出來。

男人的五官精致到了極點,即便再怎麼放大,也找不到一絲瑕疵。

趙澤西亢奮地一捏拳頭,臉上都快要燒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我終於找到努力的方向了!!!!男神你等我娶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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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門口,剛從飯店回來的傑西卡像想起什麼似的,忽地頓住了腳步,對身後的助理道:“劇照都發出去了沒有?”

年紀不大的助理愣了愣,道:“發出去了。”

“網友都怎麼說?”傑西卡很是感興趣地撓了撓絡腮胡子,這一波劇照他基本上就主攻的是瑟爾蒂斯的照片,每一張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想必反響不俗!

想到那些讓他差點噴水的評論,年紀不大的助理耳尖紅了紅,支支吾吾地道:“導演您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怎麼?不好?”傑西卡一挑眉,不應該啊!那幾張照片可都是漂亮到了極點,不僅充分表現出了慕楓的美貌,還神還原了瑟爾蒂斯精靈大祭司的氣質,怎麼著也不會被批吧?

助理為難地搖了搖頭,道:“沒有不好,您自個兒回去看吧!”

“嘿!”傑西卡也不為難身後的小助理,背著手就腳步飛快地往電梯走去。

本來他還不是太在意,現在被提起了好奇心,恨不能立刻就看到網友的評價!

想了想,他也耐煩回去用電腦了,直接站在電梯裡就掏出了手機。

半晌之後。

傑西卡糾結著一張老臉走出電梯,絡腮胡子掩蓋下的臉上滿是無語和震驚。

現在的人你說……怎麼就這麼直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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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對不起對不起!”打扮時髦的漂亮女生滿臉尷尬,一邊連連道歉一邊動作迅速地掏出紙巾,試圖擦掉西裝表面的冰淇淋漬。

原本只是一小塊的冰淇淋漬在紙巾塗抹後瞬間化開,黑色西裝表面立時出現一塊大大的白色污漬。

“哎呀!”女孩臉上更加尷尬,她動作僵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用充滿歉意的忐忑眼神看著黑色西裝的主人。

尚北原本蒼白的臉色氣得通紅,今天是他和影視公司約好談合同的日子,他好不容易才從箱子裡找出這一套勉強可以穿得出去的西裝,現在就被這人的冰淇淋報廢了!

狠狠揮開她的手,尚北緊緊皺著眉頭,從口袋裡掏出濕紙巾使勁擦著,試圖擦干淨表面的污漬。

但不知為何,往日很容易變能去除的冰淇淋漬此時變得頑固之極,尚北努力了很久,依然沒有一絲作用。

“這位先生,實在是對不起!”女孩被他剛才的動作弄得快要哭出來,她眼中含著淚水,有些害怕地道:“我給你錢,去另外買一件好不好?”

不知被戳到了哪根敏感的神經,尚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出現了病態的紅潮,他緊緊皺眉看了看時間,道:“滾!誰要你的臭錢!”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一旁出現幾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為首的那個皺眉瞪著他,道:“人小姑娘都對你道歉了,你居然還罵她?!簡直太無理取鬧!”

“你們是一伙的?想要訛我的錢?!”尚北捏緊了手中的包,目光悄悄地打量出路。

“嘿!兄弟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小青年目光一厲,喝道:“別想插科打諢!還不給人小姑娘道歉!”

“對!道歉!”

“看把人小姑娘委屈的!”

尚北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他捏緊了手中的包,趁他們不注意,拔腿就往身旁的小巷子裡跑。

他這些天對這裡的地形也算是有點熟悉了,只要跑過這條小巷子,那邊就有巡邏隊。

小青年看他居然拔腿就逃,面上紛紛閃過一絲怒氣,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本就身體虛弱,尚北哪裡能跑得過他們,正好被人堵在了小巷裡。

……

坐在路邊的車裡,楊玉柔微微一笑,將視線收了回來。

尚北既然敢毀了她的人生,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就永遠也別想從泥沼裡爬出來!

想出門找工作?還是影視公司?

哼!做夢去吧!

她要讓他好好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面容有一瞬間的猙獰,楊玉柔吹了吹精致的指甲,淡淡開口道:“走吧。”

半個小時後,身旁是被撕成碎片的劇本,尚北面容猙獰又狼狽地躺在地上,臉上都是淤青和擦傷。

按了按刺痛的肋骨,尚北剛想艱難地爬起身,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只帥氣的皮靴。

尚北抬起頭,只見面前站著一個皮衣皮褲打扮很是獨特的女孩子,她上下打量了尚北一眼,道:“哥們挺慘的呀,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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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天幕娛樂的總裁,身家地位都放在那裡,劇組也不敢怠慢,於是葉斯年就享受了一把身份帶來的好處,住在了顧奕逍的隔壁。

房間內布置的分外舒適,葉斯年從浴室走出來,身上只裹著一件浴袍,筆直的小腿就這樣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膚上還帶著透明的水珠。

坐在床沿,葉斯年也顧不上還在滴水的頭發,踢了踢靠床坐在地上的顧奕逍,道:“頭還暈不暈?”

出乎他的意料,他這一輩子的愛人竟然酒量差到了這個地步,明明很愉快的燭光晚餐,兩人相對而坐吃著牛排品著紅酒,耳邊演奏著優雅的小提琴,身旁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正你儂我儂氣氛逐漸升溫呢,他娘的,正主倒下了。

伸手在男人短硬的發上揉了揉,葉斯年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俯下身湊近他道:“這是幾?”

說著,他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顧奕逍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看上去和平常沒有絲毫不同,只是原本深邃迷人的雙目此時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茫然,他定定看著葉斯年的手指頭,半晌之後才很是嚴肅認真地開了口:“二。”

“你個二貨!”葉斯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別說,這人這幅表情真是太能唬人了!要不他也不會在他倒下才意識到他醉了呀!

“嗯……二貨?”

顧奕逍坐在地上抬頭看著葉斯年,像是一只靜靜臥在原地的大型犬,微微歪著腦袋,目光有些不解,臉上的表情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柔軟。

葉斯年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中軟成一團,徹底沒了脾氣。

“帶你去洗澡好不好?”葉斯年邊說邊將人架起來,還別說,這人身材看著是很過眼癮,但這種時候就有些費勁了,喝醉酒的人本就顯得比平時更加沉重,原主這具身體也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然對他還真的沒辦法。

好在這人酒品還不錯,喝醉了也不吵不鬧的,乖得不行,葉斯年叫他抬手就抬手,叫他抬腿就抬腿,這才好歹沒那麼費勁。

“我說你,不能喝就早點說嘛!”葉斯年一邊給他擦著身體,一邊無奈地絮絮叨叨。

“能喝!”

一直保持沉默的顧奕逍忽地開了口,他低頭看著身前的葉斯年,如墨的眸子被水汽浸潤得清澈透亮,耳尖被熱氣染成了紅色,整個人帥氣又清爽。

“好好好!你最能喝!”

