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赫連天 by離之若素[清冷美人攻x忠犬虎妖受]

文案
大妖蒼言和藥師赫連雲天山間結廬為伴,漸生情愫,不顧人妖殊途一心愛慕赫連……
而赫連雲天真的是凡人麼?天劫將至,蒼言又將如何選擇,
且看痴心虎妖如何打動清冷美人的心
這是一個人妖戀的故事?其實不然
那是一個仙妖戀的故事?也不盡然
莫非是一個妖妖戀的故事?……
清冷美人攻和忠犬虎妖受,PS:前頭看著像溫柔攻

幼仔


寧陽山本沒有名字,因為山腳下的寧陽觀而得了寧陽山這個名字,寧陽山自然不是什麼名川大山,卻也不是一個小山包,延綿數十裡,山深處頗多地方都是人跡罕至。所謂靠山吃山,寧陽山上雖然沒有什麼珍禽異獸,普通野獸卻也夠山下人過活了,於是山腳出現了許多小村落,一個村子也不過十幾二十戶人家。

這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才被陽光驅散開的晨霧,轉眼間就陰雲密布,下起了大雨。本想上山打獵的獵戶熟練地披上蓑衣,看著這個雨勢一時半會不會減弱的樣子,嘆息著今天恐怕不能上山了,緊了緊身上的蓑衣調頭往山下走,想著回轉家裡讓婆娘燙壺酒暖暖身子,不禁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行至半路,遠遠望見一襲白影穿梭在山間,獵戶也不意外,想來必定是住在山裡的赫連兄弟,沒過多久果然看見一抹青紙傘從迎面的山道上過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那獵戶卻也不禁嘖嘖稱奇,看看人家打著傘在這山間小道上走的如此平穩,需知道這山上風大,傘一吃住風能把人都吹起來,行走山間的人哪裡敢在這種天氣打傘,況且這小道只是人踩出來,崎嶇不平,有些地方甚至沒有路,平時行走都頗艱難,這樣一只手把握著平衡,一個不小心滑落山澗也許把命都丟了。還穿著一身白衣,這麼大的雨,愣是干淨的比自己身上這身新換的褂子還干淨。

來人似乎察覺到了前面有人,抬了抬傘,露出了傘下的臉。

“赫連兄弟。”

那姓赫連的人回應地點點頭,溫和地一笑,這一笑頓時把那獵戶看傻了眼,暗呼這赫連兄弟一定是神仙轉世,否則人哪能長的如此好看,比他們村子裡最好看的小翠還好看,等那獵戶回過神來,赫連已經走出好遠了,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看著赫連那單薄的白衣,那獵戶想著回去讓婆娘給他縫制幾件秋衣送來,眼看馬上就要入秋了,赫連兄弟住在山裡哪能這樣穿著單衣啊,可不要把他凍壞了,他可是咱們小桑村的大恩人啊。

說起這赫連兄弟,他們小桑村裡沒有一個不感激他的,他復姓赫連名雲天,瞧瞧這名字就像個讀書人的。他路過他們村子時,村子裡正蔓延一種怪病,縣裡的大夫看了也只是搖頭,只能眼看得了病的一個個死去,還去寧陽觀拜了菩薩,也不見顯靈的。是赫連兄弟救了他們,否則他們村子二十多戶人家可不是要死絕了。後來赫連雲天就在這裡住了下來,大家都歡喜的不得了,有個大夫在村子裡住下對他們這些行走山裡的人來說哪有不高興的道理,誰沒有個磕磕碰碰,何況赫連兄弟還是他們的恩人。不過他卻喜歡山裡清淨,於是村裡的十幾個漢子就放下活計給他在山腰搭了間屋子,屋子邊上還特地引了山泉,做了眼活水的池子。

雖然小桑村的人都認為赫連雲天是個了不得的大夫,要不怎麼縣裡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到他手裡就好了呢,可是赫連雲天卻不靠給人看病為生,一直說自己只不過是個粗野的藥農,看過幾本醫書罷了。山裡的草藥本不怎麼值錢,在村民眼裡那都是些草根而已,他們既不認識,也不會處理,不知大這草藥是跟入藥呢還是葉入藥,只不過認識幾種常見的,拿去藥材鋪子也值不了幾個錢。

可是赫連雲天采的草藥都是處理好的了,而且很多都是采下需要立即處理的藥材,這藥材賣到縣裡醫館的價格可就嗖嗖的上去了,第一回替赫連雲天去醫館賣藥材的人回來,怎麼都不明白怎麼幾根草的價格,都快趕上一頭牛的價了,那醫館大夫還一臉歡天喜地的樣子,直拉著他的手說以後有這樣的藥材,他們都收了,價格好商量。

赫連雲天打著傘在山間小道上漫步走著,如履平地,腳下好像長眼睛一般對時不時伸出來的樹枝自動繞過,自動自發地避過一個個坑窪,看似悠閑的步伐實則速度卻極快,這是只有長期住在山林中的人才有的本事。赫連雲天腰側掛著一個藤蘿,裡頭放著昨晚他守了一夜的收獲——鈴星草,這種草只在峭壁上生長,吸收月光在黎明時開花,那時候草身會發出淡淡的微光,一旦開花後兩個時辰內就會枯死,只有在開花時采摘下來的鈴星草才有藥用,也因此這味草藥極其珍貴。幾日前赫連雲天偶爾看見山崖對面的鈴星草,見其花期就要到了,於是天天凌晨去守著它開花,今天終於被他等到了。

快到他的小屋時,山間混合著泥土味的清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血腥味,雖然這味道被雨水衝刷的極淡,不過赫連雲天六識異常敏銳,特別是對於氣味,還是聞到了那飄散的血腥味。

這裡離他的小屋已經不遠,他可不希望這血腥味把什麼猛獸招惹過來,到時候可要麻煩,遂改變了方向,朝那傳來血腥味的地方行去,打算一探究竟。

走出不遠就看見一團物體一動不動地蜷在樹叢間,赫連雲天頓時停下腳步。從泥漿中偶爾露出的白色和這體型大小八成是一頭白虎,而且非常明顯它受傷了,這個時候靠近它可不是個好主意,此等凶物,臨死一擊可不是鬧著玩的。

赫連雲天靜靜地等著,順便觀察著四周,萬一把這白虎傷得如此重的家伙在周圍那可就不太妙了。過了許久那白虎漸漸地毫無生氣,本來還微弱起伏的身軀不再動彈,赫連才慢慢地走近過去。倒不是赫連雲天缺乏愛心,不救治這重傷的白虎,一來它本來就沒救得了,二來,受傷的老虎對靠近它的人可沒什麼好脾氣,它可不知道赫連是要救他,萬一被他拍上一巴掌那可不好玩。

饒是如此,赫連雲天還是在手上暗扣著毒粉,以防情況有變也能及時反映。慢慢地靠近過去,那濃郁的血腥味,在如此傾盆大雨下也絲毫掩蓋不了,別說它的傷,就是流血都要流干了。同時這濃重的血腥味對赫連雲天那敏感的嗅覺簡直就是一大折磨。

走得近了,可以看見這白虎腹間一道巨大的傷口,真正的開膛破肚,幾乎把整個肚子都剖開了,身下血液彙成的小溪混著泥土在如此大的雨下都衝刷不去。赫連雲天暗嘆一聲,這傷根本沒法救了,正要蹲下去合上那白虎怒睜著的眼睛,那白虎肚皮卻起伏了一下,驚得赫連雲天馬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睛緊緊盯著那混著泥漿的白色肚子,以確定剛才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赫連雲天的注視下,那皮毛又蠕動了下。赫連雲天皺了下眉,這白虎分明已經斷氣了,那起伏也絕不是呼吸,倒像是它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莫非……

掀開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一眼就看見了那蠕動的東西,居然真的是這白虎的遺腹子,赫連雲天看那一團小東西怎麼也掙不開母親的血肉,又被雨水一淋,掙動得越來越微弱的,連忙把傘撐過去,擋住了那傾盆而下的雨水。

小心地把那一團血肉從它母親肚子裡撈出來,粉紅色的肉全部都皺巴巴的擠在一起,還沾著血污,醜極了,完全想像不出以後它會長出和它母親一樣漂亮的皮毛,赫連雲天把這小家伙放在手心打量,瞥見那母虎肚子裡居然還有一團,連忙抓了出來,那小家伙差點沒悶死在肚子裡,大概感覺到了旁邊的熱度,靠緊了它的兄弟,兩個小家伙蜷縮在一起抱成一團安靜地趴在赫連雲天掌心。

赫連雲天看看手上巴掌大小的兩個小家伙,再看看死透的白虎,輕嘆一口氣,大的他沒辦法救回來,小的就當盡點人事吧,放任這兩個小生命死去,赫連的心腸還沒這麼硬,否則他也不會出手救下小桑村的村民了,至於能不能活就看它們自己的造化了。

取了汗巾把這兩個小家伙小心地包起來,然後放到了自己的藥籮裡頭,再看看那死去的母虎,這雨勢也只有等停了再來安葬它了,至於把它的屍身剝皮取骨,赫連雲天卻是做不出來的,畢竟算是收養了兩個小家伙,把它們的母親抽筋挖骨的,太過殘忍了。

返回了山間的木屋,燒了熱水,把兩個小家伙身上的血污零碎都擦去,然後拿了條被子絞碎了給它們圍了個小窩。

許是赫連雲天的手指比那冰冷的被褥要暖和些,兩個小家伙閉著眼睛時不時地去舔他的手指,逗得赫連雲天一笑,這難不成把他的手指當成母老虎的奶子吸了?一想到這個問題,赫連又是一陣頭疼,這倆小家伙以後吃的奶水可怎麼辦?也不知道吃不吃羊奶?

看著兩只小家伙窩在一起邊想著雜事愣愣出神,等外頭雨勢漸止,慢慢地停了才回神過來。安置好了它們,出了門,尋著剛才的路去把那屍體掩埋了,那白虎已經被雨水衝刷的看不出一點原本的毛色了,肚子上的肉翻圈著,被雨水浸泡的有些發白,那模樣很是凄慘。

赫連雲天搖搖了頭,在邊上尋了個地勢稍低的低窪,就著地勢准備再挖深點,覆上土就算當作它死後安身的墓穴了。

哪知道赫連才挖了沒幾鏟,身後就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相遇


赫連雲天聽見聲音,扭頭看去,一個青年正站在山坡上對他怒目而視,赫連愣了下,隨即看見一旁破敗不堪的屍身,頓時明了自己被人誤會了,也不生氣,指了指自己正在挖的大坑,微笑道:“挖坑埋了它,否則會被其他野獸吃掉的。”

那青年一呆,沒想到這人還真回答他,他也是被此處血腥味引來,一入目就是那白虎凄慘的死狀,未多想就怒不可遏地呵斥,他以為是這人把那白虎開膛破肚了。

等那人轉身過來,看見他那英俊的相貌和儒雅的氣質可怎麼看也不像是捕捉白虎的屠夫之類,再看他手上除了一把鐵鍬也再無其他凶器,明白自己可能是有所誤會了,真要獵殺獵物,那白虎的毛皮哪裡還能完好的健在。況且一身白衣也纖塵未染,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了這白虎的凶手。

思及此,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吭吭唧唧地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人八成是見了這白虎曝屍荒野好心掩埋了它,自己卻不由分說,惡聲惡氣地將他當成了獵殺的歹人,自然是好不尷尬。只好佯裝蹲下查看了下那白虎的屍體。

那傷口卻是被利器劃破,切口整齊,而且還沾染著慢慢的妖氣,那青年眉頭一皺,更加確定不是面前這人所為,這人渾身沒有半點妖氣,甚至連所謂的內力也全無,頂多就算個身體健康罷了,徒手根本不可能傷到這白虎。

余光瞄過去,見他還在一鍬鍬地挖坑,以他這力氣這速度大概得挖到明天,站起來道:“我來吧……”

赫連雲天聽到他出聲,停下了手裡動作,轉眼看他,見他伸了手,才明白這是問自己要手上的鐵鍬呢,看對方健碩高大的身材,怎麼說也比自己力氣大點吧,能者多勞,遂自然地就把手上鐵鍬交到了那青年手裡。

那青年二話不說接過了赫連雲天手上鐵鍬,一鍬下去就挖出老大一個坑,赫連笑了笑,干脆地退到了一旁站著。

兩人沉默無語,氣氛頗為尷尬,最後還是那青年甕聲甕氣地道:“我叫蒼言,你呢?”

赫連雲天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問他名字,暗笑不已,哪裡有這麼唐突地問人姓名的啊,不過面上卻始終保持著溫和笑意,答道:“赫連雲天。”那叫蒼言的青年“哦”了一聲,又不知道說什麼了,繼續默默挖坑。

赫連雲天側眼看去,這青年也生得一副好相貌,如果說他自己的容貌偏文弱,這蒼言就偏武相了,薄薄的單衫完全掩蓋不住身上健碩的肌肉,虎背熊腰的極為健美有力,一看就充滿一種男性的爆發力,配上他麥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陽剛之美。不過性格麼就有點沉默寡言了,從他兩句話就能看出來,不擅於人相處和交流,心地倒是不錯的。

這廂赫連雲天打量著蒼言,那蒼言也在暗自注意著赫連雲天,心裡暗暗稱贊,這男子的相貌英俊得直讓人以為是狐妖所化,偏生又沒有半點狐妖的那種妖魅之氣,靜靜地佇立一旁,宛似一朵溫婉素雅的白蓮,叫人側目,卻生不出一點褻瀆之心,要不是他真的太普通,普通得沒有一點疑問,蒼言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九天之上下凡來的仙人了。

不一會那坑就被蒼言挖得老大一個,正准備把那白虎的屍體埋了,剛剛轉晴的天氣,又飄起了雨絲,赫連雲天撐開了青傘,默默地走到蒼言身邊,把傘撐在了他頭上。

蒼言抬頭看了看,想說這麼小的雨根本不礙事,平時他都不打傘的,可是人家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絕,想說謝謝,又覺得好像沒必要,千回百轉地什麼也沒說出口,又無言地轉身把土灑在那白虎身上掩埋了。

這雨雖然沒剛才那一陣來得大,可是這細細的飄,加上山間風大,雨傘根本撐不住全身,他們還兩個大男人擠在一把傘下,等蒼言把那白虎埋了,身上已經被那細細的雨絲弄濕了,他穿得又是單衫,濕噠噠地貼在了身上,顯出衣服下肌理分明的線條。

埋完了那白虎,蒼言又尷尬了,倒不是對自己這狼狽的模樣,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這麼一聲不響地走了吧,還好赫連雲天及時開口,解除了他的煩惱。

“我家就在附近,去擦干了衣服避下雨吧。”

蒼言瞅了瞅自己的濕衣服,下意識地就要運氣弄干了它,轉念想到眼前可還有個大活人呢,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嚇到了他,於是點了點頭。

赫連雲天微微一笑,就要和他並肩而行,傘可就一把。蒼言瞅了下赫連雲天的白衣,除了衣角弄濕了點,幾乎全干,便把傘推到了他頭上,示意他自己撐著吧,反正自己已經淋濕了,沒必要把兩個人都弄濕。

赫連雲天看看自己奇跡般干淨的衣服,才恍然,原來剛才是這青年一直擋在風向上遮住了自己,雨全掃在他身上了,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是心地善良啊。當下也不客氣,撐著傘在前頭帶路,蒼言無聲地跟在了後面。

蒼言見赫連雲天也沒有推托,好似不用說話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嘴角也勾起了點弧度,人類也挺有意思的,不是都是那麼不可理喻的,什麼事情都要在肚子裡轉上七八個彎彎,一肚子的壞水,滿嘴的謊話,就想著怎麼占人便宜,至少身前這人自己和他相處地就很愉快。

赫連雲天的家確實沒多遠就到了,蒼言打量了下這修築在山上的木屋,心想,這人大概和山下那些人確實是有些不同的吧,人可不都是喜歡聚居的動物麼,小小一個村莊就擠著幾百口人,赫連雲天卻這樣離群索居的住在深山上,自然是與眾不同的。

進了門再一看,屋子裡收拾地很干淨,東西都擺放地很整齊,牆壁上也沒有半點裝飾,讓蒼言看著很是舒服,他始終都不明白,為什麼人喜歡在牆上鑲金嵌玉的來顯示自己的富足,還有人喜歡掛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在自家牆壁上,就顯得更加莫名了。

蒼言接過赫連雲天遞過來的汗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就聽見屋子裡好像有低低地叫喚聲,頓時尋著聲音望去,那一團被褥包裹中有什麼東西在頂動,蒼言看了看轉去廚房的赫連雲天,一時好奇,走過去掀開來一看。

兩只肉嘟嘟的小家伙不停地在哀叫,可憐得很,嚇得蒼言手忙腳亂,想伸手去安慰下他們,又生怕把這兩皺巴巴的小家伙弄疼了,看著就很柔嫩,一碰就要碎的樣子。可是他們叫喚地又委實凄慘,讓人不能無視。

“怎麼了?”赫連雲天從廚房走出來。

蒼言指指那兩只正嗷嗷叫著地小家伙,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兩只小家伙就是那只白虎的遺腹子。”

蒼言點點頭,又道:“他們一直叫。”

“應該是餓了吧。”赫連雲天把手裡的碗遞給蒼言,“姜湯,驅寒的。”

蒼言也不多說,接過來了一口氣都灌了下去,然後看著兩只小家伙,又看看赫連雲天,問出個很傻的問題,“怎麼不喂他們吃東西?”

赫連雲天正拿手指逗他們,然後被咬住了手指一陣猛吸,小家伙還沒有牙齒,不過那勁頭可真不小,看來真的餓壞了,可惜怎麼吸也吸不出奶水。聞言笑道:“可是我沒奶水喂他們。”

蒼言呆了呆,他的意思其實是怎麼不喂他們吃肉,被赫連雲天這麼一說,才想到這麼小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吃肉,很顯然還要吃奶呢。不由有點不好意思,好在赫連誤會了他的意思,活了這麼久,他還就真沒養過幼仔,一時忘記了常識。

“一定要老虎的奶水麼?”

赫連雲天哭笑不得,莫非自己要是個女人,他還指望自己能喂養他們啊。就算他是個女人,也沒奶水的不是……這個誤會真的越扯越大。“我可沒地方給他們弄來老虎的奶水喝,羊奶馬奶應該都行吧。”

蒼言點點頭,拋下一句“我去弄。”一陣風就跑得沒了影子。

赫連愕然,他還想說等雨停了,下山去找找,這人就這麼衝出去了,他連阻止都來不及,誰會想到他就這麼冒雨衝出去了啊。赫連雲天好笑地搖搖頭,怎麼這麼毛毛躁躁的。

人都走了,他也沒辦法,只好輪著手指讓小家伙吸,就吸一根手指非得被他們吸疼了不可,又沾了點溫水在手指上,讓他們舔舔,沒奶水喝,就喝點水充飢吧,總比沒有來得強些。

赫連雲天剛把五個手指都沾了水讓他們舔了個遍,蒼言又一陣風似的回來啦。

“這麼快?”赫連雲天驚訝道,這才出去多久啊?莫非他逗小家伙逗得太開心時間感覺出錯了?

蒼言聞言一頓,也沒解釋,只是把手上的皮袋子遞給了赫連雲天。赫連雲天打開蓋子聞了下,應該是羊奶,一股子羊騷味,那兩個小家伙聞了奶香叫喚地更歡了,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這羊皮水袋老大一個口子,人喝倒是正好,這小家伙可喝不了,他很懷疑那口子大得能讓兩個小家伙翻進去淹死。

最後沒辦法,只得在水袋底部戳了兩個小洞,讓羊奶一點點流出來,然後湊在小家伙嘴邊讓他們舔了,這一時半會的真沒辦法了。

蒼言看赫連雲天小心地喂兩個小家伙,看了一會又把眼光放到了別處,四處打量起來,從敞開的門裡可以看見於大廳連著的隔壁房間,晾著不少的草藥,還有藥鍋藥杵之類的,蒼言眼睛一亮,問道:“你是看病的大夫?”

“不,我只是個采藥的。”好在赫連雲天已經習慣了這人的直來直去,對於他這個冒昧的問題倒也微笑著回答了。

蒼言正要再問,話到嘴邊又住了口,欲言又止。

兩個小家伙舔了半天,赫連雲天也不知道吃飽了沒,不敢再喂,寧可沒吃飽一會再喂,也好過把他們給吃撐了,拿開了水袋。裡頭羊奶還剩下許多,底下又被戳破了,只好倒過來放了。

赫連看看兩個喝得意猶未盡的小家伙一笑,拿手指頂頂他們鼓起來的小肚皮,這會兩個小家伙閉著眼睛又窩成了一團,給他們蓋上了點棉絮,扭頭就看見蒼言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怎麼了?”輕聲問道。

蒼言看了赫連雲天一會,終於問道:“你知道朱果麼?”

赫連雲天一愕,朱果?

蒼言見赫連雲天這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要被人當瘋子,朱果這種東西吧,就和仙人一樣,人類相信有仙人,可你要告訴他,眼前這個就是仙人,人八成是不信的,同樣的道理,人類相信有朱果之類神奇的果子,可你要告訴人類,你要找朱果,人八成當你是個瘋子,因為兩樣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偏生這朱果他非找不可,他又不得其法,對這東西完全兩眼一抹黑,大海撈針,想找個人問問吧,又不知道問誰,他一貫獨來獨往,私交能勉強算得上不錯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偏偏這幾個都不知道到哪兒逍遙去了,去他們老巢連個影子都不見,問其他妖怪吧,朱果這等東西你隨便抓個人問,人家就是真知道能告訴你麼?於是他只好求助人類,希望這種數目最龐大的生物能知道點,他也不求能知道具體的消息,哪怕有點影子都好啊,總好過自己這麼瞎找。

“知道。”

蒼言正准備告辭,免得一會被當瘋子趕出來,其實這個人類給他的感覺蠻舒服的,可惜樂兒……乍聽見赫連雲天的答案有點發愣,有生以來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赫連雲天見其愕然的表情抿嘴笑,“你可是問朱果?我聽說過一點。”

“真的?”

“嗯,書上記載,朱果長在陰陽交彙,聚天地靈氣之所,吸日月精華而成,有起死回生之效,果小而赤紅,有芳香,葉初紅後碧綠,中部復葉二回三出。”

蒼言一陣狂喜,這麼久來他第一次聽到明確的描述,哪怕是假的,都足以安慰他了。

赫連雲天暗笑,這人把什麼都寫在臉上,真真有趣的緊啊。

這廂蒼言還在暗自思索,有什麼地方是陰陽交彙的,此等靈穴寶地想來應該不多,大不了挨個找個遍就是了。哪裡知道赫連接下去的話給他更大的驚喜。

“這寧陽山,據史記載,古時並不叫這個名字,原名兩界山,是名川大山,後來因為仙魔鬥法,被仙人一刀削去了大半,後來漸漸沒落,變成現在這樣的無名小山。”

“兩界山?”聽這名字可就不就是了麼,陰陽兩界,這陰陽交彙之地難道說的就是此處?

“不錯,所以這朱果也許就長在寧陽山深處,你要尋此物,往那人跡未至之處探探就是。此等靈物四周肯定皆有異狀。”


誤會


蒼言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就算把寧陽山都翻個遍,最後沒有,他也覺得至少有點頭緒了,自己不是像個沒頭蒼蠅般亂串,這下看赫連雲天也越發順眼了。這人著實不錯,以前他問那些郎中大夫,無一不是像看瘋子般看他,他也不是沒嘗試過武力手段,哪知道那些人膽子楞小,不過嚇嚇他們而已,就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更有甚者干脆直接暈過去了。

赫連笑著搖搖頭,看看天色,這雨真是沒完沒了了,“在這裡等雨停了吧。”

蒼言下意識地就答道:“好。”說完頓了下,才想到自己連句謝謝都沒說,人家可是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訴自己,雖然他就算知道也未必有能力找到,這裡也未必真有朱果,可怎麼著人家也沒有義務非要告訴他呀,自己卻連句謝都沒有。

現在補上吧,好像有點太突兀了,赫連雲天已經顧自拿了本書坐在窗邊借著亮光看了起來,讓自己隨意坐會,大概也是看出了自己的尷尬吧,否則兩個人都呆坐著,自己笨嘴拙舌的,可沒有和人閑聊的經歷,印像中有空閑聊還不如修煉呢。

不由地看著赫連雲天發呆,這男人在人類中也應該算美男子的吧,也許在化形的妖怪中也少有如此出色的相貌,要知道化形都是憑妖怪意識的大致控制而化,憑著妖怪貧瘠的想像力和獨特的審美觀,可不是個個都是英俊不凡的。大多妖怪都會胡亂找個自認為好看的人類,然後參照著他的模樣化形的,天曉得有些深山裡的妖怪總共才見過幾個人類,見了醜八怪就以為人類都是這般模樣的。

蒼言對著赫連雲天愣愣地出神,從化形想到修煉,又從人類想到仙人,兜了一圈回來,發現赫連雲天還在看書,外面的雨也還在下,而自己已經保持盯著他的姿勢不知道多久,連忙轉開視線,被人盯著瞧總是不舒服的吧。

又四下打量起了赫連雲天的住所,那個鼓起的小包裡頭兩只小老虎大概睡得正香呢,桌子上倒靠著自己找來的羊奶,一會喝的時候大概要熱過了吧,突然想到剛才赫連喂小家伙們的時候很不方便,不由視線在四周尋找起來。

“那個,我可以用下麼?”

赫連雲天從書裡抬起頭來,順著蒼言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外面開辟的菜地裡依著木架子種著的葫蘆。赫連雲天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不過還是點點頭,其實剛才蒼言這麼一直盯著他瞧,只要不是個死人都會有感覺的。他倒也不惱,知道他許是不太與人接觸,不知道這麼盯著人看是不禮貌的,或者是對於他有些好奇,所以也沒有故意戳破他,反而假裝看書,省得他一會難堪,等到他看完一段自然的抬頭掃了他一眼的時候,卻見他已經神游物外,不由好笑,更加知道他沒有惡意。

蒼言得了赫連雲天應允衝出去摘了個葫蘆回來,赫連雲天一看卻是已經老的不能再老的老葫蘆,整個表面都已經呈淺黃色了,他一直沒去摘它,任其掛著,風吹日曬的都快風干了。赫連雲天不由好奇他拿這東西做什麼。

見他搖了搖那葫蘆,聽見裡頭干枯的瓜心和種子“悾悾”的聲音,他又開始在頂部挖洞,赫連雲天一下子明白了他這是要拿它做什麼了,敢情是要給兩個小家伙做個奶瓶啊,微微一笑,虧他想得周到。

等蒼言吭哧吭哧得折騰了好一陣子,終於做好的時候,外面天空早就放晴了。蒼言把做好的奶瓶遞給赫連的時候,赫連接過一看,贊了聲手真巧,整個葫蘆裡頭都被掏空了,瓜蒂上鑽了個小孔,還緊緊扎著一圈細紗,方便小家伙吸食,然後整個瓜蒂又被切開了,做成了個塞子。

“雨停了。”蒼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赫連雲天“嗯”了一聲,道:“我要下山去趟村子裡,要一起麼?”

“好。”

兩個人一起走下了山,蒼言習慣性的跟在了赫連雲天後面,倒不是說蒼言自認身份比赫連要低才走後面,而是他不習慣把後背交給陌生人,獨來獨往養成的習慣,什麼都靠自己,不輕信別人。不是針對赫連雲天這個人,相反,他還算第一個給他有好感的人。

蒼言一路跟在赫連雲天後頭,漸漸發現赫連雖沒任何武力可言,卻好似對山林特別的熟悉,就像久居的獵人一樣養成了一種本能,不,又有些不同,獵人是熟悉山林,而赫連卻像是……對,像是山林就是他本身一樣,一路走過去,所有的阻礙都會給他自動讓路,明明前頭有個坑窪,也不見赫連調整步伐,卻正好跨了過去,跟在後面的他卻一腳踩了進去,明明前頭有雜草擋住了去路,赫連能輕易地穿了過去,好像那些枝葉像有生命一樣的讓開了,他卻要用身體把他們擠開才能過去。

一次兩次也許是偶爾,一路行來沒有一次例外,這就太奇妙了。

蒼言越看越神奇,就一個普通人,在崎嶇山路上卻如履平地,甚至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看他走路有種好似他在舞蹈般的錯覺,優雅從容,身姿曼妙,可他分明只是一步一步普通地往前走,沒有任何其他動作,蒼言卻被他帶入了一種奇妙的韻律中。

等到了山下,蒼言才從這中韻律中脫出來,因為那種奇妙的感覺消失了。蒼言驚疑不定,難道這赫連是什麼山神土地?再細細打量一遍,沒有任何仙力仙氣,莫非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護佑著他?

“怎麼了?”路已經足夠大到他們同行了,蒼言卻還跟在他身後,赫連不由奇怪地回身,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出聲詢問。

“啊?沒什麼……”蒼言快走幾步,於赫連並肩。

“你剛才的羊奶是哪家買的?我看能不能問他們買下奶羊,否則一次次的下山來買,總歸麻煩。”聯想到剛才蒼言如此快的回轉,赫連自然認為他就是山下買的。

“這……”他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從幾十裡外的縣城拿來的吧。就算他再不知人事,也知道以他來回的速度太驚世駭俗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嚇到眼前的人。

以前他從來不會刻意掩蓋自己是妖怪的事實,不錯,蒼言是頭修煉成形的妖怪。以往有人懷疑他是非人了,他都會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是妖怪,除非是遇到那些除魔衛道的老古董,他懶得和他們糾纏才會掩蓋自己的妖力。

可是對於赫連,他發現自己在下意識的掩蓋自己是妖怪的事實,讓自己像個普通人,也許是不想看見同樣驚慌,恐懼又厭惡的表情出現在赫連雲天那溫和淡然的笑臉上吧,這樣的表情他看過太多次了。

以為對方不會在意的,可事實證明人對於妖怪有著天生的懼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人再沒有敢靠近他的,好似他是吃人的妖怪,沒錯,他是妖怪,可是他不吃人。

其實除了那些吸食人精氣和血液的妖怪,沒有妖怪是吃人的,人肉和其他動物對妖怪來說是沒有區別的,何必去吃人呢。當然人身體裡有精氣,可是那點精氣還不夠他塞牙縫呢,與其去吸人的,他還不如去修煉來的快呢。

當然排除有些妖怪對吃人有特殊的癖好和喜歡,可是真的,大多數妖怪是不吃人的,人體內有太多濁氣了,吃了還得花時間排出體外,真正是沒有一點好處,沒有那個妖怪會特地去吃人,當然妖怪並不介意殺人,因為人在他眼裡和那些被讓人殺掉的豬牛羊沒有區別,可是妖怪真的真的不喜歡吃人,也不是見人就吃。

赫連見蒼言不答,以為他是記不清楚是哪家了,笑道:“沒關系,去問下村頭的獵戶就知道哪家有奶羊了。”

蒼言正准備硬著頭皮答是,不料卻被一聲暴喝打斷,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不由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站住,你個偷牛賊。”

蒼言一陣錯愕,這是叫自己?還不待他解釋一個木棍已經迎頭打來。

蒼言本能就舉手欲抓住那木棍,到了臨頭又變抓為擋,只是曲臂擋在了面前,“砰”地一聲響,蒼言倒沒事,那木棍一下子折斷了,那呵斥之人沒料到反彈之力如此之大,一個沒拿穩,手上剩下的半截也飛了出去,還帶著他的人都退出去了幾步,站立不穩,坐倒在了地上。

那獵戶一下瞪大了眼睛,莫非這人是銅皮鐵骨不成,傻傻坐在地上也不知道爬起來。

邊上人家聽到響動,紛紛都從自己屋子裡走了出來,見了這場面馬上回身要去拿家伙,以為自己村子裡的人被人打了,要知道他們這小桑村大部分其實都是一家人,哪能看外鄉人欺負自己人。

“赫連兄弟!”這一聲成功停住了幾個紅了眼的獵戶的腳步,紛紛駐足回頭,好麼,剛才沒注意,現在一看,那行凶之人邊上不是他們小桑村的大恩人赫連兄弟還能是誰。這麼說肯定是誤會了,反正赫連兄弟是肯定不會動手行凶的,要錯也肯定是地上那桑家二小子的不對。

赫連雲天也被這突變驚住,這樸實的獵戶怎麼二話不說,掄棍就打,還喊什麼偷牛賊,要是真偷了人家牛,那可是要拼命了,要知道這些人家那耕牛可就是全家的命根子,雖是獵戶,可也不全靠打獵吃飯,要是沒了耕牛,那可真的要餓死人的。

赫連雲天把地上那人拉起來,又去拉蒼言,輕聲問道:“讓我看看手,弄傷了沒有?”

蒼言一時反應不得,也知道大概被人誤會了,他也不是故意傷人。不過剛才那情景,他以為赫連雲天會二話不說懷疑他偷了人家的牛呢,畢竟他們才不過第一次見面,誰料到赫連根本不懷疑他,只顧看他受傷沒有。

他才不管赫連是不是都這麼輕信他人的,他只知道他心裡一陣高興,自己不善言辭,往往被人冤枉,從來沒有人會問都不問他一聲就相信他的。

“赫連兄弟,這人……”那打人的桑家二兒子也看見了赫連雲天,見赫連雲天居然和那賊人在一起,不由吶吶地不知道怎麼說呢。

“桑二,怎麼回事?”赫連看了蒼言的手臂沒事,轉身問那桑二。

“我……我剛才看見他,”說著指了指蒼言,“在我家牛棚,鬼鬼祟祟的,然後見了我,一下就沒了蹤影……村子裡前些日子剛丟了兩頭耕牛,我們村最近都沒外來人,所以……所以……”

蒼言哭笑不得,終於明白這誤會怎麼來了,他剛才下山本想在這個小村子裡弄點羊奶牛奶的,哪知道自己對著那奶羊卻不知道怎麼下手,最後不得以才去了鎮子裡買了羊奶的。大概是自己在牛棚的時候被人看見了,他又用土遁走的,那人一下不見了他蹤影,誤以為自己做賊心虛溜了。

赫連雲天看看蒼言,怎麼回事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笑著向那獵戶解釋,剛才蒼言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可能是看錯人了。

那桑二不好意思的擾擾頭,向蒼言賠不是,在他眼裡赫連雲天沒必要撒謊,大家的命都是他救的,他朋友真要那牛,他開口要便是了,何必偷呢,更加不會撒謊騙他們了。

他這一道歉,反倒蒼言不好意思了,連忙說沒關系,反正沒傷著。

這一場誤會總算收場,得知赫連要頭奶羊,立馬給他牽來一頭,還不肯收下赫連雲天的錢,最後好說歹說才讓他們收下了。這牛啊羊啊,可都是這些村民家裡的大物件了,哪裡能白拿他們,赫連邊想著等那小老虎斷奶了再送回來,邊牽著頭羊施施然的又往山上去了。

蒼言還是跟在赫連雲天後頭,走了一段,終於下了決心,開口道。

“赫連,我想請你幫忙找那朱果。”


雨夜


前面走著的赫連雲天聽見蒼言的問話,頗為詫異地轉身,好似沒聽清楚他說的話,又“啊”了一聲。

蒼言見赫連雲天這表情,當下就後悔了自己魯莽的舉動,真是得寸進尺,要求提了一個又一個,於是搖頭道:“沒什麼。”

赫連雲天眨眨眼,看看蒼言,其實他聽見蒼言的請求,倒不是不想幫他,只是他突然提出要求,有點出乎意料,自己才下意識的“啊”了一聲。反倒是看蒼言急於否認,抿嘴一笑,人啊,總是得隴望蜀的多,吃著碗裡的,看著盤裡的,還有想著鍋裡的,人心不足啊,像蒼言這樣生怕麻煩了別人,稍微提出點要求就會覺得自己很不知足,很貪心的,如此克己的倒是真的少有。

看他的樣子,一定急於尋找朱果,想請自己幫忙也沒什麼,他足足考慮了這麼久,卻還是開口了,想必那朱果真的對他很重要吧,只因為見著自己稍有詫異的表情就又縮回去了,說他敏感也好,還是善良也好,都讓赫連雲天這眼前這個沉默木訥老實的青年充滿了好感。

微笑著看著低頭的蒼言,答道:“好啊。”

這次輪到蒼言“啊”了,只是蒼言低頭看路,根本沒發現前頭的赫連雲天已經停下看著他了,剛一抬頭,就差點撞上了前面站定的赫連身上。

雖然沒有碰到,赫連雲天卻下意識的往後一讓,然後蒼言又生怕他跌倒了,本能的就伸手攬住了赫連雲天的腰。

“啊,對不起……”察覺到赫連雲天站得穩穩的,根本不會跌倒,自己剛才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故意湊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訕訕的馬上放開了手。

“謝謝。”赫連雲天非但不說沒關系,還向他道謝,“我剛才說好,我答應幫你找朱果了。”

“真的?”蒼言驚喜的看著他,也顧不上尷尬了。

赫連雲天微笑著看著蒼言,因為上山路上的關系,赫連站得比較高,蒼言需要仰頭看他,亮晶晶的眼眸,讓赫連覺得像極了那些可愛的小動物,有種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頭的衝動。“走吧,先回家去再說,看這天,估計還得下雨。”

兩人後腳剛進門,這雨果然如赫連說的那般就又開始下了。雖然赫連雲天答應了蒼言要幫他尋找朱果,可是這又不是尋常草藥,說找就找,也許一進山就得幾天才能回來,好歹得做些准備,還有那兩只剛出生的小老虎,他也不能就這麼丟下它們不管了,否則肯定得餓死。

於是,赫連雲天和蒼言商量了下,等小老虎稍微大點再進山去找尋,這些日子他們也能先做下准備,他也需要再翻閱下書籍地志,為進山確定個方向和可能的位置,寧陽山雖然不是很大,可是在山裡找一株草,無異於大海撈針,就這麼一頭扎進深山,不但浪費時間,還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誰知道會遇到什麼意外,赫連雲天斷然不會如此。

蒼言聽了連連點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赫連計劃的有條有理,讓他對找到朱果的期望不禁又大了些。其實蒼言很想告訴他,對於他倆的人身安全,赫連大可放心,他一定會保護他,就算不為朱果,蒼言也不想看見赫連受傷的,雖然說他蒼言不算天下無敵,可是好歹也是修煉成精了的妖怪,在妖怪裡頭也算的上是有名有姓,排的上號的大妖。

赫連雲天和蒼言說完,又去對付那兩個小家伙去了,蒼言閑著無聊,總不好賴在赫連家裡不走了吧,外頭雨也漸止,向正忙著給兩個小家伙喂奶的赫連雲天告辭一聲,說明天再過來,就急衝衝的走了。

赫連不禁莞爾,聽他既然明天還要過來,本來還想留他過夜的,省得上下山的麻煩,這裡離山下可是有些路程,不過那人根本不等他挽留,就像後頭有什麼洪荒猛獸在追趕一樣的跑了出去,外頭那雨可還淅淅瀝瀝下著呢,莫非他是不好意思了?

再說那衝出屋子去的蒼言,傻頭傻腦地在雨裡衝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看赫連的屋子,已經只有隱約可見一個屋角了,蒼言想也沒想,在地上一點,人就往上竄了幾尺,勾住樹枝一蕩,人就穩穩地翻坐在樹杈上了,再望去,卻是正好能看見赫連開著的窗子,蒼言目力極佳,可以清晰地看見赫連的身影,但是赫連雲天就算站在窗口往他這個方向看,在樹木掩映中卻是極難發現他的。

在樹上看了赫連好一會兒,蒼言才摸摸自己鼻子,自己這是怎麼了,居然還監視起赫連來了?莫非還怕他跑了不成?暗自唾棄了自己幾口,他要跑剛才就不會答應自己。可是他總得給自己詭異的舉動找個理由吧。

他大可以去山下找個村民家裡借助,或者去鎮子裡找個客棧住,為什麼要窩在這樹上淋雨呢?也許他是不想再接近人類了吧,可是赫連也是人啊?自己為何就沒有排斥感,相反還很喜歡和他親近。也許他只是不想在太多人的地方,赫連只好自己安慰自己。

又看了眼遠處,赫連好像又坐在窗口看書了,蒼言也緩緩閉上了眼睛,運起了妖力,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在遠處看蒼言可以看到一個奇怪的現像,那雨水落在蒼言身上,好像他身上有一層透明的膜貼著似得,那雨水就這麼順著他的衣服滑下來,他的衣服頭發卻是一點沒濕的,更加奇怪的是,蒼言盤膝坐在那樹丫上好像沒有重量似得,那樹丫仍舊在風雨中擺動,好像上頭空無一物。

蒼言突然心中一動,從入定中醒來,天空已經一片漆黑,那風雨也是更加大了,時不時還有閃電打下來,蒼言不自覺就往赫連屋子的方向看去,這時正好一道閃電劈下來,驟然間把天空劃亮了。

不知為何,深夜了赫連居然還在屋子外頭,撐著傘也不知道在做什麼,那電光照亮的瞬間,蒼言正好看見窗檐上壓著瓦片的棱條掉下來,眼看就要砸到赫連雲天身上。

蒼言呼吸一窒,想都不想地朝赫連電射而去。

電光火石間,蒼言已經跨過他和赫連雲天之間的距離,一把拉住赫連的腰把他拉離危險,一手抬起把那落下的棱條擊飛了出去。

等那棱條撞到赫連雲天屋子邊上搭的簡易柵欄,發出聲響之後,被蒼言拉在懷裡的赫連雲天才愣愣地回神,扭頭看看正在察看自己有沒有被碰傷的蒼言。

“你……怎麼會在這裡的?”疑惑地問。

這一下就把蒼言給問住了,頓時僵在原地,剛才見了赫連有危險,他想都沒多想就衝了過來,可是現在要怎麼解釋自己深更半夜突然出現在赫連家門口。

“我……”蒼言吶吶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解釋豈不是要坦白告訴赫連雲天自己是妖怪,否則普通人怎麼可能突然毫無預兆的出現呢。蒼言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在赫連雲天這個人類的眼中看到驚恐的眼神。

赫連退開了幾步,和蒼言拉開了點距離,正要再問,才看見蒼言全身都被淋濕了,雨水還不停順著他微卷的頭發滴落下來,現在這落魄狼狽的模樣和下午那神采飛揚的青年,完全是兩幅景像。

赫連剛退開,蒼言就一抖,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傾盆的暴雨已經把他全身都打濕了,只是苦笑著等待不解的責問和猜疑從赫連嘴裡吐出來,卻不料赫連只是拉住他的手,一把把他往屋子裡拉去。蒼言錯愕地抬頭去看赫連,只見他微皺的眉,不滿的看著自己。

“這麼大的雨,怎麼不知道傻乎乎地淋著,快把身上擦干。”

蒼言這才恍然,莫非他是在不滿自己被淋的濕透,不是在不滿自己不肯解釋為何突然出現在他屋門口。蒼言不知道赫連是怎麼想自己莫名其妙的半夜出現在他家門口,可是蒼言覺得吧,要是有人突然出現在自家門口,那不是在監視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意吧,否則怎麼這麼巧就衝了出來呢。可是為何赫連一點也不在乎呢,還因為自己被雨淋了而皺著好看的眉。

等赫連去廚房燒了熱水出來,看見蒼言還是那麼傻站在門口,他身上的雨水已經在門口滴的積起了一個小水窪了,而他卻只是拿著自己剛才遞給他的汗巾站在原地發愣。

赫連雲天撫著額,輕嘆,這人真是……生怕自己不會生病麼?拿過他手上的汗巾替他去擦臉上的雨水。

“赫連?”從汗巾下發出悶悶的聲音。

“嗯?”赫連應了聲,又道,“把衣服脫了,小心著涼。”

蒼言愣了愣,照做,健美的肌膚在水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澤。赫連微涼的手指時不時的碰到蒼言的皮膚,讓蒼言有種怪異的感覺,頻頻去看赫連雲天。

終是忍不住道:“我……我自己來……”

赫連雲天看了看蒼言,囑咐,“別站著發愣了,水開了用熱水擦,我去給你拿件換的衣服。”

“嗯。”連忙接過汗巾,用力的往自己皮膚上擦去,好像這樣就能驅趕掉被赫連的手指觸到的那種奇異感覺,赫連的手指像帶電般,被碰到的地方好像都有種細微的酥麻感,一圈圈的擴散開去,莫非赫連雲天其實也是個雷電系的妖怪?蒼言搖搖頭,把這荒唐的想法甩出腦袋。

“我的衣服,可能有點小,先湊合下。”

果然是小了,褲子和袖子倒是只略微短了些,可是尺寸嚴重偏小了,衣服緊緊的包括在身上,把那健碩的肌理雕刻的更加清晰分明。蒼言低頭看看自己,稍微活動了下四肢,他怕一個大力就把衣服給撕破了,然後想到赫連雲天比他瘦弱這麼多,不自覺的就去看赫連單薄的身體。

赫連雲天看著蒼言小心的模樣,抿嘴笑了起來,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真的是完全包在了蒼言身上,那漂亮的胸腹,好似隨時都要把衣服炸裂開來。蒼言扎手扎腳的模樣,頗有幾分滑稽的味道,讓赫連不禁展顏。

對於蒼言為何突然出現,赫連也沒有再追問,只要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惡意就罷了,自己問他時,蒼言那手足無措的模樣,讓他有種在欺負小孩子的罪惡感,他不想說就算了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比起猜測蒼言是在附近監視自己,赫連更願意相信這個憨憨的青年是在保護自己。

反正蒼言如果不是個不諳世事憨厚的讓人心疼的傻大個,那就是心機城府深得不見底的老狐狸,赫連更願意相信前者。再者自己不過一個能識別些草藥的普通人罷了,能有什麼讓人惦記謀算的呢?而且赫連願意相信自己的眼光,在蒼言身上他看不到一點惡意,反而有些地方善良的可愛。

“你就睡這裡吧,委屈你睡凳子上吧,我去給你拿被子。”

“啊?”

“怎麼?不樂意?”赫連笑道。

“不是,不是。”蒼言連忙罷手,絲毫看不出赫連雲天是在打趣他,還在想著自己風吹日曬,草堆樹上,山洞夾縫,什麼地方沒睡過,能有瓦遮頂自己就很滿足了,怎麼會介意呢,況且,他已經不用睡覺了,睡覺只不是是一種習慣罷了,就和吃飯一樣。

等赫連用幾條凳子拼好了簡易的床,又給蒼言拿了被子,就又要往外走。蒼言抱著被子坐在凳子上,探了探身子,問道:“你去做什麼?”

“我移植在外面的草藥,雨太大了,我怕都毀了,要搭個棚子擋雨,有些嬌嫩的還要移植到裡頭來。”

怪不得剛才赫連大半夜還在屋子外頭忙活。

“我幫你。”蒼言二話不說就跳了起來,“嘶啦”一聲,起身的動作太猛,衣服一下被撕裂了一個口子。蒼言尷尬地停住動作,僵硬著去看赫連。

赫連雲天終於“噗”地笑了出來,這一笑把蒼言看傻了,赫連平時都是那種溫和的笑意,略略勾起點嘴角,抿著嘴唇疏離的笑,現在這樣的笑容,一下子讓原本柔和俊美的臉龐都鮮活了起來,多了點生氣,多了點溫度,讓赫連這個好似從畫裡走下來的人真實生動了起來,平時美則美已,更多的時候就算他帶著笑,也好像只是個畫卷上的漂亮人物,不似個活人。


名字


昨天忙到了幾乎凌晨的赫連雲天,難得沒有早起,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賴床,突然房頂簌簌地往下掉灰塵,眨巴眨巴眼,清醒了點,抬頭看看,難道又下雨了?還是冰雹?這麼大動靜……眯著眼睛看看窗外,陽光明媚啊,總不會地震了吧?

隨便披了件衣服就起身了,看到外廳椅子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才恍然想起昨天蒼言是在這裡過夜的,外頭有個可以算是陌生人的人,自己連房門都沒關,赫連雲天揉著額角,他倒不是懷疑蒼言是什麼歹人,只不過是私密性而已。

掃了眼屋子裡,不見蒼言的蹤影,又想到房頂上的動靜,走出屋子,一抬頭,果然蒼言正在屋頂上。

而蹲在房頂上的蒼言絲毫沒所覺,還在房頂上看自己早晨加固好的屋頂,邊思索著,是不是該在上頭加持個法術呢,這瓦片的屋頂在蒼言眼裡實在太脆弱了,嗯,是加石膚術好呢,還是御水術呢,還是兩個都加上吧。

“蒼言。”赫連在下頭站了會,見蒼言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生怕他一個不留神掉下來,出聲叫道。

“嗯?”蒼言看見赫連在下頭二話不說跳了下去,把赫連雲天嚇了一大跳,這人居然直接從這麼高的屋頂上直接跳了下來,不會摔著吧?

“怎麼了?”蒼言見赫連拉著他打量,不解道。

“你……沒事吧?”上上下下看了遍,發現他一點事情沒有,“小心點。你在修屋頂?”

蒼言點點頭,見赫連雲天大驚小怪的模樣才後知後覺的醒悟,普通人哪會直接從屋頂上直接往地上跳啊,雖然這點高度,在他眼裡不過一抬腳的事情。有點心虛地扭頭看看屋頂,他剛才上去也直接躍上去的,連個梯子都沒布,好在赫連雲天一時沒注意,要不問起他怎麼上去的,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說呢,總不能說我飛上去的吧……

“赫連大哥……”

赫連雲天正要說話,聽到有人喚他,扭頭看去見一女子沿著小道正走來。那女子見赫連轉頭甜甜的笑了起來。

“翠兒姑娘。”赫連雲天溫和地打了招呼,順便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失禮了。”

那名喚翠兒的女子見赫連穿著裡衣,只是在外頭隨意的披了件衣服的模樣,頓時別開眼去,臉上不由地紅了起來。

蒼言在兩人中間來回瞄了幾眼,顯然兩人是舊識,又看了看那面色泛紅的女子。

這女子容貌雖說不上絕色,不過卻也長得十分標致水靈,而且帶著鄰家女孩的親切柔美,不似那些千金小姐一樣高傲嬌氣,再加上此時微紅著臉,更是動人,在這山溝裡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了,估摸著這女子家的門檻都要被十裡鄉親的媒婆給踩爛了吧。

不過還是赫連雲天比較好看,蒼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得出了結論,恐怕真的得天上的仙人或者成精了的妖怪幻化的容貌才有可能比赫連好看了吧。蒼言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唔,端得是賞心悅目的,就算此刻他只是隨意的披著外衫,散著長發,也透出一股別樣的慵懶風姿。

蒼言正發呆間,轉眼就發現只剩下他和那翠兒大眼瞪小眼了,赫連進屋換衣服去了,頓時摸摸腦袋,甕聲甕氣地招呼,“嗯,進來坐吧。”

那翠兒進了屋,接過蒼言遞給她的水,看了眼裡屋,終是忍不住問道:“你是?”

“我是蒼言。”蒼言以為她問他名字,直言道,完全沒鬧明白,那翠兒問的是他和赫連雲天的關系,怎麼會出現在赫連雲天家裡,還像個主人一樣招呼她。

這個答案翠兒自是不滿意的,赫連雲天一來到他們村子,頓時就把村子裡所有的男子比了下去,容貌俊美,性子又好,又有本事,救了他們全村的人,不說這翠兒,村子裡哪個適齡的姑娘不是用愛慕的眼光看著赫連雲天的,不過自知配不上他而不敢表示而已。

翠兒自然也是中意於赫連雲天的,不過赫連一直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家鄉在何處,家裡還有何人,而且她一個女孩子家也拉不下臉追求赫連雲天,不過時常送些日用品上山來和赫連雲天親近親近還是非常樂意的。

這突然冒出來的蒼言好似赫連的朋友,正想從他這裡套問下赫連的家況等等,蒼言突然一拍腦袋,哎呀一聲,衝去了廚房,留下了翠兒一個人傻眼。

然後又看見蒼言拿著個酒葫蘆衝了出來,掀開一團棉花,把酒葫蘆倒了下去。

這是干什麼呀?翠兒好奇地走過去張望,頓時發出驚嘆,“好可愛的小貓啊。”

“這不是貓。”而且他也看不出哪裡可愛了,才過了一天小老虎身上已經有層細細的絨毛了,不過在蒼言眼裡自然還是難看的緊的,油光發亮的柔軟皮毛才叫好看吧,真不明白為什麼這女人會覺得可愛,而且居然還把堂堂萬獸之王看做了貓。

“咦,那這是什麼的小崽子?”

“白虎的。”

翠兒一副想伸手摸摸又不敢的樣子,看著兩個小家伙爭先恐後的湊到葫蘆嘴邊吸奶喝,真恨不得把他們從蒼言手裡搶過來,聽到是老虎的幼崽,不禁“啊”了一聲,要知道虎豹之類,不像狗,是養不熟的,長大了說不定還反咬養大它的人一口。

不過翠兒到底不是合格的獵人,看小老虎這麼可愛,哪裡忍心和蒼言說什麼養虎為患,趕緊把他們弄死之類,只是好奇地問:“他們是瞎了麼?”

蒼言看了看小老虎眼睛上灰蒙蒙的一層,看似確實看不見東西,也不知道到底瞎沒瞎,他可從來沒有養過小老虎,這喂奶也不過早上剛學會的,晨間這倆小家伙餓得直叫喚,赫連又剛睡下,他只好自己笨手笨腳的喂他們了。

“他們昨天才生下來的,要過幾天才會睜開眼睛看東西。”赫連穿好了衣服,束好了發出來,就聽到翠兒的問題,笑著回答了。

“赫連大哥。”翠兒見赫連雲天出來,指指那兩個小家伙問道:“那它們叫什麼?”

叫什麼?叫老虎啊,蒼言納悶道。

“叫小三和小四。”不想赫連卻回答了她。

“咦,難道前面還有兩個麼?”翠兒好奇地問。

赫連雲天笑笑不語,蒼言更加納悶,為什麼前面還要有兩個啊,喜歡叫小三小四就叫了唄。

“翠兒姑娘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啊……”翠兒這才想起自己是上山來干什麼的,忙把手裡包裹遞過去,“這是我娘縫的秋衣,天氣涼了,讓我給你送上來。”

“替我謝謝桑大娘。”赫連雲天也沒有推脫接了過來。

“都是些粗布衣服,赫連大哥莫嫌棄才好。”翠兒不安的扭著衣角。

一邊看著的蒼言不禁奇怪,明明是細布做的衣服嘛,她怎麼說是粗布,細布也就是棉布,對山裡人家來說只有一年裡收獲不錯的人家新年才會買了做新衣的,那可都是好東西啊,一般人家有粗布衣服就不錯了,她怎麼會怕赫連嫌棄,這對山裡人來說已經算貴重了。

赫連雲天笑著搖頭,遞過去了幾包藥材,“這是桑大叔的藥,上回的該吃完了吧,這些你帶回去吧,要是有什麼問題再來找我。”

“這……這……謝謝赫連大哥。”翠兒收下了藥材,更加不安,扭捏了半天才道:“過些日子鎮裡的廟會,赫連大哥會去麼?”

“嗯,我正好要去鎮裡買些東西。”

“真的?那……那……我能……和你一起……”

蒼言很懷疑赫連聽見她說的話沒有,要不是自己聽力好,這細如蚊吶的聲音肯定是聽不見的。他不明白不就是想一起去廟會有個照應麼,她在不好意思什麼?人類果然是復雜的動物,女人就更加的復雜了,蒼言看不明白,悶聲繼續喂手上的小家伙,哎,還是你們好懂。

“這個……”赫連雲天頓了頓,為難的道,“那日我已與友人有約,恐怕……”

“沒關系沒關系……”翠兒慌亂地擺著手,幾乎是奪門而出,連給她老爹帶去的藥材也沒有拿就跑了出去。

赫連雲天根本就沒什麼朋友,連現在這個蒼言也不知道哪裡突然蹦出來的,什麼與朋友有約,分明就是拒絕自己了,一想到自己一個姑娘如此不知廉恥地邀約一個男子,還被拒絕,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裡還有臉繼續留下來。

“她怎麼哭了?”旁邊一直干瞪眼的蒼言突然問道。

赫連雲天摸摸鼻子,無奈的很,他說得明明都是真話,可不是故意找借口落人家姑娘家的面子,雖然聽著假了點,但他真有約在先,而且那地方還不便帶姑娘家同往,不得以才拒絕的,哪裡知道這翠兒面皮這麼薄。

“可能風沙迷了眼睛吧。”赫連雲天一本正經地道。

蒼言眨巴眨巴眼,點頭“哦”了一聲,信了,否則他真想不出那女子為何突然說得好好的就哭著跑了。一指桌上她落下的藥材,“她忘記拿走了。”

“嗯,能勞煩你給她送去麼?我不太方便去。”

“哦。”蒼言也不問為什麼你不方便,抓了桌子上擱著的藥材就追了出去。

赫連雲天笑著看他追出去,這人真憨的可愛,用指腹摸摸兩個小家伙喝的圓滾滾的肚皮,上面已經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摸著非常柔軟。小家伙大約是吃飽喝足了,被赫連的手指騷擾也不以為意,還親昵地不時舔舔他的手指,用小小的身體蹭蹭他。

蒼言追出去沒多少路就看見了慢慢走著的翠兒,二話不說直接把藥材拎到她面前,見了她微紅的雙眼還盯著看,弄得翠兒窘迫的很。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東西扭頭就走,弄得蒼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惱她了。

想不明白的就不多想,這一直是蒼言的優點,因為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直想非得把他身上漂亮的皮毛都想禿了不可,反正他只知道一心修煉,早日能化為人形,至於為何要化為人形,他也不明白,好似從他有意識起,這就是他的渴望,心裡一直有這個念頭,那就是要化作人形,可是現在他已經化為人形了又迷茫了,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麼,而修煉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那就繼續修煉下去吧,所以別看蒼言妖力高深,也一直是人類模樣混跡人世,可是卻從未和人有過深交,少數的幾次接觸都留下了不愉快的經歷,所以其實蒼言只限於知道些常識,要懂得那些復雜的人際關系,圓滑的手段對他來說不啻於修成金仙一樣困難,否則也不會在赫連雲天眼裡憨厚的可愛了。

“它們哪個是小三,哪個是小四?”蒼言一進門就看見赫連雲天正在逗弄兩個小家伙,不禁問出了剛才一直存著的疑問。

“這只是小三。”指了指正在舔他手指的那個小家伙,又指著另外一只窩在小三邊上的,“這個是小四。”

蒼言點點頭,又細細看了看兩個小家伙,好似在記住他們的模樣,以便不把他們的名字給搞錯了。

“分得清楚麼?”赫連雲天看他認真的樣子,不禁問道。

“嗯。小三的鼻子比較正,小四的耳朵很漂亮。”

赫連愕然,他不過隨便一說,其實他根本分不清楚兩個小家伙的區別,就和人類剛出生的小嬰兒一樣,就連自己父母都未必能認得出自己孩子,除非有特殊標記。這倆小家伙也許長大了還能通過毛色區分,可是現在在他眼裡根本完全一模一樣,他是通過兩只的不同舉動來區分的,小三活潑強壯些,經常會舔舔他的手指,小四則比較安靜,一直窩著睡覺,就算用手指碰碰它,它也未必會動一下。

他從未料到蒼言居然能看出這倆小家伙的區別,赫連雲天看了看他們的鼻子和耳朵,還是看不出有任何區別。

“他們什麼時候能張開眼睛?”蒼言伸手撥了撥悶頭睡覺的小四,問道。

“再過幾天吧。”

“好醜。”蒼言抱怨道。

“用不了多久就會漂亮的。”


廟會


在蒼言住進赫連雲天家的第六天,小老虎終於睜開了他霧茫茫的眼睛,不過只有小四一只,那層灰色的東西不見了,只有那靈動明亮如綠寶石般漂亮的眼眸。

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看什麼都很新奇,歪著腦袋打量著正用手指撫摸著他的赫連雲天,他認得這個氣味,親昵地蹭了幾下,又看看蒼言,這個味道也很熟悉,於是低低地叫喚了幾聲,不過只是發出些如同貓咪般的低吼。

最後小四終於注意到了自己身前近在咫尺的這團毛茸茸的家伙——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剛出生那肉肉的模樣了,渾身都長出了絨毛,拿頭拱了他幾下,他本能地知道,這個周身環繞著和自己一樣氣息的毛團,是自己的兄弟。小三還沒能睜開眼睛,用它尚不能看清東西的眼睛,迷茫地對准了小四的方向,扭動了幾下身子,和小四擠成了一團。

小四見小三看了他一眼又去追逐赫連雲天的手指了,於是安靜地挨著小三躺了下來。

在蒼言的擔心中,第二天小三也睜開了眼睛,同樣的綠眸好奇地四處張望,眼神中充滿了新奇,一刻不停地轉動著小腦袋,看見赫連雲天和蒼言,竟想向他們靠過去,可惜不過七天大的小老虎還沒辦法站立起來,過於細弱的四肢還不能承受身體的重量。

不過讓赫連雲天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天性活潑好動的小三,雖然比小四晚了一天睜眼,此刻居然顫顫巍巍地慢慢站了起來,細小的四肢不停地在顫抖,好像隨時都要跌倒下去。

蒼言看了,頓時擔心他把自己那細胳膊細腿給弄斷了,就要去托住小家伙,被赫連雲天眼疾手快地一把攔住。

“不要,他得靠自己站起來。”

在蒼言緊張的目光下,小三的四肢終於站穩,蒼言大大地出了口氣,還好,小家伙好像也很興奮,迫不及待地邁動了四肢,然後一個趔趄,馬上就站不穩了,腿一軟幾個跟鬥翻了出去,直翻的小家伙頭暈眼花,趴在地上站不起了。

赫連發出一聲笑聲,被小家伙的憨態逗樂了,蒼言則緊張道:“不會摔著吧。”

“沒事的。”赫連搖搖頭,又不是豆腐做的,摔了個跟頭而已。

兩人正說話間,一直睡覺的小四突然昂起小小的頭顱,用力的用鼻子嗅嗅,好似對於身邊的溫暖物體的突然消失很是疑惑,然後看到了不遠處滾成一團的小三,從喉嚨裡咕咕的發出些細微的聲音,居然也抖抖四肢站了起來,雖然同樣的不停打顫,小四到底也穩穩的站了起來,不過在第一步上,小四顯然比他的兄弟要謹慎的多,小心翼翼的抬起前肢,晃晃悠悠地朝前跨去,然後落實,繼續重復,雖然中間好幾次他差點自己被自己絆倒,不過居然也這樣一步三晃地走出了一段不小的距離,再次挨到了小三身邊,然後滿足地又繼續埋頭睡覺。

這個舉動讓赫連雲天驚訝不已,一般幼崽都要二十天左右才會走路,可是這兩個不過昨天才剛剛睜開眼睛的小家伙居然已經會走路,真是強壯的不可思議。

誰料更不可思議的還要在後面,離兩個小家伙學會走路不過幾個時辰,他們居然已經能滿屋子亂蹦跶了,雖然偶爾還會滾出去幾個跟鬥,不過隨著他們撒歡似的不停奔跑之後,摔跟頭的次數越來越少,更多的是兩個小家伙自己鬧著滾在一起,還會時不時上演疾奔中緊急剎車,當然更多的兩個小家伙會撞上前面的物體,然後就是一陣人仰馬翻。

等他們把全身的力氣都耗完了,那初次知道奔跑滋味的興奮也慢慢過去了,終於停了下來,雙雙趴回他們的小窩,這次連一向安靜睡覺的小四也滿身的灰塵泥土,簡直像泥堆裡打了幾個滾撈出來一樣的。

赫連看著被他們拉扯的亂成一片的藥材,不禁頭疼的撫額,然後又看看這兩只泥猴子,二話不說拎住他們脖子上的皮毛,像下餃子一樣把他們丟進了熱水裡。

噗一進水,兩個小家伙慌亂地掙扎了起來,不過游泳這種本領似乎是鐫刻在他們本能上的本領,亂撲騰了幾下,兩個小家伙都浮了起來。

赫連雲天恨恨地點著他們的小腦袋,把他們按進水裡,頭疼著,這才這麼小一團就如此調皮了,以後大了可怎麼得了啊,而蒼言在一旁看見赫連雲天這個孩子氣的動作,頓時勾勾嘴唇一笑,把兩個小家伙從赫連的“魔爪”下救了出來,替他們把已經變灰的皮毛重新洗白,撈出來擦干淨又溫柔地送回他們的小窩。

等廟會的那天,出生不過半個巴掌大小的小家伙,已經長得有一頭小貓般的體型了,渾身都是雪白絲毫沒有雜色的皮毛,可愛的不得了。

不過可惡的是一個不看住就撒丫子的跑出去了,有時候是一根羽毛,有時候是一只小蟲子,他們都能追著玩的不亦樂乎,好在這兩個小家伙居然還挺親赫連雲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錯把他當成生母了,只要稍微離開赫連雲天一段距離就會自己乖乖地跑回來,再赫連腿邊好一陣撒嬌親昵,才又跑出去玩。

而只要赫連把他倆抱在手裡,基本還是比較聽話的,會眯著眼睛享受著赫連雲天的撫摸,同樣的,蒼言的面子也還是給的,雖然不會主動同他撒嬌,但是抱抱摸摸還是可以的。

不過那天被赫連雲天弄哭的翠兒的面子就完全不頂用了,小姑娘天生對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沒有抵抗力的,看著他們在赫連身邊親昵的模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想去摸摸他們,換來的就是小三和小四警告般地低吼,大有馬上就要撲上來的架勢,氣得翠兒直跺腳,哼,和他們的主人一樣可惡,還有邊上那個傻笑的木頭也一樣可惡!

廟會赫連雲天是帶著兩個小家伙去的,到不是他想招搖,而實在是不得以啊,他本來想把他們留在家裡的,可是一關門,裡頭就傳來小家伙凄涼的叫聲和不停饒門的聲音,好似被父母拋棄般的凄厲可憐。赫連雲天還沒表示,蒼言當下就不忍心了,懇求地看著赫連雲天。反正也不過小貓大小,抱在手上,別人肯定以為是小貓的,於是小三和小四,一只被赫連抱在手上,一只窩在他肩上,尾巴勾住他脖子,心滿意足的跟著赫連和蒼言一起去廟會了。

等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鎮上,已經是午後,廟會的祭祀活動已經過去,彩車的游行隊伍正在鎮上走著,到處是朝那游行隊伍湧去的人群,對於這等熱鬧場面,無論是赫連雲天還是蒼言都是沒有興趣去湊熱鬧的,可惜赫連雲天懷裡的小三顯然不這樣想。

從來也沒看見過這麼多人,聽到這麼吵雜聲音的小三在被嚇了一跳後,就充滿好奇地看著人潮的方向,連一直趴在赫連肩頭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四也被嚇醒,對著這人浪,眨巴眨巴眼,他那小小的腦袋還不能理解這些人是在干嘛,然後看看赫連雲天和蒼言,又繼續埋頭睡覺。

小三卻呆不住了,顯然想去湊湊熱鬧,在赫連雲天懷裡掙扎著想要竄出去。赫連一個沒注意,一下子讓他竄了出去,被嚇了一跳,這人潮,跌一跤都有被踩傷踩死的可能,這小家伙居然不知死活的要竄進去,當真是要被一腳踩死,何況他如此小的體型,一鑽進人群,肯定再也找不著他了。

就差最後一點點距離,小三就要竄進人群中,正兀自興奮中,哪知後勁一緊,被蒼言一把抓著頸子上的皮毛拎了起來。

眼看就要成功卻被抓住,小三自然在蒼言手上奮力地搖晃掙扎起來,想要掙脫出去,還張牙舞爪地用他笨拙的小爪子想要去繞蒼言的手,可惜事實告訴小三,老虎的爪子是不可能碰到自己的背脊的,而他的爪子顯然也沒有長到長過蒼言的手臂,更是夠不到蒼言了。

赫連雲天虛驚一場,沒好氣地點著小三的腦袋,瞪他,這個家伙為什麼就不能像小四一樣安生一會呢。在赫連肩頭閉著眼睛的小四,見自家兄弟如此狼狽被人拎回來,好似不屑地瞥了他眼,歪歪頭,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睡覺。

蒼言被小四這個人性化的動作逗樂,手腕一抖,差點沒把手上抓著的小三抖散架,叫他讓赫連擔心。教訓過小家伙,這才收回手臂,把小三抱在了懷裡。哪料這小家伙立刻伸出爪子要去抓蒼言的手臂,勢要把這個阻止自己的人撕成碎片,剛一動都還沒抓出爪子,就感到脖子上的骨頭要被捏碎般的疼痛,立馬嚇得不敢亂動,非常識時務地老實窩在蒼言懷裡,然後頸間那巨鉗般的桎梏才被放開。

“吃軟怕硬的東西。”赫連雲天哭笑不得地罵道,拍拍肩上乖巧的小四,嗯,還是你聽話。

兩人避開游行的街道,朝其他街上逛去,這是三月一次的廟會,算這附近最大的交易集市,所以遠近村鎮的商人小販都會聚集到這裡來,街道兩邊是琳琅滿目的貨物,平日裡不太能看見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看見,甚至有些番邦商人在販賣些外族的稀罕玩意。

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自然對這些小玩意是不會動心的,頂多看兩眼,可是小三就又蠢蠢欲動了,只是礙於剛才的教訓不敢妄動而已,在路過一個小攤子時終於給他逮著了機會,一蹬腿朝那小攤子飛撲了過去。

那小販只覺眼前一花,眼前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仔細一看卻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貓,只是身上怎麼還有些淺淺的條紋,好奇怪的小貓啊,正要揮手把這小東西趕開,哪只小貓看著身材嬌小卻愣得凶悍的很,眼看就要一口咬上自己揮過去的手指。

“小三!”一聲清泠的低喝把小家伙那凶猛的動作頓時頓住,眨眼又變成溫順的小貓,只是仍然不肯放開被他摟在懷裡的東西,玩得開心。

從虎口撿回自己手指的小販驚魂未定,朝那聲音看去,眼珠子差點沒被瞪出,天啊,自己一定眼花,那神仙般的公子竟對自己在笑呢。

過了會,石化的大腦才遲遲地聽到了那公子的聲音,“抱歉,小家伙一時頑皮。”

“沒……沒關系……”結巴道。

“過來。”

小三和小四雖然未必能聽懂赫連雲天的話,卻是頗通人性,大致能明白些簡單的意思,像現在赫連正皺著眉朝他招手,就是讓他過去,小三聽話地朝赫連滾去,為什麼是滾呢,卻是因為他懷裡抱著的東西是個圓球,小三抱著它,自然沒辦法走過去了。

那小販再次愣住,這這這是打劫麼?那小貓居然把自己的東西給抱走了。

赫連雲天揪住他,就要把那圓球拿下來還給他小販,不想那小三卻抱得死緊就是不撒手。

“這東西多少,我買下了。”蒼言看小三不肯松手,就問道,反正不過一個小東西。

那小販這才看見這白衣公子邊上原來還有個人,一看,衣料一般,不過那舉止動作卻不似窮人家的,況且他跟這白衣公子是一起的,普通人家哪裡生的出這樣神仙的人兒啊,外加看他們抱著的那兩只寵物,雖然看著像貓,卻肯定不是貓,窮人家連自己都養不起了,哪有閑情養貓啊,多半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帶著侍衛出來游玩。

一聽蒼言要買他的東西,這竹杠哪裡有不敲的道理啊。

“這位公子這東西是一對的,叫玉玲瓏,你看。”又拎起另外一個,“戴著這個可以有情人長相廝守,就和這玲瓏一般成雙成對,可是個大大的好彩頭,送給哪位小姐必能討得歡心的。”那小販口燦蓮花赫地吹道。

赫連雲天這才看仔細,什麼玉玲瓏,不過是塊玉石透雕的小球罷了,這玉石還是最下等的質量,都是雜質,沒有一絲瑩潤,除了這雕工還值些錢,完全就是個劣質的玩物。

“多少?”蒼言不耐煩地問,他問他價格,為什麼他要說這麼大一堆廢話呢。

那小販聽了蒼言的話,一喜,一般這麼說話的都是不在乎價格錢物的,張開手指比了個五,“不貴不貴,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赫連雲天差點沒笑出來,這東西一錢都不值。可是蒼言二話不說地就准備掏腰包的動作讓赫連雲天愕然,這人難道沒有一點錢物的概念的麼,一頭上好的耕牛也不用五兩銀子,這麼個物件五兩銀子他居然也要買下來。

那小販見了蒼言的動作頓時喜笑顏開,果然是不辨錢財多少的少爺,五兩銀子可是等於五十錢五千個銅板啊,還好他剛才一狠心,狠狠地敲了一筆。

可惜這笑容被赫連伸出去的手阻止了,“你看,我家小三只拿了一只玉玲瓏,所以我們只買一個就足夠了,不過你這玉玲瓏不成對的買,單獨一個豈不是寓意情人分手,一個人孤孤單單之意,這多晦氣啊。”赫連雲天仍然一臉笑意,“不過我家小三喜歡,晦氣也是要買回去的,但是呢,你看這晦氣能值多少啊,我說不如一個銅板吧,我就當作好事幫你把這晦氣帶走吧。”

小販再次傻眼,不過這次不是花痴的,而是腦子轉不過來了,這怎麼轉眼反而變成了把他的晦氣帶走了啊。眼看赫連雲天丟下一枚銅板抱著那小貓就要走了。

“大……大爺……您不能這樣啊……”那小販快哭出來了,“你把這個也帶走吧,你這拿走一個可要我怎麼賣啊……”

“可是我只要一個啊。”赫連雲天無辜狀。

“五錢,五錢,你行行好一起拿走吧。”

赫連雲天繼續微笑。

“一錢,您好歹讓我回個本啊。”剛才他真是瞎了狗眼啊,這哪是什麼仙子啊,分明是狐狸精轉世,否則怎麼這麼難纏,三言兩語就把東西拐走了。

赫連雲天終於不再戲弄他,扔下錢,拿起還有個玉玲瓏丟給了肩上的小四耍去。

蒼言則一臉錯愕狀,完全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轉眼間五兩銀子的東西變成了一錢……他果然是一輩子都學不會做人的,太復雜太麻煩了……還是做妖怪省事。


輕寒


和赫連雲天在街上慢慢逛著,手裡抱著的小三得了那玉玲瓏也終於安生了不少,在自己懷裡撥弄著那小玩意。

蒼言發現赫連雲天只在書籍古玩的小攤子前才會稍做停頓,隨手翻閱著那些發黃的書頁,對於那些其他新奇的玩物完全無視了過去。

而且更神奇的是,憑著蒼言悠長的生命,那些古書,他沒辦法分辨,那些所謂古玩的他卻是知道不少,比如邊上攤上那個所謂古鼎,按照攤主說的時代,這鼎上的花紋根本不符,這種游魚花紋是幾百年後才盛行的,對於這種赫連雲天只是一笑完全沒任何興趣,但是每每他從一堆雜物中拿起的東西都是這一堆假貨中少數的幾件真品,不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赫連雲天也不過拿起來瞧瞧,興趣缺缺的樣子,倒是買了幾本古書,蒼言一看都是些記載了古方的書。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赫連雲天俊秀出塵的容貌,即使在這人潮中也格外扎眼,引得不少姑娘家偷偷地瞧他,再加上身邊蒼言,雖及不上赫連雲天這般俊美若仙人,卻也豐神俊朗,外加那健壯的體魄,兩種不同風格的美男子簡直就是這街上一道移動的風景線,街上有小半人甚至在無意識地跟著他們走。

蒼言見這麼多人頻頻注視身邊的赫連雲天,渾身頗不自在,他還沒有習慣這麼多的人,殊不知這些人中有一半是衝著他來的。

“怎麼了?”赫連雲天注意到了蒼言的異樣,側身溫言聞道。

蒼言搖搖頭,不理各種探究的目光,悶聲低頭跟著赫連雲天走,等赫連雲天停下了他還走出去好幾步才察覺。

赫連雲天一笑,把趴在自己肩頭的小四放到蒼言懷裡,道:“我與此間朋友有約,小四你先照顧下,可好?”

蒼言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在一扇院門下停了下來,大抵赫連雲天的朋友就在裡頭,蒼言抱住兩個小家伙點點頭。

“一會我請你去棲鳳樓吃肉,你先去吧,我就過來。”

蒼言被赫連“吃肉”兩個字,鬧了個大紅臉,連赫連已經敲開了門,被一個小丫鬟領了進去都沒注意到。

天曉得,他可是只虎妖啊虎妖,是吃肉的啊,哪裡知道赫連雲天居然是個吃素的,在他家住的幾天,桌上天天都是綠色的,蒼言對著這些蔬菜,臉都快綠了,他早就辟谷了,不需要進食,偶爾吃些東西滿足下口舌之欲,肯定吃的也是肉食,可是在赫連雲天家裡他要裝作正常人類,偏生還不能說不吃。

痛苦得把這些根根草草吞下去,蒼言一直懷疑,他這輩子吃的蔬菜也沒這會在赫連家裡的吃的多。

這會被赫連取笑,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很,原來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吃草真的吃的很痛苦嘛,可憐他大概是第一個天天強迫自己吃草的老虎了吧。

害他看赫連家圈養著的那頭奶羊,眼睛都是冒著綠光的,恨不能一口把吞下去,解下口裡的菜味,直把那頭奶羊看的瑟瑟發抖才作罷。

直到懷裡兩只小家伙鬧騰得要從他手裡掉下去才恍然回神,瞅瞅那緊閉的大門,好奇地想不知道赫連雲天去見什麼朋友了,於是慢慢地沿著圍牆往前門走去。

這院落好像頗大,蒼言走了許久,才走到一條頗冷清的街道上,兩邊店門都關著,偶有開著的門口倚著招攬生意的人也直打著哈欠,蒼言打量了下應該就是赫連進去的店門,燙金的“紅袖添香”四個大字掛在樓牌上,氣勢不俗又頗有些婉約動人的味道。

可是看這店名,再往往其他掛著的店名,有些頗直白的店名,讓蒼言再遲鈍也反映過來這裡是什麼地方,居然是妓院。愣了許久,怎麼也想不通,赫連雲天這麼個絲毫不染煙火氣的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心裡更是有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女子會得了赫連的青睞。一想到赫連雲天對著一個陌生女子露出素雅溫柔的笑容,心裡就更加別扭了。

身形一動,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已經如飛燕般飄上了房頂,尋著自己在赫連身上留下的微弱氣息掠去。院落裡沒什麼人,偶有的幾個人也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人就在他們頭頂飛掠而過。

自己留在赫連雲天身上的氣息就是在院中最高最精美的樓裡發出來的,蒼言抱了抱懷裡的小家伙,輕輕地落在了那樓的飛檐之上。

探出身子往下頭廂房望去,就看見赫連雲天靠坐在窗邊不遠的軟榻上,蒼言收回身形,在出挑的飛檐上坐了下來。懷裡兩個小家伙第一次在這麼高的地方,好奇的張望,小三還妄圖往樓頂跳去,被蒼言揪住耳朵,委委屈屈地只好趴回蒼言胸前,有一搭沒一搭弄著小四毛茸茸的小耳朵。

小四轉轉腦袋,避開小三的騷擾,小三又不屈不撓地湊過來,小四被他鬧得不耐煩,一巴掌拍飛了他的爪子,拿頭頂頂蒼言,好似在控訴小三的惡行。

蒼言的注意力都放在樓下赫連雲天那,哪裡有空搭理兩個小家伙,按住小三的腦袋把他按在胸口,用力地揉著他的小腦袋,把他頭上毛發弄得一團糟,惹得小三不停低吼,小四滿意地重新趴下。

小三見蒼言不理,無趣地湊到小四身邊挨著他也趴了下來,只是祖母綠般漂亮的眼珠子還咕嚕嚕地轉著,打量著樓下的事物。

“輕寒姑娘。”赫連清冽的嗓音不容錯辨,蒼言悶悶地想,果然是個女子,好奇地探頭想看看那女子容貌,那女子卻好像做在床榻上,完全看不見相貌。

一個女子居然坐在床榻上和個男子見面,蒼言不快地想著。

那被赫連喚作輕寒的女子,出聲道:“又麻煩言公子了。”光聽這聲音就柔美動聽,好似夜鶯般歌唱般婉轉,普通男人聽了這聲音恐怕就酥了吧,可惜蒼言卻想著,不會是狐狸精吧……

“輕寒客氣了。”赫連雲天的聲音也仍然似平時般溫柔,不見何起伏。

然後下頭就一片沉默,赫連就要探頭張望的時候,卻響起了幽幽的琴聲,開頭叮叮咚咚的一陣輕響,蒼言也聽不懂好聽難聽,正無聊地逗著又要睡過去的小四,邊學著小三般四周打量,卻聽琴聲一轉,一陣鏗鏘之意,好似有陣陣殺伐之氣撲面而來,蒼言一驚,再沒音樂修養也知道這彈琴之人,能彈出這般意境,必是操琴高手了,心中卻更加別扭,想著這兩人說話說著干嘛突然彈起琴來。

然後琴聲嘎然而止,“輕寒的琴藝又有長進了。”

那女子卻幽幽一嘆,“未見過正真的兩軍對陣,終是只有些傷春悲秋的脂粉氣,再無精進了。”頗有些囚鳥的困頓。

“國泰民安豈不是好事,輕寒怎的盼著打仗呢。”赫連雲天打趣了一句,又道,“待你好些,我帶你去看那漠外風光可好,到時候說不定真能上回沙場。”

“真的?”語氣裡皆是驚喜之意。

蒼言聽著兩人對話,正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懷裡小三卻突然吼了一聲,就朝那樓下撲了出去,卻是不知道何時赫連已經站到了窗邊被小三看見了,自然像往常一樣撲過去准備撒嬌,他從出生到現在還沒離開赫連這麼長時間呢。

“小三!”

蒼言被小三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哪裡還有命在,非摔成肉醬不可。不說這是赫連雲天托付給他照顧的,連他自己也是萬分喜歡這兩個小家伙的。

這麼遠的距離,小三哪能跳過去,眼看沒有夠著窗子,就要掉了下去,蒼言再顧不得什麼,人一翻,雙腳勾住飛檐,倒掛了下來,身體展開,猿臂一舒,也不管會不會弄疼小家伙了,死命一把把小三撈住。

直到把小三抱進懷裡,才松了口氣,還好沒事。

小三倒是沒事,蒼言的麻煩緊接著來了,他這麼大動靜,廂房裡赫連雲天等人除非是死了,哪裡還能沒聽見。

“赫連……”倒掛著的蒼言,正好對上赫連雲天驚愕的目光,尷尬地想摸摸腦袋,卻發現兩只手一手一個抱著倆個小家伙,只好僵硬的擠出個笑容,吶吶地叫道。

這次真的是說不清楚了,自己居然在房頂上偷聽赫連雲天談話,他會怎麼想自己啊……

“你……蒼言?”以這種方式和蒼言照面,饒是赫連雲天再鎮定也露出詫異的表情,接著才看清楚他的狀況,急道,“你這是做什麼,快下來!”一貫溫雅的語氣難得一見的含著薄怒。

“哦……”把小三夾在胳臂下,身子開始像鐘擺一樣晃動,幅度慢慢變大後,一使勁,腳上松開了勾住的飛檐,手在梁上一搭,一個翻身,穩穩地穿過了窗子落在了赫連面前。

赫連被他嚇著,一句“小心……”才出口,已經見蒼言好好地站到了他面前。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他真的被他膽大包天的舉動嚇到了,剛才他只要隨便哪個動作不穩,也許手勁一松,他就要血濺當場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赫連雲天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我……”蒼言也被赫連雲天嚇了跳,以為他生氣自己偷聽他談話。

“對不起……”縮縮脖子,低頭看兩個抱著的小家伙,一副委屈狀。

兩個小家伙可聽不明白他們在講什麼,只知道赫連雲天板起了臉,在凶蒼言。雖然蒼言對他們也很好啦,給他們洗澡,喂他們喝奶,可是在這種立場問題上,是要堅決地站在赫連雲天這邊的,於是紛紛從蒼言手裡跳出來,蹦跶到赫連雲天腿邊,親昵地蹭蹭,然後對著蒼言就是張牙舞爪地一陣低吼,完全一副狗腿打手的模樣。

見小三小四這模樣,蒼言就把頭低得更低了,本來就是自己不好,還害得小三差點喪命,赫連雲天生氣是應該的。

這廂赫連雲天對這倆做幫凶狀的小家伙完全不領情,一把拎起小三,把他拎到眼前,晃了晃,“還有你,什麼不好學,學蒼言飛檐走壁的,一個兩個的都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是不是。”

誒?蒼言聽了赫連雲天這句,偷偷瞄了眼赫連,難道他不是在生自己偷聽的氣,他是在氣自己剛才那危險的舉動?想到這裡蒼言不禁露出了笑意。

“還笑……”赫連雲天斥了句,接著嘆了口氣,“你功夫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知道沒有?”