和一個醉鬼有什麼好計較的?葉斯年也不和他爭辯,拿過干淨的內褲就要給他穿上。

“不穿。”顧奕逍皺了皺眉,伸手按住葉斯年的手,狠狠瞪了眼他手上小小的布料。

葉斯年眨了眨眼,目光從上到下在顧奕逍身上溜了一圈,半晌才點了點頭,道:“成,不穿就不穿吧。”

反正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房間裡只有他倆,光著就光著吧!不是說這樣還有益健康嘛!

但很快他就後悔自己這麼輕易就同意了這個混賬主意。

男人火熱的身軀從身後貼了上來,灼熱的鼻息噴灑在耳側,腰被一雙鐵臂牢牢扣住,整個人都被帶進了那個火熱的懷抱。

葉斯年無奈地嘆了口氣,在男人的禁錮下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身後的男人呼吸綿長,很明顯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動作,他總不能使勁兒掙扎踹開他吧?

但是……

感受著身後那處灼熱的硬物,葉斯年翻了個白眼,一邊在心中尋思著明天該怎麼收拾他才能消除心理陰影,一邊緩緩進入了夢鄉……


☆、第73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十三四)

尚北心情有些忐忑地雙手在桌下握成了拳,面上倒是努力做出了鎮定的樣子,但因為滿頭滿臉的擦傷和淤青,看上去還是非常狼狽。

“這就是你的劇本?”對面坐著一個腦門光光叼著雪茄的男人,看上去年紀有些大了,穿著寬松的黑色綢衣,面上的表情很是安逸,語氣也很平常,但身上卻還是帶著一股子殺伐果決的匪氣。

“對,您老覺得如何?”尚北試探地問道,眼底滿是期待。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有一種身為主角的舒爽感覺了,之前雖然重生了,也得到了金手指,但他的日子真的是過得很不怎麼樣。

那個小租房雖然和他上輩子租的地方差不了多少,但是這兩個世界的經濟水平不一樣啊!現在住的那地方整個就是貧民窟啊!別人住的都是獨門獨戶的漂亮小別墅,他身為穿越人士,竟然只能住的上鴿籠,這讓他怎麼受得了?!

更別說吃的喝的有多差了,只要想想這個世界的普通水平都多高,他就再也按不住心中的急切。

趕工了許久才終於完成了劇本,今天他正打算和約好的影視公司談合同呢,沒想到路上就遇到了幾個小混混,打傷了自己不說,還徹底耽誤了談合同的大事!

不過他現在終於要走運了!

目光飛快地掃過站在男人身後滿臉好奇的女孩子,尚北就覺得自己總算是苦盡甘來!

誰能想到路上向他伸出援手的竟然會是一個富家小姐呢?

她不僅美救英雄,還把自己帶回了家,為自己搭上了這麼條好路子!

只要劇本入了他的眼,自己還需要苦巴巴地去找什麼影視公司?

說不定立刻就能開拍!

王立勇在道上也算得上是個人物了,早年喪父喪母,他一個人就出來打拼,出生入死地忙活了大半輩子總算是掙下了這一份頗大的家業,要說這輩子有什麼遺憾,大概就是他那短命的媳婦兒沒能給他剩下個胖小子了。

雖然這年頭姑娘小子也沒差別了,但是干他這一行的,還是想要個兒子繼承家業啊!閨女雖然也不錯,但女孩子家家的,平時玩玩倒還行,真要讓她接手,不說他自己舍不得,光是那幾個手下就不一定能聽她的啊!

於是這幾年,眼看著閨女越長越大,他就琢磨著得放下手中來錢快的行當,好好發展一個穩定的事業了。

正巧,這就給他送上門了。

投資電影不錯啊!只要宣傳得給力,找個好劇本好導演好演員,到時候還愁賺不了錢?

又能賺錢又能有個好名聲!這不正好是他尋摸已久的好事兒嗎?!

“這劇本還可以啊,小子,你打算把它拍出來?”

王立勇放下劇本,摸了摸自己光光的腦門,點了點頭問道。

雖然他之前也沒有接觸過劇本,但這種東西,看看不就明白了?還別說,這故事還挺對他胃口的,雖然什麼武俠什麼江湖的他也搞不懂,但不妨礙他看著爽啊!

看看人家主角過得那才叫瀟灑呢!

名有了,利有了,身邊還美人無數,那日子過得,簡直人生贏家啊!

“寫出來就是為了拍的嘛!”尚北看他面露贊賞,眼中期待的光芒不禁更加亮了幾分,搓了搓手道:“就是現在還沒決定好和哪家影視公司合作……”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著王立勇。

王立勇爽朗一笑,一拍桌子道:“要不這樣,你也別找其他人了,就和咱合作吧!”

“真的?!”尚北雖然之前就猜到了他的意思,但真正聽他說出來還是覺得激動極了,一邊想著自己果然是主角,這好運氣擋都擋不住,一邊試探地道:“那……咱這就簽合同?”

“行!”王立勇也是干脆,直接回頭對身後的女兒道:“小媚啊,你給李律師打個電話,就說請他來擬個合同。”

王小媚好奇地瞄了眼尚北,答應著就去外面打電話了。

沒想到隨便撿回來的家伙竟然還是個編劇,還和老爹談起了合作。

真是……

不過那個劇本很不錯嗎?她看了怎麼覺得有些怪異?

合同很快就擬了出來,尚北掃了眼密密麻麻的合同,覺得有些眼暈。

“看得懂不?”王小媚沒大沒小地坐在桌沿上,抬了抬下巴問道。

剛要說出口的疑問瞬間被咽了回去,尚北雙眼掃過她修長的細腿,抬頭看著她漂亮的臉蛋道:“沒事兒,看得懂。”

“那你有什麼異議就盡管提吧!”王小媚雙手抱在胸前,道。

視線不由自主地便被深深吸引住了,尚北咽了咽口水,道:“沒有異議,王叔給的條件很不錯。”

雖然這報酬還是沒有他想像中的高,但好歹也夠他完成系統給出的任務了,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大大改善自己的生活。

而且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就算吃點虧又怎麼樣?

以後說不准還是一家人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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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片場。

看著面無表情疾步往休息處走去的顧奕逍,葉斯年表情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人從早上一醒來就一直保持著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也不知是尷尬還是害羞,就是不和自己說話。

無奈地嘆了口氣,葉斯年托腮坐在椅子上,就這樣直直看著不遠處的顧奕逍。

他也不是故意知道這個小秘密的呀!

該怎麼挽回呢?

顧奕逍面無表情地接過梁助理遞過來的礦泉水,抿了抿唇,忽然開口道:“送幾瓶酒到我房裡。”

梁助理推了推眼鏡,不解地道:“老板你不是不喝酒的嗎?”

手中的礦泉水瓶發出一聲凄慘的呻.吟,顧奕逍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他輕飄飄地看了梁助理一眼。

“紅的白的還是啤的?”梁助理臉上的八卦瞬間消失的一干二淨,滿臉認真嚴肅。

皺眉想了幾秒,想到今天早上那令自己懊惱到極致的畫面,顧奕逍沉聲道:“都要。”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就往不遠處一直盯著自己那人看去。

這一看,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梁助理後心一寒,也跟著往那邊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樹蔭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椅子,兩把白色的涼椅就這樣擺在一起,上面坐著兩個相談甚歡的人。

劇情需要,葉斯年今天換上了一套黑色繡金線的袍子,除了顏色不同,其他幾乎和那套白色的袍子一模一樣,但穿在身上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身著白袍時,他給人的感覺是神聖的,是凜然不可侵犯的,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但當他換上了黑袍,整個人就像從天堂到了地獄。

盡管十分厭惡主角一行人,但瑟爾蒂斯最終還是選擇了幫助他們,主角們歷經艱難終於關閉了世界通道,但不幸的是,數量眾多的死靈法師卻滯留在了這個世界。

大陸處處戰火,在最後一戰中,帶兵守護禁林的瑟爾蒂斯被無數死靈法師纏上,在精靈母樹即將被污染的時候,他選擇了獻祭自己。

今天拍的就是最後獻祭的一幕,如果剛才的那一條不需要重拍,葉斯年就可以提前殺青了。

身為天幕娛樂的總裁,他要忙的事情還是挺多的,也不能將時間都耗在這裡啊!雖然演戲是挺過癮的,尤其是和自己愛的人演對手戲,但是,他畢竟是有任務的人啊!

“慕先生?”趙澤西勉強按捺住激動的內心,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不知跑到哪裡的思緒瞬間回神,葉斯年面上絲毫不露聲色,看著他睜眼說瞎話道:“演戲方面我也是剛接觸,之前並沒有了解太多。”

“第一次接觸電影就演的這麼好!您真的太棒了!”因為身材相貌都很出色,趙澤西扮演的也是一個精靈,此時金發披肩一身淡藍色勁裝,看上去頗有些英姿勃發的意味。

被這樣出色的一個人滿眼崇拜地盯著看,放在旁人那裡說不定早就飄飄然了,但葉斯年只禮貌地笑了笑,道:“你過獎了。”

“慕先生,能不能……”趙澤西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要合影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面前的男神雙眼一亮,倏地一下坐直了身體。

顧奕逍在他們面前站定,先是冷冰冰地看了趙澤西一眼,再看向葉斯年時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眼神已經柔和了下來,他伸出手,對著葉斯年道:“阿楓。”

葉斯年此時滿心滿眼只有終於肯搭理自己的顧奕逍,也顧不上身邊表情像見了鬼一樣的趙澤西了,非常愉悅地就將手伸了過去。

光明正大地牽著葉斯年的手,顧奕逍也不說話,沉默著就往化妝間走去。

葉斯年抿著唇跟在他身後,腦中轉的飛快,不一會兒就猜到前面的人怕是吃醋了。

但他也不挑明,昨天就戳中了自家親親愛人的自尊心,現在要是再不要命地戳一戳,自己以後的性福可就沒有保障了!

此時化妝間內並沒有其他人,門甫一關上,兩具修長火熱的身體就猛地糾纏在了一起。

顧奕逍將人死死壓在牆上,唇舌親吻的動作凶狠又熱切,像是懲罰又像是帶著深深的渴望,雙手熱情地撫上那面料很好的黑袍,狠狠揉捏著愛人的挺翹。

葉斯年感覺自己幾乎要被愛人的熱情燒成灰,他閉上雙眼承受著這激烈到極點的親吻,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小腿在他結實的大腿上輕輕磨蹭著。

不大的化妝間內,空氣幾乎都被灼熱了,男人難耐的粗喘和嘖嘖作響的水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忍不住心跳越來越快。

葉斯年抬起頭,手指插.入男人的發中,喘息著道:“回酒店,嗯?”

顧奕逍在他精致的鎖骨處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這才重新將他扣進懷中平復呼吸。

急不可耐的兩人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凌亂的衣服,此時也顧不上換了,等面色看不出異樣便急急地出了化妝間。

他們進去的時間並不多,片場上人雖多,但注意到他們卻並沒有多少,就算是注意了也只當是他們有話要談,哪裡能想到那個方面?

傑西卡正在查看剛才的拍攝畫面,瑟爾蒂斯的獻祭算是這部片子的□□之一,雖然葉斯年的演技無懈可擊,但他還是要再檢查一遍的。

他這剛看完,還沒宣布今天的工作結束呢,口袋裡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一條過了沒有?”電話那頭,顧奕逍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除了有些沙啞,半點聽不出異樣。

傑西卡眨了眨眼,道:“過了,你在哪?怎麼突然打電話……”

“祭司的衣服我要了,以後付你錢。”顧奕逍倏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也霎時間有些不穩。

“哎你要那衣服干什麼啊……”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非常干脆地掛斷了。

摸了摸絡腮胡子,傑西卡愣了半晌,這才有點回過味來了,他朝身後的助理招了招手,道:“慕呢?”

小助理踮著腳看了一圈,這才疑惑地搖了搖頭,道:“不在啊。”

嘖!禽獸!

傑西卡撇了撇嘴,看上去就像沒有被刺激到那顆單身汪的心一般,將手機塞回口袋裡,站起身道:“今天的拍攝結束。”

=====

翌日,窗外天還沒亮。

葉斯年倏地睜開眼,正對上一雙仿佛會發光的眼。

腦袋還有些懵,葉斯年條件反射就想伸手將人推開,但猝不及防之下雙手竟被猛地按在了頭頂。

熟悉的氣息將自己籠罩,葉斯年呼吸一窒,反抗的動作一頓。

昏暗的房間內,即使是這麼近的距離也很難將人看清楚,葉斯年看著男人模糊的輪廓,終於回過神般眨了眨眼。

“慕楓……”顧奕逍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難言的誘.惑,一只手牢牢禁錮住葉斯年的雙手,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

修長有力的手指揉捏著他的耳垂,顧奕逍俯下身淺吻著溫熱的耳尖,帶著笑意的聲音就這樣在葉斯年的耳邊響起:“你是我的了。”

腦海中倏地閃過昨天持續到半夜的瘋狂,葉斯年面上一熱,舔了舔唇,聲音帶著不自然的沙啞:“嗯,先放開我。”

“唔……”顧奕逍用尖銳的齒尖輕輕磨著葉斯年的耳尖,含糊地道:“再來一次?”