“哦。”乖乖聽話。

“像小孩子一樣。”赫連雲天伸手摸摸蒼言低著的頭,嘆息。

蒼言被像兩個小家伙一樣拍了腦袋,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多少年了,再沒有人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傻傻地看著赫連雲天又彎腰把小四也抱進了懷裡,笑得像個花痴狀,直到被一聲輕笑驚醒。

“蒼言公子一定是雲天很要好的朋友吧,很難得見到雲天變臉的。”那女子笑著道。

蒼言這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個人呢,那個彈琴的輕寒姑娘。朝她看去,第一感覺就是和赫連雲天好像啊,不是說他們的容貌相像,而是那種出塵的氣質,纖塵不染的干淨又柔和,如那遺世獨立的素蓮,淺淺的笑意簡直讓人想溺斃其中,完全不能想像這女子居然是風塵女子,再細看她容貌,雖也說得上相貌端莊秀美,卻也緊限於此,及不上赫連雲天那般美得不似凡人。

她面前還放著一把琴,想來就是剛才赫連雲天口中的輕寒姑娘了。

“輕寒總愛說笑。”赫連又恢復了柔和的笑意,撫摸著懷裡兩個小家伙,拉著蒼言一起坐了下來,同時也證實了蒼言的猜測。

“可不是麼?雲天是和蒼公子一起逛廟會的吧,這才分開多久,蒼公子就不放心地來我房頂尋你了。”輕寒笑意盈盈地看著蒼言,好似難得有取笑赫連雲天的機會。

可惜木頭一樣的蒼言完全沒有聽懂輕寒口中調戲曖昧之意,倒是赫連雲天的一句話,讓蒼言瞬間臉紅。

“你就這麼等不及要吃肉?”

“……哈哈哈”


同床


蒼言恨恨地撕下一塊牛肉,嚼啊嚼,磨啊磨,仿佛那噴香的五香牛肉和他上輩子有仇似的。想起那叫做輕寒的女子一直充滿笑意地看著他,他就恨不得把她當成眼前這牛肉生撕了給吞下去。

哼,吃肉有什麼錯,他本來就是肉食動物,誰要吃那些綠不啦幾的草啊,有什麼好笑的……再看看對面的赫連雲天,眼裡也是盈盈的笑意,蒼言悶聲低頭,繼續惡狠狠地咬牛肉。

此時他們已經別了輕寒,在鎮上最大的棲鳳樓裡吃飯,赫連雲天果然說到做到,替蒼言點了一桌子的肉,從天上飛的到水裡游的,什麼肉都有,當然更加少不得這棲鳳樓的招牌菜——五香牛肉,據說是秘制的湯汁熬的,味道特別鮮嫩多汁。

不知道為什麼,那輕寒笑他,他就覺得是無比可惡,赫連雲天也在笑,他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反而是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放慢了吞咽的速度。

“真的有這麼好吃麼?”赫連雲天看他表情雖然惡狠狠地,不過吃的速度足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想來應該很美味吧。

就著蒼言手上拿著的那塊他撕咬過的牛肉,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是……”我吃過的,蒼言本想說,可是看看桌上好像沒有自己沒吃過的了,幾乎所有的菜自己都動過了,倒是赫連雲天一口未動就這麼看他吃,也一副很滿足的樣子。意識到這點蒼言頓時尷尬不已。

赫連雲天的吃相比較風卷殘雲般的蒼言,那可就叫一個斯文,蒼言都吞下半斤牛肉了,赫連才細嚼慢咽的吞下了那一口。

原來赫連也是吃肉的啊,他一直以為他只吃素的,上上下下看看他的小身板,怪不得長得這麼單薄,不吃肉,怎麼能長壯呢?嗯,今後一定把他養胖點,男人麼,壯實點才好,赫連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弱不禁風了。蒼言突然滑過這個有點突兀念頭。

“好吃吧?”蒼言問。

赫連雲天點點頭,“嗯,果然不愧是這裡的招牌。”

蒼言見赫連雲天才吃了一口就抹抹嘴算是吃好了,連忙又夾了一塊燉乳鴿肉放進赫連雲天碗裡,直說這個也很好吃,讓他嘗嘗,天曉得,蒼言吃的速度如此之快,到底有沒有嘗出味道來。

赫連雲天笑,也沒推拒,夾起蒼言放進他碗裡的肉吃了。蒼言大感滿足,繼續往赫連雲天碗裡夾菜。赫連也不說話,都會一樣樣慢慢吃掉。

看著赫連雲天斯文的一塌糊塗的吃相,蒼言也不由斯文起來,其實他不需要進食的,也不貪戀這些食物,完全不必吃得如此快,不過只是習慣而已,他還是老虎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慢慢品嘗食物的話,也許下一口就會被其他動物奪去了,當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吃完。

邊上幾桌的人對他如此恐怖的速度和食量,早就側目了,不過蒼言當作沒看見而已,連赫連雲天都沒說話呢,自己何必為了他們故做斯文狀,他就是這麼吃肉的!

如果換個人在蒼言面前如赫連這般慢慢的品嘗,蒼言必定覺得他多此一舉,反正食物只是填飽肚子而已,只要能下咽就成,吃得這麼慢,嘗得這麼細有什麼意義?

但是這人變成赫連雲天麼……就是兩說了,反正他怎麼吃都是賞心悅目的。

眼看這兩個人你一筷我一筷的吃得不亦樂乎,小三可不樂意了,這麼香的氣味,他早就嘴饞了,從赫連雲天腿上人立而起,一對小爪子趴住桌沿,眼巴巴地看著蒼言的筷子一直往赫連碗裡去,就是不知道喂給他吃。

哼,討厭的家伙,他決定以後都不讓他抱自己了,居然不給他吃那香得要死的東西。

好似聽到了小三的心聲,蒼言終於注意到了從赫連懷裡探出腦袋來的小三,“怎麼?你也想吃?”說著筷子就一拐彎把夾著的牛肉就要喂給小三。

小三開心得決定不計前嫌張嘴就要咬,卻被赫連一筷子擋住,眼看到嘴的肉飛了,委委屈屈地蹭赫連,討好著。

“他可不能吃這個。”赫連雲天好笑地揉著在懷裡不停跟他撒嬌的小三,朝蒼言解釋。

“他還不能吃肉啊?”

“就算他能吃肉了也不能吃這放了油鹽烹飪過的肉,那些對我們來說調味的東西他消化不了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蒼言同情的看了眼哭喪著小臉的小三,給他個同情的眼光,哪天你修成妖怪了就能吃了,不過修成妖怪好像就不用吃了,哎,真矛盾啊。

赫連雲天見小三焉著小腦袋靠到了小四身上,笑著招來店小二。

“給我拿些上好的生牛肉來,切細剁碎點。”迎著小二奇怪的目光,赫連雲天一指懷裡的兩個小家伙。

那小二恍然狀,同時暗道,果然有錢人,居然拿他們棲鳳樓的牛肉喂貓。又多看了眼那兩只小貓,真是漂亮可愛的很,哎,這人比貓都要氣死人啊。

本來焉焉的小三等赫連雲天把那一盤剁得成肉餅的牛肉放在小三眼前時,頓時又生龍活虎的了,先吃了一小口,舔舔嘴巴,唔,可比一直吃得奶水好吃太多了。看他吃得高興,本來趴著的小四也湊了過去,正吃得高興的小三見他來分他的食物,雖然老大不高興的,不過看在他和自己身上有一樣氣味的份上,還是大放的讓出一點位置,讓小四來分享這眼前的美食。

蒼言心滿意足得抱著被子坐在自己的臨時板凳床上,回想著旁晚那這幾天來唯一算的上愉快的進食,舔舔嘴唇,唔,終於沒那骨子菜味了。

“進來睡吧,天氣涼了。”聽到赫連雲天那溫柔如水的聲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見蒼言呆呆地沒反應,又道:“外頭太涼了,來裡屋睡吧。”

蒼言見赫連雲天朝他招手,抱著被子就往裡屋走去,直到看見赫連雲天把自己的被褥往裡挪了挪,示意他就睡外面半張床,蒼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赫連雲天這是要他睡床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的。”連忙擺手,自己根本不用睡覺,每天晚上都在修煉,何必和赫連去搶床呢,雖然他的床足夠大,但是自己睡在他邊上,赫連肯定會不舒服吧。

赫連雲天回過頭打量了下突然手足無措的蒼言,居然有人有床不睡,非喜歡睡板凳,再看他抱著被子直愣愣盯著腳尖赫然的樣子,呆得可愛。恍然,他這是在不好意思呢,處了幾天,他都快要忘記了蒼言是個沒怎麼和人相處過的人,突然要他和別人同床,這麼親密的接觸,自然會別扭吧。

“我睡相還算不錯的,放心吧,不會壓著你的。”赫連雲天出言笑道。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冷……”可憐蒼言被他笑得都要結巴了,木木地站在床邊,看著赫連雲天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裡頭,見他還傻站著,拖著腮看了他一會。

“幫我把燈吹了吧。”

擺明了自己不睡,他要睡了的意思。想到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赫連雲天也累了吧,想必此時定是倦極了,蒼言連忙把桌上的油燈吹熄。

昏黃的燈光消失了,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來,徒留蒼言一個人傻愣愣地還在原地想,不知道該是回到外屋去睡呢,還是爬到床上去和赫連同眠。

漆黑的夜晚對於蒼言來說是根本沒有影響的,原本就有夜視的能力,何況到了他這修為,哪個不是視黑暗如白晝的,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見赫連安睡的模樣,想來想去,終究還是輕手輕腳地抱著被子小心地躺到了赫連雲天身邊,赫連的一番好意,他哪裡能拒絕。

不發出一點聲音和震動的躺到了床上,虧得蒼言是個妖怪,否則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是無法完成的任務。更高難度的動作在於,他根本就是只有半個身子在床上,大半個身體是露在床外的,換了普通人早就掉下去了。

蒼言小心得占了床邊一點點地方,不敢有絲毫動彈,完全跟挺屍似的,更是連呼吸都刻意放慢放輕了的小心翼翼,要不是怕沒了呼吸會把赫連雲天嚇死,他現在肯定會干脆閉息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著耳邊赫連雲天沉穩平緩的呼吸,蒼言忍不住稍稍側了下腦袋,看見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平時就溫和的人現在更是柔和的好似一汪春水,在蒼言心中蕩起陣陣漣漪,那宛如天神般俊美無鑄的相貌更似一朵白蓮在夜間輕輕地綻放開來,素雅純淨又美得攝人心魂。蒼言呼吸一窒,忽覺得渾身燥熱起來,那好似發情般的躁動,他已經幾百年沒有感受到了,那感覺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忽然明了自己對赫連雲天的想念,蒼言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起來扇自己幾個耳光,自己居然對著赫連雲天發情?居然會對赫連雲天有這種齷齪下流的念頭?又想到赫連雲天對自己是如此的毫無防備又充滿善意,會關心自己淋了雨要著涼,會擔心自己從屋頂上跳下來會摔著自己,會怕天涼了自己睡在外頭凍著而叫自己上床來,而自己居然對著這麼個純淨得不容褻瀆的人起了邪念,真是羞得蒼言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才好。

恐怕此時赫連知道剛才自己的無恥念頭,一定會把自己趕出去的吧,蒼言苦笑一下,明天還是老實的去外頭睡吧。

正下了決定,耳邊一聲輕笑,然後是赫連雲天好聽而溫柔的聲音,“你啊,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還生怕我吃了你不成,離這麼遠做什麼?也不怕掉下去。”

蒼言正在哀嘆,可是我是吃人的老虎啊。腰間被圈住,赫連雲天居然把他連人帶被子的拉了過去,蒼言頓時僵住手腳,緊張的不敢呼吸,他現在根本就是緊挨著赫連雲天啊,他怕自己一時衝動,真的會把他拆吃入腹啊。

那赫連雲天還絲毫無所覺地替他整了整被子,掖好被角,又感覺手下的身體簡直僵硬得和快石頭一樣,摸索著把手摸上他的腦袋,揉了揉他的頭發,輕聲道:“放松點,我就這麼可怕?”

蒼言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嗯”了聲,當然可怕啦,簡直比洪水猛獸還可怕,再凶猛地野獸他都敢衝上去和對方撕咬拼命,可是現在,赫連雲天毫無力量可言的手,不過是溫柔得揉著他的頭發,他就緊張得不得動彈了,要不是他控制力驚人,恐怕全身都在發抖了。

赫連雲天得了這意外的答案,手上一頓,哭笑不得,手上似惱怒般的輕拍了他的腦袋一下,“睡吧。”然後收回了他如洪水猛獸般可怕的爪子,聽到蒼言小小地舒了口氣,赫連雲天真有種再伸手過去,戲弄他下的衝動,自己怎麼著就這麼可怕了?不過還是忍住了,眼前這人老實得讓人不忍欺負。

這回蒼言緊閉著眼睛,再不敢側頭去看身邊赫連雲天了,生怕一會自己又起什麼邪念,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念著不知道從哪個老和尚裡得來的清心咒,一個妖怪念清心咒,說出去可非得讓其他妖怪笑死了不可。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拉他的被角?

蒼言睜眼一看,愕然,床沿上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上頭是一對祖母綠般漂亮的大眼珠,就是這東西正伸著一對小爪子在不停地撓著自己的被角。

小三?除了小三誰還能如此調皮搗蛋。

見蒼言醒了,小三興奮地直蹦跶,可惜他那嬌小的身體站直了才不過堪堪夠到床邊上,這一蹦跶,頓時就站不穩滑了下去。

蒼言一探頭,差點沒笑出來,這小家伙居然還是踩在小四背上才夠著自己被子的,伸手把跌成一團的兩個小家伙撈上了床。

小三剛一上床,看見裡頭的赫連雲天,二話不說地就要朝他撲過去,蒼言連忙拎著他的頸子把他揪住,還一把捂住他就要嚷嚷的嘴,被小三一口咬在手上,也渾不在乎的,把他塞進自己被子,生怕把身邊的赫連雲天吵醒了。

小三在被子裡一陣掙扎,嚇得蒼言死死按住,又小心地去看赫連,口裡低聲威脅著:“再動就把你丟下去。”

那小三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停止了蹬踏,委委屈屈地從被子裡探出個小腦袋,窩在了蒼言頸變,戀戀不舍地看了赫連雲天一眼,唔,人家想窩在他被子裡的嘛……真討厭。

蒼言笑著摸摸小三,權當安慰,可小三尾巴一甩,打掉他的手。

哼,才不要你摸呢!

蒼言正好笑呢,一個不留神就見小四大模大樣的爬到了赫連雲天的枕頭上,尾巴一圈貼著他腦袋趴下了,蒼言暗惱,不愧是一個窩裡生出來的,一個不留神就添亂,卻也只能由著他趴在那了,誰曉得他硬把他拖回來,會不會把赫連雲天吵醒。


共枕


蒼言也不知道怎麼迷迷糊糊地居然睡著了,難道是太過緊張,神經繃的太緊?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陷入自然睡眠過了。每一天好像都是在修煉中度過,雖然只是淺眠也足夠他驚奇的了,隨即自然地側頭去看身邊的赫連雲天。

映入眼的就是赫連雲天放大的俊臉,嚇得蒼言下意識地就拉開距離。

“吼”床邊一陣低吼,卻是本來睡在蒼言胸口上的小三被他這突然的動作甩下了床,幾個跟鬥滾了出去。被摔疼的小三一陣怒吼,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咬蒼言。

“噗”早就醒來卻礙於蒼言睡在外面,不能起床的赫連雲天,一陣輕笑,探過身子,越過蒼言把正在地上炸了毛的小三撈起來。

赫連雲天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了蒼言身上,才夠著小三。太過貼近的身體,讓蒼言又是一陣僵硬,赫連雲天壓著他的胸口,心髒“砰砰”地跳的飛快,好像連早已穩固的內丹都是一陣晃動。

蒼言真懷疑赫連雲天要是在靠得久點,是不是連他的根基都要動搖了,好在赫連雲天只是抓起小三就起來了。

小三在赫連雲天懷裡還掙扎要撲出去咬蒼言,被赫連雲天摟在懷裡好一陣安撫,揉著他越來越漂亮的皮毛,順便把他剛才在地上沾到的灰塵都撣去。

“好了好了,蒼言不是故意的,別和他計較了,這麼小氣,可是會掉毛的哦,到時候腦袋上禿了一塊可就不漂亮了。”邊捏著他的小耳朵邊笑著道。

誰知小三聽懂沒聽懂,反正是恨恨地斜了蒼言一眼,就在赫連雲天懷裡好一陣鬧騰撒嬌,十分像是在控訴他從昨天晚上開始的種種惡行。

等小三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舒服地蜷在枕頭上的小四才輕巧地一跳,也跳進了赫連雲天懷裡。小三一看有人和他搶赫連雲天懷裡的位置,頓時不樂意地頂了小四一下。

小四也不理他,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就安穩的趴下了,隨便小三這麼折騰來折騰去,小三頂了他一會,見他都沒反應,也怏怏地趴下了。

“早,昨天睡得好麼?”直到這時候赫連雲天才有空和蒼言打招呼。

某個挺屍了幾乎整個晚上,不敢稍有動彈,直到天亮了才睡過去的人,居然毫不臉紅地點頭說睡得很好。

赫連雲天見他還是坐在床上沒反應,只好笑道:“起了吧。”

蒼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擋著赫連雲天下床的路了,手忙腳亂地就要爬下床去,也不知道這修煉了上千年的妖怪怎麼會自己的手絆著自己的腳,一個平衡不穩,居然差點翻下床去。

赫連雲天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的腰,避免了蒼言與地面的一次親密接觸,暗想:不會是睡糊塗了吧。

蒼言的臉唰的就紅了,究竟是因為自己剛才丟人的行為,還是因為赫連雲天太過靠近的呼吸,大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接下去的一切就又和前幾日一樣,如果下雨,赫連雲天就會擺弄擺弄他的藥材和花花草草,然後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如果天氣不錯,則會出門去采藥,這個時候最高興的自然莫過於小三和小四,因為他們可以漫山遍野撒丫子的亂蹦跶,就算自己一身純白的皮毛全部弄成了黑色也不打緊,反正蒼言總會給他們洗干淨的。

不過在這梅雨季節,下雨的時候占多數,兩個小家伙只好窩在家裡,互相逗著玩,或者時不時地去鬧下正在看書的赫連雲天。

對於蒼言則要簡單的多,反正赫連雲天出去采藥他就亦步亦趨地跟著,替他開開路,挖挖草,如果不出門,他就開始倒騰赫連家裡幾樣簡單的家具,也不知道為何他一個妖怪居然喜歡做木工活,不過在赫連雲天家裡住了幾日,他家的桌子和椅子幾乎全都換成新的了,自然是蒼言閑著無聊做的。

當蒼言又做完一把椅子上好了漆,他新作的家具終於湊成了一套,雕花的大桌和椅子,精致的小幾和美人榻,古樸的矮櫃和書架,赫連雲天屋子裡外廳的所有家具全部煥然一新。雕工精致,用料上乘,樣式華美的家具,放在這幾乎可以算是簡陋的屋子裡都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可是偏生赫連雲天安坐其中,加上他身邊趴坐著的小三和小四,又和諧的似一幅完美的畫卷,沒有一點違和感。

翠兒再次來拜訪赫連雲天的時候,咋一進門,就愣住了,還以為自己誤闖了哪家皇室貴胄的別院呢,要不是赫連雲天出聲和她打招呼,她都要退出去了。等她拿了她爹的藥下山時還愣愣回不過神來,暗自咋舌,那些精美的家具可比鎮上最富有的張大富家的還漂亮還考究,不知道這得多少銀子啊。

到了晚上蒼言無聊地坐在床上,看赫連雲天還坐在桌邊看書時,暗自思考著,明天就開始做床吧,現在睡著的這張床其實不過就是四根木頭上放了一塊大點的木板,真真簡陋的緊,那要做多大呢?自己再加上赫連兩個大男人,還有兩個片刻不得安生的小家伙,要做得大一點吧?

誒,不對啊,自己為什麼又坐在赫連雲天的床上了……不是決定今天還是出去睡麼?都已經快把床捂熱了的蒼言才愕然想起,再看看還在看書的赫連,想到自己再和他同床說不定又要起邪念,還是老實出去睡吧。

正准備抱起自己的被子,赫連雲天卻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書,吹熄了燈。

突然陷入的黑暗,讓蒼言的動作一頓,赫連雲天就坐到了床邊,然後扶著他的肩頭爬進了床裡邊。蒼言傻在原地,這個……現在說要去外頭睡好像不太好吧……

“你還不睡麼?”赫連雲天淡淡的聲音從裡邊傳來,蒼言機械地點了點頭,想到赫連雲天看不見,又“哦”了聲,然後就傻傻地躺下了,等兩個人都睡下了,蒼言欲哭無淚啊,自己怎麼又糊裡糊塗地和赫連雲天睡在一張床上了。

好吧,那至少今天不能讓小四過去和赫連雲天搶枕頭吧,果不其然,他才想完,兩個小家伙就先後奔了上來,於是蒼言一手一個把他們按進了自己被子裡。

“吼~”真是新仇加舊恨啊,小三和你沒完!

赫連雲天不過才剛躺下沒多久,小三和小四這麼大動靜,就算死人都吵醒了,赫連雲天哪有不醒來的道理啊。笑眯眯地看著蒼言按著兩個小家伙不讓他們過來,一人兩虎在被子裡鬧成一團,直到蒼言大有把他們悶死的趨勢,赫連雲天才伸手推推蒼言示意他松手。

蒼言壓根沒注意到赫連雲天早就睜開了眼睛,這會被碰了下才意識到,不由赫然,自己居然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和這兩個小的在被窩裡打鬧不休。

“毛都要禿了,還不放手?”赫連雲天笑道,伸手把蒼言魔爪下的小三和小四從他被子裡抱出來。

小三有了撐腰的人,這還得了,二話不說竄進赫連雲天的被子裡,在他懷裡打著滾,蹭來又蹭去,發出舒服愜意的哼聲,好似在宣告這場戰鬥的勝利,末了才趾高氣揚地對蒼言呲了呲牙,一甩尾巴窩進赫連懷裡去了。

“好了好了,乖乖趴下,再鬧可就把你丟出去了,嗯?”寵溺地任小三在自己懷裡撒完嬌,把被子都弄的一塌糊塗,中間還夾著幾根他白色的老虎毛。這才伸手撫摸著他的背,示意他安靜下來。

小四則是不屑地看了看這不成器的兄弟,也不去和小三搶被子了,直接在蒼言和赫連雲天中間的地方趴了下來。

蒼言正對小三跑去和赫連雲天搶被子表示不滿,見了小四如此乖巧聽話,笑著就要去摸摸小四以示嘉獎,哪裡料到赫連雲天也正好伸手順著小四的毛,蒼言的手一下就摸到了赫連雲天手上。

起初蒼言還沒意識到自己搭在赫連雲天手上了,還暗自奇怪,小四什麼時候禿了啊,怎麼沒毛了,皮膚還滑的很。偏頭一看,自己哪裡是摸在小四身上,分明是正抓著赫連雲天的手好一陣揉捏。

赫連雲天看蒼言傻傻的樣子樂不可支,也沒抽回手就這麼任他握著。反倒是蒼言飛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像碰到了什麼燙手山芋般,然後眼睛一閉,一動不動地躺在了床上裝睡,像極了動物被人捉到後詐死。

“哈哈”赫連雲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實在太可愛了,怎麼能憨到這程度,又有趣到這程度,伸出手去蓋上了他縮回去的手,輕拍了幾下他的手,就這麼壓在他手上不拿回來了。

直嚇得蒼言動都不敢動一下,手上赫連雲天明明沒有多少分量的手掌,卻好似泰山壓頂般壓得他呼吸都不能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蒼言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吸氣再吐氣,好似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把他嚇壞或者驚走了。

靜靜地側耳傾聽,逐漸平緩悠長的呼吸聲,應該是已經睡著了吧?偷偷睜開點眼睛去看赫連雲天,嗯,一副安睡地樣子。

許是手暴露在被子外頭的緣故,從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微微的涼意。蒼言想也不想就用另一只手摩挲著他微涼的手掌,想讓他暖起來。柔軟而又不失韌性的手感從手掌下傳來,骨節分明,手指纖細修長,可以想見自己掌下的這雙手非常的漂亮。完全想像不出為何長期在山間采藥的手,居然沒有在手上留下一絲痕跡,指腹也沒有一點繭子,整個手柔滑的簡直讓女人都要發狂。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蒼言發現自己居然還握著赫連雲天的手,真是把他嚇了一跳,好在今天他比赫連雲天早醒,否則被赫連知曉,雖不至於以為自己輕薄了他,也不免尷尬。

小心地把赫連雲天的手塞回他自己被子,又替他整了整被角,見從被窩裡露出來一撮白色的皮毛,沒好氣地用手戳了他幾下,這個淘氣的小家伙,就知道鬧赫連和他撒嬌,還睡得像只小豬一樣。

又見安穩地睡在他們中間的小四,蜷成一團,抱著自己的小尾巴,睡得連個姿勢都沒換過,忍不住微笑,掀了自己的被子替他蓋上,然後輕手輕腳的起了床。

想著去燒了熱水,然後去准備早飯,確認過赫連雲天不是只吃素的之後,當然要讓他多吃點腥暈下去,他決定以後再不把准備食物的工作交給赫連雲天了,看他把自己養的,瘦成什麼模樣了。

你問一只虎妖怎麼會做飯?他不會做沒關系,他可以去鎮上買麼,反正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回來,嗯,是剛出爐的灌湯包好呢,還是熱氣騰騰的餛飩面呢,哎,聽說石塘鎮有家出的小籠包非常好吃,皮薄肉多,一口咬下去都是鮮美的肉汁,遠是稍微遠了點,看看還熟睡的赫連雲天,嗯,就去石塘鎮上買吧,權當練習縮地成寸的法術了。

這兩人兩虎,哦,不是,一人一妖兩虎的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頗有不知山中時日的感覺,蒼言每天是換著花樣的哄赫連雲天多吃點肉下去,雖然每次大半是到了自己肚子,可好歹赫連還是吃下去不少的,更樂不可支地是小三看著自己帶回來一堆又一堆美食的喂給赫連雲天吃,偏生他吃不著跳腳嘴饞的那小模樣。

等這接連不斷的陰雨天氣終於徹底放晴,讓人渾身都潮的難受的雨季終於過去了,距離蒼言住到赫連雲天家裡已經過去了月余,日子過的蒼言差點都忘記了自己本來的初衷。

等到赫連雲天表示,他翻閱了現有的書籍和史料,又研究了寧陽山的地形,對於朱果差不多有個大概的方向了,有幾個可能性最大的地方,當然需要親自去確認了,前頭能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進山的准備工作也一切就緒了,過幾天就可以進山去尋找朱果的時候,蒼言聞言一愣。

這才憶起自己之所以住在赫連家裡就是為了找朱果的,本來聽到有了眉目應該高興的,可是為何他現在反而隱隱失落了呢?

也許是因為找到朱果自己就再也沒有理由留下來了吧。目前這安逸又舒適的生活,讓他眷戀了,更重要的是,有人陪伴的日子太過美好,特別是這人還溫潤如玉,比起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深山裡修煉的日子實在要好過太多了。

怪不得有些妖怪迷戀紅塵,連修為都不要了。他不過和赫連雲天處了三十幾日,居然就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形單影只的日子了,直想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和赫連雲天過下去,每天采采藥,看看書。


泛舟


赫連雲天說是說隨時都可以啟程進山了,不過也不可能真的第二天就出發的,好歹他還要做些臨行前的准備,比如下山去知會小桑村的村民一聲,自己會有段時間不在家中,然後為他們帶去了些行走山林常備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隨行地除了蒼言之外當然還有小三和小四。這兩個小家伙,現在已經不能叫“小”家伙了,月余的時間他們的身形簡直像吹氣球一樣,呼呼地變大,已經有小牛犢般大小了,真的完全想像不出,當初他們才出生的時候只有巴掌那麼點大小,那麼小那麼脆弱,還那麼難看,和現在簡直兩全像是兩種生物。

現在可是大大的不一樣了,雖還未成年,不過雪白的皮毛,配上他們強壯的身體,已經開始顯露出山中之王的氣勢了,一雙翠綠的眼睛靈動明亮,當真是威風凜凜,不過還是一樣地調皮搗蛋,一樣得愛纏著赫連雲天和他們玩,直把蒼言頭痛的。

因為這兩個家伙的氣力越來越大,最糟糕的就是他們還不會控制這與日俱增的勁道,在他們眼裡和赫連雲天玩鬧的行為,也許一個不小心就傷了赫連。

蒼言是十萬分的注意這兩個不知輕重的家伙的,晚上更是不再准許這兩只已經壯得像頭小牛的家伙爬上床來擠赫連雲天的,天曉得他們會不會一個翻身就壓到赫連雲天,或者睡著睡著一口把赫連雲天的手給當食物啃了。

再說了這麼張床,雖然是新做好的,不過蒼言顯然忘記考慮了這兩只每天都在膨脹的身體,還把他們當成兩只小貓般的身形做的床明顯是不夠大了,睡兩個男人還挺寬敞,可是再上來兩只不安分的老虎?開什麼玩笑,他半點也不想考驗他新做床的結實程度,也一點都不想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地板上了。

所以小三和小四只能迫於蒼言的淫威,委屈地窩在床腳下,哀怨得看著赫連雲天,同時恨恨地打量著蒼言,想著晚上趁他睡著一口咬下他的脖子,這個家伙實在太可惡了,無論什麼時候都妨礙他們親近赫連雲天,一個人霸占著他,不讓他陪他們玩,可是……這個美好的想法只能在小三和小四兩個小腦袋裡轉轉,殘酷的事實告訴他們,他們倆加起來也不是蒼言的對手,所以也就只能用目光殺死他了。嗯,還有看在肉的份上,可不是我們打不過他,就勉強讓他和赫連雲天睡在一張床上吧。

村民見了赫連雲天居然帶著兩只再也不容錯認的小老虎,自然免不了一番勸解,讓赫連雲天千萬小心或者干脆趁現在就把他們殺掉吧,只是可惜了那美麗的皮子,再大點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的。赫連雲天聽了自然是搖頭,而小三仿佛聽懂了村民對他的惡意一般,一陣陣的咆哮從喉嚨裡發出來,警告之意再顯然不過,要不是看赫連雲天和他們很友好的樣子,說不定他早就衝上去把這幾個在打他毛皮主意的人咬死了。

赫連雲天無奈地蹲下來安撫小三,撫摸著他那顆大腦袋,一副寵溺的模樣。原本還一副擇人而噬模樣的小三立刻溫順地像只小貓,乖巧地低頭讓赫連雲天撫摸,還不時地拿身體去蹭他,喉嚨裡發出舒服地哼哼聲,就差翻出肚皮在地上打滾了,這狗腿的模樣,讓蒼言不禁撇嘴,真是丟虎臉,連小四都拿爪子擋住眼睛一副不忍再看的鄙視模樣。

這情景把一旁的村民看得嘖嘖稱奇,都道赫連雲天果然是仙人下凡,連桀驁的老虎都能馴服。要知道老虎這種驕傲的動物可是從不屑於人類圈養的,你對他再好也是不會和你親近的。

蒼言聽了不以為然,就算對方是仙人,老虎也是不會低頭的,寧可死也要昂著自己高昂的頭顱的。

告別了那些熱情的村民,赫連雲天表示還要去與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輕寒姑娘道一聲,蒼言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反正無論赫連雲天去哪兒,他都像個最忠實的保鏢跟著,不過犯難的是小三和小四,讓他們自己回去,他們是堅決不肯的,死活也要跟著赫連雲天,小三更是有副你不答應,就要賴在地上打滾撒潑的架勢,看得赫連雲天哭笑不得。

實在無奈,赫連雲天也只好把他們帶上,只好希望帶著這兩只幼虎去鎮上不會惹出什麼亂子或者麻煩就好,好在赫連雲天的擔心沒有發生,一路上人們只是對於這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家伙多看了幾眼而已,有些膽子大的女孩子看著兩個小家伙可愛的模樣,想上來摸幾把,都被小三嘴裡鋒利的牙齒給嚇退了,一路倒是什麼事都沒有,就又到了上次來過的那個後院大門。

赫連雲天還是不輕不重地敲了門,這次換了個小丫頭來開門,看著還是赫連雲天的舊識,見了赫連一副驚喜的模樣,歡喜得拉了赫連雲天就走,直嚷嚷,赫連公子怎麼來了,前些時候小姐還念叨你來著雲雲,還時不時把目光飄到兩只可愛得要死的小家伙身上,一副想去摸幾把又不敢的模樣,倒是對於亦步亦趨跟在赫連雲天身邊的蒼言沒多留意。

那小丫頭帶著他們穿廊過廳,蒼言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假山疊石挺漂亮的,有些亭子廊子處還掛著粉紗,平添了些綺麗氣氛,不過蒼言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只是好奇為何要掛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礙眼麼?

這次蒼言再不用翻牆入室了,跟著赫連雲天再次來到了上次那暖閣,那領路的小丫頭,敲了門,也不待裡頭人應允,就歡歡喜喜地推門進去了,“小姐,你看誰來了。”

“都多大了怎麼還咋咋呼呼的?”語氣裡無奈的意味多過責怪,“雲天?”

“輕寒姑娘。”赫連雲天溫溫柔柔地應了聲,然後就見那輕寒看到蒼言又用種戲謔的目光打量他了,無奈地搖搖頭。

蒼言也不管那輕寒怪異的眼神,把臉孔一板全當她是一團空氣,目不斜視地挨著赫連雲天坐了下來。

“都這麼大了?好可愛。”看著兩團毛茸茸的東西跟進來趴在赫連雲天腳邊,那輕寒也逃不出女孩子的天性,喜歡得就要上去摸,被小三毫不客氣的呲牙一聲低吼打斷,小四則掃了她一眼,尾巴一甩,趴在小三身上就會周公去了。

蒼言見了小三和小四的反應,看輕寒吃癟,暗笑一聲,嗯,沒白喂你們吃肉,干得好,今天破例讓你們上床。

“看來小三不喜歡你。”赫連雲天見了也忍不住笑道,然後彎腰把小三抱了起來,不過小三的身形已經不能被他抱在懷裡了,所以充其量不過是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枕在了赫連雲天腿上,饒是如此也把小三樂得差點就在赫連腿上打滾,要知道因為蒼言的阻止,他已經許久沒有賴在赫連雲天懷裡,和他親近了。

輕寒見了小三完全不賣她面子,卻和赫連雲天如此親近,又是羨慕又是妒忌,想趁著他被赫連雲天抱著的時候摸上一把,卻被赫連雲天笑意盈盈地看著,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樣,暗嘆一聲可惜,到底沒再上去自討沒趣。

“雲天今天怎麼來了?”問出這話的時候,又是那端莊溫柔的模樣,好似剛才那嬌俏的小女孩模樣完全就是一種錯覺。

赫連雲天對於她的變臉只是微微一笑,倒是蒼言多看了她幾眼,越發覺得這是個奇怪的女人,嗯,怎麼看都還是溫柔如水的赫連雲天看著順眼。

“我要出一趟遠門,歸期不定,所以先把你的藥帶來,我不在,你自己多注意身體。”赫連雲天沒有說出自己是要去探寧陽山的深處,也沒有說是去找尋朱果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次要去哪兒游歷?”那輕寒好像對赫連雲天的遠行絲毫沒有驚訝,只是透出淡淡的羨慕。

“說不准,往山裡走走,去找幾味藥材。”

“他也和你一起去麼?”輕寒突然一指蒼言道。

“嗯。”

“哎,真好啊,寸步不離的。”看向蒼言的目光又開始透著蒼言看不懂的笑意和……曖昧?

赫連雲天笑著不做聲。

“既然如此,今天天氣大好,我們出去游湖吧,就當為你踐行,悶在房裡這些日子,早想出去透透氣了。”

赫連雲天自然笑著應允,而懷裡小三也好像聽懂了要去游玩似的,張開了懶洋洋地眼睛。

等他們到了湖邊,見了要游湖的小船,蒼言又納悶了,說是小船,這其實是艘精巧的畫舫,上面也和先前路過那院子裡一樣,居然掛著紅紗,甚至連給他們領路的那小丫頭也在,蒼言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杏兒。

可是他不解的是,為何這船如此的花哨,甚至在床頭還有兩個紅燈籠,雖然現在大白天的是熄滅著的。其實這真的不怪蒼言,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畫舫其實就是“紅袖添香”的花船,說低俗點,也就是所謂的妓船,當然這和夜間停靠在岸邊招攬生意的花船是有區別的,這“紅袖添香”的花船不過是用來迎合那些附庸風雅的公子哥的產物,所謂的情調而已,並不是真的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赫連雲天和蒼言還有輕寒三人陸續上了船,還沒等赫連雲天站穩,船突然一陣猛烈的晃動,差點沒把赫連他們晃下船去,幸虧蒼言一把扶住赫連雲天的腰,抱著他站穩了,然後眼見輕寒就要翻下船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掉是沒掉下去,只是待遇就沒赫連這般幸運了,一屁股坐在船的甲板上。

這船上好一陣的雞飛狗跳,大家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噗通”一聲,然後一個巨大的水花泛起,什麼人掉下去了?

蒼言一驚,就要下去救人,卻發現不對啊,赫連雲天和輕寒都在,杏兒那小丫頭和船夫也在,沒人掉下去啊。蒼言正奇怪呢,一個白色的大腦袋就從水裡冒了出去。

小三?……原來這小家伙跟在赫連雲天後面上的船,不過第一次看見船這個東西,太過興奮,他是用跳的上了船,這個落點又實在不怎麼美妙,正好在船最外沿,他這體重外加跳躍力,後果自然不言而喻,非但把自己變成了“落水狗”還差點連累船上眾人陪他一起洗澡了。

終於明白怎麼回事的輕寒,也不顧自己不怎麼雅觀的坐姿,笑了出來,叫他不讓自己摸的,真是活該啊,連赫連雲天見了也不禁微笑,就這家伙不鬧出點亂子來就不安心,只有蒼言還愣愣地抱著赫連雲天沒撒手,而且臉紅成了一片,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小三吸引了去才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隔著衣服傳來的赫連雲天的體溫,讓他心跳加速,好像種了什麼厲害法術似的,而自己環著他腰際的手就像被定格一樣,怎麼也挪不開來,有種就這麼把他抱在懷裡的衝動,尤其是當赫連雲天露出那種淡淡地寵溺笑容時,讓他有種不管什麼朱果,黑果,就這麼和赫連雲天,還有兩只惱人的小家伙,就這麼一輩子的念頭。

直到渾身的毛發都濕噠噠的粘在一起,全身滴著水的小三狼狽地從水裡爬上船,調皮地就站在船中央,抖落著他身上的水珠,濺到蒼言臉上,蒼言才恍然驚醒過來。

那猶如夢境般的不真實感如鏡子般碎裂,周圍的聲音紛紛傳來,杏兒的笑聲,船夫的呼喝,蒼言才一下猶如觸電般的放開了環抱著赫連雲天腰際的手,一副驚魂失措的模樣,剛才自己這是怎麼了?

畫舫慢慢地向湖心劃去,赫連雲天和輕寒在談論些詩詞書畫的,蒼言反正是一句都聽不明白的,只是抱過又想濕噠噠地往赫連雲天身上湊的小三,找了塊干淨的布,細細地替他擦干身上的毛,順便想想自己究竟這是怎麼了?