說著,那只原本禁錮著葉斯年的手就往下伸了過去……

“唔!”要害被握住,葉斯年悶哼一聲,剛剛得到解放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摟住了顧奕逍的腦袋。

“噓!”顧奕逍兩只眼睛亮亮的,透著愉悅的光,他俯身在葉斯年紅艷的唇上親了一口,這才跪起身,一手扶著葉斯年結實修長的腿,慢慢沉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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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號那一天,無數人湧向了電影院。

經過了幾個月的輿論轟炸,人們早就知道了這一天會有兩部電影同時上映,一個是被讀者親切稱為“報社凌禍害”的《凌寒》,一部是號稱“開辟新時代”的《逍遙江湖行》。

《凌寒》是天幕娛樂出品,之前瑟爾蒂斯的劇照發出來後,葉斯年圈了一批數量眾多的粉,但是那部電影尚在後期制作中,要等上映的話大概要等到明年,一眾顏粉實在是等不及了,一邊跪舔那幾張劇照,一邊急吼吼地跑電影院支持男神。

原本《凌寒》這本小說就擁有數量眾多的讀者,之前他們還擔心小說會被拍毀了,但隨後放出來的劇照和預告片卻讓他們滿心都是期待,現在電影上映了,自然不會錯過!

與《凌寒》不同,尚北編劇的《逍遙江湖行》畢竟沒有那麼多自帶粉絲群,但是他堅信自己絕對不會輸!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從沒有過武俠電影的啊!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的就是廣闊沒有別人搶奪的市場啊!

那麼大一塊蛋糕放在面前,就等著他去張嘴吃,他就不信了,難道他還會輸給那個不知所謂的報社電影?!

但是當他滿心期待地坐在電腦前,等著看別人的溢美之詞時,刷新出來的評價卻讓他登時僵在了原地。

“形式倒是不錯,題材也不錯,但是主角真是太虛偽了!!!”

“主角人品有問題吧?!還以正道大俠自居?!”

“說好的正派俠士呢?!兄弟的未婚妻你也睡!上下幾百口的救命錢你也吞!更可恥的是,明明口口聲聲要做這個國家的守護者,結果人家敵國奸細一個媚眼,你就軟了骨頭!”

“臉呢?!!!!!”

“……”

尚北脊背一寒,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刷新出來連一條好評也沒有的頁面,只覺得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野心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

他指尖一抖,慌忙將腳從桌子上拿了下來,顫抖著湊近電腦,再次刷新。

“媽蛋!!!才從電影院出來,被氣得肝疼,看宣傳覺得《逍遙江湖行》這電影還不錯,結果呢!惡心死老子了!什麼鬼正道俠士!偽君子!”

“臥槽你個正道俠士還不如人家隔壁的凌禍害光明磊落,要點臉行不行?!!”

“惡!!!看得老子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什麼鬼電影啊!之前宣傳的那麼厲害,結果呢?!”

尚北心中一急,顫抖著手就往下看,略過無數差評,終於在其中找到了一個沒有開口罵的。

“咦?我也看了啊,就是覺得主角比較貪心,其他也沒有什麼吧?怎麼都這麼說?”

他剛舒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掃到了下面的回復。

“看樓上傻逼!”

“看樓上這意思,應該是沒有看過《凌寒》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鮮明的對比!看了那個之後再看這個,尼瑪,凌禍害簡直浩然正氣!”

“樓上1,其實這部劇單獨來看的話也還行,畢竟題材風格都很新穎,但是誰讓它倒霉碰上了凌禍害呢?簡直沒法比!”

“是啊是啊!正好撞上了,本來看的也就可能只有些不舒服,但看完凌禍害再看這所謂的正道俠士,那惡心的,簡直了!”

“……”

越看越是憤怒,尚北狠狠將鼠標砸了出去!

怎麼會這樣?!

臆想中好評如潮的壯觀景像半點沒有出現,反而是洶湧而至幾乎要將人淹沒的差評,尚北氣得渾身發抖。

但他堅信自己的電影絕對是好電影,拼命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些人都是不識貨的!

雙眼變得血紅,這些天來養尊處優好不容易養出些肉來的兩頰氣得抽搐,他彎著腰狠狠瞪著電腦屏幕,心頭那叢怒火熊熊燃燒。

理智被怒火燒的一干二淨,尚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登陸上了小號。

“《逍遙江湖行》是本人近些年來看的最好的一部電影,那種快意恩仇的武俠風格簡直讓人迷醉!主角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武林正道,渾身俠士之氣,讓人情不自禁對那個江湖產生濃濃的向往!……《逍遙江湖行》是絕對的好電影!五星推薦!”

劈裡啪啦打了一大段溢美之詞,尚北幾乎將他這輩子能想到的所有贊美的話都用上了,點了發表後才覺得心頭那股怒火好歹消了消。

但很快的,他就被下面的回復氣得幾欲吐血!

“樓主打了那麼多字,收入多少啊?”

“唉呀媽呀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我的天啊簡直羞恥play!樓主是從來沒有看過其他電影吧?!”

“惡心死爹了!還絕對的好電影!還五星推薦!不行了我要去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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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優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邊悠閑地喝著咖啡邊笑眯眯地看著屏幕。

原本一片嘲笑奚落的影評中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條瘋狗,逮著那些人就滿嘴髒話,三句不離人身攻擊。

那些被他罵的人自然不會乖乖受著,原本看了部爛電影他們就一肚子火,現在更是被罵得火冒三丈,登時悍然回擊!現在兩邊簡直吵得火光四射!

嘖嘖!大冬天的,這些人怎麼也火氣這麼大呢?

葉斯年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覺得心情非常愉悅。

當初尚北的電影確實能紅,但那是他天時地利人和都占著優勢啊!現在有了《凌寒》和他打擂台,他還想像之前那麼火?

做夢!

想了想,葉斯年笑嘻嘻地放下了杯子,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既然火氣那麼大,不如再加把火咯!


☆、第74章 逆襲穿越種馬文(十五)

怒火滔天都不能形容尚北此時的心情,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雙目赤紅地死死盯著屏幕,只覺得腦子都要被氣炸了!

這些人難道是瘋了嗎?!那部電影在原來的世界都那麼受歡迎,自己改了那些憋屈的地方後應該更好看啊!怎麼可能像他們說的那麼差!

自己只是反駁他們的話而已,雖然語氣有些衝,但都是有道理的啊米需.米.小.說.言侖.壇!他們為什麼追著自己罵?

十指幾乎在桌面摳出深深的印痕,怒火攻心之下,尚北忘記了事情原本是沒有這麼糟糕的,只因為他衝動之下的口出惡言,一下子激起了網上觀眾們的怒火,他滿心只覺得那些人是故意找茬,是嫉妒自己的電影好看,說不定是別人請來的水軍!

想到那部和自己幾乎同時上映的報社電影,尚北心中的陰謀論越來越大。

那部不知所謂的電影明明比不上自己的,但是那些人卻總是在評論中拼命地捧高踩低,將那部電影吹得天花亂墜,將自己的電影貶斥得一無是處,證據如此明顯,那些人不是水軍是什麼?

肯定是那部電影怕爭不過自己,所以請水軍在網上造勢拼命抹黑自己抬高他們,他們就是怕自己會輸!