自己為何想一直和赫連雲天在一起,想和他親近,可是他明明是個男子啊,自己也是男子啊,嗯,雄性,如果要被吸引,不是該是被雌性吸引麼?比如說輕寒?蒼言往正和赫連雲天在撥弄琴弦的女子看去,細細地打量著輕寒的容貌,嗯,很漂亮,甚至連身上那股氣質也和赫連雲天很像,可是自己看著她,一點想親近的念頭都沒有。

許是注意到了蒼言一直在看著自己,輕寒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又看看身邊的赫連雲天,臉上又揚起一個戲謔的笑容,笑得蒼言直發毛。

他決定以後離這個女人遠點,根本和赫連雲天一點都不像,不像赫連雲天這麼心地善良,溫潤如玉。誒,問題又回到了赫連雲天身上,莫非自己這是邪魔入侵?然後產生了心魔?一想到這可能蒼言就一驚,自己的種種表現確實很像是產生了心魔……

邊想著問題邊給小三擦著身體,手上不知不覺就失了力道,一個用力差點沒把小三的毛都擦下幾撮來,惹得小三一聲痛哼,然後就對蒼言這個手上不知輕重得弄疼了他的家伙一聲怒吼。

好像在回應小三的怒吼似的,外頭突然也傳來了一陣沉悶地聲音,小三自己也一愣,沒想到自己的吼聲這麼威猛了,還沒得意完,外頭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突然烏雲滾滾,頃刻間就閃電雷鳴地下下了傾盆暴雨。


黑龍


這雨下得詭異萬分,原本萬裡晴空的,居然半點征兆也無得就降下如此大的暴雨,還伴著狂風,真真奇怪至極。

這畫舫本就不大,不過是平日裡挑個風和日麗游湖所用,根本不會在如此大風雨的天氣出去,而且這湖其實並不算太大,就算下大雨,一個湖裡還能掀起狂風巨浪不成,所以赫連雲天他們這畫舫根本沒有任何防護設施,船體也很輕薄,只能在這風雨中毫無辦法的搖晃起伏。

最要命的是,這哪裡還像在湖裡,這一個接一個打在船上的浪頭直讓人懷疑自己莫不是在海上,否則怎麼會有如此大的風浪,這暴雨大的船周圍幾米開外就模糊一片了,打在船甲板上又跳進來的雨水都打得人生疼。

這還不算完,一道接一道的閃電雷鳴劈下來,這一刻的天地之威直讓所有人心裡發顫,好似什麼災難要來臨了……在風雨中搖曳得厲害的小船,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性,更是在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蒼言早在異像突起的第一時間就一把把赫連雲天牢牢地抱進了懷裡,雙腿像生了根似得牢牢立在船上,任憑船如何搖晃都始終保持著下盤重心穩定,避免了和船裡其他人滾成一團悶葫蘆的下場。

小三和小四也憑借著蒼言的支撐沒在船裡滾成一團,東倒西歪的。小三好似見了什麼可怕地東西似的,雖然身體都在發抖,卻弓著背,不住地對著外頭發出一陣又一陣地低吼,小四也保持著禁戒的姿勢,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赫連雲天奇怪地皺眉,這是動物天生對危險的直覺,小三和小四這樣子分明是感覺到了外面有什麼異常危險的東西,危險到能威脅山中之王的東西,連看都沒看見,都能讓倆個小家伙本能地顫抖,要不是性格中的高傲,恐怕現在兩個小家伙早就伏在地上作瑟瑟狀了。

所有人裡最清楚現在狀況的恐怕要數蒼言了,剛才那一聲哪裡是什麼驚雷,那分明是龍鳴啊……這突降的暴雨和大作的狂風,不過是龍行雲布雨的本領而已,這引得天地都要變色的風雨,是龍之威啊。

龍,天生就在所有動物頂端的神獸,他們是造物主的寵兒,光憑肉身的強悍,哪怕不會一點法術,都是讓其他妖怪戰栗的存在,蒼言憑他數千年苦修的修為能不能鬥過普通的龍族都兩說呢,除非他能渡劫修成妖仙也許才能和上位龍族平起平坐了。

而這電光雷鳴中,在那若隱若現的雲層中,蒼言看得清楚,那是一條黑龍啊,那龐大延綿的體型,分明是一頭成年黑龍,如果你還不能明白其中的可怕,光聽聽起碼數萬的修為就知道厲害了,哪怕他是個白痴,修煉上幾萬年,總比那些修煉了不過數百近千的妖怪厲害,何況龍族天生就是靈識早開,異常適合修煉的。

現在出現的還是龍族中最強悍和嗜血的黑龍,讓蒼言的臉色怎麼都好不起來,無論是青龍還是白龍,都不是會不顧德行,亂殺生靈的,只有黑龍,不但是龍族中肉體最強悍的,還是其中最肆無忌憚的,根本不把什麼仙規戒律,造化業障放在眼裡,看你不順眼就殺,端得是肆意妄為,那些被驅逐出龍族的,無一不是這些可以說叛逆的黑龍。

如果放了平時蒼言見了成年黑龍絕對是掉頭就走,也許青龍,白龍他都還有一戰之力,可是對上黑龍就是幾乎沒有勝算了,這樣還傻乎乎的衝上去拼命那就是傻子。

但是他現在不能走,不但是因為懷裡抱著的赫連雲天,不到萬不得以,他真的不想告訴他,自己是個妖怪,他真的不敢去賭赫連雲天知道了仍然會對他露出那種溫和的笑容,他怕赫連雲天就此再不敢和他親近,真的怕的要死,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蒼言心裡還期望著那黑龍不過是路過此地而已,或者是和其他利害妖怪鬥法波及此處罷了。

哪怕船翻了,他也能護得赫連雲天周全的,蒼言正想著,陡然全身都僵硬起來,因為那黑龍正看著他,龐大的威壓挾著天地之勢朝他直衝而來,蒼言毫無防備下,又不敢動用妖力,頓時站立不穩,差點抱著赫連雲天撞向船頭,髒腑一陣挪位震動,顯是受傷了。

蒼言卻顧不得自己,慌張地就去看懷裡的赫連雲天,連自己都要受了傷,赫連雲天哪裡承受得了?剛才那威勢直衝他而來,自然他懷裡的赫連雲天首當其衝,蒼言此刻萬分痛恨自己,都是自己太自私了,他要是運起妖力,光是那黑龍的威壓怎麼可能傷的到他,又怎麼可能傷到赫連雲天,都是自己太貪心,妄圖霸占著如此美好的赫連雲天,自己一個妖怪不就該老老實實的孤獨終老的麼。

蒼言恨得毫無保留,全身妖力瘋狂地運轉,直迎上那不可戰勝的黑龍,哪怕此刻就引來天劫也在所不惜。透過千裡雲層那黑龍輕輕咦了一聲。

蒼言一身修為本就在渡劫邊緣,一旦渡過天劫就能脫胎換骨修成妖仙,修為就可直追那最得天獨厚的龍族,可是就是因為在渡劫邊緣,才不敢妄動妖力,快要渡劫的妖怪哪個不小心翼翼的收斂全身妖力,就怕提前引來天劫。像他此刻這般毫無收斂的運轉自己的妖力,真的可以說是不知死活,隨時就會把本就臨頭的天劫引來,到時候他毫無准備,自然是九死一生,萬難渡過天劫,被打回原形不說,很有可能還會灰飛煙滅,從此在這世上再無他蒼言存在過的痕跡。

可是此時蒼言再顧不得這些,只要想到赫連雲天因為自己才受傷甚至身死,他就要發狂了,要不是自己身上的濃厚妖力,那黑龍哪裡會往這裡看來,要不是自己不運起妖力,赫連雲天又哪裡會被牽連。

眼看蒼言一副急紅眼,哪怕碎裂自己本命金丹,也要找那黑龍拼命的架勢,卻被懷裡低沉悅耳又不失溫柔的聲音及時拉了回來。

“怎麼了?天上,好像有東西在看我。”

蒼言愕然,他居然沒事?

“你沒事?”邊問著也不顧什麼禮儀,伸手就把赫連雲天身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確定他真的沒事。

“怎麼了?我沒事。”蒼言那擔心的樣子好像自己受了什麼重傷,命不保夕似的,讓赫連雲天驚疑不定,剛才那一瞬,他明明白白感覺到了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看蒼言這模樣,看來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看自己?

蒼言再三確定赫連雲天渾身上下真的一點事情沒有,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深深地把赫連雲天抱緊,太好了,他沒事,如果他真的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不光會因為自責而影響以後修為的心境,更重要的是,他怎麼能眼睜睜地讓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懷裡受到傷害,這傷害還是因著自己而來。

是的,就在剛才那一刻,在他誤以為自己會失去赫連雲天的那一刻,他確定自己是喜歡赫連雲天這個人的,這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重未體會過溫暖的自己,失去他的時候,那種仿佛在心間活生生剜去一塊的滋味,除了喜歡,還能是什麼?去他的心魔,就算赫連雲天就是他的心魔劫數,他都認了。

剛才自己為了他居然眼紅拼命,為了他不惜招來天劫,為了他甘願近萬年修為毀於一旦,甚至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如果自己的心還看不清楚,那近乎本能地反應都在告訴蒼言一個事實,在不知不覺中,自己早就戀上了懷裡這個男子,貪戀著他給承受了近萬年寂寞的自己帶來的那一絲溫柔暖意。

赫連雲天被蒼言突然用力抱住,嚇了一跳,他把頭埋在自己肩頭,緊貼著的身體傳來的不住顫抖,讓赫連雲天詫異,他在發抖?是什麼讓這個偉岸的男子居然害怕的發抖?

在這猛烈的風雨中明明還不動如山的男子,為何突然如此懼怕?赫連雲天當然不會以為他是在怕那外頭的風雨,聯系剛才他突然暴漲的氣勢和瘋狂殺意,再聯系他的話,難道他是在害怕自己受到了傷害?害怕得居然抱著他在發抖……

這個面對天地之威都毫無懼色的男子,此刻抱著他居然顯得如此的脆弱……

“我沒事的……”想了想,赫連雲天還是環抱住了蒼言,伸手撫著他的背,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果然那不住發顫的身體,漸漸的平穩下來,他真的是在擔心自己?赫連雲天這刻說沒有觸動那是不可能的,明明是沒有聯系的兩個個體,他卻如此地擔心自己的安危,這對一直孤身游歷各地的赫連雲天是種陌生的感受,他自然也有意味相投的友人,可是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都是獨立的個體,互相欣賞的意味更多,不會過深的涉入對方的生活中去。

和蒼言一起生活的月余,雖然他這人憨憨傻傻的,和自己更是毫無任何共同的話題,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沒有一樣會的,只會傻乎乎地做著一樣又一樣的家具,把整個屋子都填滿了。可是就是這麼個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安靜地陪著他看書,一坐就是一天,自己還沒有一點討厭的,甚至還享受著,偶爾從書間抬頭能看到他憨得可愛的笑容。

“你是何人?”突然地喝聲把正陷入自己沉思的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驚醒,不知道何時這小船居然停止了晃動,平靜地連船體自然的擺動都沒有,詭異得讓人以為不是在船上,而是到了陸地上。

而船頭不知何時站立了個陌生男子,赫連雲天朝他看去,才發現外頭的風雨根本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大了,天色更是陰沉得猶如夜晚,船卻平穩得出奇,好似和外頭處在了兩個世界,那黑衣男子就這麼輕飄飄地站在船頭上。

那一聲問聲正是從杏兒嘴裡發出的,船好不容停止了顛簸,那小丫頭正扶起輕寒。

蒼言擋在赫連雲天身前,戒備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男子,那男子身形高大,居然比蒼言還要高,黑色的勁衫裹著結實的肌肉,此刻正冷冷地看著他們,或者准確地說是看著自己身後的赫連雲天。

蒼言接觸到他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那金色眼眸中的豎瞳,外加他的詭異出現,身份簡直就是呼之欲出。

黑龍!

這大漢赫然就是剛才在雲層之上打量他們的黑龍,蒼言此時卻是心頭發苦,居然是一條能化成人形的黑龍,這修為得多久?十萬年?百萬年?要知道龍族雖然是強大,但是妖怪要修成人形都是異常艱難的,身形越大的妖怪要化成人形的難度越大,同樣的,化作人形後修為也越高。其中龍族就是最難修成人形的,不得不說,這也是上天的一種公平。可是修成人形的龍族,還是一頭修成人形的黑龍,那他的修為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如果他一旦胡作非為的話,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蒼言不知道他們是走運還是倒霉,居然會碰到一頭修煉到能化形的黑龍,剛才看他那巨大的體型,這實力可想而知……饒是如此,蒼言卻是絲毫不肯退讓的,明知不敵仍然與那黑龍爭鋒相對。

“走開小家伙。”那黑龍一聲不響地看了一會,好似終於看見了蒼言,低沉磁性的嗓音從他嘴裡吐出,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狂傲,蒼言怎麼說也是將要渡劫的大妖了,他卻絲毫不放在眼裡,雖然他確實有這資格。

蒼言哪裡肯退,這黑龍怎麼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模樣。

“剛才是你在看我麼?”赫連雲天突然道。

黑龍點了點頭,又盯著赫連雲天看了好一會,“你不是他……”

“他是誰?”赫連雲天奇怪地問。

黑龍突然把目光放在了赫連雲天腰間隨身佩戴的一塊青玉之上,丟下了句,“原來如此。”居然轉身就走了……

“妖,妖怪啊……”那杏兒見黑龍突然消失,顫著聲音指著船頭恐懼地道。那船夫更是嚇得跪了下去,連呼河神。

而赫連雲天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青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蒼言大大地松了口氣,雖然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但是只要不傷害赫連雲天就好。

蒼言自然也看見了剛才那黑龍把目光停在了赫連雲天的青玉上,不過那青玉蒼言早就見過,赫連雲天一直隨身帶著的,不過是一塊上等的青玉罷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蒼言只當他是認錯人了,也是只有這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才能說得通,否則那黑龍為何平白地找上自己等人。

那黑龍一走,那風雨也隨著消失的無影無蹤,陽光普照下來,灑在湖上,要不是船內翻倒成一堆的東西,尤讓人剛才那場呼嘯的風雨和離奇出現的大漢不過是場夢罷了。


進山


這是赫連雲天和蒼言的第三天了,那日在湖上的一番變故,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再也沒有提起,一心准備著進山的事。對於那忽然出現,又忽然離去的黑龍,蒼言雖然暗暗奇怪,卻也不會去和赫連雲天打聽他的青玉的事情,總的來說,蒼言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妖怪,只要赫連雲天平安無事就好,其他的麼,他也就不怎麼在意了。

他蒼言不過是個妖怪而已,可管不了這麼寬,反正就算赫連雲天不是人類,是妖怪也好,神仙也罷,蒼言都是不在乎的,甚至他巴不得赫連雲天是個妖怪呢,這樣他就不用煩惱自己是個妖怪的事情了,比起他們兩個都是公的來說,他是妖怪這個事實恐怕是橫亙在他倆之間更大的問題。

雖說那日的事情過去了,蒼言也就把他拋在了腦後,可是黑龍突然的消失時,那船夫和杏兒懼怕的表情,蒼言還是很介懷的,特別是杏兒那小丫頭刷白了小臉,顫抖著說出妖怪的時候。好在蒼言暗暗觀察赫連雲天,好像對於妖怪並沒有多大反應,對那黑龍也沒什麼特別的敬畏和害怕,甚至連那總是笑得很討厭的輕寒也挺鎮定的,只是露出迷惑的神情。

現在蒼言最苦惱的是自己喜歡赫連雲天這件事,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朦朦朧朧的時候,在赫連雲天面前他是沒什麼不自在的,可是自從自己知曉了自己的心意,對著赫連雲天就開始緊張了,兩人任何不經意的接觸都能讓他緊張好一陣子,可是偏生自己看著赫連雲天又有種親近他,把他摟進懷裡的衝動。

我們不得不說,蒼言實在是個很悶騷的妖怪,在沒告訴赫連雲天自己是個妖怪之前,蒼言這可憐的大妖是打死他都不會對赫連雲天表明心意的,只能看著赫連雲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流著口水直瞪眼。生米煮成熟飯這等邪惡念頭是從來沒有出現在蒼言腦袋裡的。

這次他們進山,小三和小四兩個小家伙自然是像兩條小尾巴一樣跟著赫連雲天的了。事實上,赫連雲天本來就打算帶他們進山的,放在家裡可沒人喂養他們,而且赫連雲天一不在,那是誰也看不住他們,萬一竄到山下傷了人可怎麼辦,這兩個小家伙別看還未成年,卻端得是凶悍的很。

現在火上烤著的那只獐子就是小三和小四獵來的,這兩個小家伙第一次狩獵,興奮地很,一臉得意的把那只被他們咬死的獐子丟在赫連雲天面前獻寶,得了赫連雲天的表揚,自然是好一陣撒嬌。

負責處理獐子的蒼言一陣好笑,那獐子的脖子都給他們咬斷了,腦袋和身子幾乎完全分了家,皮毛更是被啃的一塌糊塗,身上的肉好像都被生生撕掉了幾兩,血肉模糊,樣子十分的凄慘。不過麼,對於第一次捕獵的兩個生手來說也算不錯了。

蒼言看著火上已經被烤得金黃,香味四溢的獐子和他隨手打來的一只兔子,嘆了口氣,赫連雲天還是不怎麼喜歡吃肉食,對著這讓人直流口水的烤獐子,自顧自啃著一種小小的青果子,那果子蒼言吃了一個,甜是蠻甜的,卻帶著點澀,多吃幾個就會覺得嘴巴發苦,蒼言真想不通赫連雲天怎麼就愛吃這東西,這果子哪裡有肉好吃呢?

不過蒼言還是從那烤好的獐子身上切下條肉最嫩的後腿肉,遞給赫連雲天。看著眼巴巴看著他的小三,赫連雲天也沒拒絕,接了過來,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後摸摸小三的大腦袋,小三見了赫連雲天吃了自己獵來的食物,這才滿意地去啃自己的晚餐。

蒼言自己也撕了條後腿咬了,明明烤得外焦裡嫩,滋味不錯,可是看赫連雲天那表情,蒼言差點要以為自己的手藝是不是一塌糊塗得都難以下咽了。蒼言真懷疑赫連雲天要不是看在小三的面子上,還會不會吃這獐子肉。

晚上自然是蒼言守夜的,赫連雲天披著毯子,懷裡抱著小四,背後靠著小三,相當於蓋著兩條毛茸茸的毯子,還帶保暖作用的,蒼言也不擔心他會在這夜間的山林裡凍著。

時不時地撥弄著火堆,以免火熄滅,然後就看著睡著的赫連雲天發呆,同時心裡無比嫉妒小三和小四能和赫連雲天挨得那麼近,明明自己的皮毛比他們暖,體型比他們大,卻被這兩個小家伙霸占著赫連雲天。蒼言看著抱在一起的一人兩虎,有種化成原形,然後給赫連雲天取暖的衝動。

想著想著蒼言就走了過去,才走了幾步,原本在赫連雲天懷裡趴著的小四就警惕地睜開了眼睛,身後的小三也醒了過去,看見是蒼言,小四才又懶洋洋地繼續閉上眼睛睡覺,小三還歪著腦袋看了蒼言好一會,然後呲牙咧嘴的向蒼言比出個難看的笑容,才心滿意足地又挨緊赫連雲天趴下,卷著尾巴,幾乎把赫連整個人都圍在身體裡。

蒼言頓時氣結,這個小家伙分明是示威,誰讓自己以前不讓他們兩個上床。蒼言不顧小三對他的怒目而視,硬擠進他們之間,連著毯子把赫連雲天抱進了懷裡。

“怎麼了?”這麼大動作,赫連雲天自然也醒過來了,奇怪地看著蒼言,“出什麼事了?”

“沒事。”蒼言搖搖頭,然後厚顏無恥地說道,“有點冷。”

赫連雲天看看他身上單薄的衣衫,無奈地笑,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扯開,把蒼言也裹了進去,“好些了麼?”

蒼言傻傻地點頭,赫連雲天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然後就這麼靠在了蒼言胸前,頭枕在他肩膀上,調整了個姿勢閉上眼睛又睡過去了。

蒼言緊了緊身上的毯子,感受著脖子上赫連雲天呼出的微熱呼吸,一個人在漆黑地夜裡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一個修煉近萬年的大妖會冷麼?開玩笑,現在他全身都像著了火似的火熱發燙。

只有被蒼言擠開的小三對著他發出一陣陣不甘地低吼,這家伙太無恥了,居然就這麼把赫連雲天搶走了?!然後被蒼言狠狠地在腦門上敲了一下,示意他不准吵著赫連雲天。

小三一陣咬牙切齒,委屈地捂著腦袋重新趴下,沒辦法,誰讓他打不過蒼言呢……

赫連雲天好像目的性極明確地往著山裡某處走,身後跟著一大倆小三跟班。蒼言明知道赫連雲天在山間行走,有種特殊的本事,仿佛能融入山中一樣,可是他還是把大半注意力放在了赫連雲天身上,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倒是赫連雲天一點也不緊張,還時不時的看見些稀有草藥就小心地摘了放進自己的藥籮裡頭,小三和小四則自從昨天獵了一只獐子之後就經常竄出去驚嚇小動物,嗯,是捕獵。

隨著行程的深入,山間的樹木越來越高大茂密,不怎麼容易找到空曠的地形夜宿了,加上地上許是不太見陽光,也泥濘的很。這種情況下是不適合露宿的,在夜間視野受限,萬一有野獸襲擊可不是鬧著玩的,最好是找些山洞樹洞過夜。

好在蒼言其實是只大妖怪,有他在,赫連雲天他們一行,其實根本不虞野獸襲擊的危險,基本不太可能有哪只野獸這麼不開眼地來襲擊蒼言,那強大的氣息早早的讓直覺靈敏的野獸退避三舍了。

天快暗下來的時候,赫連雲天終於覓得了一處山洞,好似是什麼野獸廢棄的,裡頭很干燥,卻又通風,是個不錯的地方,赫連雲天先燃了香把洞裡熏了一遍驅蟲,又在洞口撒了些驅蟲的藥,山裡除了野獸,最煩人的就是這些無處不在的小蟲子。

不過等他們一行都鑽進了山洞就發現問題了,兩個大男人外加兩只大老虎,這個山洞略顯擁擠了些,想來以前的主人體型一定比他們小吧,不過天已經快暗了,也沒工夫再另外找了,洞裡點了火,大家挨在一點就權當取暖了吧。

今天比較倒霉的是一只兔子,灰色的皮毛,還肥碩的很,這倒霉的兔子從小三眼皮底下掠過時,被小三一爪子按住了,更倒霉的是,小三這回沒把它一口咬死,反而把這只活蹦亂跳的兔子交給赫連雲天獻寶了。赫連雲天笑著抓住這只肥兔子的耳朵,直把這兔子嚇得直哆嗦,卻又把它給放了。

那兔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奪路而逃時,眼神不太好,一頭撞到了小四身上,然後再次倒霉地被小四給按住,於是這一路上就陷入了凄慘的境地。

這小四也是無聊得緊,把這兔子放開,等它一跑,又竄出去把它追回來,然後再放了再追,純粹沒事玩呢,隨著小三的一起加入,兩個小家伙越發的玩得不亦樂乎,只是可憐了這肥兔子,小心肝都快被嚇破了。最後它居然不跑了,就這麼老老實實跟在小四後頭,任小四怎麼張大了嘴嚇它,被嚇得直哆嗦也不挪屁股,兩眼一閉,大有你要吃就吃吧的意思。

小四自然是不屑吃它的,無聊地掉頭繼續挨著赫連雲天去了,然後這肥肥的灰兔子就跟了他們一路,直把赫連雲天笑得。不過麼,等到蒼言生了火,准備晚飯時,把眼光瞟向那只肥兔子時,那兔子小心肝一抖,終於長了一回眼,一下子飛竄進赫連雲天懷裡。

赫連雲天笑眯眯地摸著他灰色的皮毛,蒼言自然不會從赫連雲天手裡把它拎出來,說要宰了吃,也就把目光挪開了,另覓食物去了。反倒是小三不樂意了,把他的大腦袋湊近那肥兔子,非常不滿意地看著它,然後跳到赫連雲天膝蓋上,屁股一扭,把那肥嘟嘟地兔子給從赫連雲天腿上擠了下去,自己占據了赫連雲天的懷抱,享受他的撫摸了。

那灰兔子連續滾了幾個跟頭,自然也不敢和小三抗議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團窩進了角落,只不過這兔子的眼睛再次走神,它哪裡是窩到了角落啊,它分明是窩到了小四的肚皮底下。正睡覺地小四睜開眼睛看看,也懶得動,爪子一劃拉,就把這兔子給撥了出去。

那兔子還沒搞清楚狀況,被赫連雲天抓住了脖子放到了洞口,然後推推他肥碩的大屁股,好心地放了它一條生路。它還傻乎乎地回頭看看,小心地跑出去幾步,見那兩個惡魔都懶洋洋地沒有追它的意思,再小心地竄出去點,回頭,那個更可怕的大惡魔好像也不在。

嗖地一下,撒丫子就跑,這傻兔子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了,終於逃出了魔窟,媽媽啊,外面好可怕啊,它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只不過今天注定是它的倒霉日,一只大手從天而降一把捏住了它的脖子……正是去找食物回來的蒼言。

“好肥的兔子啊。”干淨利落地扭斷脖子,放血剝皮,上架,然後一半落進了赫連雲天的肚子裡,一半落進了蒼言的。

晚上蒼言自然地要守夜,卻被赫連雲天拒絕了,“今天我來吧,你都幾天沒睡了,好好休息下吧。”

說著就取了毯子遞給了蒼言,蒼言自然不能說我幾年不睡也沒關系,也就沒拒絕,就要躺在干草鋪好的簡易床鋪上,就發現了個窘迫的問題。

這山洞實在小了些,原本他們倆都坐著或站著還沒問題,可是他要躺下來,勢必赫連雲天就沒地方去坐了,小三和小四已經擠在一起了,實在挪不出地方了,蒼言馬上要坐起來。

哪裡知道赫連笑著就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讓他枕著自己腿,還伸手給他拉了拉毯子,“這樣就沒問題了。”

這樣問題大的很!蒼言欲哭無淚,他現在根本頭上不敢用力,完全就是懸空的,因為一枕下去,那柔軟的觸感就讓他心猿意馬的蠢蠢欲動啊……

赫連雲天發現了蒼言的舉動笑了起來,故意把手壓在頭上,讓他枕實了,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長發,拿他的頭發在手指上卷了又放,也不知道赫連雲天是不是抱著小三和小四抱習慣了,居然像逗兩個小家伙一樣去捏蒼言的耳朵。

蒼言被他嚇得快要從他腿上跳起來了,只覺得被赫連雲天揉著的耳朵迅速地發燙像要燒起來似的。

蒼言從來沒有覺得小三像這一刻這麼可愛過,這小家伙顛顛地過來和他搶位置了,赫連雲天自然地放開了他“飽受摧殘”的耳朵,去順小三的毛去了。

蒼言偷偷地呼出一口氣,把腦袋縮進毯子裡,不自覺地就去摸自己的耳朵,那裡好像還有赫連雲天的溫度,鼻尖環繞的也都是赫連身上那淡淡地藥香味,一個人在毯子裡笑得很傻很傻。


朱果


赫連雲天標注可能生長的地方,他們已經找了三四個了,有些地方赫連雲天一到地方,看了一眼地形就搖頭,表示不是,接著找下一處,有些地方則會仔細地尋找,甚至特地待了幾個晚上,夜間尋找,不過還是一無所獲,倒是其他珍貴藥材,赫連雲天一路發現了不少。

小三和小四則隨著在山林間的摸爬滾打,不但捕獵技術越發的精進,兩個小家伙之間的配合簡直是默契十足,現在蒼言已經不用再去打食物了,完全由小三和小四負責,而且這兩個小家伙隨著赫連雲天在野外呆的時間越久,那種被馴養出來的人氣已經快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山中之王的野性,身材是越發地壯實了,綠寶石般漂亮的眼眸裡閃著幽光,氣勢十足。

不過麼,小三喜歡跟赫連雲天親近撒嬌這點是半點沒變的,小四雖然一副凶猛凜然的模樣,在赫連雲天身邊也是溫順的很,這倆兄弟還是一樣地喜歡湊在赫連雲天身邊。直讓蒼言郁悶,他們不會真把赫連雲天當生他們的母親了吧,要說同類氣息怎麼著也是自己和他們接近,怎麼不見他們和自己親近的,每每他稍微靠近赫連雲天一點就會被小三瞪上老半天。

小三賴在赫連雲天身上撒嬌哼哼地模樣,簡直讓蒼言懷疑,這真的是那頭捕殺獵物時矯健敏捷,身姿漂亮地讓人嘆息的老虎麼?這反差也實在太大了點,一定是搞錯了吧,特別是小三呲牙咧嘴地朝自己扮鬼臉時,讓蒼言苦笑著撫額,什麼山中之王的氣勢,分明還是那調皮搗蛋的小家伙。

隨著越來越往山中深處行走,已經根本沒有所謂的路了,都是靠蒼言在前頭開路硬生生辟了一條出來。這天氣也是越來越冷,算算日子已經是深秋快入冬了,如果在入冬前,他們還沒找到朱果的話,就必須返回了,到時候要是被大雪封山困在山上,可真要出人命了。

現在他們正朝最後一個目的地前進,雖然還有幾個可能的地方,不過他們沒時間了,如果下一個地方沒有找到朱果的話,他們就必須啟程回家了,等到來年春天再來找尋了。

家,對於蒼言來說實在是個美妙的詞。其實對於找不到朱果,蒼言心裡沒有一點失落,反而是隱隱開心,要是找到了,自己可不是再沒理由和赫連雲天再一起了,這一輩子找不到,自己不就可以一輩子拉著赫連雲天替他找朱果?

隨即蒼言又搖搖頭,這樣可不行,自己天劫隨時就要臨頭,這朱果啊,還是得找到的,否則到時候自己抗不過天劫,飛灰湮滅,還談什麼喜歡赫連雲天,和他一輩子呢。

話說自從那日,蒼言摟著赫連雲天睡了之後,每每蒼言守夜時就成了習慣一樣,都會自然地去摟赫連雲天,赫連雲天也不反對,披著毯子任他摟著,兩個人相偎著取暖,著實讓蒼言心中歡喜,嗯,如果小三不來搗蛋自然更好。

這日正走著,小三和小四突然竄了出去,赫連雲天叫都叫不住他們,兩人只好無奈地尋著他們去了,撩開攔路的雜草樹丫,眼前豁然一亮,這幾乎遮天蔽日的樹木中,居然有一方小小的水塘,要知道他們進山這麼久,水是不缺的,不過想要找個溪水之類的地方洗澡那可是不容易的,所以兩只白老虎早在山間滾地快變灰老虎了,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也是風塵僕僕的,看見這水塘都是一喜,無怪乎兩只喜水的小家伙叫都叫不住地一頭扎下了水裡撲騰去了。

赫連雲天這麼愛干淨的人有了水自然是要清洗一番的,不過那水已經被小三和小四一陣撲騰,把底下的泥沙都攪了起來。蒼言無奈地搖著頭蹲在塘邊替小三洗著身上發灰的毛,還有不少毛發都被泥水糾結成了一團,蒼言都耐心地一一替他梳理開來,直舒服地小三直哼哼。

替這兩只小家伙洗澡向來都是蒼言的工作,赫連雲天這回也學著蒼言的模樣蹲了下來,招手示意在水裡游著的小四過來,也溫柔地替他洗起了皮毛。

小三又不樂意了,張牙舞爪地也要撲騰過來讓赫連雲天替他洗,濺起了不少水花,被蒼言沒好氣地在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這不知足的小家伙,替他洗澡居然還挑三揀四的,又狠狠地捏了他的耳朵一把,這才老實下來,只是委委屈屈地看著赫連雲天,張著一對無辜的綠眼睛,可憐巴巴地模樣。

好不容易替他洗干淨了,蒼言一松手,小三二話不說就往赫連雲天方向游了過去,蒼言笑罵了句“死沒良心的小東西。”

赫連雲天明知道這家伙裝可憐,還是笑著摸摸他的腦袋,安撫他,被小三咬住衣袖撒嬌。也不知道這小三是故意還是無意,或是想讓赫連雲天下水陪他們玩耍,居然就咬著赫連雲天的衣袖一用力。赫連雲天哪裡能防備他會突然使力,一下失去了平衡就被小三帶到了水裡。

“小三!”蒼言見了又驚又怒,現在已經是深秋了,這水又常年不見陽光,冰冷的很,這兩個小家伙一身皮毛自然是不怕的,卻胡鬧地把赫連雲天拉進水裡,要是受冷生病了可怎麼辦……

蒼言暗怒,要是真害赫連雲天生病了,自己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實在是越來越欠管教了。連忙伸手把赫連雲天拉上來,不過赫連雲天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小三見蒼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委屈地低聲嗚咽了幾聲,小四輕巧地跳上了岸,給了自己兄弟一個你好自為知的眼神,自顧自地梳理自己的毛去了。

“沒事的,我沒事。”赫連雲天拉住就要教訓小三的蒼言,“替我拿身干淨的衣服吧。”

蒼言又瞪了小三一眼,回身去替赫連雲天拿干衣服,順便把毯子也拿上了,生怕他凍著。

剛拿了衣服一轉身,就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赫連雲天。

他正脫了濕衣服,就這麼全身赤 裸地半跪在塘邊,撩著水把身上沾了泥的地方洗去,那優美漂亮的無可挑剔的背部曲線和好似最上等的白瓷般細膩的肌膚就這麼完全展露在蒼言眼前。

直把蒼言看傻了眼,滿目都是那白花花的晃眼肌膚,愣是半天做不出半點動作,大腦完全停止了運作,只覺得

一陣血氣上湧,全身血液都往頭上湧來。

目光隨著赫連雲天的手指,在他潔白無暇到完美的肌膚上游走,明明是經常行走山間的人,皮膚照道理日曬雨淋的,應該偏黑才是,偏生赫連雲天的皮膚白得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大小姐還雪白晶瑩,那種像牙白的剔透,細膩得哪裡像個男人該有的啊。

赫連雲天打在身上的水珠,順著肌理極快的滑落下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那皮膚得滑到什麼令人發指的程度啊,才能連水珠都留不下痕跡啊。一邊贊嘆,一邊看著那一連串的水珠滑落到兩股間,然後滴落,蒼言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明知道自己不該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赫連雲天看,可是那目光卻像生了根一樣,挪動不了半分,蒼言簡直都要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眼冒綠光了。

也許蒼言的目光過於火熱,赫連雲天察覺到什麼似得,扭頭,“怎麼了?我背上沾到什麼了麼?”

見蒼言盯著自己的背看,赫連雲天還以為自己背上有什麼髒東西,不禁出聲問道。

這下蒼言覺得自己更加暈眩了,隨著赫連雲天這一扭身,露出了胸前一大片肌膚,他極好的目力甚至都能看見那兩點殷紅在赫連雲天的長發間若隱若現。

“蒼言?”見他還是傻傻地站著,沒有半點反應,赫連雲天疑惑地又叫了他一聲。

這才把蒼言驚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如色狼般的表現,不禁羞得臉上燥熱,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天啊,自己都在干些什麼啊,要是被赫連雲天知道自己居然看著他的裸 體想入非非,甚至欲火上湧,恐怕他馬上會和這麼齷齪的自己,老死不相往來吧。

蒼言趕緊把干淨的衣服手忙腳亂地遞給赫連雲天,以掩飾自己剛才那近乎無恥的行徑。

赫連雲天也沒多想,笑著從蒼言手裡接過干淨的衣服就要披上,反正這個傻乎乎的傻大個,經常看著自己發呆。

“怎麼這麼涼?”觸到赫連雲天冰涼的手指,蒼言一聲驚呼,這才想起,赫連雲天掉下水裡,剛才又這麼赤 裸著吹風,自己還傻乎乎地看著他發情了半響,能不涼麼?

心疼得蒼言趕緊抖開毯子披在赫連雲天身上,把他裹住了擁進懷裡,給他取暖。自責地抱著赫連雲天,仔細地替他擦著身上的水珠,末了還抓過他的手揉著,讓他暖起來,“有沒有好點?還冷不冷?”

赫連雲天輕笑著搖頭,自己被他裹得嚴嚴實實地擁在懷裡,蒼言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毯子傳過來,很是舒服,放松了身體靠在蒼言身上,看他緊張的模樣,不禁笑道:“我哪裡有這麼弱不禁風的,沒事的。”

蒼言不答話,繼續悶頭搓著他的手腳,感覺他的身子漸漸熱了點起來才松了口氣,也不放開他,就這麼擁著他,生了火取了水,開始燒驅寒的姜湯——好在赫連雲天這次出來藥材帶得非常齊全。

赫連雲天就笑著看他忙來忙去的緊張模樣,看他一聲不吭地緊緊抱著自己煮姜湯,一點都不肯松手,煮好了還拿著碗遞到他嘴邊,赫連雲天不禁側目看了看蒼言,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不過還是笑眯眯地就著蒼言拿著的碗喝了下去,好像自己從來沒被人這麼擔心過,沒被人這麼服侍過,感覺其實很暖很溫柔。

其實別看赫連雲天長得挺瘦弱,好似病秧子似的,他從小到大卻從來沒生病過,連個小小的風寒都從來沒染過,更別說什麼大病了,所以麼蒼言的擔心實在有點多余,而且他本身的體溫就有點偏低,手腳總是這麼冰涼的,並不是剛才吹了風的緣故。

看著赫連雲天喝下了姜湯,蒼言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尷尬了,剛才太過擔心,抱著赫連雲天也沒太過多想,現在放下心來,頓時有點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只要一想到現在毯子下面,赫連雲天的身子還是一絲 不 掛的,蒼言就開始臉上發紅,剛才赫連雲天白花花的身影就占滿了他整個腦子,怎麼趕都趕不走,不停地在腦海裡放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可真是著魔了……蒼言苦笑,正襟危坐著,哪裡還敢把目光往赫連雲天身上放,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得東西,再受刺激,現在自己可是和赫連雲天緊貼著,要是他身體有什麼反應,哪裡能逃過赫連雲天,到時候那他可真不要活了。

蒼言身體一僵,赫連雲天自然感覺到了,以為是自己把他坐麻木了,就取了衣服穿上,自然地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赫連雲天一離開,蒼言就覺得一陣失落,雖說抱著吧,對蒼言來說真的就是甜蜜的折磨,不過走了吧,蒼言又哪裡舍得,巴不得能這樣就抱著赫連雲天一輩子。

此後的行程,蒼言都目不斜視,連視線都不敢往赫連雲天放,只用余光小心注意著赫連雲天,以防他出了什麼意外,因為只要他一看到赫連雲天的身影,腦子裡就會回想起他那赤 裸漂亮的身體。

蒼言那清心咒是念了一遍又一遍,半點都不管用啊,赫連雲天還是不停地在他腦海裡誘惑著他,讓蒼言糾結不已,這都還沒入冬呢,自己怎麼就開始發春了。

正滿腦子的粉紅色念頭,突然心頭一驚,一股冰冷的感覺掠過,有什麼東西居然在窺視自己?蒼言馬上停下腳步。

赫連雲天好似也似有所覺,正盯著一處看。

蒼言順著赫連雲天的目光看去,那是兩個山峰間的一個小山坳,如果不是站在現在他們這個位置,從其他地方根本看不見那裡,那裡就這麼突兀的有著一個小湖,中間孤零零地一個小土包,上頭長著一株不怎麼起眼的小草。

莫非這就是……

蒼言不禁去看赫連雲天,赫連雲天點點頭,肯定了蒼言的猜測,“那就是朱果。”

而剛才那窺視他們的氣息也是從那發出的,那平靜的小湖更是給蒼言一種危險的感覺。是了,朱果此等靈物,旁邊又怎麼可能沒有東西守候呢?


離別


蒼言倒是一點不懷疑赫連雲天的判斷,他說那個長得像雜草一樣毫無奇特之處的草是朱果就是朱果,現在麻煩的是,那湖裡顯然還有其他東西,而且隱隱的讓自己感到了危險,這倒是證明了赫連雲天的說法,這草就算不是朱果也必是寶貝。

朱果此等靈物,找尋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人,必有其他妖怪,許是這朱果還未成熟,所以才守候在一旁的。大凡這種寶貝邊上要是沒有其他強大的存在才離奇了呢,所以這危險也早在赫連雲天的預料之中。

只是……

有其他妖怪,蒼言自然是不怕的,論打架他還未必輸給誰,可是問題是赫連雲天在身邊,那日湖上那般的驚心動魄他一點也不想再來一回,雖然他的心髒足夠強壯,不會被嚇得停止跳動,可是那種會失去赫連雲天的感覺讓他厭惡至極,說什麼也是要護得赫連雲天周全的,怎麼能帶著他冒險。

現在明知湖裡有讓他感到危險的東西,蒼言自然不敢貿然試探,置赫連雲天的安危不顧,況且萬一真打起來,就算他能護得赫連雲天周全,自己極力隱瞞的,他是個妖怪的事情,赫連雲天不就知曉了……

“赫連……”蒼言思索半響終於下了決定。

“嗯?”赫連雲天輕聲應了聲,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朱果上,對於他這樣的藥師,朱果這等只有傳說中出現的神奇寶貝,自然是不容錯過的,正在細細觀察。

“……你先回去吧。”蒼言咬咬牙道。

這話一出連蒼言自己也是羞愧萬分,人家幫你找到了朱果,還沒到手他就要過河拆橋打發人家回去了,實在是太過無恥了點,偏偏其中關系蒼言又不好向赫連雲天解釋,只好硬著頭皮道,寧可他誤會了自己,也不能讓他有一點危險,等自己取了朱果到時再給他送去就是。

果然,赫連雲天一愣,不過沒有蒼言預想中的惱怒之色,反倒臉上溫柔的笑意更加濃了幾分。“嗯,好。”

這回輪到蒼言愣住了,他說好?

赫連雲天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只玉匣,遞到了蒼言手上,“現在那朱果還未成熟,看見那下頭小小的紅果子了麼,到時等日月交替的那一剎那,它放出紅光,就是成熟的標志,然後那果子馬上就會掉落下來,一旦碰到地上,這朱果的效用就減了大半,你一定要用玉盒接住,千萬不要用手去碰那株草和果子,一碰上面的果子就會掉下來的,等它再結出果子就不知道又要多少年後了。”

赫連雲天細細地吩咐著,把一些他知道的,看到的一一告訴了蒼言,要怎麼取那朱果又要怎麼存放,赫連雲天越說,蒼言臉上越燥,當真是羞愧難當,一方面又感動赫連雲天對自己的信任,這樣的寶貝就在眼前,他能說放手就放手,他明明對朱果知道的如此清楚,自然也該知道這朱果的用處。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服下這朱果就可以延年益壽,脫胎洗髓,馬上築下了修道的根基,直接一腳踏入修仙的行列。

赫連雲天說著說著看蒼言臉上越來越難看,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我……我……”

赫連雲天見蒼言這般,轉念一想,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禁笑著去摸他的腦袋,安慰此刻羞恥地快要把頭低到胸口的傻孩子。

“我明白的,那湖裡有危險吧,我在你反而放不開手腳,成了你的累贅。”順著他的頭發,就像在安撫著小三一樣,覺得此刻這傻傻的人啊,真是心地善良單純的很,他不過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卻覺得他愧對了自己似的。

蒼言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抱住了近在咫尺的人,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雖然赫連雲天沒有誤會自己要獨吞這朱果他很開心,可是一想到就要和赫連雲天分別,他就怎麼都開心不起來,再加上回去就是赫連雲天一個人了,要他怎麼放心,萬一出了意外可怎麼辦?萬一遇到厲害的野獸怎麼辦?越想越不放心。

赫連雲天見他還是悶著頭的模樣,笑道:“你不會是在怪我讓你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危險,自己卻溜回了家吧。”

“不是……”蒼言連忙否認,“我是擔心你回去的路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這回赫連雲天可真笑了,這人什麼時候這麼愛瞎操心了,他又不是第一天在這山林間行走,不過這話麼,赫連雲天自然不會說出來的,揉著他略顯扎手的頭發道:“這朱果隨時可能成熟的,你得守在這裡,有小三和小四在,不會有事的。”

“就是有小三在我才不放心……”蒼言小聲嘀咕,順便瞄了小三一眼,那質疑的眼神,引得小三一陣不滿咆哮。

“你啊,自己小心。”赫連雲天倒也干脆,說走就走。放開了蒼言,又把一些藥交給了他,以備不時之需,然後也不多說,領著小三和小四就往原路返回了。

蒼言看著赫連雲天的背影漸漸走遠,一千個一萬個想叫住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想著快點得了朱果就去找他,哪裡能預料到再次見面時是以一種完全出乎他預料的方式。

小三和小四看看蒼言又看看赫連雲天,自然跟上了赫連雲天的腳步,不過小三跟著赫連雲天走了一段,頻頻回頭張望著蒼言,好似不明白蒼言為何不跟上來,從他出生睜開眼睛開始,這兩個人就是在一起,在他小小的腦袋裡還想不明白什麼叫分別。

跟出赫連雲天好長一段路了,小三又突然竄回了蒼言身邊,咬著他的衣角就要拖著他走,蒼言此刻不知道作何感想,輕嘆了聲,總算沒白養你……

“好好保護赫連雲天,知道不知道,否則到時候等我回來,看我不打你屁股。”蹲下來摸摸小三的大腦袋,揉著他的耳朵,惡狠狠地交代他,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最後把他往前推了把,示意他快點跟上赫連雲天。

小三疑惑地回頭看看蒼言,又看看回來找他的自家兄弟,最後難得親昵地在蒼言蹭了蹭,還是朝小四和赫連雲天奔了過去。

赫連雲天遙遙地看著蒼言的方向,等小三和小四回到了他身邊,用口型道了一聲,“保重”。

蒼言離開了,赫連雲天又恢復到一個人的日子,還是一樣的閑著看看書,出去采采藥,日子過的很悠閑,還有兩個小家伙做伴。

唯一不同的是,這滿屋子的家具都換了個新,全部都是蒼言做的,於是無論赫連雲天做什麼都能看見蒼言的影子,吃飯的桌子是他做的,睡覺的大床是他做的,放書的書架是他做的,放藥的藥櫃是他做的,休憩的軟榻還是他做的,讓赫連雲天不禁苦笑。

這人不會故意的,這時時刻刻地提醒著曾經他的存在,讓他想忘都忘不掉他。

不知道那個傻傻的大個什麼時候回來,又或許他得了朱果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赫連雲天嘆息一聲。

赫連雲天必須承認,習慣了兩個人的日子,又重新回到一個人,他確實有點不習慣了,明明十幾年都是孤身一人的,不過幾個月的相處,自己居然會不習慣一個人了,屋子裡好像冷清了不少,總會下意識地去尋找某個身影。

偶爾從書裡抬頭時,再也看不見那個坐在一旁做木工或者只是看著他發呆的人;飯桌上也不會出現各種稀奇無怪的小吃和食物了,自然也沒有人總是往他碗裡夾葷菜了;晚上睡覺也沒有人暖床,也不會再有人睡在外沿故意側過身子替他擋風。

現在一個人睡著,蒼言新做的大床好似偏大了,每每夜半醒來身邊總是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倒是便宜了小三和小四,沒有蒼言的阻止,他們倆就肆無忌憚地跳上了床,舒舒服服的窩在了赫連雲天身邊,正好享受了赫連雲天的懷抱。

赫連雲天擁著毛茸茸的小三,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小三純白的毛發,聽著小三從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突然把腦袋枕在了小三的頸窩處,那裡柔軟而溫暖的觸感傳來,讓赫連雲天嘆息一聲。

小三想轉過頭去看赫連雲天,又看不見,略顯不安地就要站起來。

“別動別動,讓我靠一會,他可比你安靜多了。”揉著小三不停轉動的耳朵安撫著。

小三又重新老老實實地趴下來,任赫連雲天枕著他。

赫連雲天想到蒼言和他睡在一張床時,他絲毫不敢動彈的窘迫樣子,不禁微笑,那人真的傻得可愛,真不知道他是被怎麼養大的。只要人多他就會不自在,和人靠近也會緊張,甚至面紅耳赤的,而且不擅長交流,只會悶著頭默默的干活,害得自己每次看他微紅著臉吶吶說不出話的時候,都有種想去摸摸他腦袋的衝動,明明長得這麼高大結實,心思卻單純善良的像個孩子。

哎,天地良心啊,可憐蒼言可不是什麼人靠近都會臉紅的,這人僅限於他赫連雲天一個而已,不過這點麼,赫連雲天大概是怎麼也想不到的了。

身後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頂自己,赫連雲天放開了被自己壓著的小四重新躺回了枕頭上,伸手摸摸那不停頂著自己的小四。

“你怎麼也開始調皮了,嗯?”輕笑著道。

小四把自己的大腦袋壓在赫連雲天胸口,然後睜著一雙綠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赫連雲天,忽然伸出舌頭舔舔赫連雲天的下巴。

“唔,別鬧……”赫連雲天被他舔得發癢,躲開了小四的騷擾,心裡奇怪今天怎麼小四也開始鬧騰了,不料小四又伸出自己的爪子,拍拍赫連雲天,那肉肉的感覺從頭上傳來,讓赫連雲天一愣,小四這是在……安慰自己?

這動作分明是學著自己安撫小三時的動作啊……赫連雲天笑著摟住了小四的大腦袋。

“你們都是好孩子啊,比那個還不回來的大家伙可乖多了,是不是?等他回來,我們不給他肉吃,好不好?”說著又想到蒼言對著一桌綠色的素菜,苦著臉拼命扒飯的樣子,暗自決定等他回來非喂他吃下去一桌素菜不可。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眼第一場雪就毫無預兆的下了下來,而傻乎乎的家伙還是沒有回來,赫連雲天還是安安靜靜地看書,身邊趴著小四,給他當虎皮毯子。

目光雖然落在書上,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看著外頭飄下的雪花開始擔心了,那人就一個人這麼在野外等著朱果成熟麼?會不會冷啊,又會不會有危險,算算日子他已經在那等了二十幾日了,要是再不回來,這大雪可就要封山了,到時候再要回來可就麻煩了,或者那朱果還未成熟掉落……早知道那日自己就不要先回轉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蒼言已經取得朱果了,他也早就安全離開了,只不過沒有回來而已,想想蒼言也確實沒有說過一定要回來啊,想到這個可能性,赫連雲天長嘆一聲,寧可就當自己錯看了他吧,只是希望他已經得了朱果,平平安安的吧。

只不過……赫連雲天轉眼望了望守在門口的小三,哎,自從蒼言離開後,小三就經常守在門口,好像在等著他回來似的。更有一次跑出去一天一夜,弄得滿身都是擦傷的回來,起初他還不知道,以為小三去瘋玩了一天,後來才恍然,也許他是跑出去找蒼言的罷。

赫連雲天合上手中的書,反正也沒心思看進去,干脆走到小三身邊,替他撣落身上的雪花,摸著他被雪花沾濕的皮毛。

“你是在等他麼?”

小三自然不會回答他,只是睜著一雙無辜的綠眼睛看著他,透著無限的委屈和不解,好像在無聲地詢問,為什麼蒼言還不回來。

“哎,也許他不會回來,走吧,咱門進屋去,乖。”揉著他的頸子,示意他起來跟自己進屋。

小三耷拉著腦袋懨懨地跟著赫連雲天進了屋子,然後像被抽干了力氣似的倒在赫連雲天腿上,赫連雲天也是無奈,只能順著他的毛,仔細地替他擦著身上的水珠。

蒼言在的時候也沒見小三和他這麼親熱啊,反倒時不時就吼他,瞪他,一副要撲過去咬他的模樣,這一走倒是如此親昵了,看來蒼言平日裡的肉可沒白喂。

小四湊過去舔舔自己兄弟的腦袋,然後挨著小三躺下了,這兩個小家伙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喜歡抱成一團,緊緊挨著。

這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外頭已經是白茫茫一片了,赫連雲天看了看外頭,這個冬天看來要和小三和小四一起過了,比起往常自己一個人,要多了幾分人氣,往年他可都是自己一人窩在這深山獨自過冬,幾個月不見一個會動的東西,冷清的很。只是可惜了,本以為今年會有人陪自己的……不過有小三和小四倒也不錯。

想著寵溺的看了小三和小四一眼,看著小三又出了門,守在蒼言扎起來的籬笆門口,本來赫連雲天想阻止的,外頭天寒地凍的,不過想想又作罷了,就讓他去吧,這回小四也跟了出去,緊貼著小三也趴了下來,只不過小三看著遠處,小四靠著小三窩著睡覺。

赫連雲天無奈地搖搖頭,小四應該是擔心小三吧,才會跟了出去的,也不管他們,取了書,挑了個能看見小三和小四的位置,懶懶散散地靠在軟榻上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也許再過些日子,小三就會漸漸地忘記蒼言這個人了吧……

自己也一樣,他終究不過是個過客罷了。


重逢


赫連雲天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上的書卷,外頭飄著雪花,他身上卻隨意地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好似絲毫感受不到外頭的寒冷,姿態愜意地半靠在軟榻上,時不時抬頭看向屋外趴成一團的小三和小四,目光中是說不出地寵溺,看著那兩個小家伙都快被雪花覆蓋,埋進雪堆裡了,無奈地搖搖頭。

一會又得給他們洗澡,唔,蒼言不在,可得自己給他們洗啊。

正想著,突然見小三猛地站了起來,抖落了一身積雪,把窩在他懷裡睡覺的小四驚醒了過來。小四也站了起來,抖擻了幾下,然後往小三身上蹭去,把自己身上的雪花都蹭到了小三身上。

赫連雲天見了小四這頑皮的舉動,不禁莞爾,這小家伙平時挺聽話的,怎麼就盡喜歡沾小三的便宜,不是把小三擠下床去,就是不聲不響地搶小三的食物,又或把小三惹得暴跳如雷,然後一甩尾巴窩進自己懷裡,任小三在那抓狂,讓赫連雲天哭笑不得。

赫連雲天正想著小三被小四蹭地一身毛都亂了,定又要跳腳了,這小東西最在乎他那一身皮毛了,必定要和小三打成一團了,卻見小三絲毫不在乎,只是一動不動地直直地看著前方,讓赫連雲天不禁順著他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過那裡白茫茫地一片,什麼東西也沒有,赫連雲天不禁皺眉,隱隱地惱怒起來,要是再見到蒼言必要好好整治他一番,不為他獨吞了朱果,那朱果雖然珍貴,他卻也從不貪圖的,只為了他讓小三如此傷心。

小三突然一下子竄了出去,不但把赫連雲天一驚,也把小四嚇了一跳,赫連雲天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好,他可不要又跑出去找蒼言了,這大雪天的可不比平時,要是他一個不小心陷入獵人的陷阱或者出什麼意外,可就遭了,赫連雲天連忙追出去。

“小三!”口中喝道,希望他能停下來。

小四愣了一愣神,好似明白了赫連雲天的擔憂,立即追了上去,伏底了身子猛地躍出,一下子把小三撲倒,兩個小家伙速度太快,順著山勢就滾了下去,停下來時,小四在上牢牢地把小三按在地上,小三自然是掙扎著就要起來,對小四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一陣陣地咆哮。

小四不甘示弱,也是一陣雄厚地低吼,現在兩個小家伙都已經長大了許多,這咆哮聲自然不似也前那般好似貓叫,已經威勢十足,低沉卻雄渾。

這兩個小家伙張牙舞爪的,眼看就要動真格的,再不是往常的玩鬧,好在,小三被小四一阻,赫連雲天已經趕到,看到這兩個小家伙都露出獠牙,伸出利爪要干架的模樣。

“小三!小四!”不禁臉一沉,斥道。

別看赫連雲天平常溫和的很,不過在這倆小東西心裡威嚴還是足夠的,這臉一板,頓時再不敢造次,小三委屈地收了爪子,一聲低吼,小四則放開被他按倒在地上的小三,乖乖地回了赫連雲天身邊。

小三剛一得自由,就又要往外竄,被赫連雲天一下按住脖子,照說以赫連雲天的力氣是萬制不住小三的,要知道小三一凶起來,連蒼言都得花一番手腳才能制住他,不過麼,小三自然是不敢對著赫連雲天揮爪子的,所以被赫連雲天輕易按住。

小三回頭,低低叫喚了幾聲,見赫連雲天不動,又張開咬住了赫連雲天的衣袖把他往前扯。

這回赫連雲天明白了,小三好像不是要出去,而是要帶他去什麼地方?難道他剛才看見了什麼動靜?

“要我跟你走?”赫連雲天放開了拉住小三的手,疑惑地看著他。

小三往前走了幾步,見赫連雲天跟了上來,回頭繼續往前走,走出少許距離,赫連雲天就知道小三要帶他去哪兒了。

驚愕地愣了好一會,指著前頭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的白色龐然大物,“你就是帶我來看他?”赫連雲天苦笑不已,難道自己和老虎特別有緣,小三居然領著自己找到一頭重傷的……白虎?

應該是白虎吧,不過這體型也太過龐大了點吧,比小三和小四大了一倍有余,要知道現在小三和小四的體型已經不小了,雖然還未成年,但是眼前這家伙也太大了點吧,比上次見過的小三和小四的母親還要大得多。

最神奇的是,要是白虎,那白色的皮毛上也必然有黑色條紋,可這大家伙一身白色與其說是白色,更加偏於銀白色,就這麼躺在雪地上,幾乎和雪色一樣。身上的條紋也不是黑色,而是於白色同色的銀色,真正閃著光輝的銀色,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他身上有條紋。即使一動不動地躺著,白色地毛發上沾了許多血污和泥土,也可以看出那銀亮的光澤,要是沒受傷時,不知道該有多神駿……

可是神駿歸神駿,好看歸好看,小三把自己領來,不會想要自己救他吧?赫連雲天皺眉,這大家伙幾乎已經生機已斷了,只是還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自己可沒起死回生的本事,就算有,自己救活了這大家伙,他要是反咬一口,自己死得那可真叫冤了……這大家伙可不是小三和小四他從小養著,還有點感情。

看看這龐大又神駿的模樣,赫連雲天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小三和小四是他的對手,赫連雲天還在皺眉,准備這就掉頭回去,任他死在這裡吧,雖然如此漂亮的一頭白虎死了很可惜,畢竟還是自己命重要點,他赫連雲天還沒有佛祖舍身喂鷹的胸襟呢。

小三卻絲毫沒有赫連雲天的顧忌,一溜煙靠近了那大家伙,快得赫連雲天都來不及阻止,已經用自己的大腦袋親昵地頂著那大家伙,不過那白虎基本就是垂死,自然不會有反應了,小三頂了幾下,見他不理自己,不甘心地叫了幾聲,又去舔他的腦袋。

小三這一頂,赫連雲天已經注意到了這大家伙的左前肢成不自然的扭曲著,另外一個更加凄慘,完全軟綿綿地耷拉著,顯然骨頭全部粉碎了,而且他肚皮下一個血窟窿了,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傷了,那傷口居然完全被冰封著,不過也幸虧如此,否則光流血也已經死了吧……渾身的漂亮毛皮更加是數不清的無數傷口,傷口附近好像都被什麼東西灼燒過然後又冰住了一樣,端得是無比凄慘。

這麼嚴重的傷,讓赫連雲天看得不禁皺眉,不知道是對手什麼是凶猛野獸,居然能把他傷得這麼重,當時的戰況又是如何慘烈……

赫連雲天正在惋惜地搖頭,小三怎麼叫這大家伙也不醒來,小三也不管不顧,徑自把腦袋鑽進他那軟綿綿的爪子下,低聲嗚咽著,居然就這麼窩進他懷裡趴著去了。

這家伙不會是小三小四他們老爹吧?赫連雲天腦海裡劃過這滑稽的念頭,否則小三怎麼和這家伙如此親密,硬是扯著自己來這裡要救他,就連本來安安穩穩跟著自己的小四居然也走近了過去,不停舔著那大家伙的傷口,讓赫連雲天愕然。

赫連雲天嘆了口氣,看那大家伙也基本不可能突然起來咬自己一口了,也就跟著走近了過去,看看這已經半只腳踩進鬼門關的白虎還有沒有救,剛把手搭在他背上,赫連雲天就面色一變,順著摸索下去,然後是重重嘆息一聲。

“不是我不想救啊,是真的沒救了。”赫連雲天對著小三道,這家伙整個脊椎都碎成好多截了啊,整個身體都好像被什麼東西絞過一樣,全身上下的骨頭幾乎碎了大半,這樣的傷就算活著還有什麼用啊……赫連雲天也不禁黯然,真是可惜了

剛想叫小三小四走吧,就看見一個盒子在自己翻動那大家伙間滾了出來,看清楚那盒子的模樣,讓赫連雲天整個人都愣住了,這,這,這是……

吃驚得撿起那盒子,這正是當日自己給蒼言讓他裝朱果的玉盒啊,這上面的花紋自己絕不會記錯的,可是自己閑著無聊雕刻上去的,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一股淡淡的幽香頓時就彌漫了開來,並有隱隱地紅光傳出。

赫連雲天才看了一眼就飛快地合上了,裡頭三枚不起眼的果子,卻泛著濃郁到了極點的靈氣,讓人一陣清爽,這不是朱果還能是什麼。

赫連雲天驚愕不已,再看看那瀕死的白虎,一個荒謬的念頭在腦子裡閃過,不可能吧?

赫連雲天揉著太陽穴,好吧,不管如何,先救了他吧,再不救自己就不用苦惱了,直接挖坑把他埋了就成了。

暗道一聲,算你走運,居然有朱果這等靈果,就算真死了,我赫連雲天也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何況還沒死呢。

雖然打算救他了,不過怎麼把這麼大個家伙挪回自己屋子裡去實在是個大問題,最後赫連雲天無奈地回去拆下了一塊門板,打算當作簡易的架子把這龐然大物拖回去。

赫連雲天好不容易連拉帶拖的把老大一塊門板帶到了那白虎身邊,才感嘆著,自己真不適合干這等體力活,要是蒼言在這,估摸就不用這麼狼狽了。

突然發現那白虎身邊還多了個人,嚇了一大跳,這人一聲不吭地就這麼站著,沒有一點聲息,他剛才都沒發現他的存在。再定睛一看卻是以前見過一面的人,赫然便是那日游湖時突然出現在他們船上的黑衣大漢。

本來安靜伏在那白虎懷裡的小三也好似才發現那大漢似的,對他發出一聲聲低吼,卻又好像很害怕他似得,畏懼著不敢上前。

“你家的?”赫連雲天倒是對這黑衣大漢不怎麼害怕,只是一指那白虎問道。

那黑衣大漢出神的看著那白虎好一會兒,像才看見赫連雲天一樣,過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地搖搖頭。

“尋仇的?”赫連雲天繼續問。

這回那大漢倒是立即搖了下頭。

那就好,赫連雲天點了下頭,“那我要救他了。”

說罷也不顧那黑衣大漢像根柱子似的杵在白虎身邊,把手上的門板放在白虎身邊,然後准備把那龐大的身軀推到了門板上,小三和小四猶豫地看看那黑衣大漢,見他沒什麼動作,這才幫著赫連雲天,又是頂又是拉的終於把那白虎推了上去。

至於會不會讓他傷上加傷,實在不在赫連雲天的考慮範圍內了,反正都快死了,大概也是不在乎這點擦傷了吧。反正他權當死馬當活馬醫了,救不活可就得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親自試過這白虎的分量,赫連雲天又犯愁了,憑他一個人根本就拉不動他。目光一飄,看見那像木頭一樣的人,也不取那白虎性命也不幫忙,反倒就這麼看著自己,沒錯,他開始還看著那白虎,後來就看著自己了。

八成自己和他那個什麼故人挺像的吧,從他上次那句似是而非的話可以推斷。

“這位兄弟,幫個忙。”

赫連雲天對那大漢一招手,看他身強力壯的,怎麼也比自己有力氣點吧,希望他看在他那位什麼“他”上搭個手。

那大漢就這麼看著赫連雲天,一點都沒有赫連雲天在和他說話的自覺。

好吧,看來是不打算幫忙了,赫連雲天見他沒反應,只好自己動手了,正准備招呼小三和小四,那大漢突然一手提起了門板一邊就這麼輕輕松松地拉著他往前去了。

小三一愣,頓時就衝了上去,還以為這人要把白虎帶去哪兒,攔住了他的去路,咆哮著警告他放手。

“走開。”那大漢冷冷地看了小三一眼道。

“小三。”赫連雲天連忙喊住小三,這人看來是比蒼言還不通人情了,出手幫忙還冷著個面,像個黑鐵塔。

有了那黑衣大漢幫忙,順利地把白虎拉回了自己的屋子,赫連雲天把火盆放到了白虎身邊,也顧不上那冷面的大漢,收拾了工具藥材就開始替那白虎處理身上的傷口,雖然有朱果,不過卻是不能就這麼吃下去的,否則藥力可就都白費了,雖然朱果有生死肌肉白骨的神奇功效,但是你好歹得把骨頭都扶正,否則骨頭就這麼歪著生長愈合了,好了也變殘廢。

赫連雲天一救治起來,就心無旁騖,小心的把他斷了的骨頭全部都一一扶正,細小的碎骨則一點點取出來,然後處理了那肚子上老大的一個窟窿,等處理好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勢,就開始處理他身上其他傷口,這一處理起來才正真明白他傷得有多重,赫連雲天都懷疑,這麼重的傷勢,他居然還有一口氣在,簡直就是奇跡啊。

等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大致處理了一遍,換洗下來的血水把門前的雪地都染成一片紅色,赫連雲天的雙手更是被染得一片血色,怎麼洗都洗不掉,就更加不用提他一件白衣都快變紅衣了,不過這些赫連雲天都顧不得了,連續幾個時辰集中精力,讓他神情很疲憊,甚至頭上有一陣陣刺疼感。

不過現在還不是松口氣的時候,強打著精神,取了玉盒,喂那白虎吃下去了一顆,但是那白虎早已陷入昏迷,哪裡還會做吞咽的動作,最後還是赫連雲天給他混著其他藥汁強行灌下去的。

干完了一起,隨手就操起桌上早就變成冰水的茶水一口氣灌下去,冰涼透頂的感覺順著喉嚨一直涼到心裡,讓赫連雲天一陣哆嗦,狠狠地呼出一口氣,精神一清,稍稍恢復了點,看了看天色,居然都快傍晚了。

“你可得給我活過來啊,否則可怎麼對得起我。”暗自嘀咕了一句。

再看看小三和小四都乖巧地伏在身邊,頓時一笑,蹲下去摸摸他們的頭頂。

咦,那黑衣大漢呢?赫連雲天這時才發現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還在桌子上留了一個小瓶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開來就是一股沁心的香味彌散開來,八成是什麼補藥吧。

赫連雲天現在也沒什麼氣力去研究這究竟是什麼藥,隨手就收了起來。


養傷


赫連雲天是被餓醒的,處理完那撿來的大白老虎的傷口,他疲憊得很,就這麼合著衣服躺下了,這會睡了許久被餓醒了過來,精神終於恢復了點。

外頭早已經漆黑一片了,也不知道是幾更天了。

揉揉了自己快貼到後背的肚子,這才記得自己好像從早上吃了點東西後就一直沒吃過東西,怪不得肚子都在和他強烈抗議了,赫連雲天暗自責怪自己不該,作為半個大夫居然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都是血污的白衣,苦笑著換了身衣服,盤算著燒水洗澡吧,他現在都還能聞到自己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哎,真是亂糟糟的一天。

隨意地拉上衣服,就往外頭走過去,准備燒水然後給自己找點吃得填下肚子,剛出門就看見那躺在屋子中央的白色龐然大物,小三和小四一左一右地窩在他身邊,聽見他這邊動靜,兩個小家伙紛紛睜開了眼睛。

小四看了眼赫連雲天翻了個身,又顧自己睡,倒是小三顛顛地跑過來,蹭著赫連雲天,親昵得很。

赫連雲天蹲下來摸摸他的大腦袋,好笑地看著小三一個勁地和他撒嬌。

“不是有了那個大家伙就不要我了麼?”說著擼著他的下巴,這倆小家伙,平時是想盡一切辦法爬到他床上和他擠在一塊,今天真是破天荒啊,明明沒人趕他們卻沒跳上他的床啊,無怪乎赫連雲天要拿這個取笑小三了,莫非是同類相吸?

雖然麼,取笑了小三也是聽不明白的。

小三可不管赫連雲天說了什麼,只知道他蹲了下來和自己親熱,以為是要和自己玩了,自然是越發地鬧騰,使勁地往赫連雲天身上貼去,他這麼大個體型,這分量著實不輕,可憐赫連雲天差點要被他撞翻在地上。

“好了好了,別鬧了,我可抱不動你了。”捏著他的耳朵,躲過他探過來就要舔他臉的大腦袋,拍了拍示意他安生點。

和小三鬧了一陣,赫連雲天就去查看了那大家伙,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勁救回來,可別死了才好。看了看他身上纏滿的布條又幾乎被染紅了,他那身漂亮的皮毛上也都是血跡,把赫連雲天嚇了一跳,不會吧……

連忙湊過去仔細看了,解開了繃帶才舒了口氣,這血流得嚇人,可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居然快愈合了,小的傷口已經都找不到了,連那肚子上的一個大窟窿都快好了,赫連雲天暗自贊嘆,這朱果果然神奇,那垂死的重傷不過半日居然就好了大半了。

可是手剛在他身上一陣摸索就發現異樣了,手下的身體在不住地輕顫著,好像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抖得厲害。

“嗚……”一聲沉悶的低哼逸出。

赫連雲天一直以為昏迷著的白色大老虎,毫無征兆地猛地張開了眼睛。

純淨無瑕的琥珀色眼眸一下子吸引了赫連雲天所有的注意力,漂亮地比任何寶石都要美麗,然後渙散的眼神,慢慢亮起了神采,就好像原本黯淡的寶石突然被陽光照射,折射出了迷人璀璨光芒,一下子生動明亮了起來。

畫龍點睛。

原本死氣沉沉躺在那的白虎,哪怕軀體再龐大,也不過是個死物,赫連雲天是半點都不怕的,可是這雙漂亮到奪目的眼睛一睜開,那屬於世間凶物猛獸的凌厲氣勢剎那間回到了身上。

擇人而嗜的凶光撲面而來,好像隨時都會暴起傷人一樣,赫連雲天手上一頓,被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戾氣嚇得就要退開去,他可一點都不想被他咬一口,試試是自己的骨頭硬還是他的牙齒利。

可是怪異的是本來凶光畢露的大老虎,目光一觸到赫連雲天,頓時氣勢一頓,柔軟下來,甚至連緊繃著的全身肌肉也放松了下來,像耗去了全部氣力一樣,重重地又躺倒了下去,只是目光依舊溫柔地看著赫連雲天。

赫連雲天都來不及埋怨自己太不小心,就這麼毫無防備地靠近這種凶獸,就被他這詭異的轉變弄得胸口一陣發悶。哪裡知道那眼看就要臨死拼命的大家伙轉眼間變得比小三還溫順還馴服,這巨大的落差讓赫連雲天難受得很。

那白虎突然又是一陣抽搐,看他就想站起來,赫連雲天這回也顧不得什麼危險了,連忙手腳並用地按住他,“別動別動……”

赫連雲天剛才就已經明白了,為何他會一直發抖,那是朱果的藥力刺激的骨骼在不停地生長愈合,傷好的是快了,可是那骨骼不斷長出拉長的劇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也就怪不得這白虎身體不住地在顫抖,還被活生生地痛醒過來。

試問把原本骨頭要生長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縮短在半日內,那種硬生生的拉伸能不痛麼?

照說那白虎被赫連雲天這麼按住,早該掙扎反抗了,他卻意外地安靜,就這麼忍受著一陣又一陣地痛楚,甚至連剛才昏迷時發出地悶哼呻吟都不發出來,就這麼安靜地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

赫連雲天都做好他要死命掙扎的准備,哪知道他卻一動不動,要不是壓住著的身子還在不住地抽動,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藥力已經過去了。

“乖,乖,忍忍就過去了。”赫連雲天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看他這麼一聲不吭地硬抗,忍不住就在他耳邊輕聲地安慰他,空出一只手不住地撫摸著他發抖的身體,卻絲毫不敢放開另外的手腳對他的壓制,生怕他一個忍不住一動,扶正的骨頭就長歪了。

手掌下順過的皮毛上全部都被汗水沾濕了,而身下壓著的身體卻一陣陣發燙和顫抖,連赫連雲天都快看得不忍心了,他要是知道這朱果的效力如此厲害霸道,絕對不會讓他整個吃下去的,可以分開一點點吃下去的,雖然好的稍微慢點卻不用受這苦了。

那白虎是昏迷了又被痛醒,又被痛得暈過去,再痛醒,不停地忍受著讓人發狂的折磨痛楚。每次他昏迷過去了,赫連雲天都要用勁全身力氣才能勉強壓制住他的掙扎,而他清醒過來則要輕松許多,赫連雲天知道是他醒著時就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昏迷過去了就無法控制了,完全是本能地在掙扎,可以想像那痛真正地是痛入骨髓。

可是就是這樣的痛,他醒著的時候是絕不發出一點呻吟的,硬氣地赫連雲天都被他折服了。

隨著身體下壓制的身體逐漸的平緩下來,知道那碎掉了的骨頭是差不多都長好了,小心翼翼地放開了他的身體,一點點地摸遍了他全身骨頭,重重地呼出口氣,還好沒有錯位的。

否則……

否則他就只能打斷他錯位的骨骼重來了,這樣的白虎,無論如何他都不忍心看著他跛了殘了的。

赫連雲天動了動全身都快僵硬了的肌肉,那是用力過猛的後遺症,才發現自己剛才才換的衣服,全部都被冷汗濕透了,寒風吹過一陣發抖。

而那大白老虎也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現在正不停地喘著粗氣,被這麼折騰了一陣,還有力氣動彈那才叫奇怪了呢。

再看看他全身都濕漉漉的毛發,赫連雲天也顧不上自己先換件衣服了,燒了水,准備先替他擦干淨身上的血痂和汗水,否則這冷風一吹,那重傷沒要了他的命,反而染了風寒,可就好笑了。

赫連雲天就這麼跪在地上,用沾濕了的布巾小心仔細地擦洗著他的毛發,旁邊的暖爐燒得旺旺的,就怕凍著了他。

那白虎好似稍微恢復了點氣力,微眯著眼睛安靜地看著赫連雲天近乎輕柔地洗著他身上被血染紅的純白皮毛,那血跡干了好一會,赫連雲天又怕弄疼了他不敢用力擦洗,只好一遍遍地擦才能洗掉,很是花時間。

赫連雲天正專注地干著手上的活,原本非常配合的白虎突然一動,竟是想站立起來,赫連雲天連忙按住他,口中安撫著:“別動,別動,乖,你現在還不能動,新長好的骨頭很脆弱的,乖乖的不要動,知不知道,嗯?”

往常哄小三的話不禁思考的就脫口而出,待憶起現在這頭可不是小三那調皮的小家伙,而是真正的山林凶獸,自己居然也拿這誘哄小孩子的話哄他,不禁就把自己逗笑了,還好他可聽不懂自己說什麼,否則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呢?

“那,你可不能像小三這麼不聽話啊。”被自己逗樂的赫連雲天又笑著加了這句,看著大老虎那身漂亮到閃著銀輝的皮毛,忍不住就像安撫小三一樣摸著他的腦袋。

一旁趴著看熱鬧的小三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忽得站起來,親昵地湊到赫連雲天身邊,以為他要和自己玩了,可是左蹭右蹭,赫連雲天他就顧著順著那大家伙的毛,不理自己,小三不禁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見還是不理自己,頓時不干了,自己把大腦袋鑽進了赫連雲天的腋下,一頭擱在了赫連雲天的大腿上,賴著不走了。

“你這小家伙啊。”赫連雲天看小三賴在了自己身上,點了點他的鼻子,不禁微笑,像逗小貓一樣,擼了幾下他的下巴,安撫了這喝飛醋的小家伙。

小三得了赫連雲天的注意力,也就不鬧了,就這麼伏在赫連雲天腿上眨巴著綠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大老虎。

白色大老虎也不知道是聽懂了赫連雲天的話,還是被他順毛順的很舒服,不再想站起來,就這麼順從的繼續躺在地上任赫連雲天給他洗了。

不過等赫連雲天要給擦肚子下的皮毛時,那大老虎不樂意了,死活不肯翻身,還一臉戒備地看著赫連雲天。

其實說戒備吧,那表情又不太像,但是赫連雲天對這個老虎的表情可沒啥研究,就只當他是戒備了。因為肚子是老虎的弱點之一,那裡的皮毛非常柔軟,非常容易受到傷害,也不怪他不肯讓赫連雲天碰了。

赫連雲天苦笑,自己是不是該把他弄暈啊,剛才還挺聽話的家伙,怎麼就突然學小三鬧別扭了,邊想著邊揉揉小三柔軟的肚皮,那裡的絨毛很短很軟,摸著非常舒服,手感極好。

人家可不像你這麼沒脾氣,赫連雲天看著小三干脆肚皮朝上享受著他的撫摸,暗笑了句。

好嘛,不讓摸拉倒,赫連雲天看看反正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也就不管他了,去廚房找食物去了,可憐他都快被餓得已經沒知覺,某個大家伙居然還不領他的情,赫連雲天臨走時不禁瞪了那大老虎一眼。

原本還和大老虎親熱地不得了的小三見赫連雲天轉去廚房了,對著大老虎一呲牙,尾巴一甩,非常狗腿的跟了去了。

倒是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四見被折騰了快一宿的大老虎有氣無力的躺著,踩著小步,把自己和小三平日裡喝水的小碗推到了大老虎面前,用腦袋蹭了蹭大老虎的。

白虎看看小四,動了動爪子想去碰碰小四,實在沒多少力氣,也就作罷了,微抬了頭,慢慢舔著碗裡的水。

廚房裡傳來一陣粥香,小四聳動了幾下小鼻子,非常不仗義的丟下可憐的大老虎,一溜煙地也投奔向赫連雲天的懷抱而去了。

那白虎頓了頓,臉上露出個非常人性化的表情,搖了搖腦袋,繼續喝著碗裡的水。

赫連雲天端著剛燒好的白粥一出廚房,就看見了這副情景,那龐大的身體,可憐巴巴的舔著小碗裡的水,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小動物一樣,雖然他一點也不小,自己喝粥,卻讓個病患喝水……

罷了罷了,好人做到底,掉頭又剩了一大碗白粥,然後擱在了那大老虎面前。

小三一樂,就要去和大老虎搶粥喝,被赫連雲天一巴掌拍在腦袋上,笑罵道:“小餓死鬼投胎,別去搶他的。”說著把自己手上這碗擱在了地上。

小三和小四一點都不客氣,埋頭舔粥喝去了。

這感情好,自己燒了粥自己卻一口沒喝到,到先喂進了這三只老虎肚子了,尤其某只還不領情。

“我可沒下毒,喝吧。”

看著那大老虎目光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瞧,赫連雲天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一按,也不管他是不是會咬自己一口了,無奈地去廚房開鍋燒第二鍋。


暖冬


大雪已經完全封山了,赫連雲天這屋子在山上,自然就不會有人來拜訪了,也無虞什麼野獸之類,可以說赫連雲天這裡基本就是與世隔絕的一方小天地了,以往一個人,這漫長的整個冬季就會一個活物都不見,不管他再怎麼喜靜,這個時候偶爾也會覺得有些死寂。

不過這個冬天卻不同,不但有小三和小四這兩個小家伙陪著,臨時又多了一只大老虎,一下子多了幾分人氣,而且對於有這一大兩小的老虎陪伴,赫連雲天還是很滿意的,因為他們不會說話啊,也不怕他們會像有些喜歡熱鬧的人一樣,一直聒噪個不停,感覺鬧騰的很,這就是赫連雲天不太樂意與人相處的原因——像蒼言那般能一坐就是一天,一聲不響的人可不多見。

他們只會安安靜靜地陪著你,聽話乖巧,不吵不鬧,看書看得無聊了,還可以逗逗小三玩,或者看小四欺負小三,都是非常愉快的事。

至於那只臨時成員麼,一場重傷大耗元氣,雖然用朱果救了回來,那傷了的元氣卻是一時半會沒這麼快養好的,總是懶懶地躺著也不動彈,伏在那或是閉目養神,或是看著小三、小四和自己玩鬧。

每每這個時候,赫連雲天都有種錯覺,那在看著自己的大老虎和某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這當然不是說大老虎和蒼言長得像,而是那種神情,那看著自己的目光,蒼言也是和大老虎這般守在自己身邊,當自己從書裡抬頭看他時,他總會對著自己露出憨厚的笑容。

之所以赫連雲天覺得這是一種錯覺,是因為一個人和一只老虎,怎麼也扯不到一塊吧,縱然有些時候他們的神態真的神似極了,赫連雲天也從來沒有過這只大老虎就是蒼言的荒謬想法。

赫連雲天還是如往日一般側躺在軟榻上,隨意地翻著書頁,懷裡則抱著小三當暖爐兼靠枕,那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在大冬天的抱在懷裡,很是暖和。

倒是難為了活潑好動的小三,赫連雲天可以看一整天書都不挪窩,小三可呆不住,先是繞著赫連雲天的青絲玩,不過小三一個失手把赫連雲天的頭發拉疼了之後,赫連就把自己的長發從他的爪子底下解救了出來,免得自己提前變成個禿頭。

小三安靜了沒一會又和赫連雲天衣服上的一個線頭扛上了,不停地用自己的爪子撓它,可憐那麼小個線頭,小三這麼可能用自己“龐大”的爪子抓住它……還妄圖用牙齒咬它,就差沒把口水滴在赫連雲天身上了。

赫連雲天本來是不在乎小三在他身上又抓又撓的,反正他爪子上的利爪也沒伸出來,那肉肉的爪子撓在身上,自然是不痛不癢的,可是這家伙居然張大了嘴要一口咬下來,他倒是不怕小三真把自己的肉一口咬下,可是身上的衣服多半是要被他的尖牙啃出兩個洞來不可。

沒好氣地拿手上的書敲在小三頭上,制止了他的破壞行為,小三兩個爪子抱住被打的地方,低聲嗚咽一聲,無比委屈。赫連雲天卻裝作沒看見,這個時候要是一搭理他,他可就沒完沒了的了。

小三見赫連雲天不理他,蹭了他幾下還是不理他,不但不給自己順順毛,還不輕不重地拍了自己一巴掌,頓覺沒趣,又老老實實地伏下來,大眼睛骨溜溜地四處轉。

老實了沒一會,一溜煙地跳到地上,蹭到正在打盹的小四邊上去了,赫連雲天也沒揪住他,安靜了幾個時辰了,也難為他了,就放他去鬧小四了。

小三平時最喜歡抓自己的尾巴玩,發現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每次都是徒勞的之後,他就喜歡去抓小四的尾巴,這不,一挨過去就去抓小四圈在身上的尾巴。

小四雖然正睡著,卻好似早就料到了小三的不軌企圖,尾巴輕輕一擺,就躲過了小三這一記猛虎撲食,小三再撲再躲。

小三追著小四的尾巴上躥下跳,小四則還是那副懶洋洋永遠也睡不醒的模樣,可是總是在最後一刻,尾巴輕松地一擺不讓小三抓到,就好像故意再逗小三一樣,赫連雲天見了這情景,不禁莞爾,恐怕小三這輩子也不太可能逮著小四的尾巴。

把目光又放回書上,緊了緊身上披上的狐裘,哎,這小三一溜開,頓時覺得有點冷了,唔,下次還是抱著小四吧,小四可聽話多了,正想著眼前突然一個陰影。

赫連雲天一愕,居然是那大白老虎跳上了軟榻,然後也不理赫連雲天這愣神的表情,自顧自地就貼著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要知道這軟榻本身就不是很大,那大老虎身軀可比小三大多了,這一下子跳了上來,完全是緊緊挨著自己,躺在自己懷裡了。最讓赫連雲天驚奇的是,這大老虎又不是小三小四,這麼喜歡粘著自己,野生的猛獸恐怕是沒有喜歡親近人類的吧,也是因為這,赫連雲天也就只是趁著給他治傷的時候摸了幾把他的皮毛,後來再也沒去去摸過他。

這會他怎麼會突然親近自己啊,莫非天寒地凍的,他也想找個人依偎取暖?太荒謬了吧……

不過麼,既然他都自己“投懷送抱”了,赫連雲天自然不會客氣,看他也不像惡意的模樣,應該不介意自己摸摸他那身漂亮得發指的皮毛吧。

沒有了那身血污和泥灰礙眼,通體銀白的皮毛,沒有一點雜色,真的萬分美麗,整個身體好像都被包圍在這淡淡的銀光中,柔和了不少他那凶猛的氣勢,此刻乖順地伏在自己懷裡,更是像只小貓般溫順,哪裡還有半分噬人猛獸的模樣。

對於他那身皮毛自己可是手癢很久了啊,那日雖然摸過,但是那會還沾著水,有點濕漉漉的,自然及不上這會手感好啦。

觸手柔軟的感覺,讓赫連雲天愛不釋手,比小三和小四的要柔軟,他們背上的皮毛其實有點硬,有點扎手,這白色大老虎的皮毛卻和兩個小家伙肚子上的絨毛一樣軟和,不同的是他更加的長,所以摸著就更加的舒服。

赫連雲天嘆息了一聲,把腦袋枕在了他的頸背上,面上傳來的那柔軟感覺讓赫連雲天不禁學著小三一樣蹭了蹭他的皮毛,唔,真舒服……而且非常暖和,於是就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身體上,這龐大的身體半靠半摟著可比抱著小三舒服多了啊。