肯定是這樣!

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尚北再看向那些誇凌寒貶自己的評論時心態就完全不一樣了,剛才那是氣憤那些人不識貨,現在則是自豪又鄙夷。

深覺自己發現了真相,尚北面上的猙獰變成了掩飾不住的得意,他長舒一口氣坐了下來,像看小醜似的看著那些刷新出來的評論。

想了想,尚北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縱容他們,於是便嘿嘿怪笑了幾聲,伸手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身後站著天幕娛樂果然是不一樣啊!凌寒劇組不愧是土豪劇組,半點不差錢,看看人家請的水軍!真是戰鬥力彪悍!但是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你們以為拼命地捧凌寒就能火起來嗎?不過是一部賣弄情感騙眼淚的報社電影罷了,還想比得上江湖行?真是做夢!我這個純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葉斯年眉梢微挑,他瞄了眼剛刷新出來的所謂路人的評論,勾了勾唇,指尖輕輕一點,將早已編輯好的內容發表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這下主角要怎麼收場。

==============

深感雙拳難敵四手,怕自己的評論會被那些水軍淹沒,尚北也顧不上等著看那些人被打臉後氣急敗壞的樣子了,匆匆站起身就出了房間。

早早就從那間小租房裡搬了出來,他現在就住在王立勇家的別墅裡,雖然本心上來說他覺得住在別人家裡有些破壞自己的高大形像,但是小媚還沒有正式答應做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一定得抓緊一切機會啊!就像現在這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以後在一起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至於形像問題,等到自己獲得了成功,別人只會上趕著巴結,誰還會不長眼地說自己住在岳父家是丟臉的事兒?

“小媚,去叫兄弟們一起幫忙,網上評論被凌寒的水軍刷屏了,我們一定要打贏這場……”尚北直接推開房間門,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得目瞪口呆。

王小媚皺眉瞥了他一眼,這才滿臉不耐煩地從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爬了起來,一邊毫不在意地整理衣服,一邊冷冰冰地道:“誰讓你進來的?!”

“他就是尚北?”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皺眉將王小媚擋在身後,眼神不善地瞪著愣在原地的尚北,眉宇間滿是剽悍的匪氣。

“你是誰?!”目光掃過他不著寸縷的上半身,尚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也倏地攥緊,咬牙切齒道:“怎麼會在小媚房間裡?!”

“老子的事也是你該管的?!”王小媚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男人,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尚北一眼,嘲諷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尚北這人挺能唬人的,以後可能是個有大出息的,但是現在……

想到手下報上來的票房數據和評論,王小媚只恨不得立刻咬死這個草包!

那麼多錢眼看著就打了水漂,自己家洗白的路也幾乎被堵死,她哪裡還有心思和他虛與委蛇?

越想越是生氣,王小媚抬腳踹了身旁的男人一腳,冷聲道:“把他趕出去!”

那男人早就看他很不順眼了,但之前那部電影還要靠著他,所以只能忍著,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王叔被他坑得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可是電影的評價竟然如此之差!

想到王叔當年整治人的手段,男人臉上浮上幾許幸災樂禍,手上動作卻絲毫不留情面,像老鷹捉雞仔似的,輕而易舉就將試圖掙扎的尚北一把捏住了後頸。

尚北面色一片漲紅,怒火攻心氣得差點要吐血!他掙扎著試圖掰開身後男人的桎梏,但虛弱的身體在體格高大的壯漢面前卻起不到半點作用,頸後越來越疼,他卻死死扯住門把手,表情猙獰地吼道:“王小媚!你背叛我!”

王小媚翻了個白眼,不屑地揮了揮手道:“咱倆還什麼關系都沒有呢,什麼背叛不背叛的!你他媽有病早點治!”

尚北雙眼赤紅,還待再說些什麼,就被身後不耐煩的男人一拳頭打暈了過去。

“扒光了扔遠點兒,身上衣服花的還是老子的錢。”王小媚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抽著煙就走向了電腦。

電影的評論太過差勁,要是再這麼下去,砸進去的錢可就血本無歸了,要想個什麼辦法呢……

王小媚皺眉隨意翻著評論,倏地,她雙眼猛地睜大,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一條被頂上熱門的評論。

這條評論很長,但題目卻很吸引人:“精分是病,早治早好,編劇大人,賠錢賠瘋了吧?”

點進去一目十行地匆匆掃過,王小媚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尚北這個蠢貨!竟然做出開小號和人掀起罵戰的蠢事!干就干吧,真實身份還被扒了出來!簡直不可救藥!

王小媚皺眉看著底下幾乎要翻天的評論,轉念一想,氣憤的心情竟倏地冷靜了下來。

雖然為自己有這麼一個豬隊友而憤怒不已,但同時她也從中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看看這些評論,雖然罵的話很難聽,但相比之前所有人都在罵電影,現在大家的矛頭可是都指向了尚北啊!

只要自己再出手推一把,譬如爆些尚北之前干的混賬事,電影說不定還能再火一陣!

反正是尚北自己干出來的蠢事,她利用一下也不為過吧?

黑紅也是紅,只要電影的票房有了保障,身為編劇,想必尚北也是甘願獻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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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盡毀,人財兩空。

披馬甲在網上亂噴的事曝光後,尚北的名聲就徹底的毀了,加上之前那些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混賬事也被爆了出來,他的名聲簡直臭到了極點!

原本自尊心很重的尚北受此打擊後徹底變成了沒臉沒皮的,由於任務沒有完成,系統毫不留情地和尚北解除了綁定,現在的尚北已經完全是個普通人,還是個身體不好口袋沒錢名聲盡毀的普通人。

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也為了能夠報復之前的劈腿行為,他現在整天纏著前未婚妻楊玉柔,不時接受三流媒體的采訪,信口胡謅一些和楊玉柔之間大家都懂的火辣趣事。

楊玉柔也不是個不還手的,尚北能接受采訪,她為什麼不可以?

葉斯年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出手將那兩人徹底解決,但後來實在是被那些破恥度的采訪惡心得夠嗆,加上上班時間忙工作下班之後忙戀愛,也沒興趣再圍觀狗咬狗的場景了,索性直接請了人暗中關注那兩人的動向,只要他倆沒有翻身的可能就不打算再出手。

畢竟,說起來讓兩個仇人自相殘殺,等他們咬的兩敗俱傷自己再出手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只是看那兩人凶殘的模樣,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出手的必要?

“想什麼呢?”

顧奕逍從身後摟住愛人的腰,像是懲罰他的走神一般在柔軟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葉斯年倏地回神,精致的眉宇間溢滿了溫柔繾綣,他看著穿衣鏡中面容俊美的愛人,道:“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表現。”

顧奕逍無奈一笑,抬眼看向鏡中那兩張耳鬢廝磨的臉,道:“不用擔心,傑西卡不是說讓你等著粉絲翻番嗎?”