話說赫連雲天抱著大老虎看書,太過柔軟暖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那大老虎起先被赫連雲天抱住,還把腦袋枕在他身上,又蹭又摸的,全身都僵硬起來,直到他睡過去了,才慢慢放松下來,動了動那碩大的腦袋,伏底了身子,也閉上眼睛枕在自己的爪子上假寐了。

那邊小三鬧了會小四,怎麼也揪不住小四的尾巴,惱了,把整個身子壓在了小四身上,惡狠狠地咬住了小四的脖子。

小四卻一點也沒有被咬住要害的自覺,依舊懶洋洋地眯著眼睛,只是拿爪子揮了揮,像趕蒼蠅一樣示意小三下去,小三沒有得到應有的注意,更加不依不饒地還拿爪子去撓去小四的耳朵。

小四終於被小三鬧得睜開了眼睛,猛地一個翻身,把小三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趁著小三還沒翻身靠了上去,把小三撲在了肚皮底下,眼睛一閉身體一沉,居然就這麼壓在小三身上繼續會周公去了。

小三不樂意了,扭動了幾下身子,見不能把小四甩下去,又用爪子去蹬他,不過麼,到底是自家兄弟間的玩鬧,小三也沒怎麼用力,自然是沒多大效果的,最終只能從喉嚨間發出低低地吼聲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小四聽了,只拿腦袋在他頸間蹭了蹭,小三就萬分沒骨氣的不吱聲,任小四賴在自己身上,享受這兄弟間親昵了。

不過也就沒安靜了多久,等小三看見大老虎居然趁著自己不注意就占了自己的位置,這還得了,一溜煙就從小四身下鑽了出來,撲向了軟榻邊,准備硬擠上去,奪回自己的位置。

大老虎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瞄了小三一眼,略微抬起了點身子,爪子一劃拉,就把小三撥了下去,眼見小三就要吼起來,突然開口:“別鬧,吵醒了他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口吐人言的大老虎自然就是我們失蹤已久的蒼言了。

那日和赫連雲天分開了之後,蒼言到底還是不放心赫連雲天,分出了一縷本命元神附著在赫連雲天身上,這一點點的元神不但對赫連雲天無害,還因為帶著自己的元神氣息,能夠震懾其他野獸,就算遇到了其他的厲害妖怪,見了自己的標記,對赫連雲天出手前也會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能不能接下他蒼言的報復。

畢竟附著在赫連雲天身上的不是普通妖氣,是自己的本命元神,自然說明這人是對自己重要的人或是自己看中的獵物,要知道本命元神分出去了就等於分出了自己的修為,少了就是少了,是不能恢復的,就算蒼言只分出來一點點元神,也足有幾百年的修為,其他妖怪吞了這元神,自然就等於接受了蒼言的幾百年修為,可是也等於在自己身體裡種下了一個指路明燈,以後無論在哪兒,蒼言都能找到自己,除非自己煉化了這一縷元神,可是修為接近妖仙的蒼言的本命元神豈是說化解就化解的,說不定也要花個幾百年,自己修煉都修出這點修為了,還為此結下一個厲害的妖怪,太得不償失了。

有了蒼言的本命元神,赫連雲天自然是一路平安的回到了家裡,蒼言終於能安心地等那朱果成熟,同時也能好好的打量那湖裡的東西。這一查看,蒼言大驚,裡頭居然是一條蛟龍,即將化龍的蛟蛇,雖然還未修至化形,卻也是自己碰到得僅次於那黑龍的最厲害的對手了。

還好讓赫連雲天先回去了,蒼言慶幸不已,否則自己到時候肯定顧不上保護赫連雲天。

蒼言就在湖邊不遠處坐下來,一邊時刻注意著那朱果,大半注意力卻都放在了那湖底的蛟龍身上,那蛟龍自然也察覺到了蒼言的窺探,緩緩地從湖底浮出了水面。

看見他頭上那對突起,蒼言心裡更驚,這蛟龍分明是只差最後臨門一腳就要化龍了,到時候就徹底擺脫這蛟身,一舉躍到生物鏈的頂端。

再看看那顏色日漸轉紅的朱果,兩大妖怪都非常克制的保持著相安無事,不過蒼言心裡非常清楚,等那朱果成熟的一刻,必是一番惡鬥,這蛟龍守在這,分明也是要借那朱果渡劫的,自然是不肯想讓的。

隨著那朱果顏色一日比一日紅艷,變成紅得像要燃燒起來般的熾熱艷紅色,那頭蛟蛇再也忍不住,突然出手偷襲,不過大家都天劫臨頭,出手都是非常克制的,蒼言也時刻注意著他,自然輕松接下。

兩大妖怪交手的瞬間,蒼言瞬間把妖力提到極致,頓時天空中轟隆一聲,居然開始慢慢彙聚形成劫雲了,那蛟龍一聲怒吼,頓時明白了蒼言的詭計,兩妖本來就都隨時可能天劫,他這一全力元轉妖力,再加上自己的妖力彙聚,頓時超過了界限,立時引來了天劫,最讓這頭蛟龍怒極的是,蒼言是借著自己的氣機引來的天劫,也就是說這天劫是自己的。

看著那隆隆做響,越來越龐大卻還在彙聚的劫雲,等於兩大妖怪的天劫卻衝著他一個而來,那蛟龍怒吼一聲,聲音裡已經帶著隱隱的龍吟之聲,含恨出手,必要在天劫來臨之前干掉蒼言,否則自己一邊渡劫,一邊還有一個修為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妖在邊上窺視,是必死無疑,雖然蒼言本身也在雷劫範圍內,可是畢竟這雷劫主要是衝著自己來的,大部分都要自己來抗,此消彼長下自己必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擊那蛟蛇再無顧忌,全力施為,自是不凡,那蒼言卻不管不顧,朝著那小小朱果而去,竟把整個後背露給了對手。

那蛟蛇先是一喜,等看清楚那朱果脫落瞬間被蒼言收入懷裡,明白自己再次上當,自己的心神都被那天劫引去,居然忽略了那朱果,被蒼言趁機得手,恨得蛟蛇差點一口血吐出,內丹都是一陣不穩。

雷霆一擊眼看就要印在蒼言背上,那蒼言的身影卻詭異得一陣模糊,居然就要施展挪移的大神通,不過那蛟龍卻詭異一笑,果然,蒼言一愣,法術明明生效了,居然沒有效果。

他卻是不知道,在這天劫籠罩下,怎麼能容許施展挪移的法術,否則大家都只要一個遁地之類豈不是都能離開雷劫範圍,躲開天劫了。從來沒有渡劫過的蒼言(注1)卻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一茬,真正是百密一疏啊。

這一愣神,蛟龍那一擊已至,好在法術雖然沒有生效,沒有把他送到赫連雲天身邊,不過撕開空間的神通畢竟比地盾之類高明何止百倍,他的位置到底還是發生了點變化,往邊上挪了一點,避開了最致命的部位。

注1:蛟蛇每次進階都要渡劫,雖然劫有大小,蒼言卻是不要的,只需要最後晉升妖仙的一次大劫,所以他不知道,蛟蛇卻知道的


追憶


蒼言被蛟龍含怒一擊掃中背心,即便是已經偏開了要害,提升了全身妖力抵抗,也是被拍得髒腑都一陣顫動,那蛟龍的妖力還含著寒冰的氣息,更是一路衝進蒼言體內,大肆肆虐著蒼言體內經脈,蒼言是苦不堪言。

不過蒼言卻順著那一擊的力道斜斜地飛了出去,迅速拉開了與蛟龍的距離,別看蒼言在赫連雲天面前,傻傻得憨得可愛,在打架方面卻是絕對的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

也不轉身,反而加速飛離那蛟蛇,邊驅散著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妖力,傻瓜才在這時候和那怒極攻心的蛟蛇正面衝突呢,他是要和自己拼命,自己卻是還要留著小命去見赫連雲天的,再說呢,那雷劫眼看就要劈下來了,這時候挨近他,不是挨劈麼,等他渡劫的時候,自己有的是機會找他麻煩。

雖然蛟蛇一旦渡過這道天劫就會化龍了,不過這化龍的天劫豈是好渡的,要這麼容易,龍就不會如此稀少了,從古至今蛟蛇化龍成功的兩只手都數得過來,有些更是寧可一輩子壓低自己修為,都不渡這道劫。這也是蒼言敢出手對付那條蛟蛇的原因,九成九他都是沒機會化龍之後來找自己麻煩的。

眼見蒼言居然都不和自己正面交手,奪路就跑,那蛟蛇更是被氣得氣血翻湧,也明白蒼言打的注意,看了眼還在彙聚中的劫雲,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反正天劫範圍內,他是跑不出去,自己誓要將他斬於掌下。

那蛟蛇一旦騰空,本來細小的身軀一下子迎風漲大了起來,現出了真正的形體,那龐大的身軀速度卻快得異常,一下子就追近了和蒼言間的距離。

蒼言飛行中劃開了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就要把朱果收進去,那蛟蛇哪裡能容他得逞,朱果一旦被收入他自己辟開的空間,別人那就只能干瞪眼了,除非是真正的上古神人,也許還有辦法在無數個虛空中找到破開別人的芥子空間。

蛟蛇尾巴一彈,速度更快,帶著破空的嘯音要將蒼言纏住,蒼言身形一沉,就要躲開了蛟蛇的攻擊,卻不知怎麼回事,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氣牆中,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凝滯粘稠了起來,頓時被蛟蛇卷了個正著。蛟蛇獰笑一聲,纏住了蒼言手臂的尾巴一用勁,蒼言的手一下子用不上力道,手上一松,裝著朱果的盒子從手裡掉了下去。

蒼言心中大駭,怎麼回事?這蛟蛇哪裡來這麼大的本事,他明明沒有施展任何法術,莫非他先前就在這裡布置了一個陷阱,逼得自己往這個方向飛?

雖然心裡疑惑萬千,卻沒工夫深究了,被蛟蛇纏住,哪裡還敢分神,全身白光一閃,現出了原型,妖力外放,渾身都燃起了白炙色的火焰。

那蛟蛇被灼燒地一聲痛呼,卻一點不松開,反而越纏越緊,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把蒼言絞殺了,同時巨大的頭顱追著那掉落下去的盒子而去。

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住盒子時,忽得從空中突兀地伸出了一只手,輕輕巧巧地從蛟蛇口中奪走了那盒子。

眼看到手的朱果再次沒人奪走,那蛟蛇真是越發地憤怒,今天真是三番四次的受挫,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往那人影望去。明明只是如此渺小的一個人形,他卻不敢輕易妄動了,因為以他快要化龍的修為居然看不出這人的修為,甚至連他是人是妖都看不出來。

被蛟蛇纏住的蒼言也往那人看去,一看之下更加吃驚,這突然出現的人影,不是那日的黑龍,還有何人,他還是那黑衣大漢的模樣,手裡拿著裝著朱果的玉盒,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蛟蛇和蒼言,道了聲:“這個,我要了。”

這黑龍是何時出現的,難道他早就在一旁了,自己居然絲毫沒有發現,蒼言心中發苦,也不知道自己和他的修為要相差了多少,他才能出現的這般神不知鬼不覺,想必這攔住自己去路的陷阱也是他布下的。

蒼言邊抵擋著越來越緊的絞勁,邊思索著脫困的辦法,再這樣下去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要被他絞碎了,左手更是已經被剛才那一下折斷,一動就是一陣刺痛,更要命的是頭上天劫就要劈下來了,自己可一點都不想和這蛟蛇一起渡劫。

那黑龍丟下一句扭頭就要走了,蛟蛇哪裡能答應,也許有了這朱果自己渡劫還有點希望,也顧不得那小小的人影發出的威勢,張口就咬了下去。

“不自量力。”黑龍冷哼了一聲,也不見他動作,一個青色光圈就隱隱把他全身罩住。那蛟蛇便再也咬不下去了,像是被什麼卡住似得,暗道一聲不好,就要退去。

黑龍哪裡能給他這個機會,揮手間一道冰錐就朝那蛟蛇口中射去,比起他碩大的頭顱來,那冰錐簡直就像是一根繡花針般細小,卻引來那蛟蛇一陣痛苦的咆哮。

只這一下,蛟蛇就明白了他和眼前這人的差距,這人起碼是真正的頂尖妖仙之流了,實力之強悍實在比自己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就這麼簡單的法術,自己在他手下卻毫無招架之力。

蒼言趁這一下脫出了他的束縛,三個大妖各具一方隱隱成了一個三角之勢,蒼言和那蛟蛇又都遙遙對著黑龍,他們現在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

三妖就這麼對峙著,蒼言是不敢動手,黑龍是不屑先動手,最後打破這沉默的是當頭劈下的一道雷劫,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瞬間朝著蛟蛇劈下,蒼言和黑龍自然也受到了波及,蒼言那全身蒼白色的火焰一陣搖曳波動才擋下這雷劫的余威,那黑龍卻是連個衣角都不動,就這麼臨空飄在那青圈之內,只這一下兩人高下立分。

本來蒼言趁此時趕緊開溜才是上策,他卻實在不甘心那朱果被黑龍奪去。

那蛟蛇接下第一波雷是狼狽萬分,好在他皮厚肉粗的,其實並沒多大實質損害,可是第一道才打下,第二道卻已經跟著劈了下來,那蛟蛇怒吼一聲,被激起了凶性,直朝黑龍撞去,渾身帶著凜冽的寒氣,居然是要拼命了。

黑龍眉毛一挑,這時也不敢托大了,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的防護,和那帶著雷劫的蛟蛇接觸的一剎那,黑龍一陣咆哮,卻是對著蒼言的,原來是蒼言趁機偷襲。

不過他還是遠遠低估了黑龍的實力,明明自己一掌拍實了,卻被黑龍的妖力反震而飛,黑龍的妖力順著掌心逆流而上,倒灌得手臂一陣劇痛,勢如破竹般的瞬間摧毀了整條的經脈。

黑龍伸手一推那蛟蛇,就朝著蒼言直奔而來,駭得蒼言飛退,眼看黑龍那毫無力道的手就要碰到了蒼言,卻臉色一變,莫名其妙地道了句“原來是你……”

手勢一變,一道道精妙的法術印在了蒼言身上,嚇得蒼言全身拼命鼓起全身妖力,那蒼白色的妖力中都隱隱帶上了點五彩的流光,不過蒼言卻是無暇注意了,倒是那黑龍見了,揚起個不算微笑的微笑。

他打在自己身上的法術好像不是攻擊性法術,蒼言神情剛帶一松,突然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蒼言心神劇顫,可是自己的妖力法術卻絲毫沒有作用,一點都抵擋不住那強大的吸力,一下子被吸入了黑洞之中。

黑龍看著蒼言消失,想了想把手上的玉盒丟進了那眼看馬上就要恢復的黑洞中。

全身骨骼都在呻吟著,蒼言能感覺到身上骨頭好像都被碾碎了一樣,本以為黑龍是把自己送到了飄渺的虛空,卻見周圍景色如常,居然還在原來的世界,再顧不上多想,憑著最後一點神志掐動法術,追著自己的那絲本命元神把自己傳送了出去,然後就陷入了無限黑暗中。

昏迷中的蒼言,壓根沒發現,有只玉盒出現在了他身上,跟著他的法術的發動,也一起傳送了出去。

等蒼言再次醒來,就已經在赫連雲天家中了,現在回想起來,那日黑龍居然是把自己送出了天劫的範圍,不但沒殺自己,反而還算是救了自己一命,雖然奪走了朱果,對自己好像並沒有多少敵意。黑龍這詭異莫名的舉動蒼言事後想想是怎麼也想不通的,難道自己以前認得他?

也不知道那蛟龍怎麼樣了,多半是活不成了吧,有黑龍這樣的對手還有天劫當頭,凶多吉少。他倒是一點不為黑龍擔心,既然他能把自己送出天劫範圍,自然也能把自己送出,再說了以他本身修為,硬抗天劫也不算難事吧。

蒼言現在還不知道黑龍不但沒傷他,甚至連朱果也一並給了他,後來更是追著他出現過,還見過了赫連雲天。也虧得他不知道,否則不知道要如何的疑惑和擔心了。

怎麼也想不明白,蒼言也就不再多想,最重要的是還能見到赫連雲天,一想到這點,蒼言心裡就很是歡喜,那日他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感受著背上沉甸甸的分量,蒼言不但不惱,還樂得很,那是赫連雲天趴在他背上啊。就連不停地對著他呲牙咧嘴的小三也顯得無比可愛了起來,伸出爪子拍拍小三的腦袋。

小三不領情地哼哼一聲,繼續可憐兮兮地把頭擱在軟榻上,妄圖騷擾赫連雲天,向他無聲地控訴著蒼言的罪行。

赫連雲天一醒過來,看到得就是小三放大了的虎臉,還萬分委屈地把五官都快擠成了一團,仿佛在做鬼臉,赫連雲天樂得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這是在做什麼呢?”

雖然已經醒過來,赫連雲天也不起來,仍舊這麼半倚著靠在大老虎,也就是蒼言身上,還撫摸著他背上柔軟的毛。

赫連雲天這一摸,蒼言又緊張了,雖然赫連雲天不知道他就是蒼言,可是蒼言心裡明白的很啊,再加上他現在是原形的模樣,身上可是什麼都沒穿的,說白了其實就是裸著身子的啊,就算外面有一層皮毛覆蓋著,蒼言心裡也是老大不自然在,這豈不是說赫連雲天現在就直接摸在自己背上。

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擔憂呢,現出原形了也不會有自己現在是光著身子的這樣的認識,不會覺得異常羞恥,老虎又不是人類,本來就不需要什麼遮羞布。可,可是,一切碰到了赫連雲天就都不一樣了。

換了往常,有誰敢這麼壓在他身上,摸著他的皮毛,自己非咬斷他脖子不可,他堂堂大妖蒼言,又不是人類圈養的寵物,怎能容得別人這樣撫摸自己。

但是呢,赫連雲天這麼毫無距離的靠著他倚著他,蒼言非但一點不惱怒,還隱隱得覺得親近,甚至,有種情 欲在慢慢地騰升,讓蒼言尷尬不已,羞恥地把自己的大腦袋鑽進了自己爪子底下,真是丟臉啊。

赫連雲天正逗著張牙舞爪向他告狀的小三,忽然肩膀一低,卻是大老虎把頭埋進了自己爪子底下,赫連雲天以為自己壓著他太久,莫非引動了舊傷,連忙起身。

“怎麼了?”明知道他聽不懂,赫連雲天還是問道,邊俯下身子查看。

赫連雲天灼熱的呼吸就噴在自己敏感的耳朵上,蒼言“唔”地一聲,抖動了幾下耳朵,偏了下腦袋想要躲開赫連雲天呼出的氣息。

“我弄疼你了?”誤把蒼言那一聲當成了痛哼,赫連雲天伸手就順著他的爪子一路揉捏了下去,想要看看是傷著了哪兒。

蒼言想掙脫開赫連雲天的手,又怕自己力氣太大,不小心傷著了赫連雲天,只好紅著臉,任憑赫連雲天在自己身上輕薄了,這時候他萬分慶幸自己此刻是虎形,看不出什麼臉紅臉黑,否則可……

赫連雲天的手一點點順著自己的骨骼在身上摸過去,蒼言明知道他不過是在檢查自己是不是傷著了新長好的骨頭,可是這輕重適宜地揉捏,外加赫連雲天此刻幾乎是整個人抱著自己,這氣氛就這麼生生帶上了點曖昧的色彩,本來就被赫連雲天勾起的那簇小火苗是越燒越旺。

蒼言差點忍不住一聲呻吟就要從喉頭溢出。

反倒是赫連雲天檢查了一遍大老虎全身的骨頭,沒有任何問題啊,有點摸不著頭腦此刻他怪異的神情是怎麼回事,好像在苦苦忍耐什麼痛苦一樣?莫非受了內傷?

赫連雲天放心不下,一手就鑽進了蒼言的肚皮底下,細細地按壓著他的胸腹部。

這回蒼言驚得立馬就要站起來,他,他,他他這是在摸哪兒啊……天啊,這真是火上澆油……

不過他似乎忘記了,赫連雲天是伏在他背上的,哪裡能站得起來,他又不敢真用力,這一下反倒把自己送進赫連雲天懷裡,連一絲退路都沒有了。

赫連雲天見他掙扎,更加以為他真受了什麼傷,忙按住他,一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下巴,一手一一按壓著蒼言的髒腑,檢查到底是傷著哪兒了,還十萬分體貼地湊在他耳邊輕聲細語的安撫他。

蒼言突然身處“溫柔鄉”,卻是半點都不覺得享受,反而異常煎熬,他真的忍得很辛苦啊,漫天神佛啊,他蒼言敢發誓,這絕對是他最最難熬的時刻,比碎了全身骨頭再長出來還難熬萬分啊,因為蒼言能清晰的感覺到隨著赫連雲天雙手的撫摸,自己那龐大的凶器正在發生著變化,赫連雲天的手只要稍微再往下點就能碰到了,蒼言甚至懷疑,赫連雲天已經感受到那處散發出的灼熱氣息了。

蒼言竭力遏制著自己的本能反應,偏生赫連雲天的手還不停刺激他,蒼言真恨不得現在開口告訴他,我真的一點毛病沒有,你別碰我了,再摸下去可真要摸出毛病了。

好在赫連雲天一番摸索,發現大老虎健壯的很啊,就放開了他,那他為何這麼痛苦的表情?琥珀色的雙目中都隱隱含著水光了,就連他連骨頭硬生生地長出來都硬氣的不吭一聲,這怎麼突然好像在忍受什麼巨大痛苦似的?

赫連雲天一松開他,蒼言是一下子竄的遠遠的,伏下身子,緊緊貼著地面,然後把自己卷成了一團。要是讓赫連雲天見到自己胯 下那昂揚,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臉見赫連雲天了。

赫連雲天見大老虎一下子躲到角落窩著,更加莫名,怎麼突然避自己如蛇蠍了?看了看快暗下來的天色,決定一會再替他仔細瞧瞧吧,先去解決了小三和小四的晚飯,否則這兩只也要鬧起來了,或者難道說大老虎也是餓了?所以鬧脾氣了?赫連雲天想到這個滑稽的想法,笑了笑,搖著頭把它揮出了腦袋。

煮了一鍋肉粥,把腊肉都燉得稀爛的喂給了小三和小四,這些腊肉都是特地為這倆小家伙備下過冬的。這回赫連雲天只是把肉粥放在大老虎面前,也不敢再去順他的毛,因為他好像突然又不喜歡自己碰他了。同時打量著大老虎,好像有點焉焉的,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可不會真病了吧。

蒼言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有一口沒一口地舔著碗裡的粥,正在生自己的悶氣,自己好歹都快修煉成仙了,也算得道的妖怪了,怎麼突然像野獸一樣,赫連雲天根本不帶一點情 色的這麼摸摸他,他,他,他居然就這麼發情了,都說春動春動,這寒冬腊月的,自己這是發得哪門子情,動得哪門子春啊,蒼言陷入無限的自怨自艾中,羞愧得是哪裡還敢去看赫連雲天,只覺得自己對他的那些下流想法真是齷齪到了極點,生生污了這白蓮般清雅的人。

不過到了夜間睡覺的時候,赫連雲天剛在床上躺下,邊上一沉,大老虎居然也跟著跳了上來……

他不是討厭自己了麼?怎麼又挨近自己?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難道這老虎心,也這麼難琢磨?本想伸手順順他的毛,一想到他可別又竄遠窩牆角去了,還是忍住了,蓋了被子老老實實睡了。

蒼言這一跳上床,見赫連雲天對自己不理不睬,扭頭就顧自己睡了,頓時覺得他是生氣了,苦惱地挨著他躺下來,也不敢貼得太近,怕一會不小心壓著他,只是動了動身體替他擋住了寒風,也沒心思理會床邊上正不停頂撞著他的小三,悶悶不樂地趴著。


著魔


蒼言半眯著眼睛看著身邊安睡著的赫連雲天,心裡那是無比惆悵和郁結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想挨近吧又不敢,這時候真是無比羨慕小三和小四,可以毫無顧忌地賴在赫連雲天身上撒嬌打滾,有的時候開了靈識其實也未必是件好事。

於是這大老虎蒼言就整整一個晚上睜著眼睛想東又想西,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戀愛的復雜滋味,明明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卻畏縮著不敢前進,實在是窩囊透了,他蒼言遇到再厲害的妖怪對沒這麼窩囊過,哪怕是那黑龍,明知自己不敵,他也不會畏戰,可是眼前就這麼個普普通通,對自己絲毫沒有威脅的凡人,卻讓自己怯步了。

最主要的是,他傷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化為人形,隨時都可以,就是不知道赫連雲天是怎麼想的,看著他的傷一天好過一天,也沒有趕他走,大有自己留自己過冬的意思,可是過完了這個冬天呢,春天到了,難道自己就舍得離開赫連雲天了麼?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老虎啊其實是種非常鐘情的動物,一旦認准了伴侶輕易是不會變心的。

其實他大可以現在離去,化作人形了再回來,這樣一來,赫連雲天也不會知道是妖怪的事情,凡人不過百年的壽命,要騙他百年也不是不可能,百年在蒼言眼裡也不過轉眼間的事情,未必就沒有可行性。

可是這樣,蒼言心裡是百般不願意的,一來他怎麼能欺騙赫連雲天,而且還一騙就要騙赫連雲天一輩子,即使赫連雲天願意和他在一起了,蒼言又怎麼能容許自己這麼做。二來就是如果不告訴赫連雲天自己的真實身份,讓赫連雲天把他當作普通人來看,不但欺騙了他,而且這麼一來,不等於自己的戀情整個就等於是個謊言麼,自己得到的也不是赫連雲天真正的愛戀,他不過是喜歡著一個虛幻的自己而已。

這樣的結果蒼言是不願也不屑的,妖怪的自尊往往比人類要高的多,盡是些心高氣傲的家伙,蒼言也不例外。

既然肯定是要把真相告訴赫連雲天的,蒼言就開始琢磨,該選在什麼時候告訴他呢,就算蒼言再不通人事也知道,這事情肯定要自己主動告訴他好過被赫連雲天自己發現的,否則就算赫連雲天不介意自己是個妖怪,誰能保證他不會因為自己欺騙了他而惱怒呢,都說坦白從寬不是,相反,自己主動告訴了他,以赫連雲天這般善良的性子,多半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不會生氣的。

可是要怎麼告訴他呢?總不能大大咧咧地說,喂,赫連,我告訴你個事情,其實我是個大妖怪……蒼言再憨再傻也知道這可不妥的很,可是憑著蒼言從來沒有過戀愛經歷的貧乏腦袋是怎麼也想不出合適的坦白和告白時機啊。

或者自己該去問問其他妖怪,蒼言扳著爪子開始細數,和自己交情不錯的那些妖怪,嗯,南海那頭老烏龜?這個就不要考慮了,那家伙的木魚疙瘩,恐怕比自己還木,而且他幾萬年了就曉得在海底睡覺,也沒見他有什麼伴;天山上的那頭色狐狸?這家伙經驗是豐富了,不過要是向他去問,多半會被他笑掉大牙,然後傳的整個妖界都知道,最最最主要的是,哪怕蒼言不在乎被他笑,他多半也就會出些餿主意;喜歡四處蹦跶的那個老神棍?唔,他倒是可以考慮,這老家伙經常行走人間,想必對這些事情肯定比自己有主意,可是問題是,這老神棍,行蹤不定啊,今天也許還在這個廟裡騙吃騙喝,明天就能跑去皇宮忽悠人家皇帝老子,這可要自己怎麼找他啊;難不成自己得回去請教那些老虎精同伴,也沒聽說哪個是和人類混在一起的啊……

啊啊啊啊啊……蒼言簡直要抓狂了,都是些不靠譜的家伙。

可憐蒼言頭頂那些漂亮的白毛都要被他抓禿了,他倒是毫不在意的,換了個姿勢,繼續苦思冥想,順便瞅著就在眼前的赫連雲天,苦惱萬分地嘆氣,這究竟該如何是好啊。

蒼言繼續半眯著眼睛看赫連雲天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想著他的眼睛睜開來時會是個什麼景像,唔,雖然他笑起來的樣子好看極了,可是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睡著,也萬分好看啊。他要是醒來看見自己,應該不會被嚇著吧,他可是特地眯著眼睛,免得赫連雲天突然醒來,看到兩只碧眼的眼睛被嚇著……

胡思亂想著,蒼言猛然發現,自己是越靠赫連雲天越近了,本來自己是趴在床邊的,離著赫連雲天老遠的,可是現在都幾乎緊挨著他了,也不知道是赫連雲天睡著了本能地朝著熱源靠近,還是自己不由自主地貼近了赫連雲天,反正現在蒼言只要稍微一探頭就能碰到赫連雲天的臉了。

蒼言一驚覺馬上下意識地想要退開,可是看看赫連雲天近在咫尺的睡顏,又猶豫了,自己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的仔細看著赫連雲天過吧,這一想,就舍不得離開了,就看一會,看一會就好。

這看一會看一會,蒼言看著看著就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湊了過去,他現在睡著著,自己親親他,應該沒有關系吧,嗯,他就親一下。

炙熱的鼻息噴在赫連雲天臉上,赫連雲天大概覺得癢癢的,偏頭躲了下,這一動,差點沒把蒼言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赫連雲天要醒過來了,接著又想到,即使赫連雲天醒來了也沒關系吧,自己現在可是頭大老虎啊,赫連雲天最多以為自己在蹭蹭他吧。

這麼想著,膽子頓時大了不少,鼻尖碰到了赫連雲天的臉,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似混合著藥味的冷香,又似某種花香,清冷淡雅中又帶著絲絲甜味,增加了少許暖意,和赫連雲天的人像極了。

這幽雅的香味卻似最濃烈的酒香一樣,蒼言一下子就醉了,眼神也迷茫了起來,下意識地就伸出舌頭在赫連雲天臉上舔了舔,細致絲滑的感覺從舌尖傳來,讓他忍不住又舔了幾下,還砸吧砸吧嘴。

“嗯……別鬧,小三……”赫連雲天終於被蒼言騷擾地醒了過來,只不過他以為是調皮的小三在鬧他,也沒睜開眼睛,繼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倒是伸出了一只胳臂圈住了正在騷擾他的大腦袋,把他壓在了手臂下頭。

赫連雲天這一說話,徹底把鬼迷心竅了的蒼言驚醒了過來,嚇得一動都不敢動,想起了自己剛才的作為,真恨不得甩自己兩個耳光,天啊,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麼啊。

赫連雲天的手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睛順手揉揉了他頸間的毛,這還不夠,末了還整個人纏了過去,緊緊挨著蒼言貼了上去,還嫌把蒼言嚇得不夠嗆,居然還抱著他近乎於撒嬌般的蹭了幾下。

當真是把蒼言驚著了,等赫連雲天抱著他不動了,蒼言恨恨地往床下小三窩著的地方瞪去,這小三趁著他不在,肯定日日爬上床和赫連雲天一起睡,否則赫連雲天怎麼會睡夢中錯把自己當小三呢。

睡得昏天暗地的小三自然是接受不到蒼言大老虎的怨念的,轉了個蹭到了他自家兄弟小四的身上,繼續呼呼大睡。

蒼言忿忿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了赫連雲天張開的眼睛。

“……蒼言?”

赫連雲天忽然冒出的這一句,聲音雖輕,聽在蒼言耳朵裡,卻不啻於一個驚雷在耳邊炸開,真的讓蒼言呆了,怔怔地看著赫連雲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這個念頭閃過心頭,都沒仔細去想為何赫連雲天突然就知道了自己是妖怪,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妖怪,好像也沒慌亂懼怕的神情,是不是說自己可以期待呢?

看著赫連雲天黑夜中依舊明亮的眼睛,是那般平靜深邃,完全沒有一點害怕的神色,甚至半摟著自己的手都沒有抖一下,更加沒有縮回去,這真是讓蒼言狂喜,以至於完全沒有想到赫連雲天其實根本沒有清醒過來,他雖然張著眼睛,焦距也落在自己身上,其實眼裡根本沒有看進任何東西,他的意識壓根就還未回籠呢。

至於那一聲蒼言,更加是陰錯陽差,赫連雲天根本就不是在叫他,也沒有知道他就是蒼言,他不過是半夢半醒間,記憶有點混亂,以為還在蒼言在的那段日子,他懷裡抱著的是小三,在床上卻不見了蒼言的蹤影,下意識的就叫了一聲。

蒼言被他一驚之後,思維也亂的很,無數個念頭飛快的的掠過腦海,壓根沒注意到赫連雲天的異常,於是這個美妙的誤會就這麼產生了,前一刻蒼言還在猶豫什麼時候向赫連雲天坦白,這一刻卻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擇日不如撞日,索性就和他說開了吧,他要是不能接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也就罷了吧。

沒想到面對赫連雲天審判的日子是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讓他一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有一點准備,不過這樣也好,愛情這東西哪裡是可以准備的來的,如果自己用什麼花言巧語騙得了赫連雲天一時,他終究還是會認清自己的,再說了自己向來笨嘴拙舌的,哪裡能說出那些好聽話來。

一旦下了決心,蒼言絕不是猶豫不斷的人,一個翻身,從赫連雲天懷裡脫了出來,跳下了床,落地的瞬間已經化為了人形,走到了桌邊,把燈點亮了起來。

頓了頓身形,一咬牙,轉過了身子,面對著赫連雲天,這時赫連雲天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黑色的青絲傾瀉而下,披在肩上,正看著他,喃喃地道了句:“……蒼言?真的是你?”

“……不錯,我就是那只白虎……其實我是個修煉得道的妖怪。”說到這裡,蒼言略微別開了目光,不敢接觸赫連雲天此刻的目光,他怕從赫連雲天眼裡看見驚懼的眼神,畢竟猜到和自己當面承認是兩回事,他怕那種人類對異族天生的排斥和懼怕情緒出現在赫連雲天那浩瀚如星空般的眼睛裡。

等了許久,也不見赫連雲天有任何反應,沒有尖叫,沒有叫自己滾,也沒有任何表示,短短地一瞬間,蒼言卻覺得像過了許久許久,終於忍受不住這死寂般的沉默,他都能聽見自己跳得飛快的心髒聲音了。

罷了罷了,如果他不想看見自己,自己絕對不會纏著他的,大妖的尊嚴容不得他向別人乞求愛情,他寧可一個人默默地找個地方慢慢地舔著傷口,也不會對他死纏爛打,更不會用些下三流手段的……

蒼言心裡做足了心理建設,並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被赫連雲天拒絕地打算,終於對上了赫連雲天的目光。

赫連雲天的表情不像害怕也不像厭惡,只是有點驚奇,又帶著點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剛才大老虎躺過的地方,又看了看蒼言,不確定地又問了遍:“你是說,你就是那只大白虎?那只白虎就是你蒼言?你是只虎妖?”

“……嗯”他不是已經知道了麼,為何又問自己,蒼言不明白地看著赫連雲天,就見他表情越發古怪,口裡喃喃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蒼言下意識地就走到了床邊,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剛走近幾步,赫連雲天忽然抬頭看著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上了床,口裡喝道:“你是怎麼回事啊?不知道自己傷才好麼,也不怕凍著自己!上來!”

蒼言被嚇了一跳,居然就被赫連雲天拉得一個踉蹌,還差點一腳踩到窩在床腳的小三的尾巴,手裡的油燈也是一個晃蕩,差點打翻了,等被赫連雲天拉到懷裡,給他裹上了被子,蒼言這才反應過來,他此刻是光著身子的,可見他剛才心緒如何的混亂,化成人形的時候居然忘記幻化了衣服……

蒼言臉皮一紅,也就是說剛才他就這麼赤 條條地站在赫連雲天前面,而且還站了這麼久……怪不得赫連雲天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古怪了,真是丟人丟到家。

赤 裸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貼上了赫連雲天的,雖然他還穿著裡衣,不過薄薄的衣料完全無法阻擋赫連雲天身上的熱度傳遞過來,頓時讓蒼言心裡一蕩,一下手腳僵硬得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最要命的是赫連雲天還來回撫著他的背,窘迫得蒼言掙了下。

“老實呆著,別鬧。”赫連雲天說了一句,蒼言聽了一下子不敢再動,等回味過來,赫連雲天的語氣好像不太對啊,才發現赫連雲天哪裡是在和他說,分明是在呵斥被吵醒了想爬上床的小三小四老實點……

窘得蒼言連忙吹熄了手裡的燈,免得被赫連雲天看見自己緋紅的臉色。

被赫連雲天抱著一起躺了下來,蒼言還是全身緊繃,硬得像塊石頭。

“還冷麼?”赫連雲天在耳邊輕聲問著。

蒼言心裡一甜,趕緊搖頭,想說妖怪哪裡會著涼,又舍不得現在赫連雲天的懷抱,就這麼不做聲地安靜任赫連雲天抱著,躺在一個被窩裡。

他居然不但不害怕我是個妖怪,還擔心我會凍著,這個想法讓蒼言甜蜜得只會傻笑,想像和現實的距離落差太過巨大,蒼言可從沒想過赫連雲天還能和他同床共眠,在他的想法裡,赫連雲天就算不害怕他,冷淡疏離總是難免,換了平常人誰能一下子接受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人居然是個異類啊。

“我早該想到的,怪不得自從那日救了那白虎,小三再沒去找過你,以前他可是日日去門口等你回來,還跑出去找過你呢,我還想他終於忘了你也好,不想卻是你已經回來了。”

小三居然日日等自己回來?他還以為這小家伙巴不得自己再不要回來呢,這樣再沒有人阻止他賴著赫連雲天了不是,沒想到這小家伙居然會去找自己,蒼言探出身子去看看床腳窩著的小三,心底柔軟地一塌糊塗,以後一定不再凶你了,嗯,還天天給你吃肉。

伸手就要摸上小三的腦袋,這看似睡著的小家伙卻扭頭張嘴就是一口咬下,還好蒼言手縮得快,見沒咬到,還在黑暗中對著自己一陣呲牙,甩了下尾巴躲遠了去,竟是不讓自己摸他。

蒼言一陣氣惱,還是一點都不可愛,他收回前言,再不給他肉吃。

“呵呵,他大概還在生你的氣吧,失蹤了這麼久不回來,好好哄哄他吧。”赫連雲天看見小三那拽樣,不禁失笑。

“……對不起。”想到讓赫連雲天擔心了,蒼言悶悶地躺回床上,他還沒有帶回朱果,白費了赫連雲天這麼多心力。

“嗯?”赫連雲天笑了笑,還以為他在為隱瞞自己是妖怪的事情道歉,溫言道,“沒關系的,回來就好,明天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麼?”

“嗯。”

“身上不疼了吧?”作為一個醫者,赫連雲天自然最關心這個,畢竟那時候他傷得這麼重,一只腳都踏進閻王殿了,他是只老虎時,自己問不了,現在變成人了,自然要問問的。

“沒……沒事的……”赫連雲天不問這個還好,一問蒼言一下想到了下午那令人尷尬的檢查,赫連雲天的手在自己身上四處游走,那血脈噴張的感覺,那無法抑制的情 欲。

心頭一熱,隱隱的居然又起了感覺。

“那就好,睡吧。”赫連雲天拍拍他的背就不再言語。

赫連雲天是睡了,蒼言這欲望一起來,再沒辦法輕易的消下去,還愈演愈烈,到了最後好像全身都在叫囂著,有個聲音在耳邊不停地蠱惑著自己,要了他,要了他吧,只要抱了他就舒服了,你看他剛才不是還抱著你麼,他其實喜歡你的,喜歡你的,快要了他吧……


心魔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強烈,像最能說會道的說客一樣,舉出一條又一條的誘人理由,蒼言漸漸地被蠱惑,慢慢湊近了赫連雲天,同時環住他腰的手越收越緊。全身那燥熱的感覺,急於尋找一個宣泄的出口,赫連雲天那沉睡中微啟的誘人雙唇無疑成了最佳的選擇。

一吻上赫連雲天的嘴唇,柔軟的觸感頓時把蒼言最後的一絲理智驅逐出了腦袋,身上充滿了最原始的欲望,唯一的念頭就是要他,要他。

急不可耐地加深了這個吻,與其說是吻,還不如說是野獸的啃咬更為合適,蒼言毫無技法可言的啃噬著赫連雲天的嘴唇,怎麼都覺得還不夠,想要更多,依著本能只知道不停地吮吸著那兩瓣唇瓣,卻不會深入,只是停留在表面。

赫連雲天就算睡成了死豬,被蒼言這個吻法,恐怕都不可能不清醒過來了。睜開眼就看到蒼言已經整個人都壓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禁錮在了他雙臂之間,還不停的磨蹭著自己的嘴唇,弄得他生疼,啃咬間的牙齒碰撞更是讓赫連雲天直皺眉。

如果換了普通人,身處赫連雲天這個位置,被個大男人按在身下強吻,再沒有神經,怕是也本能地掙扎起來了吧。偏偏這赫連雲天就不是常人,被蒼言這樣壓著,也不見如何驚慌,也不掙扎,好像絲毫不知道蒼言想對他做什麼一樣,甚至還伸手撫撫蒼言精壯的背,因為此刻蒼言正難耐地不停用身體蹭著他。

等蒼言吻的自己都要透不過氣來才舔著嘴唇離開了赫連雲天,不但把赫連雲天的嘴唇磨得一片血紅,甚至連他自己嘴角都擦破了皮——被牙齒硌了下。“呼呼”地喘著粗氣,鼻翼不停張縮,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赫連雲天。

“你怎麼了?”這樣的蒼言絕對不太正常,赫連雲天隱隱覺得有點擔心,蒼言現在的模樣完全像是頭嗜血的野獸,哪裡還是半點那個又憨又傻大家伙的模樣,當然這個擔心完全是針對蒼言的,卻一點沒有擔心過自己——也許就要被一個同性侵犯了。

赫連雲天想抬手摸摸蒼言不停冒著冷汗的額頭,卻被蒼言野蠻地按住雙手,又俯下了身子去親他,這次目標是剛才蹭動間露出的優美的頸項。

“……我……難受……嗯”像野獸般低沉暗啞的嗓音從蒼言喉嚨裡發出來,同時不停地舔咬著赫連雲天的脖子,一露往下,看見被衣服所阻的地方,愣了下,雙手一用力。

“撕拉”一聲,赫連雲天的裡衣頓時變成了布片,露出了他白皙結實的胸膛,這誘人的肌膚,讓蒼言眼睛都隱隱發紅了,身上也是越發的熱了,雙手迷戀地在他身上游走,使勁摩挲著赫連雲天韌性十足的肌膚,毫不控制力道的結果就是赫連雲天身上都被他揉得發紅了。

赫連雲天眉頭是越皺越緊,蒼言手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一樣,還不停在他胸前舔咬,真想要把他吃下去一樣,真的在咬著他的胸口,而那頂在他小腹處的火熱堅硬,更是讓赫連雲天迷惑,怎麼突然像發情的樣子?