“誰說我擔心了?”葉斯年斜睨了他一眼,道:“要擔心也該是你擔心,大影帝被我蓋住了光芒可如何是好?”

顧奕逍愛慘了他這副微挑眉梢自信又狡黠的小模樣,情不自禁收緊了手臂,側過臉淺吻著他的臉頰,聲音低沉誘.惑:“蓋住又如何?只要回到家中……”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近乎無聲,但近在咫尺的葉斯年卻聽得分明,耳尖瞬間染紅,原本帶著狡黠笑意的臉上也是一片熱意,他朝著鏡中眸色暗黑如墨的愛人翻了個白眼,嘟囔道:“跟誰學的呀,沒羞沒臊……”

沒羞沒臊的夫夫倆好好喬裝打扮了一番,確認不會被人輕易認出,這才滿心期待地攜手去了電影院。

雖然兩人對關系曝光什麼的都不甚在乎,但好不容易抽出空來看個電影,也著實沒必要引得粉絲圍追堵截。

不是他們太自戀,一個是成名已久粉絲無數的大影帝,一個是身家豐厚美顏盛世的大總裁,又同時參演了傑西卡大導演的電影,隨著電影《伊戈爾之子》上映的日子越來越近,兩人最近幾乎天天上頭條,如果不低調一點的話,被人認出來的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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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諳吊胃口之道,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放出了幾張劇照,傑西卡之後將瑟爾蒂斯藏得非常嚴實,讓一干等著舔屏的顏粉急得抓心撓肺,好不容易等到預告片終於放出來了,狡猾的傑西卡卻壞心眼地只放出個仿佛時間停駐一般,持續了好幾秒種的側影,半點真容都沒露,讓一干顏粉差點掀桌。

除了葉斯年的顏粉,顧奕逍更是個自帶高票房的男人,自進入娛樂圈以來參演的便都是高質量好口碑的電影,粉絲們對他幾乎可以說是崇拜到近乎盲目了,只要是他主演的電影,從來都不需要擔心票房問題。

導演傑西卡也是電影質量的保障,加上堪稱豪華的演員表,《伊戈爾之子》還沒上映便一直霸占著頭條的位置達到數月之久,現在電影終於上映了,早就急不可耐的眾人自然紛紛湧向電影院。

豎起風衣領擋住了下巴和臉頰,葉斯年好奇地隔著墨鏡環視一周。

說起來,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進電影院,看上去倒是和之前的世界大同小異。

顧奕逍牽著他走向早就定好的情侶座,由於光線比較昏暗,別人雖然對這兩個身高腿長看上去氣質出眾的男人有些好奇,但到底還是沒有突破重重偽裝,將兩人的真實身份猜出來。

畢竟,一個影帝一個總裁,兩個還都是這部電影的演員,誰會想到他們竟然會脫離團隊跑過來看電影呢?

買的還是情侶座!

傑西卡是個個人風格鮮明的導演,他從來不吝於展示自己高超的編劇能力,電影一開頭就猛地掌控住了觀眾的心跳。

世界通道被人開啟,強大繁盛的伊戈爾帝國轉瞬間覆滅,剛剛還美好又安寧的世界眨眼間便被戰火侵襲。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整片大地,人們臉上麻木茫然的表情將觀眾的心瞬間揪緊。

不論是因為什麼理由走進電影院的,觀眾們此時此刻都沉浸在了電影的劇情之中,心神隨著劇情的逐漸展開而或開懷或驚恐或憤怒或揪心。

葉斯年皺眉看著銀幕,身為伊戈爾帝國最後的皇室血脈,安德烈從小便肩負重擔,鏡頭下愛笑愛鬧愛調皮的小王子被大臣帶上了山巔,滿臉皺紋的大臣指著山下廣袤的土地,道:“安德烈,我的殿下,那兒原本是您的帝國,但現在卻被死靈占據,本應該幸福快樂的子民在飽受著戰爭和飢餓的折磨……”

在大臣低沉而傷感的聲音中,時間悄悄而過,原本可愛調皮的小王子長成了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的安德烈,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山巔,目光灼灼地看著山下的土地。

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特寫鏡頭下安德烈那雙濃黑如墨的眼。

重擔並沒有將他壓垮,反而促使他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的眼神堅毅而沉靜,裡面像是凝著磐石般不屈的意志,讓人堅信,擁有這種眼神的男人無論遇到什麼樣的艱難都不會被打垮。

他一定會成功!

無論是重建伊戈爾,還是徹底驅走死靈!

劇情逐漸展開,准備了許久的安德烈終於決定向死靈們發動攻擊,北方的巨龍、西方的矮人、南方的人族……無數種族被他聯合到了一起,他的熱血和決心感染了無數人,大陸上原本松散又分散的勢力被他集中在了一起,組成聯合大軍對死靈軍隊發動了大規模的攻擊!

就在眾人熱血沸騰時,遲遲沒有到來的精靈族給了他們迎頭一擊。

在所有的種族中,精靈的戰鬥力僅次於巨龍一族,他們身姿矯健尤其擅長射箭,精靈軍團向來是對抗死靈的主力,雖然近些年來沒怎麼在禁林之外看到他們,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精靈族居然會背棄協約。

世界之匙還差一塊,安德烈想要關閉世界通道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但他從不是輕言放棄的人,為了得到那塊世界之匙,他帶著隊友往東方禁林而去。

傑西卡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時間,前往禁林的路上簡直布滿了荊棘,幾人剛脫離危險,還沒有松一口氣就被更大的危險所籠罩,電影院中不時可以聽到一陣壓抑的驚呼。

葉斯年看著銀幕上狼狽卻更顯堅毅的愛人,不知為何,雖然這裡的劇情也很吸引人,但剛開始那雙沉靜的眼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牢牢占據著他的思緒。

究竟是經歷過多少艱難和磨礪,那雙總是狡黠可愛的眼才會變得如此沉靜又堅毅?

手忽然被握緊,葉斯年一怔,不解地看向身旁的愛人。

顧奕逍卻什麼話也沒說,只弧度很小地勾了勾唇,握著他手的力道卻是緊緊的。

心髒中有什麼無法言說的情緒忽地漲溢開來,葉斯年愣愣盯著愛人俊美無偖的側顏看了半晌,忽地眨了眨眼,展顏一笑。

手上的力道緩緩收緊,兩只手緊緊交握在一起,葉斯年抿了抿唇,重新看向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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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荷爾蒙爆表王子攻x禁.欲祭司受,媽呀呀腦補出兩百萬字相愛相殺的虐戀小說了嗷嗷嗷!!!媽蛋最後還是be!!!踏馬的be啊be!!!編劇你站出來窩絕對不打死你!!!”

“天啊啊啊啊!!!瑟爾蒂斯死了死了死了啊!!!勞資等了大半年啊!!!你居然就給我看個這?!!!虐死勞資了!!!”