現在的蒼言毫無理智可言,手上完全不知輕重,本能的挺動著身體,卻完全不知道應該進入哪兒,只是依著最原始的獸性在赫連雲天身上不停的蹭動,讓赫連雲天極度懷疑蒼言這情況怎麼像吃了春藥般,而且還是猛烈得連神智都模糊了。

可是他們最近都同吃同住,食物都是他做得,沒道理這樣啊,赫連雲天絲毫沒有一點危機意識,還在想著蒼言為何會變得這般。

“唔……”突然赫連雲天一聲悶哼,頸間一痛,蒼言居然咬破了他的皮膚,可還沒待蒼言的牙齒進入更深,赫連雲天身上一陣碧綠的幽光閃過,“碰”地一聲就把在他身上肆虐的蒼言狠狠震飛了出去。

房間裡乒乒乓乓一陣巨響,蒼言被重重地撞飛著碰倒了桌子椅子,還余勢不減地一頭撞上了貼著牆的書櫃,那結實的紅楠木書架居然都被蒼言一下撞的散架了,可見那力道有多大。

赫連雲天用手一摸頸間,手上就帶了血色,果然被咬破了皮,又低頭看了看腰間不曾解下的碧玉,剛才就是那一陣幽光閃過,碧玉頓時流光溢彩得炫目,不過只有短短的一瞬,又恢復了原本平平無奇的碧玉樣子,沒了鉗制的赫連雲天從床上坐起,看著身上被蒼言撕成布條的裡衣嘆了口氣,隨意地攏了攏。

“吼~”這麼大動靜一下子把本來趴在地上睡覺的小三和小四驚醒了過來。小三和小四聞到赫連雲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頓時炸毛,一陣怒吼,伏底了身子,戒備地看著正從廢墟裡爬起來的蒼言,如果這人不是蒼言的,恐怕小三小四早就撲出去,正因為是熟悉的蒼言,才讓他們遲疑了下,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莫非在玩?

“我……”原本赤紅了眼睛的蒼言,許是被這重擊撞得清醒了下,看見赫連雲天身上這副模樣,手上還腥紅一片,愣了愣,接著原本潮紅的臉色瞬間退得干干淨淨,一陣慘白,“快走,離我遠點……邪魔……”

也不等赫連雲天回答,就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連身上插著的木刺都不顧,小三小四猶豫地看著蒼言撞開門出去,不知道要不要追出去,疑惑地回頭看赫連雲天。

赫連雲天蹲下摸摸小三小四,交待道:“你們乖乖待在這。”說罷披了件外衣就跟了蒼言出去,蒼言並未走出屋子,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聽見身後動靜,看見赫連雲天,神色越來越猙獰,眼中又是一片赤紅,一下子撲了上來。

不過還不待赫連雲天反應,蒼言自己就停住了,臉上神色一陣變換,似是極為痛苦,含含糊糊地道:“走……走……你走……”

眼中凶光一閃,赫連雲天以為他又要撲過來,正准備把暗藏指尖的藥粉灑出,不想他卻一頓,然後身形一扭,竟生生把自己的頭向身邊的桌角撞去。

赫連雲天想要阻止哪裡還來得及,蒼言頭上頓時撞得血流如注,他卻渾然未覺,飛快地道:“是天外邪魔入侵,你快走,否則……”

這次赫連雲天卻不待他說完,手上結了一個奇怪的印,帶著點點綠光印在了蒼言身上,正打在他妖丹處,蒼言只覺全身充盈著的妖力竟不受控制地瞬間回到了妖丹,妖丹外被一層碧光籠罩,自己竟連一絲妖力都無法調動了,蒼言駭然,這是他修成妖來第一次無此無力,沒了妖力,他不過就是個身體略微強壯些的普通人罷了。

這邪魔不過是由著他的心像而生,也是心魔的一種,想必是那次引來天劫時就潛伏在自己身上,自己居然毫無發覺,今天他的情緒波動極大,幾度起伏,心防這才出了漏子,被這邪魔鑽了空子,它本身其實並無任何力量,得借著自己原本的妖力才能作威作福,妖力一被封,正在試圖控制他身體的邪魔頓時也無了憑借之處,只能無力地發出一陣陣怒吼,又消聲滅跡了,倒是讓蒼言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蒼言也顧不上問赫連雲天是如何做到的,他又是什麼人,剛才他打出的那一記印記分明是高明無比的法術,他現在只想離赫連雲天遠遠的,先解決了這尷尬的欲望,驅除了身上這邪魔再說,否則心魔一旦埋下必成隱患,只要一想到剛才自己被那邪魔擾亂心智居然差點在赫連雲天身上一逞獸 欲,蒼言就是一陣陣後怕。

“你去哪兒?”赫連雲天見蒼言掙扎著起來後扭頭就走,出聲叫住了他。

“我沒事了,別擔心……我,我就回來……”如果你還願意看見我的話,蒼言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畢竟剛才自己對他做了如此不堪的事情,赫連雲天怎麼可能還會想看到自己。蒼言強忍著熾熱得像要燃起來的欲望,站穩了身子,情 欲一波又一波地衝刷著他此刻脆弱的神智,那越來越猛烈的欲望,讓他身體都覺得開始發疼了,亟待撫慰,可是他一刻都不敢多留,他怕自己又會傷害赫連雲天。

赫連雲天瞄了眼他仍舊高漲的欲望,哪裡還會猜不到他的想法,一把拉住了他,蒼言全身一顫,猛地就要甩開赫連雲天的手。

赫連雲天手指一彈,早就扣在手裡的一搓藥粉就紛紛揚揚地落到了蒼言身上,蒼言哪裡會防備赫連雲天,吸進了一大口,全身頓時就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了,身體一軟就倒進了赫連雲天懷抱裡。

"你……"蒼言一驚,不過隨即就釋然了,既然妖力被封,全身又使不出力氣,那想必也就不會傷著赫連雲天了,既然不會傷到他,那蒼言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至於自己,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赫連雲天也不會傷害他,哪怕他真想害自己,恐怕自己也甘之如飴吧,蒼言苦笑……他真的是無藥可救了,現在就算赫連雲天要挖他的內丹自己都沒辦法阻止他的,可是他卻半點都不擔心。

赫連雲天扶住倒下來的蒼言,半拖半抱地把蒼言扶到了他平日看書時躺的軟榻上,瞥見他額頭上還在流血,一皺眉,起身去取了傷藥替他止了血。

“怎麼每回見你都得見血……”赫連雲天道了句,可不是麼,第一次見的時候正好遇上那母虎死了,第二次是他自己傷得凄慘狀,這次可好了,自己傻乎乎地往桌角撞。

“嗯……”蒼言輕輕悶哼了聲,隨即就緊緊咬住了嘴唇。

“弄疼你了?”正在小心替他擦著頭上污血的赫連雲天驚奇的問,他已經盡量不碰到他額頭上裂開的口子了,怎麼還會弄疼他,再說了上次骨頭生生拉伸連接那樣的劇痛,他連哼都不哼一聲,這樣的小傷,怎麼會……

只有蒼言這時是有苦自知,他哪裡是因為痛才哼出聲的,是赫連雲天的手落在他身上引起的一陣戰栗,也許是全身都不受控制的緣故,又沒有了妖力的壓制,體內肆虐著的情 欲越發的凶猛,全身上下經不起一點刺激,何況這碰他的人,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要不是死咬住嘴唇,蒼言真怕自己就這麼呻吟出聲了。

赫連雲天給他額頭上的傷口包扎完才注意到蒼言嘴角也隱隱有著血絲,他還死命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赫連雲天手指上點了點藥膏,輕輕地點在了他嘴唇上,然後細細地抹勻,這個動作說不出的情 色味道,可惜當事人完全沒有一點自覺,就是可憐蒼言被赫連雲天這個動作搞的更加欲火中燒了。

“別咬,嘴唇咬破皮了。”見他一點沒有松開嘴唇的意思,赫連雲天也沒多想,直接用手指頂了頂他咬著的嘴唇,示意他張開來。

蒼言順從的張了張嘴,赫連雲天的手指就略微探進去了點,把藥點在他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上。

蒼言呼吸急促,從鼻腔裡發出難耐地呻吟聲,好像全身都在發癢,想要劇烈的摩擦,可是赫連雲天也不知道下了什麼藥,他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渾身發軟,更不用提拿身子去蹭了,身下那處更是怒張的發疼了,要不是理智還在,恐怕自己早就開口求饒,讓赫連雲天碰碰他那裡了。

更讓蒼言抓狂的是,赫連雲天還做出這種勾引意味十足的動作,把手指放到他嘴唇邊,不停地摸著他的唇,讓蒼言想要放聲呻吟出來又不能,又因為他可惡的手指,連他要咬住嘴唇,阻止自己這可恥的聲音都做不到。那是赫連雲天的手指,他怎麼舍得咬下去,讓他痛了,所以只能苦了他自己,苦苦把即將衝出口的呻吟壓抑在喉嚨裡,出發像受傷野獸般低沉的嘶吼。

“赫……連……”艱難地叫出正坐在他身邊人的名字,“不……不要……管……嗯哈……我”

赫連雲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全身都泛著紅潮的蒼言。蒼言痛苦的閉上眼睛,不要看,不要看,他不想讓赫連雲天看見自己這樣的醜態的,可是意識卻清楚的意識到赫連雲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視線審視般的掃過身上,讓身體完全不由自主的更加興奮燥熱起來。

忽然聽見赫連雲天起身離開的聲音,蒼言張開眼睛看著赫連雲天的背影,還有點不相信,他……他真走了?嗯,走了就好,不是自己讓他走的麼,可是為什麼心裡有點刺疼,空落落的像是被挖掉了一塊般的難受。

蒼言放任著自己叫囂著的欲望,一點都不想去理會他,就算欲望得不到疏解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甚至廢掉,他也不想去管了,反正如果對像不是赫連雲天,他就一點也不想要,那麼廢不廢掉好似也沒什麼多大關系。

正胡思亂想間,身上傳來柔軟的觸感讓蒼言猛地張大了眼睛,卻是赫連雲天拿著被子蓋在他赤 裸的身體上。原來他不是丟下了自己……蒼言不得不唾棄自己的虛偽,明明自己叫他走的,他真走了又傷心,現在見他回轉,又開心得找不著北,真是一點出息都沒。

“會冷麼?”赫連雲天見他精壯的身子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怕他被風一吹,凍著,自己又抱不動他去床上,只好去裡屋拿了被子過來。

伸手探入被子,在蒼言身上摸索,入手就是微微的濕意,手下的身子猛地一顫,赫連雲天疑惑地問:“怎麼了?”不會這樣碰了下就疼了吧。

“……嗯哼……你……你別……碰……”天啊,蒼言本來就在欲望下痛苦煎熬,被這一摸,差點一泄如注,聲音裡帶著隱隱討饒的味道,可惜麼,想讓赫連雲天這樣的木頭聽出這一絲服軟的意味來,可行性幾乎是無限趨向於零了。

赫連雲天更加不明所以,手上終於摸到了那滾燙的事物,“可是我不碰的話,這個要怎麼辦?”

“啊……”蒼言一聲變了調子的尖叫,他他他居然抓住了自己那處,還萬分新奇似的來回撫摸了下,更可恥的是赫連雲天說出的話,調笑的味道十足,要不是此刻赫連雲天臉上的表情萬分的無辜天真,語氣也非常的平靜溫和,蒼言真以為他,這是在諷刺調侃自己的淫 賤,明明那裡都那樣了,還要嘴硬。

“是這樣麼?”赫連雲天扶著蒼言那活兒,一手握住了,來回地套 弄了幾下,見蒼言表情非但沒有任何愉悅可言,還好像痛苦得不得了,忍不住問道。不是都說做這種事情是很快樂,為何蒼言這般像在忍受酷刑的模樣,莫非不是這麼做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赫連雲天猜得一點沒錯,他的那番動作,對蒼言來說還真好似酷刑一般,一方面是極度的羞恥心在作祟,讓他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才好,一方面是極度的快感席卷而來,雖然赫連雲天的動作和技術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邊,可是只要想想現在正在為他服務的人是赫連雲天,就足夠蒼言心頭熱得發燙,全身情 欲高漲了。

聽到赫連雲天的問題,蒼言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好閉上眼,不敢去看赫連雲天此刻的表情。

得不到蒼言的回答,赫連雲天只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難道其實不是摸這裡才有感覺的?於是赫連雲天的手指尖繼續一路往下探索。

“赫連……”感覺到赫連雲天的動作,蒼言徹底慌了神,他雖然喜歡赫連雲天,可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畢竟赫連雲天看起來是如此的柔弱……怎麼著也該是他……

一想到這個,蒼言又覺得自己無恥,憑什麼就要赫連雲天被他壓在身下啊,赫連雲天也同為男人啊,難道就憑是自己喜歡他,又理所當然的覺得他該被自己抱,既然自己從來沒想過要被赫連雲天抱,那他想必也是不樂意的吧。

這麼一想,蒼言就放棄了掙扎,無論他要做什麼……就隨了他吧,反正自己也反抗不了不是。

這個蒼言倒是做好“舍身就義”的准備,不過赫連雲天其實完全沒存了那方面的心思的,他連如何讓男人快樂都不曉得,又怎麼知道要去抱男人呢……可以說這方面,赫連雲天是比蒼言還要白紙一片的,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倒是聽出了蒼言話裡掩不了的驚慌之意,就沒再往下摸,倒是重新握住了他那滾燙,這次還爬到了軟榻上,用兩只手交握住。

“嗯啊……”赫連雲天兩手沒控制好力道,稍一大力,蒼言原本就在邊緣的欲望,居然就這麼交槍繳械了……

蒼言眼中一片白光劃過,一下弓起了身子,隨後重重地倒到了塌上,臉上漲紅了一片,第一次如此得丟臉啊,他被赫連雲天弄了幾下?三下五下的居然就這麼快泄了,速度之神速真是他萬年來都不曾有過的快啊,真真讓蒼言的雄性自尊受到了極其嚴重打擊啊。


誓言


昨天絕對是蒼言最苦難的日子,蒼言發誓,他真的寧可去面對天劫,也不想在赫連雲天面前如此的難堪,當自己泄在赫連雲天手上時,蒼言真恨不得能暈死過去,特別是當赫連雲天用那種無辜清澈的眼神看著自己手上滿手白濁的時候。

這個時候要是赫連雲天說出任何什麼調笑的話來,蒼言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羞憤而死,好在赫連雲天什麼也沒說,只是拿了帕子擦干淨了手。

本以為這就算完了的蒼言,壓根沒想到這不過是個開頭而已,才剛剛釋放了不久的身體,沒多久居然又竄起了熟悉的情 欲。身體上明顯的變化,哪裡能逃過就緊挨著他躺著的赫連雲天。

對上赫連雲天愕然的眼神,蒼言真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接下去,赫連雲天就熟練的多了,手法也是沒那麼生澀不已,不得不說,這實在是男人的一種本能,這個,多練練手,總是能讓人舒服的,只是苦了被赫連雲天練手的對像——蒼言。

從蒼言對赫連雲天坦白自己是個妖怪,到這邪魔作怪,本就已經鬧了大半夜了,再加上這一鬧騰,那欲望好像是故意為難蒼言似得,反反復復不停地折騰,從原本幾近天明一直折騰到了天色大亮。

這軟榻的位置本來就放在正好能灑到陽光的地方,於是在這大好日光下,做這如此不堪之事,更加是讓蒼言覺得無所遁形,這覺得自己真是無比的……

而且這個赫連雲天的手法是越來越純熟,讓蒼言更加難抵擋了,外加習慣了情 欲的身體,無比的敏感,赫連雲天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讓蒼言高 潮不斷了,最後倒是赫連雲天怕他一直這樣泄了陽元,大傷身體,控制著不讓他達到頂點,也不再刺激他這敏感這處,轉移了陣地,細嫩漂亮的雙手在他身上各處游走,安撫疏解著他身上的欲火。

到了後來,赫連雲天下的藥量本就不大,外加蒼言畢竟是個妖怪,藥效其實早就過了,可是隨著一次次達到極樂的頂端,把蒼言的力氣早就耗光了,又沒了源源不斷的妖力支持,全身這次是真正的酸軟的一點使不上力氣,只是無力的半靠在赫連雲天身上——這張軟榻不大,兩個大男人必須緊貼著,否則一個不小心可要掉下去。

等那欲望終於平息了下去,兩個人都是疲憊不堪,也不顧彼此身上都是個汗水白濁,就這麼相擁著睡了過去。

也不知大睡了多久,赫連雲天是被不斷頂著自己的一顆毛茸茸大腦袋弄醒的,看了眼靠在他肩膀上兀自在沉睡的蒼言,揉著嚴重睡眠不足而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小心地翻了個身,正對上小三的水汪汪的綠眼睛。

見赫連雲天終於轉身,小三討好地舔舔赫連雲天的臉,把他臉上舔得濕噠噠的。

“別鬧,自己玩去。”往後靠了靠,躲開了小三的舌頭。

“嗚嗚。”小三嗚咽幾聲,愣是凄涼的很,可憐他已經餓到現在了,要不是外頭冰天雪地的尋不著食物,他早就自己覓食去了。

“怎麼了?”聽見小三叫的可憐,看了眼天色,都快傍晚了,“餓了?”這麼一說,赫連雲天自己都餓了,都快整整一天沒吃任何東西了,就要伸手去摸摸小三的大腦袋,准備起身去廚房做晚飯喂飽這倆小家伙。

身後突然冒出只手來,把他探出被子外的手抓了回去,被摟進了懷裡,然後蒼言從身後探出身子,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小三巴在軟榻的腦袋上。“自己去找吃的。”

小三不干了,對著蒼言直呲牙。

“醒了?”赫連雲天側了側頭,看著抱著自己的蒼言,“好些了麼?還難受麼?”

赫連雲天不問還好,這一問,蒼言頓時臉上緋紅,想到了自己種種不堪羞恥的表現,連直視赫連雲天的勇氣都沒了,把頭抵在赫連雲天背上,不讓他看見自己。

赫連雲天對蒼言這般鴕鳥的作為不禁好笑,反手拍了拍他,“你也餓了吧,你先去洗澡,我去做吃的。”

蒼言既不答應也不放手讓赫連雲天起身,就這麼半撒嬌半無賴地抱著赫連雲天不肯放手。赫連雲天無力地躺回去,心想,他這不會是在不好意思吧,想著這個可能不禁微笑。

“難道妖怪不會餓麼?好像是啊……”赫連雲天自言自語道。

“我去燒水做飯,你先睡著吧,好了叫你洗澡。”蒼言還是把頭埋在赫連雲天身後,不讓他看自己,甕聲甕氣地道,說完也不等赫連雲天反對,一個翻身,從赫連身上翻了過去,翻下了床,差點沒一腳踩到地上小三的尾巴上,惹得小三又要炸毛。

反正赫連雲天也知道自己是妖怪了,蒼言也不用多掩飾,直接幻化了件衣服套在身上,遮住了滿身的情 欲痕跡,躲進廚房去了。燒水自然也是一個法術的事情,於是赫連雲天披著外衣走進廚房的時候,就正好看見洗澡的大木桶詭異的浮在半空,下頭幽幽的藍火在燒著。

蒼言看見赫連雲天,很是局促了下,把木桶放了下來,悶聲悶氣地道了句:“好了。”又小心地去看赫連雲天,還好沒有被嚇到了的表情。

伸手幫赫連雲天脫了昨天被自己撕壞了的裡衣,頓時露出裡頭白皙的肌膚,可是上頭青青紫紫的一片印痕,讓蒼言腦子“嗡”地一聲,頓時蒙了下,然後才想起這都是自己的傑作,更加刺目的是脖子上那鮮紅的齒痕,現在還留著褐色的血跡。

赫連雲天自己倒是沒怎麼注意,就要跨進木桶,他本來就非常愛干淨,身上這麼黏糊糊的實在是難受得緊,忽然聽見一聲響亮的耳光聲,蒼言臉頰迅速紅了一片,赫連雲天一愕的時候,蒼言又是毫不客氣地一耳光扇在自己臉上。

“你做什麼!”赫連雲天連忙拉住他還待再打的手。

“……對不起。”看著赫連雲天脖子上那痕跡,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了他,小心翼翼地道歉,自己都作了什麼啊,就算自己邪魔入侵,生了心魔,可是心魔並不是憑空而生的,就是自己對著赫連雲天有著這些齷齪的欲望,才會傷害他的,他怎麼也都不能原諒自己,最後傷了他的人居然就是自己。

赫連雲天這才明白過來,他這是怎麼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淤青,苦笑不已,這些不過是看著恐怖了點,其實根本沒什麼事,至於脖子上的也沒什麼大傷,只是咬破了點皮,然後血被自己擦開了罷了,都還不如蒼言剛才自己打了自己兩個耳光重呢,看看,他現在臉上都腫起來了,可見他剛才是多麼用力。

“你怎麼盡干傻事,我費了老大力氣把你救回來,可不是讓你自己傷自己的。”赫連雲天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沒事的,這身上只是看著恐怖了點而已。”

“不會疼麼?”蒼言終於小心地觸到了那些青痕,說不出得愧疚。

赫連雲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己難道是豆腐做的麼?再不理這說不通的二傻,一腳跨進了浴桶,再在外頭待下去可真要著涼了,把身體泡進了熱水裡,讓赫連舒服地呼了口氣。

“一起進來吧。”

“你……不生氣?”

“看見這個了沒有。”赫連雲天嘆氣,拉起脖子上掛著的那碧玉,就是那塊他從不離身的碧玉,“這是以前一位據說有無上法力的仙人送我的護送符,說和我有仙緣,這碧玉只要不離身就可以護我一生無災無難,逢凶化吉,至於威力你也看見過了吧,所以我真的沒事。”

蒼言看著那塊碧玉,非常平常的一塊玉石,不過昨晚他確實記得有一股非常磅礡純正的浩然仙力把自己彈開的,雖然一閃而逝,可是那仙力正是那邪魔的克星,自己才能恢復清明,原來他以為是赫連雲天身上的仙力,沒想到卻是這塊玉上的,顯然這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寶,憑它那股純正的仙力,說不定還真是哪位九天金仙煉制的,手法更是高明的自己居然一點都沒發現,就在自己眼前有這麼件仙家極品法寶,居然能自主防御。

“那封印妖力的方法也是那仙人教給我的。啊,現在你的妖力恢復了沒?”

蒼言搖搖頭,內丹外還是有一層隱隱的綠光浮動,不過比昨天好多了。“只能使用少許妖力。”

“這樣啊,過些日子應該就能解開吧,畢竟我本身沒有任何法力,都是靠了這碧玉才能施展那法術的,而且我只封不會解。”說完赫連雲天聳聳肩,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你真的……”沒事?其實有如此厲害的護身法寶,蒼言這問題實在有點多余,不過關心則亂,蒼言現在是把赫連雲天當塊寶似的小心護著,就怕摔著磕著了他。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洗?”還未等他說完,赫連雲天已經打斷了他,沒見過這麼愛瞎操心的妖怪。

“我……我幫你洗。”脫了衣服一起跳進了木桶,好在當初做的時候是為了讓小三和小四能夠一起洗澡的,做的足夠大,兩個大男人爬了進去到也算勉強湊合,只是這個身體接觸是再所難免的了。

蒼言剛爬進浴桶裡就看見水光下,赫連雲天完全赤 裸的身體,這水中朦朧的身子,反而更加的誘惑勾人,蒼言只覺心頭一熱,連忙別開視線,拿了桶邊的浴巾沾了水,慢慢地擦著赫連雲天的身子。

如白瓷般細膩的肌膚上,那些被自己掐起的青紫痕跡,真是無比的礙眼,蒼言擦洗的越發小心,等見了赫連雲天胸腹間干涸的白濁,蒼言的手一頓,臉上有點發燥,這玩意是什麼東西,自然不用問都知道。

倒是赫連雲天一臉坦然,也沒怎麼在意,舒服地靠著浴桶,見蒼言無比細致認真地替自己擦洗著身體,心頭微熱,拉住了蒼言的手,把他拉近了自己,接過了蒼言手裡的浴巾,瀝了水打濕了他的身體。

蒼言被赫連雲天一拉,差點跌在赫連雲天身上,連忙用手撐住了浴桶邊緣,又怕自己壓到了赫連雲天,半抬著身子,幾乎是跨坐在了赫連雲天身上,察覺到自己此刻姿勢的曖昧,蒼言微窘得想退回去,無奈赫連雲天卻先一步環住了他精壯結實的腰肢。

現在自己這姿勢,實在是門戶大開地正對著赫連雲天,只要他一低頭,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雖然吧,昨天他摸都摸過了,可是這光天化日的,把私 處暴露在喜歡的人面前,還是讓蒼言別扭的很,下意識地想並攏雙腿,可惜他是跨坐在赫連雲天身上,根本沒辦法合攏雙腿,只能這麼尷尬地僵著身體,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才好。

最後視線落在了脖子上自己咬得齒痕上,紅紅的,兩邊肉有點發白,好像有點發炎的樣子,讓蒼言本來有點蠢蠢欲動的欲望瞬間熄滅,心疼地看著那齒痕上,手忙腳亂地要去擦上面沾著的水,生怕它真的發炎了。

“怎麼了?”原本好好的人,突然驚慌起來,赫連雲天出聲問道。

“不能沾水。”蒼言指著那處咬痕。

“哦,沒關系的。”赫連雲天不在意地用手上布巾擦了擦。

蒼言連忙抓住了他的手,盯著那處看了一會,像下定了決心,突然道:“我蒼言以天起誓,如果以後妄圖對赫連雲天造成任何傷害,必受萬蠱噬心之疼,永墮輪回之苦,飛灰湮滅不得好死,以你之血成約。”

赫連雲天還愣著沒反應過來,蒼言牽著他的手,咬破了他的指尖,然後點在了自己額間,血光一閃而過,隨著蒼言堅定地一聲“誓成。”血誓已經達成了。

“你干什麼!”赫連雲天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已經來不及了,看這人好好的沒事詛咒自己不得好死,還隨便亂發這種歹毒的誓言,赫連雲天不禁喝道。

蒼言發完誓言,卻好像突然輕松了下來,笑著摟住了赫連雲天,在他耳邊輕聲堅定地道:“這樣就不怕我以後再不小心傷害你了。”

“你……”赫連雲天對這人,不是,這妖怪,真的無語了,難道自己比他自己還重要麼,為什麼要立這種誓言,“趕緊收回去,能不能廢掉的這誓約。”

蒼言笑著搖頭,舔舔他指尖滲出的血珠,“除非你魂飛魄散,否則就算你轉世,這個誓言也是有效的。”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饒是赫連雲天如此淡漠之人也是動容了,蒼言雖然說得輕松,但是他能感受到那誓言的分量的,到底要對別人有怎麼樣重的感情,才能立下如此誓約啊,萬一真的應驗了,那下場……?

這些成了精的妖怪,還有什麼神仙,一旦以天為誓,就必定要做到,否則真的會應劫的,可不是普通人類隨便發發誓,沒什麼約束力的。赫連雲天並不是如蒼言以為的那般對此一無所知的,他是真的有過一段仙緣的,所以對蒼言是虎妖之事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畢竟連神仙也遇到過,那麼還有妖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因為……”蒼言靠在赫連雲天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赫連雲天聽了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雖然還是這般小聲,不過卻吐字清晰,半點沒有含糊,語氣更加是不容錯辨的堅定。

“我是人類……”赫連雲天詫異,自己不過百年生命,蒼言卻是個妖怪,那漫長的生命對於自己來說近乎永恆了,試問,人類會愛上朝生暮死的蜉蝣麼?

“我知道。”蒼言輕輕地親了下赫連雲天的耳垂,肯定地答,他自然知道赫連雲天百年的生命在自己眼裡不過是一瞬而已,但是他絕對不會因為如此就怯步的,相反,他才不會讓赫連雲天短短百年就死了呢。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瞻前顧後地可不是他蒼言的風格,前些日子他已經做了太多蠢事了,現在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了赫連雲天,心裡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再說赫連雲天如此溫潤善良的性子,就算不喜歡自己,也不會當面拒絕自己的吧,蒼言承認自己是卑鄙了點,利用赫連雲天的溫柔,死皮賴臉地賴上了他。

果然赫連雲天沒有推開他,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撫摸著他光裸的背脊。


定情


蒼言見赫連雲天雖然沒答應,不過也沒拒絕,就已經夠滿足的了,傻笑著拉開點和赫連雲天的距離,低頭確認了下這個被他摟著的人不是自己幻覺出來,然後又傻笑著把人摟緊,滿足地吸了口氣把腦袋擱在了赫連雲天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一直帶著的淡雅藥香。

不用小心翼翼地隱瞞自己的身份,不用時刻注意著掩藏自己的心意,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著赫連雲天,不怕泄露了自己那點心思,也不用顧忌自己做出過分親密的事情,這樣的感覺非常好,雖然這個人現在還不屬於他,不過他有得是時間來慢慢打動他的不是……

赫連雲天看著蒼言這麼大個人,這麼壯的個子,居然像個小孩子似的窩進他懷裡,還拿腦袋蹭著他的頸子,笑得一臉傻乎乎的模樣,像極了小孩子得了自己心愛的玩具時滿足的樣子,不覺微笑,自己有什麼好的?值得他喜歡……

抬手撩了水打在他背上,看著水珠滑過他精壯結實的背脊又落回浴桶裡。

有蒼言這麼個“人”陪著自己,伴著自己,其實也不錯,至少他還挺喜歡蒼言這個人的,安安靜靜的從不聒噪,傻傻憨憨的老實得可怕,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得不說有個人默默守著你,護著你的感覺著實不錯。

蒼言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赫連雲天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第一次在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蜻蜓點水般的在他唇上輕碰了下。

見赫連雲天沒有厭惡的表情,又在他唇上親吻了一下,這次貼著他柔軟的嘴唇斯磨了一下。離開的時候,赫連雲天毫無意識的伸出舌頭舔舔被蒼言吻過的地方,好似在回味剛才的滋味。

赫連雲天這個誘惑味道十足的動作,讓蒼言神色一凝,呼吸猛地一窒,迫不及待地又俯身吻上了剛放開的柔軟雙唇。

“嗯……”赫連雲天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哼聲,更加刺激的蒼言渾身燥熱了起來,不斷的加深這個吻,赫連雲天慢慢地開始回應蒼言的吻,不再只是被動的承受,這一舉動激動得蒼言只覺腹下一熱,雙膝下意識夾緊了赫連雲天柔韌的腰肢。

真恨不得把這個人一口吃了下去,蒼言緊緊摟著赫連雲天,正吻地意亂情迷,“咚”地一聲,兩人泡澡的木桶一陣搖晃,又是“咚”一聲,撞得木桶裡的水一陣晃動。

被打斷了好事的蒼言沒好氣地探頭一看,不是調皮搗蛋的小三,還能是誰,這小家伙居然用身子不停地在撞著他們坐著的木桶。

“小三!”蒼言惱怒地斥道。

小三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極其無辜的人立而起,墊著腳,巴在了浴桶邊緣,哼哼唧唧地就是一陣嘶吼。這兩個洗澡洗的濃情蜜意的,都快不知道年月了,可憐小三和小四等了又等,等得前胸貼後背了,還不見吃的,所以小三只好來提醒他們下,時候不早了,趕緊開飯吧。他們這是准備活活餓死了自己和小四麼,小三一陣委屈抱怨,洗澡也不帶自己,他也想和赫連雲天一起洗澡嘛。

小四也極無辜的攀上了木桶,和小三並排,兩顆毛茸茸地大腦袋好奇地望著蒼言和赫連雲天,不明白,他們兩個剛才在做什麼,難道是在搶嘴裡的東西吃?小四歪著頭思考著這個極其嚴肅的問題。

蒼言沒好氣地一巴掌就把小三推了下去,“嘰”地一陣牙酸的聲音,小三居然用爪子繞著木桶滑了下去,然後賴在地上裝死不肯動了,倒是小四不等蒼言一巴掌打過去,早早就跳開了。

“別欺負小三,起來吧,水也快涼了。”赫連雲天笑著發話,嗯,這個一家之主的話自然是要聽得。

蒼言不甘不願地站起來,“嘩啦”一下,這一站起來,蒼言某個十分不聽話得又開始抬頭的事物就正好正對著赫連雲天,還十分不雅地晃蕩了下。

饒是蒼言臉皮再厚也臉上發紅,慌忙轉身,在赫連雲天的笑聲中,被赫連從身後抱住了腰,“你們妖怪精力都這麼好的麼?”

蒼言紅著臉不吭聲,被赫連雲天好玩地拿手指點了點那個不聽話的小家伙。

“嗯……”蒼言伸手格了下赫連雲天作弄他的手,身體往前傾了傾,不過麼,他們現在是站在浴桶裡的,前頭可沒什麼地方讓他躲,一下子就貼到了浴桶壁上,回頭瞪了眼差點害他出醜的家伙。

明明剛剛還純潔的像只小白兔一樣任他輕薄的人,這會就知道調戲他了。其實蒼言真的誤會赫連雲天了,他是極其認真而無辜地在和他討論種族差異而已,沒有一點調戲取笑他的意思的。

不過蒼言也沒機會深思了,因為赫連一把握住了他被擠在中間的滾燙家伙,蒼言只覺腿一軟,像中了什麼虛弱法術一樣,差點沒滑下去,雙手慌忙扶住了邊緣,臉上緋紅成一片,這是羞的,自己居然像個女人一樣,被赫連雲天碰碰就身體發軟,太丟臉了。

其實這倒不怪蒼言,要知道從昨晚持續到幾近中午的反復情 事早耗光了他的體力和精力,還和赫連雲天在軟榻上擠著勉強睡了一會,哪兒能恢復精神,他現在還有力氣站起來都是奇跡了,要不是他身強體壯的,換了普通人被這麼折騰早就虛脫了吧。

經過一晚上的練手,現在赫連雲天的手法還是非常熟練的啊,而且蒼言身上那點敏感處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修長優美的手指滑動間,舒服得蒼言直想不顧廉恥地放聲呻吟,靈巧的手指撥弄揉捏間,把蒼言的小家伙伺候的極其周到細致,讓蒼言完全的潰不成軍啊,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繳械投降了。

最讓蒼言羞憤欲死的是,他們倆現在站立的姿勢,他正巧對著廚房門,而那裡倆顆毛茸茸的腦袋正從門裡探出來,無比好奇地盯著他演出這場活春 宮,雖然桶身夠高,擋住了那些私密的動作,但是光自己這滿是情潮的模樣被看見也足夠蒼言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了。

赫連雲天一放開他,蒼言就慌忙地跳出了浴桶,好似赫連雲天會做出什麼更可怕的事情,也不想想剛才是誰抱著人家又抱又親的,占盡了便宜。


相伴


剛落到地上,就白光一閃,蒼言居然現出了原型,那頭漂亮的銀白色大老虎,他真是沒臉面對赫連雲天啊,生怕他取笑他如此的不濟。有氣無力地倒在地上,陷入自怨自艾去了。

偏生小三一點都不會看臉色,見蒼言化出原形,樂顛顛地就奔過去要和他親熱,也不管自己剛才還吼過他。蒼言正因為被小三和小四見了自己丟人的模樣而生悶氣呢,小三居然挑這個時候去招惹蒼言,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小三剛挨著蒼言蹭蹭他,蒼言一個翻身,把小三壓在了身下,蒼言那體型可比小三龐大的多,幾乎把小三整個壓在了肚子底下,小三自然不滿地掙扎了起來,可惜反抗無效,蒼言枕著自己的爪子目光盯著赫連雲天,看他在煮飯,完全不理會小三的嚷嚷。

等赫連雲天煮好了小三和小四的晚餐,咦,小三怎麼不見了,以為他耐不住跑出去玩了,也沒在意,把肉擱小四面前,然後就笑著在蒼言面前蹲下來。

摸摸他漂亮的皮毛,“怎麼突然化了原形?你餓不餓,要一起吃麼?”

蒼言把頭窩進爪子下,不看赫連雲天也不做聲。

赫連雲天見他這鴕鳥般的動作,不禁好笑地摸摸他露出來的耳朵,“你這樣還能說話麼?”

“……嗯。”蒼言應了聲。

“看見了小三了麼?也不知道他又野去哪兒了。”正說著,突然一顆腦袋從蒼言肚子底下掙扎著鑽出來,不就是小三……

“你這小家伙,怎麼跑到蒼言肚子下去了。”小三一陣委屈的控訴,赫連雲天自然是聽不懂的,只是拿了他那份食物,放在小三眼前。

小三卻只能干瞪眼,為什麼啊?因為他被蒼言壓著啊,只能餓著肚子看著眼前香噴噴的肉抓狂啊,然後看看小四,這家伙一點義氣也沒得,不但不來救他,還顧自己吃得香,不時給他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氣得小三不停扭動,那腦袋拱蒼言,蒼言眼睛睜了一條縫,瞥了一眼小三,爪子一劃拉,把給小三的肉撥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大嘴一張,舌頭一卷,把肉都吃進了自己肚子。

“嗚嗚……”蒼言還故意嚼得津津有味,看得小三一聲嗚咽。

“你怎麼總欺負小三。”赫連雲天在一邊終於看不過去,揉揉蒼言的頭,笑道。

蒼言哼了一聲,才高抬貴肚子,放了小三出來,小三一溜煙竄了出來,警惕地看了看仍舊懶懶躺著的蒼言,小心地蹭回赫連雲天身邊,赫連雲天好笑地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小三立馬撒嬌,睜著那雙綠寶石般漂亮的眼睛委屈地看著赫連雲天,意思是:我還餓著呢啊,某個大家伙搶我的肉吃。蒼言睜眼,朝著小三一咧嘴,嚇得小三馬上躲到了赫連雲天背後。

“好了好了,別嚇唬他了。”拍著小三貼著自己腿的腦袋,小三一有人撐腰,馬上就又神氣十足了,朝蒼言張牙舞爪地呲牙。

天氣是越來越冷,一人三虎草草的解決的晚飯,赫連雲天就抱著書躲進了被子裡,裡屋的暖爐更是燒得旺旺的,屋子才稍許暖和了些。

赫連雲天安靜地靠著床頭看書,小三和小四互相依偎著抱成一團懶懶地趴在床邊,只有蒼言沒事不停地在房間裡溜達,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似的,赫連雲天偶爾從書裡抬起頭來,就看見蒼言慵懶的邁著步子,健碩的身體龐大無比,隨著每一步的動作,展現出動態的美感和無限的爆發力。

許是晃悠夠了,也或者是做完了飯後消化運動,蒼言輕輕地一躍,就輕巧的跳上了赫連雲天的床上,也沒化為人形,仍舊保持著老虎的姿態,整個側身一倒就躺到了赫連雲天身上,給他當虎皮毯子去了,同時腦袋一歪,很不客氣地枕在了赫連雲天大腿上。

蒼言這一靠過來,頓時暖和了很多,那厚厚的皮毛可比被子保暖,赫連雲天放下手裡的書,順著蒼言的毛撫摸著,那銀白色光輝的皮毛,不管看幾次,都好看漂亮的很,特別是夜裡,真的好像全身都籠罩在銀色的光輝中。

“怎麼不變回來?”赫連雲天給他理著剛才被小三頂亂的毛發,一縷一縷的理順。

“暖。”蒼言眯著眼睛享受著赫連雲天的溫柔撫摸。

赫連雲天一頓,才明白過來,他是為了給自己取暖,手上動作又輕柔了幾分,更是低頭在他豎起的耳朵上親了口。

蒼言像觸電般的抬了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赫連雲天,可是赫連雲天表情正常的很,一點不像剛做了如此親昵動作的樣子,反而還疑惑地看著突然抬頭看他的蒼言。

蒼言嘆氣,無力地又趴回去,趴了會又不甘心的很,往前蠕動了下身子,把頭湊到了赫連雲天胸口,拿自己碩大的腦袋在赫連雲天脖子上蹭蹭。

赫連雲天被他蹭得癢癢,不過他這樣窩在頸間倒是暖和的很,也就沒把他的大腦袋推開,反而還揉了揉他那顆毛絨絨的頭,正好看見他昨日桌角磕起的那個傷口。

探過身子,取了床頭幾上擱著的傷藥,用手指摳了點,細細地抹在了那道口子上。

“會不會疼?”