“安德烈和瑟爾蒂斯之前真的不認識嗎?!!天啦擼簡直基情四射好不好!!!”

“說好的沒有女主角呢?!瑟爾蒂斯當之無愧最美女主角哈哈哈!”

“得到了天下失去他……想想安德烈最後孤身一人坐在王位上的場景……簡直虐哭了!”

“慕總你這麼美觀眾知道嗎?原本只是隨便買張票看電影,結果美出一臉血!”

“嗷嗷嗷針鋒相對火光四射!!!以我二十年腐齡作擔保!安德烈和瑟爾蒂斯絕逼是一對!!!忠犬攻x女王受!妥妥的!!!”

“……”

葉斯年神采奕奕地趴在床上翻著評論,他算是發現了,網友們的腦補能力簡直突破天際呀!

“又在看評論?”顧奕逍從浴室裡一出來就看到自家愛人趴在床上刷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明天還要起早。”

“很好看啊!”葉斯年笑眯眯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道:“大家都說咱們是一對呢!”

顧奕逍在床沿坐下,低頭擦著頭發,聞言不禁開口道:“咱們本來就是一對。”

“電影太讓人腦補了!”葉斯年跪起身,接過毛巾給愛人擦著還在滴水的發:“你說傑西卡真是直的?好好的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場面,被他剪成了啥?!現在都有人把那段剪出來配上台詞做成相愛相殺的小電影了!”

實在不是葉斯年吐槽,那段確實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瑟爾蒂斯最後雖然獻祭了自己拯救了世界,按理來說安德烈就算是敬佩惋惜也不至於傷心到那樣的地步吧?

想到安德烈最後坐在王位上看著東方的場景,葉斯年實在是止不住腦補呀!

難道安德烈真的喜歡上了瑟爾蒂斯?

背對著愛人,顧奕逍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想到某人在自己的壓迫下跳著腳改劇本的場景,他輕咳了一聲,道:“傑西卡絕對是直的。”

至於為什麼剪成那樣……

咳!

“嘿嘿!你說咱們投下炸彈就飛國外度假,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擦干發,葉斯年從身後摟住愛人的脖頸,惡趣味地挑了挑眉,鳳眸中滿是期待的笑意。

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發頂,顧奕逍勾唇道:“那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低頭舔吻著愛人清爽的肩膀,葉斯年聳了聳鼻尖,道:“誰讓他們總是想堵我們!”

側過臉和愛人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顧奕逍轉過身將葉斯年壓在身下,墨色的眼眸灼灼地注視著愛人,道:“那就坑他們一把……”

“好啊……”葉斯年眉梢微挑,笑著伸手攬住愛人的脖頸。

顧奕逍順著愛人的力道俯下身去,唇舌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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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獎是全球最大的電影獎項,每年舉辦一次,是屬於電影人、媒體、觀眾的盛會。

車內,葉斯年抬眉瞥了眼身旁的愛人,道:“我發了?”

“嗯。”顧奕逍低頭看著手機,聲音穩穩的:“我也發了。”

視線從愛人發紅的耳尖上劃過,葉斯年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低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正待發表的照片,無名指上戴著同款戒指,兩只手十指相扣。

葉斯年抿了抿唇,指尖微動,點了發表。

車在紅地毯前緩緩停下,不去看瞬間炸窩的粉絲和評論,顧奕逍放下手機整了整衣領,推門跨了出去。

閃光燈頓時連成一片,快門的聲音也此起彼伏,顧奕逍站直了身體,視線在無數鏡頭上掠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轉過身,向車內伸出了手。

車內,葉斯年鳳眸中閃過一絲分明的笑意,他看向車外背光而立身形高大的愛人,笑著伸出了手……


☆、75|炮灰大貓的逆襲(一)

身為本世紀最受追捧的國民夫夫,顧奕逍和葉斯年的人生似乎一直向著甜死全世界的目標邁進。

他們的關系公布之後,原本被《伊戈爾之子》戳中八卦之魂的觀眾瞬間炸窩,加上兩人數量巨大的粉絲,幾乎是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震動了.

自開發就沒有出現過大問題的社交網站因為他們公布戀情的消息而整整癱瘓了兩個小時,娛樂圈最大的電影獎項,從來都是頭條霸主的金杯獎也被他們擠得幾乎找不到版面,網絡、電視、報紙、雜志……幾乎被他們全數占領。

即便他們很狡猾地立刻便飛去了國外度蜜月,但神通廣大的記者和媒體卻還是不負眾望地收集到了各種甜死人的相處畫面。

而那個充斥著“虐狗”氣氛的日子,也被粉絲們親切地稱為了“顧&慕”節,全球各地的粉絲每到了這一天都會舉行各種各樣的慶祝活動,為了回饋粉絲,兩位正主每到了這一天也會在社交網站上更新,大家歡歡喜喜地虐單身狗。

一虐就是幾十年。

但生命終有盡頭,即便是所有人心中幾乎成了愛情像征的國民夫夫,在死神面前也爭不來多一秒。

當兩人先後在一個小時內逝世的消息傳出來後,所有人震驚詫異之余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那兩個愛慘了對方的人怎麼會選擇一個人獨活呢?

歷史悠久但生命力頑強的社交網站上,那兩個賬號再度同時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兩只十指相扣緊緊交握的手,帶著歲月的痕跡,但不變的,卻是那種攜手一生矢志不渝的感情。

==

系統空間中,葉斯年垂眸在原地站了許久。

指尖輕輕撫上環著無名指的銀白色指環,在觸及那枚精致嬌俏的小葉子時,內心中再度失去愛人的傷感終於減輕了許多。

“小東西……”葉斯年抬起手,看著翹著葉尖兒的小葉子眉心微蹙,喃喃道:“你到底是什麼……”

鳳眸中暗流湧動,葉斯年定定看著指環看了好一會兒,卻仍是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模糊的猜測,不願再耗下去,葉斯年勾了勾唇,收回了視線。

打開控制面板,指尖在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綠色小樹上頓了幾秒,這才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點了上去。

洶湧而充滿生機的綠色能量蕩滌著全身,葉斯年眼中的笑意被湮沒,難耐地蹙眉閉上了眼。

終於等到機會的金色枝椏探出控制面板,爭分奪秒般迅速纏上葉斯年精瘦的腰身,眷戀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就在彎彎纏纏的枝椏盤旋了一周試圖鑽進衣擺時,葉斯年攥成拳的手上,銀白色的指環倏地亮了亮。

精致的小葉子動了動葉尖兒,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輝,金色枝椏的動作猛地一僵,戀戀不舍地停下了動作,探到上方撫了撫葉斯年精致的眉眼。

微蹙的眉心緩緩松開,葉斯年緊抿的紅唇飛快地上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金色枝椏戀戀不舍地退了回去,中途又折過去輕輕蹭了蹭那枚不停閃著光的小葉子。

散發出的銀色光輝瞬間亮了幾度,葉尖兒也俏皮地動了兩下。

葉斯年輕咳一聲,緩緩睜開眼。

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靜靜環著無名指的銀白色指環,似是凝著星光的鳳眸中倏地閃過一絲溫暖的笑意。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葉斯年眉梢微抬,閉上滿是促狹笑意的眼,輕輕在那枚小葉子上落下一吻。

系統空間內瞬間閃過一道銀芒,控制面板上靜止不動的綠色小樹掙扎似的動了兩下。

像是什麼也沒發現,葉斯年眨了眨眼,指尖飛快地在控制面板上點了點,瞬間便離開了系統空間。


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空氣中滿是濕潤的水汽,耳邊只聽到海風裹挾著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葉斯年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點開控制面板,就被自己的造型驚得呆住了。

獸皮蔽體,兩條光溜溜的胳膊和長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牛奶一樣非常白皙。

動了動腳趾頭,葉斯年摸了摸鼻尖,伸手往身後一撈。

掌心忽然出現一條毛茸茸的卷長尾巴。

試探地捏了捏尾巴尖,葉斯年倏地心跳一滯,耳尖也敏.感地抖了抖。

心中一塞,葉斯年另一只手沉默著往頭頂摸去……

果然。

“……”

這個世界好重口……

好在臉皮夠厚,心中那一陣紛雜的情緒很快消散,葉斯年眨了眨眼,放開了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伸手點開控制面板,查看原主和世界的資料。

和他想的一樣,這個世界與之前相比確實比較奇特,這是屬於獸人的世界。

整個世界的文明尚處於初級階段,沒有國家也沒有科技文明,大陸上居住著的是能變身為各種獸型的獸人,相似種族的獸人生活在一起形成部落。

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中,生活著食肉的大貓部落、食草的長角部落、天空霸主飛禽部落、宅在雨林沼澤中不肯挪窩的蛇蟲部落,另外還有生活在大海中凶殘的人魚部落……

伊格部落和其他部落不同,生活在這裡的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被族群驅逐出來的獸人,所以種族繁多,擁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獸型,是一個混居的部落。

而因為他們都是被驅逐出來的,所以和其他部落的關系都不是太好,而一致對外之下,內部關系還算不錯。

男主角伊斯一家的獸型是有翼獅虎獸,父親伊萊因為出生時長出了一對毛茸茸的翅膀,被痛恨飛禽族的大貓們驅逐出了部落,加入了各種族混雜的伊格部落。

從小在伊格部落長大,伊斯原本的生活幸福順遂,獅虎獸原本就戰鬥力很強,而他的父親甚至還擁有了翅膀,雖然這導致了他們被正常的大貓不喜,但不得不說,這雙翅膀也讓他們的生活很是富足。

作為部落中強大的獸人,伊萊家不像其他人家那樣需要忍飢挨餓,所以伊斯從小便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

命運似乎總是眷顧著他的,伊斯成年後如願和部落中最為強大、獸型為森蚺的勇士伯特結為了伴侶,從懂事起就一直追隨著他的腳步,對伯特的崇拜簡直到了盲目的地步,現在能夠和他正是結為伴侶,伊斯感覺人生幸福到了極點。

但沒想到,就在他吃了孕果懷孕,滿懷期待地等著愛的結晶降生時,原本在結合儀式上向獸神發誓會永遠保護他的伯特居然和他說,要再娶一位獸型為蛇的伴侶——被蛇蟲部落驅逐、被他無意間救下來的凱西。

部落中所有人都勸他同意,因為伯特畢竟是部落中最為強大的勇士,在他們看來,強者擁有更多的伴侶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從小看著父親和爸爸相互扶持相互愛護,幾乎沒有經歷過挫折的伊斯卻難以忍受,他難以想像和別人分享愛人會是怎樣的痛苦!

於是他瞞下了自己懷孕的消息,毅然選擇了退出,伯特那段時間被他弄得非常沒有面子,而且看伊斯遲遲沒有懷孕的跡像,加上凱西經常和他哭訴自己受到了排擠,於是他答應了和伊斯分開。

但這還不是結束,很快和伯特舉行了結合儀式的凱西卻不願意放過他,於是懷孕期間不能變身的伊斯在外出時徹底失去了蹤跡。

重生歸來,伊斯一直記著上輩子自己和未出世幼崽的慘死,理所當然的,他選擇了報復。

和之前對伯特的痴迷和盲目追逐不同,伊斯再也不是那個願意為了伯特付出一切的蠢蛋了,憤怒之下,他選擇了和伯特爭奪部落族長的位置。

身為有翼獅虎獸,伊斯本就十分強大,加上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他逐漸在部落中取得了非常高的威望,甚至隱隱有超過伯特的趨勢。

但伯特又豈會是坐以待斃的?一直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和追隨,伯特雖然覺得自己對族長的位置沒有太多的欲望,但心底裡,他還是將族長之位當做自己囊中之物的,此時忽然有人和自己搶,他豈能不怒?

而且之前伊斯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崇拜之極,他內心對伊斯也是有情意的,原本還打算等成年後和他舉行結合儀式,但沒想到他卻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甚至屢屢讓自己在部落中丟臉出醜!

感覺自己受到了背叛,伯特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一個是有翼獅虎獸,一個是強壯的森蚺,伊斯和伯特都是強者,身後擁有數量眾多的追隨者,因為他們的對峙,伊格部落內鬥越來越激烈。

遠方的大貓部落和蛇蟲部落也躍躍欲試想要參與進來,但身為被驅逐者的後代,伊斯並沒有接受幫助,伯特卻不同,他的伴侶非常想要重回部落之中,加上自己敵不過伊斯越來越猛的攻勢,伯特最終選擇了接受幫助。

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開始漸漸不受控制,死傷終於出現。

當弟弟伊恩被伯特的伴侶凱西絞死吞下後,伊斯終於接受了大貓部落族長布萊爾的幫助,經過了重重艱難,終於成功復仇,殺死了伯特和凱西,將妄圖吞並伊格部落的蛇蟲部落趕回了沼澤。

在戰鬥過程中建立了深厚的情誼,伊斯最後也接受了布萊爾,兩人結為了伴侶,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那個不幸夭折的弟弟,也成了伊斯一生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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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幸還是不幸,葉斯年現在的身份就是男主角伊斯的弟弟,那個外出打獵時不幸被蛇活活絞死的炮灰伊恩。

或許是年紀小的緣故,同樣身為有翼獅虎獸,伊恩卻並不像父親和哥哥那樣戰鬥力剽悍,他生性敏感細心,在家人眼中永遠是需要捧在手心的小奶貓。

所以他的死才會讓伊斯徹底憤怒,之後更是選擇了和布萊爾合作。

但是現在葉斯年來了,小奶貓的身體裡換了一位喜歡吃人的霸王龍。

舌尖在薄唇上舔了舔,葉斯年勾唇一笑,不知這個世界的蛇肉要怎麼烹煮才好?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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