察覺到赫連雲天的動作,蒼言這才記起自己頭上還有這麼個傷口,渾不在意地搖頭道:“小傷,不礙事的。”就算沒妖力在身,他一只老虎,受了傷也不過自己舔舔,難道還能跑到人類那去治傷不成,反正自己皮厚肉糙,這麼點小傷不去管他過幾天也會好的。

赫連雲天無力地翻個白眼,裂了這麼一道口子了,他管他叫小傷,自己脖子上不過蹭破了點皮,他就大驚小怪的,又是賭咒又是發誓的,好像脖子上有個碗大的口子掉了腦袋一樣。赫連雲天又是好氣又是心疼,順著他的毛,側頭吻了吻他擱在自己肩頭的大腦袋。

落在頭上的親吻讓正享受著赫連雲天撫摸的蒼言眯了眼,伸出舌頭在赫連雲天脖子上舔舔。蒼言正好舔在了他被咬破了皮的地方,細小的傷口被他粗糙的舌苔舔得癢癢的,赫連雲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蒼言鍥而不舍地跟上去,就像平日裡舔自己的傷口消毒一樣,不過舔的更小心更細致而已。舔完了蒼言身形一動化了人形,就這麼光 裸地坐在了赫連雲天身上,這回就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幻化出衣服蔽體了。接過赫連雲天手上的傷藥,挖了老大一坨給赫連雲天塗上。

赫連雲天想說這可是上好的傷藥,活血化瘀有奇效的,用得可都是稀有的藥材,自己手上也只有這麼小一盒了,用在自己這麼點連傷口都算不上的地方,當真是太浪費了,可看看蒼言那認真勁,也就隨他去了,大不了自己再做就是,何必拂了他一片心意。拉過被子裹住他赤 裸在外的身體,這人總是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身體,這麼冷的天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光著身子。

蒼言給赫連雲天上完了藥,隨意地把盒子往小幾上一丟,就這麼手腳並用地纏在了赫連雲天身上,心滿意足地聞著赫連雲天身上淡淡的藥香。

赫連雲天當真是哭笑不得,這人怎麼越來越像小三了,這書是看不成了,昨日也沒睡好,干脆就這麼任蒼言抱著躺了下來早早地睡了吧。

“先放手,我去把燈熄了。”赫連雲天拍拍纏得他緊的蒼言,示意他先松松。

蒼言卻一點也不松手,只是手一抬,指尖一彈,一縷指風瞬間就把燃著的油燈熄滅了。赫連雲天一愕,隨即笑笑,現在可好,有這妖怪在可方便了不少。

蒼言把赫連雲天摟在懷裡,可是他自己光著身子,赫連雲天的裡衣卻穿得整整齊齊的,讓他不滿的很,兩人之間隔著層布,不能肌膚相親,讓蒼言很是惱火,可是到底不敢去剝赫連雲天的衣服,於是只好摸索著把手竄進了赫連雲天裡衣裡頭。

摸著赫連雲天腰間如女子般細致的肌膚,又比之強韌有力,當真是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卻又不敢過於放肆怕惹惱了赫連雲天,不甘不願地環抱著,在赫連雲天唇上偷了個吻才老老實實地睡了過去。

接下去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只是大雪封了山,不能再出去采藥了,每日裡都是陪著赫連雲天看書,這個時候蒼言都會化出了原形,賴在蒼言身上給他取暖,或是擁著他和他一起看書,只是蒼言沒看幾行,看書就會變成看人而已。

有時候赫連雲天也會鋪紙作畫,蒼言就會替他磨墨調色,不過這種時候總少不了小三出來搗亂,不是把墨硯打翻了,就是把宣紙撕成了碎片,又或者在畫上一踩而過,留下一串他的腳印,氣得蒼言抓住他狠狠地擰他的皮毛然後把他丟出書房去。

當然對蒼言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把赫連雲天喂胖,每天抓著赫連雲天把肉食喂到他嘴邊,看他無可奈何的吃下去,而邊上被罰不准吃肉的小三,又跳又嚷地在地上打滾撒嬌,可憐巴巴地看著赫連雲天,最後還是小四看不下去自家兄長繼續丟“人”把肉分他一半。

兩人兩虎,哦,不對,是一人一妖兩虎的小日子過的是有滋有味,轉眼間除夕就要到了,雖然在山上的日子過得冷冷清清的,頗有山中不知歲月的味道,但是蒼言想想自己自然從來不過什麼除夕新年的,可赫連雲天好歹是個人類,雖然嘴上不說,總希望除夕夜熱熱鬧鬧的吧,這會家裡盡是些非人類陪著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冷清。

這點沒辦法,好歹該有點過年的氣氛吧,於是蒼言還特地跑到老遠的大城市裡抱了一大堆吃的玩的回來,准備熱熱鬧鬧的給赫連雲天過年。


除夕


聽說是該吃餃子的,蒼言還偷偷地躲在廚房自己包餃子,把自己弄得滿臉面粉,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面粉,才總算有了點餃子的模樣了。至於報廢品怎麼處理?啊,這個好辦,都不必用法術,喂給小三小四吃掉毀屍滅跡就好了,小三可不管這餃子樣子難看好看,他只知道裡頭是肉餡的,雖然外頭那些黏黏糊糊的東西難吃的緊,但是為了肉,他忍了。

到了除夕夜,蒼言把赫連雲天和兩個只會搗蛋的小家伙趕出廚房,還真一個人搗鼓出了一大桌子的菜,真有那麼點過年的樣子了,雖然大半都是直接買來的半成品,蒼言只不過放進鍋子熱了下或者蒸一蒸就好。可是你讓一只不食人間煙火的妖怪燒得一手好菜,這可有點為難他了不是,所以也不能苛求了蒼言。

這樣也算不容易了,至少那一大鍋水餃可真的都是蒼言自己親手做的,從擀面剁餡到包餃子下鍋,沒有一點假借他人之手。

等蒼言煮完了端出去上桌的時候,就看見小三眼巴巴地等在門口,那模樣差點沒讓蒼言笑得把手上端著的碗直接給丟出去,因為小三脖子上居然戴著個老大的大紅蝴蝶結。這裡除了自己好像只有赫連雲天能干這麼高難度的事了。朝赫連雲天看去,果然,他正抓著小四也要在他脖子上系蝴蝶結。

不過比起沒骨氣的小三,顯然要在小四頭上打蝴蝶結可難多了,至少小四就不情不願的很,雖然最後還是被赫連雲天在腦袋上打了個大大的紅蝴蝶結,但是小四就一直老大不情願的拿爪子去撓它,想把它給弄下來,不過也只能徒勞地把自己頭頂的毛越撓越亂而已。

蒼言不重不輕地踹了小三一腳,這家伙沒事繞著他亂蹦跶,差點都要把自己絆倒了。這下可好,小三馬上顛著那朵大紅花,奔到赫連雲天懷裡告狀去了。蒼言把水餃放在赫連雲天面前,然後一巴掌拍在小三腦袋上,揪住他的脖子把小三從赫連雲天懷裡拉了出來,讓他一邊呆著涼快去。

“嘗嘗味道看。”不理正在地上磨牙的小三,把水餃推到赫連雲天前面。

赫連雲天笑著夾了個放進嘴裡。

“不好吃?”蒼言看著細嚼慢咽的赫連雲天就是不給點評價,不安地問,雖然自己嘗過好多次,可是人類的食物嘛,除了肉其他的他吃著都差不多,也就不知道自己做的味道到底赫連雲天喜歡不喜歡了。

“味道不錯,你自己嘗嘗看。”赫連雲天夾了個送到蒼言嘴邊。蒼言張了嘴吃了,隨便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這水餃不是純肉餡的,因著赫連雲天喜歡素食,他還特地加了蔬菜的,這寒冬腊月的,新鮮蔬菜可不容易找啊,可是自己吃麼就是一股子菜味了,有什麼好吃的。

不過嘛,是赫連雲天喂給他吃的麼,就算毒藥也是好吃的啊,蒼言自然立馬點頭表示好吃。

小三小四一“人”一邊巴著赫連雲天大腿,張大了嘴,示意自己也要喂,赫連雲天笑著也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個喂到嘴裡,“只能吃一個,這東西你們可不能多吃。”

蒼言氣結,感情自己和小三小四是一個地位的啊,喂了自己也喂他們,不行,大手一撈,把邊上坐著的赫連雲天抱到自己腿上摟著,親了一大口,順帶狠狠地瞪了這倆不知趣的家伙一眼,表示了赫連雲天的所屬權問題。

哼,就會添亂的兩個搗蛋鬼,總有天要好好教訓你們。

小三見蒼言又獨自霸占著赫連雲天不讓他親近,也狠狠地回瞪了回去,只不過嘛,拳頭沒蒼言硬,也就不敢上去咬他了,好在今天他有一大鍋肉可以吃也就不和蒼言一般計較了,赫連雲天姑且讓他抱一會吧。

赫連雲天見蒼言居然和小三互相瞪眼,不禁莞爾,就這麼任蒼言擁著他迎來了新年,彼此分食著吃完了一大碗水餃。山下隱隱可以聽見熱鬧的鞭炮聲,這大概是他過的最熱鬧的新年了,往年他都是一個人過的,父母的記憶也遙遠的有點模糊,好像從有記憶開始他一直就是這麼獨自一個人。

蒼言正忙著給赫連雲天碗裡添菜,自己抱著的身子好像還是這麼瘦弱,坐在他腿上連點分量都沒有,忽然唇上被赫連雲天印了一個吻,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擒著赫連雲天的嘴唇不讓他離開。赫連雲天居然主動吻他耶,不是那種親在耳朵額頭上安撫的吻,是真正的吻耶,頓時樂得蒼言筷子一丟,抱著赫連雲天開心地找不到北……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蒼言已經是呼吸凌亂,倒不是赫連雲天吻技高超,而是給激動的,要說這些日子來蒼言最苦惱的是什麼,自然是美人在懷,他卻不敢吃啊,要是自己一個不小心吃的時候傷著了赫連雲天,應了自己的血誓,蒼言那才叫一個冤啊,真正死不瞑目啊,所以他是想吃又不敢,就怕傷著了他,苦得他是頭上毛都要給自己抓禿了。

現在蒼言是越來越不敢和赫連雲天有過分親昵的動作了,稍微摟摟抱抱自己就會有反應,更不要說赫連雲天無意識露出的那種風情來了,那叫一個誘惑,那叫一個勾人啊,他就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然後獸性大發要了赫連雲天,傷了他,自己最擔心的事就發生了,那他就是妖怪史上死得最冤的人了,居然因為和自己喜歡的人親熱而應了血誓而死……

所以蒼言現在是無比的苦悶和憋屈啊,用一個簡單詞來概括就是他欲 求不滿了啊,還是嚴重的不滿啊。每天晚上摟著喜歡的人又不能吃那真是一種不人道的折磨啊,偏偏還是自己發的誓。即使如此他倒是也不曾後悔過發下那血誓,能克制自己的獸欲也不錯。

蒼言郁悶地在床上打滾,從這頭滾到那頭,又滾回來,這會赫連雲天正在洗澡,他又不敢和他一起洗,免得看見美人出浴只能干瞪眼,更加痛苦,他就只好來暖床了。煩惱的揪著自己的頭發,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做吧,要麼自己小心點?不行不行,赫連雲天這麼瘦弱,弱不禁風的模樣,好像碰碰就會壞的樣子,怎麼可能經得起自己索要,再說了,蒼言低頭看看自己那活兒,第一次嫌棄自己的小兄弟尺寸長得太大了……絕對會傷著赫連雲天的。

那到底要怎麼辦啊,難道真的只能自己在下面?讓赫連雲天來……對像是赫連雲天的話,他倒也不是不能承受,可是問題又來了,赫連雲天好像對他沒有半點興趣的樣子,連親吻今天都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動,讓蒼言不禁懷疑,要讓赫連雲天想主動抱他,他是不是得等到赫連雲天頭發都白了牙齒都掉了才有希望啊……

“嗚……”蒼言抱住頭,泄氣的很,難道……難道要自己主動去誘惑他……這,這,這也太丟人了吧,自己這麼壯的人讓赫連雲天這樣的小身板壓在身下已經夠丟人了,還要自己主動去勾搭他來抱自己……那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傳出去都要給人笑死,他蒼言都不要做妖了,他又不是那只騷狐狸,只要快樂怎麼都好。

枉他今天晚上還特地把小三小四趕出去,不讓他們來破壞自己和赫連雲天獨處,多好的機會啊,可是,可是他實在做不出主動送上門讓人吃的羞恥事情啊……

蒼言糾結地在床上磨牙,苦惱著怎麼才能和赫連雲天行那周公之禮,魚水之歡,都沒發現赫連雲天已經洗完澡

進了裡屋。赫連雲天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好笑地看著蒼言在床上滾來滾去,一會抱著被子扭成一團,一會又四腳大張地攤在床上,把被子都纏成了一團。

“你在做什麼呢?”莫非是在練健身操?床上的?

蒼言手忙腳亂地把被子扯平,臉上飛紅,心虛不已,幻想的對像突然出現……挪了挪身子,把裡頭捂熱的位子讓給赫連雲天,也不管他還沒上床就熄滅了燈以掩飾自己此刻的尷尬,只希望他沒看見自己發燥的臉色才好。

悉悉索索的脫衣服的聲音,然後越過了自己,爬到了裡邊鑽進了被子,蒼言老實地窩在一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展臂把赫連雲天摟到懷裡。

這一入手就發現了不對了,赫連雲天他,他,他居然是光著了,什麼也沒穿,就這麼赤條條地被自己摟在懷裡,蒼言頓時心頭一蕩,被自己壓制已經的欲望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反彈了起來,浩浩蕩蕩地衝向了身下某處。

什麼臉皮不臉皮,自尊不自尊,他統統都不要了,他只想要赫連雲天,傳出去丟人就丟人好了,他們要笑盡管笑,再說了這種床上情事,只要他和赫連雲天不說,怎麼傳的出去,所以誘惑就誘惑了吧,就是他蒼言主動勾引的赫連雲天吃了自己又怎麼著了!

打定了主意就馬上行動,他實在忍耐太久了,再憋下去可要欲 火焚身了,迫不及待的吻住那微張的嘴唇,雙手一手握著他的腰,一手摸過那結實的大腿,朝那他肖想已久的欲望中心探去。

那小家伙剛一入手,蒼言停了下等赫連雲天的反應,還好他只是稍微扭動了下身體就沒有其他表示,蒼言才繼續開始動作。

慢慢摸索描繪著那小家伙的形狀,其他那也不算“小”吧,就赫連雲天那消瘦體型來說實在算大了,蒼言慢條斯理的套 弄著,就手上功夫而言,蒼言自然比赫連雲天強多了,就算他沒替其他男人做過,好歹總解決過自己的欲望,外加他漫長的妖齡,這個手上功夫再差也差不到哪兒,本以為解決赫連雲天這麼個初哥肯定不在話下,想要見他在自己手上喘息呻吟的模樣,誰讓自己在赫連雲天手上沒幾下就腿軟無力繳械投降呢。

就算舍不得折騰到赫連雲天求饒,至少也要找回點心理平衡吧,他都打算主動送上門給赫連雲天壓了,這點面子總要讓他找回來吧,於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伺候手裡的小家伙,就待聽到赫連雲天悅耳的呻吟聲,蒼言還幻想著赫連雲天這清冽干淨的嗓音,染上欲望的色彩會是什麼樣子呢,會是怎麼的迷人動聽呢,哪裡曉得事實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別說呻吟喘息了,赫連雲天臉上連點動情的表現都沒有。

蒼言再次備受打擊,不會……不會是他技術太差吧,赫連雲天甚至微皺著眉,手裡的那活兒好像也沒多少變化,微抬了點頭而已……蒼言想死的心都有了,太打擊了。

好在赫連雲天的一句話,挽救了蒼言沉到谷底的自尊,遏制了他想要撞牆的衝動,避免了一場慘劇的發生。

赫連雲天說:“很奇怪的感覺……”

蒼言目瞪口呆,試探著問:“你是第一次?”赫連雲天怎麼說也二十好幾了吧,不可能都沒動情過吧。

誰知道赫連雲天卻“嗯”了一聲。

把蒼言激動的啊,他居然真的是第一次動情,他甚至連自 慰都沒有過,無怪乎第一次給自己動手服務的時候那般生澀不已,他還當他是不好意思呢,沒想到卻是第一次,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居然被個第一次用手伺候人家的人弄得這麼快就射了又丟臉不已。

赫連雲天居然還是處男,別說女人了,連他那地方,大概都是第一次被人碰過,蒼言就高興得想跳起來狠狠地去轉幾圈啊,赫連雲天是他一個人的,一個人的,他的這般樣子,生澀也好,動情也好,都只有他一個人見過,完完全全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不過蒼言又覺得自己對不起赫連雲天,人家是處的,自己可不是啊,他雖然不像那只騷狐狸般生活糜爛,可是也說不上清心寡欲,自然不會特地禁欲,春天發 情了,找個人交纏也是件挺快樂的事情,無關乎喜歡不喜歡,只是種欲望而已,這麼想著,把自己給了赫連雲天也沒這麼丟人和恥辱了,多了幾分心甘情願。


行禮


蒼言一翻身壓在了赫連雲天身上,親了親他微皺的眉,然後深吸了口氣身子往下一滑,用嘴接替了雙手的工作,把那微抬頭的小東西納入了溫熱的口腔裡。

“嗯……”赫連雲天哼了聲,拿膝蓋頂了蒼言一下,被蒼言一把按住。

“別動。”含含糊糊地道,盡量張口嘴,讓那玩意兒完全進入,又不讓牙齒磕到了它。

見赫連雲天沒再抵抗,才調整了下呼吸,動了動舌頭,舔著嘴巴裡的東西,赫連雲天那地方並沒有任何腥臊味,反而還帶著股剛沐浴後的清香,沒有蒼言想像中的難以接受。

“那東西……好吃麼?”赫連雲天輕輕的聲音在蒼言耳邊炸開。

蒼言全身的血色都好像往臉上湧去,臉上“轟”地一聲炸開了,他說什麼來著……好吃麼……好吃麼?羞得蒼言大腦都停止運作了,過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赫連雲天不是在取笑調情,是在問他那東西能吃麼的意思,不是問他味道如何……

天啊,自己差點沒被他羞得心髒停止跳動,難道他以為自己要吃掉他那東西不成……居然問他那活兒能吃麼?蒼言哭笑不得,氣惱地用牙齒磕了嘴裡半硬著的小家伙一下,惡聲惡氣地道:“不好吃!”

“……嗯”大概是被自己咬疼了,蒼言又舍不得了,繼續小心舔動舌頭伺候著他,等蒼言嘴都快發麻了,赫連雲天那家伙才完全硬了起來。

蒼言小心地退了出來,氣惱地掐了那反應遲鈍的小家伙一下,他堅決不承認是因為自己技術太差,而且對赫連雲天沒有半點吸引力的。自己那裡早就脹得都快發疼了,赫連雲天那裡才剛被伺候得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太傷自尊了啊……

報復性地壓在赫連雲天身上,雙腿夾住了他的膝蓋,緊緊貼在了他身上蹭動摩擦,讓自己那火熱的地方和赫連雲天那彼此摩擦著,還牽了赫連雲天的手,握住了兩人堅硬的地方,向他討要服務。

赫連雲天會意地開始擼動了起來,“啊……嗯……”蒼言舒服地一聲呻吟,又忍住,心裡不甘的很,為什麼自己情 欲高漲,歡愉得只想放聲尖叫,赫連雲天就那麼神情自若的完全不像他倆在干那檔子事啊。

越是不甘,越是想逼出赫連雲天情動的樣子,於是越發的賣力挺動,雙手四處游走在赫連雲天身上尋找著他的敏感點。

直到自己快要忍不住高 潮的時候才喘息著停下來,還拉開了赫連雲天的手,用喑啞的聲音道:“我要和你……一起……”一起什麼蒼言沒也說,不過赫連雲天還不明白就真的是塊爛木頭了。

探了探身子,在床頭幾上一陣摸索,終於摸到了那傷藥,一時半會的沒地方去找潤滑劑,反正這傷藥也是軟膏狀的,蒼言准備用這個湊合了。

手指摳出了一大坨膏體,顫抖著朝自己身後送去,羞得臉都快滴出血來了。抖著手好不容易按在了待會就要被人享用的地方,深呼吸了好多次,才找回點力氣,一咬牙把那冰冷的軟膏送進了身後私密處。

“嗯哼……”異物的入侵,讓蒼言難受的緊,恨不得立刻退出來,外加上自己替自己做擴張的羞恥讓他全身都緊繃著更加難以適應。

“你受傷了?”赫連雲天看他摸索了那傷藥又摳了往身後抹去,還出發這麼異樣的痛哼聲,以為他背後哪裡受傷了,伸手就順著蒼言的手臂往他身後摸去,於是就摸到他身後那羞恥處。

“……別碰。”蒼言慌得聲音都在發抖了。

赫連雲天哪裡能理他,他每次受傷都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於是就順著他的手指一根手指也鑽進了他身後禁地。

“啊……”蒼言一聲驚呼,那狹窄的通道一下被兩根手指擠進,手一軟,再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倒在了赫連雲天身上,赫連雲天更加以為他剛才不小心傷著了哪兒,否則如此強壯的蒼言怎麼會軟得像灘泥一樣倒在自己身上,手指又往裡鑽進去了幾分,摸索著完全莫須有的傷口。

“赫連!”他居然在那裡攪動,蒼言尖叫著就要往前閃躲,被赫連雲天一把按在腰上,讓他不得動彈。

“別動,讓我看看。”一根手指在裡面小心地摸著,其他幾根手指摸索著入口周圍,不停揉按著,這無意的舉動,讓蒼言的刺激越加大發了,連膝蓋都在打顫,這家伙居然說他是第一次……那以後還得了……

赫連雲天仔仔細細地在裡頭摸了個遍,沒發現有什麼傷,但是蒼言自己的手指還在裡頭,赫連雲天嫌他礙事就把他拉了出來,蒼言剛松了口氣,赫連雲天卻手指一轉又頂了進去,這次還更加的深入,幾乎沒入了兩個指節。

生澀的通道裡頭讓赫連雲天的手指進入的不是很順利,於是赫連雲天又把手指往外抽了抽,用手指勾著外頭的軟膏送了進去做潤滑,又鑽進去了一根手指,這一抽一插惹得蒼言又是一聲呻吟從喉嚨溢出,想要開口說你輕點啊,我是第一次啊,又覺得這麼說實在太弱氣了,像個娘們一樣,連點痛都吃不來。

可關鍵是蒼言他現在不只是痛啊,隨著赫連雲天的手指在裡頭摳摳挖挖,伸進伸出,一種奇異的快感從那裡傳來,陌生的情 欲讓他無從抵御,更讓他羞憤的是,那可恥處居然瘙癢了起來,就希望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摩擦才好。

其實麼,蒼言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好用不用偏用那傷藥來做潤滑劑,那傷藥可是活血的啊,而且還效果顯著,這血一活,促進傷口愈合,自然就會發癢了,而他把那軟膏塗在了那地方,那地方自然也會發癢啊……他還這麼老大一坨的抹了上去,這效果麼就……不言而喻啊。

蒼言是欲哭無淚,咬著牙,由著赫連雲天幾根手指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為非作歹,心裡還只能安慰自己,怎麼說他來做擴張,總比自己替自己擴張啊,可是……

“嗯哼……哈……”為什麼他還是想哭啊,赫連雲天這冤家居然把手指張了開來,把他那通道都撐開了。

“你……嗯……輕點……啊……”蒼言最終還是沒忍住討饒了,其實也不是痛的,只是那感覺太奇怪,奇怪得他全身都在戰栗了。

“哦。”赫連雲天還一本正經地應了聲,繼續往裡探,整根手指都探了進去。

蒼言悶哼一聲,一口咬在了赫連雲天肩膀上。

“沒有傷口啊?”赫連雲天疑惑地問,他都仔仔細細摸遍了,沒地方受傷啊,難道不是在那地方受傷了,於是一抬手,另一手在他渾圓的屁股上摸了起來,還大有往兩腿間去的趨勢。

蒼言一愕,想咬死赫連雲天的心都有了,他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居然是在找傷口?剛想吼他,赫連雲天手指一按,卻突然摸到了他體內一點,頓時讓蒼言一激靈,差點都沒泄了出來。

“啊,是不是這裡啊?”赫連雲天還好死不死地繼續在小小的突起上來回摸來摸去。

“唔……嗯……”蒼言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死,難耐地抵著赫連雲天的肩膀呻吟,要死了,一波波如潮的快感,隨著赫連雲天的揉動接踵而來,讓蒼言再管不住自己的呻吟。

赫連雲天終於後知後覺地頓了頓,蒼言這聲音聽起來為什麼越來越怪異,不像是在痛哼,反倒是像自己在用手伺候著他的小家伙時候發出的聲音啊。

蒼言終於喘息了一口,一把抓住赫連雲天造孽的手把他拉了出來,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地道:“我沒受傷!我是在像你求 歡!”

“啊?求 歡?”

蒼言惡狠狠地吻住赫連雲天的那張嘴,生怕他又說出什麼把自己氣吐血的話來,同時一手扶住赫連雲天的肩膀,一手扶著赫連雲天的堅 挺,一下子坐了上去。

“嗯……”赫連雲天終於發出今天最像呻吟的一聲呻吟。

蒼言也是“嗯”地一聲,只是還夾雜著少許痛楚,他畢竟是第一次承受,還這麼不知死活地賭氣一坐到底,沒受傷都是因為赫連雲天那陰錯陽差的擴張做得充分了。

死死夾住赫連雲天的腰,繃緊了身體,赫連雲天那處燙得他身子都在發抖,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裡在跳動著又脹大了幾分。

混賬,他蒼言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好像全身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赫連雲天都沒動作,他的身子都在不停戰栗發抖,僅僅是因為他們結合在了一起,蒼言心裡痛罵著,雙手卻無助地攀住赫連雲天不算強壯的肩膀。

蒼言都說的這麼明白了,赫連雲天要是還不明白,蒼言真的要去一頭撞死算了,他只是從來沒想過交 歡這種事情還能男人和男人做而已,嗯,男妖,雖然蒼言說他喜歡他,可是純潔無比的赫連雲天從來沒往歪處想過。

原來他不是受傷了啊……赫連雲天這麼想著,被緊緊包裹處蒼言還不停絞動著收縮,從來沒有過的情 欲在赫連雲天身體裡蘇醒泛濫,讓他有一種原始的欲望,想要在這個強壯的男人身體裡奔馳挺動,這是男人完全不需要教的本能,不過赫連雲天是個非常能克制自己的人,在這樣初嘗情 欲的誘惑衝擊下,還能不依照原始本能行事,而是非常溫柔地撫摸著蒼言已經汗津津的結實背脊,幫他順著氣。

蒼言深呼吸幾口氣,終於能慢慢放松了自己身體,那處也沒那麼刺痛了,見赫連雲天半點都沒有要動的意思,咬咬牙,反正他今天晚上臉也早丟完了,也不在乎再丟一次,自己動了吧,扶著赫連雲天的肩膀慢慢地抬起自己無力的身體,再慢慢地忍著顫抖坐下去。

隨著自己慢慢地上下起落,漸漸地情 欲又高漲了起來,那情動的美妙滋味又傳遍了四肢百骸,特別是當身體裡那點被擦過的時候,蒼言自己控制著身體往那點撞去,漸漸地緩慢的聳動也越來越快。

眼看著就要高 潮,蒼言甚至已經弓起了身子准備迎接滅頂的快感了,卻突然被赫連雲天一把扼住了快感的源頭。

蒼言眨著濕潤的眼睛難受地看著赫連雲天,無聲哀求他放手。

“你說要和我一起的。”

蒼言無言以對,咬牙切齒地忍著無法達到絕頂的快感繼續扭動自己的腰,還惡意的猛地收緊後 穴,可惜,他抬的腰也酸了,腿也無力了,赫連雲天還是半點沒有要射的樣子,他卻再沒力氣伺候這命中克星了。

忍不住啞著嘶啞的嗓子道:“動……動一下……啊”神啊,他還是不是男人啊,這樣都能忍著不動,還是他故意折騰自己要聽自己求饒啊,應該沒這麼惡劣吧,而且更讓人發指的是,他不是第一次嗎,啊,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沒射啊……太沒天理了!

“……動哪兒?”赫連雲天又問出句讓蒼言吐血的話。

他這是純心戲弄自己是不是啊?再看看他表情又實在不像,忍著羞恥摸到了結合處道:“這裡。”

最終還是忍不住恨恨地錘了赫連雲天一拳,這人實在可惡。只是這力道麼實在像是在撒嬌而已。

赫連雲天這才如蒼言所願地動了起來,終於不用自己花力氣享受了,赫連雲天不快不慢地挺動,起先蒼言還舒服得哼哼幾聲,可是當見識了赫連雲天那恐怖的持久力之後,蒼言再哼不出來了。

他都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蒼言以為他那處都要被插 爛了吧,赫連雲天才終於射了出來,也大發慈悲地松開了一直握著蒼言那處的手,讓他解脫了。

他發誓,他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蒼言默默地想,真是自掘墳墓啊,臨睡前還有最後的一個念頭就是,到底誰才是妖怪啊!就算他沒動用妖力來作弊恢復體力,赫連雲天也實在久得太不像話了點!這還是人麼!


命定


25

早晨醒來時,蒼言先是迷茫了一陣,接著臉色就是一陣青白變化,顯是憶起了自己昨夜的表現,他居然真的主動誘惑了赫連雲天,更丟人的是他是誘惑赫連雲天把自己給吃了;更更丟人的是面對赫連雲天這個比小白兔還純潔的家伙,他都說了什麼啊……快動,天啊,他都不想活了;還有更更更丟人的是他,蒼言,堂堂大妖,修煉萬載即將成仙的大妖怪,他他他居然在床上的體力還不如弱不禁風的赫連雲天……這可叫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嚴重損害了他的雄性尊嚴啊。

蒼言突然想到這還是赫連雲天壓的自己,要是換個位置,那豈不是赫連雲天還神清氣爽,自己這個主動的卻沒力氣了……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蒼言臉都黑了,非常認真的考慮了自己是不是該認命一輩子都乖乖讓赫連雲天抱……

赫連雲天醒來就看見蒼言把腦袋枕在他胸口上,四肢並用的纏在他身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黑的詭異變幻,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又唉聲嘆氣。赫連雲天看得有趣,伸手摸摸他的臉,問道:“在想什麼,這麼有趣?”

蒼言抬頭看向赫連雲天——這個昨天夜裡可以說是惡劣到發指的家伙。有時候他都懷疑,赫連雲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折騰他,看他出醜丟人,無力地垂下頭,繼續靠在赫連雲天胸口悶聲道:“沒什麼。”

赫連雲天笑,見他苦悶的模樣,像往日逗弄小三一樣擼著蒼言的下巴,還在蒼言額頭親了口以示安撫。

蒼言被像小孩子一樣對待,惱怒地偏了下腦袋躲開了他的手,然後惡狠狠地咬住了赫連雲天的手指。咬住了又舍不得用力,反倒還舔舔嘴裡的手指,於是這個報復性的動作頓時變了調子,充滿了情 色的味道。

赫連雲天被咬住手指,也不介意,另一只手撫著蒼言結實的背脊,問道:“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沒有。”蒼言惡聲惡氣地道,雖然昨天夜裡看似體力不支,但畢竟是個大妖,堅韌的身體和恢復力不似普通人,現在身體雖還有點乏力,更多的卻是他懶懶地賴在赫連雲天身上不想起來罷了。至於那個昨天被過分摩擦的地方,打死他也不會說出來現在那兒有點微腫著鈍痛,而這一切不良症狀,只要蒼言一運轉妖力就能恢復,不止是他不樂意拿妖力來干這等事情,還是他故意留著這些情事過後的一系列不良症狀。

因著這一切都時刻提醒著他昨日他們已經合二為一,有了肌膚之親,赫連雲天至少是接受了他的吧,這些酸痛無力蒼言甚至是甘之如飴的在享受。

想到這點蒼言頓時歡喜得舍了赫連雲天的手指,去尋他像調了蜜一樣甜膩的柔軟雙唇。赫連雲天笑著回應蒼言的索吻,順便替他拉上掉落下來的被子,蓋住光潔的肩頭。

一人一妖在床上膩膩歪歪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這還是被關出在門外的小三不停地撓門的結果,否則這倆人說不定能在床上卿卿我我的窩一整天。

“啊,有東西忘記給你了。”赫連雲天忽然想起那日的朱果一共三枚,蒼言用掉了一枚,他這裡還剩下兩枚沒還給蒼言呢,一直收在他這裡。

蒼言見到那熟悉的盒子傻了,這個盒子對他來說可是熟悉無比,他甚至能默畫出上面的每一個花紋,因為在等朱果成熟的時候,這個盒子一直被他揣在懷裡反復的摩挲——這是赫連雲天親手刻畫的。

這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赫連雲天手上?蒼言接過那玉盒打開,呆了,裡頭居然安安靜靜地躺著兩枚艶紅的朱果……還有枚去哪兒了?難道那黑龍拿走了一枚之後居然還把剩下了兩枚還給了他?

“這怎麼會在你這裡?”蒼言迫不及待地問,最近日子過得甜蜜的他都要忘記他還隨時有天劫的危險,或者說是他故意遺忘了這茬,想沒有任何顧忌的和赫連雲天在一起,如果一直想著天劫這道坎,他根本沒有勇氣向赫連雲天吐露心聲。

赫連雲天對蒼言這個問題甚是奇怪,這不是本來就是他的東西麼?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那日從你身上掉出來的。”

蒼言張了張嘴,這怎麼又會回到了自己身上?莫非和那日黑龍奇怪的表現有關系,不但對自己手下留情了,把自己送出了天劫的範圍,他居然還把朱果還給了自己?這是為何……

“裡面本來有幾枚朱果?”蒼言問道,連忙又加了句,“我不是懷疑你。”

“三枚,還有一枚喂給你吃了治傷了。”

蒼言愕然,那黑龍居然一枚都沒有拿,少了的那枚還是自己吃掉了,怪不得那日自己傷得這麼重,赫連雲天還能把自己救回來……不過幾天功夫就好得差不多了。

沒有太多的時間疑惑,蒼言就被接下來的興奮取代了,還剩下兩枚,也就是說一枚他用掉來應對天劫,還有一枚多,他還在苦惱去哪兒找築基的丹藥來延長赫連雲天的壽命,沒想到居然這就有現成的了,正好可以讓赫連雲天吃了。

“這一枚朱果你吃了吧。”蒼言迫不及待地要讓赫連雲天吃下那朱果。

赫連雲天愣了愣搖頭,“這個給我吃浪費了……”

“胡說!”蒼言見他不肯吃正要再勸,忽然一拍腦袋,“啊,是我糊塗了,該先去找那大烏龜煉成了丹藥你再吃下去,效果更好。”蒼言恨不得現在立刻就拉著赫連雲天去東海找那玄龜煉丹。

赫連雲天拉住興奮的蒼言,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個對我來說是沒有作用的,我吃了也不能延壽的……”赫連雲天自然知道蒼言的想法,自己不過百年的生命,蒼言既然喜歡自己,自然要想辦法替自己延壽,沒有人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衰老死亡,自己的生命卻近乎永恆。

“怎麼會沒用,這朱果可是最佳的築基靈草之一,怎麼會沒用?”蒼言怕赫連雲天不明白,急忙和他解釋。

赫連雲天看蒼言這樣子,實在不忍心打擊他,蒼言見赫連雲天異樣的平靜也停下了解釋,握著赫連雲天手的手骨節都要緊的發白了,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和你說過吧,我以前遇到過一位據說在仙界非常厲害的仙人,他說與我有緣,送了這塊碧玉給我,還交了我那封印妖力的法術。”

蒼言點頭,他確實說過。

“他說我觀我靈台清明,簡直就是天生為修仙而生,說他衣缽還尚無人繼承,也不用拘泥那些師徒禮儀,就欲教我修煉得道之法,但是……”

“但是什麼?”蒼言急著問。

“但是我的身體容器卻不能儲存一點天地靈氣……哪怕我吸納的速度千百年難得一遇。”

蒼言呆了,這意味著……赫連雲天注定就是個凡人,絕不可能修煉成仙,享受那幾乎無限的生命,也就是說百年之後,他們注定……生死相隔。

“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哪怕資質再普通,也不過修煉速度慢點,可是無法儲存吸收天地靈氣就意味著無法改變這凡胎肉身,一輩子都是個凡人。

“這靈草仙丹不過是更多靈氣而已,普通人吃了有用,但是對我來說卻是沒用的。”

“這不可能!你不是能使用那法術麼?”蒼言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赫連雲天也沒有再解釋,這個道理蒼言自然是明白的,他只是借著碧玉施展而已,就像普通人只要引子正確也可以使用道符一個道理,並不需要多高深的修為,他也正是這個道理。

蒼言沉默了,注定了轉瞬就要失去的愛人他還要去愛麼?理智告訴他該在還沒這麼喜歡赫連雲天之前就撤身離開,這樣等赫連雲天百年之後他才不會難受心死,可是他已經喜歡了,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麼,如果喜歡能用理智來衡量得失,還能是喜歡麼?

不管他是什麼人,有什麼身份,只是因為他是赫連雲天而喜歡,他只是喜歡赫連雲天這個人而已,沒有任何前提的喜歡,自己寂寞了萬年的心終於悸動了,自己就要因為注定了結果就放棄麼?

赫連雲天安靜地看著蒼言神色變幻,心中不停地在掙扎也是頗有感觸,也許……也許他昨天不該和蒼言交 歡的,當初就該直接拒絕了他才好,昨日兩人剛溫存交纏,今日就告訴他如此殘酷的現實。

他並不是故意的,於那仙人的事情太過久遠,他也從來沒有對成為仙人有什麼想法,短短百年好好體味人生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短暫卻絢爛,他不需把一個人的寂寞拉到近乎永恆,去享受那仙人永恆到死寂的生命,所以對於不能修仙這事他壓根沒有放在心上,早就被自己遺忘,如果不是今日蒼言提起讓他服用朱果之事,他根本不會想起來……

赫連雲天輕輕地嘆了口氣,等著蒼言和他道別,到底還是人妖殊途,注定不會有結果的,自己到底是被有他陪伴的美好日子誘惑了,才一時忍不住寂寞。


不悔


赫連雲天看著正在和他扮鬼臉的小三和靠在一旁的小四,頭上還可笑地戴著那碩大的紅色蝴蝶結,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以後大概就只有這兩個小家伙陪著自己了……啊,也不對,他們長大了也會離開自己的,會有自己的伴的,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邊,自己也不可能一直留著他們的,想到這又是一聲嘆息,終究還是一個人的。

“我不管這些,我就是喜歡你,就是認定你了,你能活百年也好,活萬年也好,哪怕明天就要死了都一樣喜歡你。”

正嘆息中,被蒼言牢牢地抱在懷裡,在他耳邊說出了這番話來。赫連雲天愣了愣神,“你……”

“我什麼?”蒼言笑著看愣住的赫連雲天,難得看見他這樣傻傻的表情,原來一貫平和淡然的臉上也會有這般動容的表情啊。就為了這,他也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這麼清冽的人,他才剛靠近了他一點,又怎麼忍心傷害他,放開他,讓他繼續一個人這麼冷冷清清寂寞著。

“你為何要這麼傻……明知道我……”

“我怎麼就傻了,能得到你這樣神仙似的美人,怎麼會傻呢?”蒼言故意和他打岔,百年後的事情百年後再去傷心擔心好了,為什麼要現在就來傷感,這不是自尋煩惱麼,再說了,誰先死還不曉得呢,說不定他渡不過天劫,直接飛灰湮滅了呢,到時候都輪不到他來為赫連雲天傷心了,反倒是赫連雲天要先失去了他……

啊,呸呸呸,胡說些什麼呢,自己干嘛詛咒自己,他一定會渡過天劫的,然後陪著赫連雲天一輩子,他這麼清冷的人,要是自己先死了,他一定會把自己忘掉的。他才不要這麼可憐,他才不要赫連雲天忘了他,他會纏著赫連雲天一輩子,讓他牢牢記住他的生命裡有他蒼言這麼個人。

“再說了,你才把我吃干抹淨,難道打算吃完了就不認賬,做那負心郎?我不管,你可要負責的!”蒼言厚著臉皮也不顧丟人了,自己把自己被吃的事情說了出來。

“噗”赫連雲天終於笑了出來,也打趣道,“那夫人准備何時補上我們沒拜的天地啊?”

“……”蒼言被赫連雲天那聲夫人給羞得耳根都紅了,很想反駁他,誰是你夫人啊,又怕赫連雲天說你不樂意做那就算了,我找別人去。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赫連雲天這麼叫他是沒錯啦,可是,可是,被別人聽見了,他還怎麼活啊……

“洞房都入了,還拜什麼天地!”蒼言惡聲惡氣故作凶狠地道。

赫連雲天笑著在蒼言耳邊親了下,剛才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傷感終於被驅散。

蒼言不滿地點點自己的嘴唇,意思要他親在這裡,這家伙怎麼老當哄孩子一樣,不是親他額頭就是親他耳際,當他是小三不成。

赫連雲天從善如流地親在了蒼言的唇上,就被蒼言吻住了不肯放他走,不停地加深這個吻,變幻著角度深入交纏,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直到蒼言的鼻息變重加粗,恨不得把赫連雲天就地壓倒了干些兒童不宜的壞事才好。

不過想到昨日夜裡那慘痛教訓,只好不甘地罷了手,郁悶地抱著赫連雲天喘息。能看不能吃,只能干瞪眼睛直流口水,真的是很痛苦的啊,特別是當流口水的那個反而還是被吃,這苦悶啊,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兩個人緊緊貼著的身體,自然讓赫連雲天察覺到了蒼言身上某些個變化,笑著又在他水潤的唇上親了一口,被蒼言恨恨地瞪了眼。

“這個東西也應該是給你的吧。”赫連雲天又拿了個玉瓶交到蒼言手裡。

“什麼東西?”蒼言疑惑地打開了蓋子,聞了聞,看著瓶口氤氳而出的碧玉煙氣,驚呼,“奪命!”

“毒藥?”赫連雲天詫異的問,他看著不太像啊。

“不,救命的至寶,無論仙妖,只要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奪命的意思是能把命都奪回來,它其實叫九天寒煙離殞碧。據說是采星河中一絲絲氤氳而生的靈氣不斷凝結成髓而成,甚至能煉制凝結成玉石狀,這個雖然還沒到那火候,是露狀,也足夠珍貴了,不知道需要煉上多少萬年,耗多少心力。你這是從哪裡得來?也是那位仙人贈你的?”

赫連雲天搖了搖頭,把那日遇到他的情況說了遍。

“是他……”既然赫連雲天已經知道了他是妖怪,那日船上所遇大漢就是黑龍一事,蒼言也就告訴了赫連雲天,這人雖然救了他一命,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呢,自然要讓赫連雲天以後有所提防。他居然又把如此珍貴到令人眼紅的聖藥送給他,這是什麼意思?或者其實不是送給他的,是送給赫連雲天的?

不過這救命的寶貝如果赫連雲天真的敢喝上那麼一點,只要一點點,那才真的奪命了,凡人喝了肯定被那充裕的靈氣爆體而亡,這藥絕對不是普通凡人可以承受的,這麼一來,那黑龍的意思真是有點撲朔迷離了起來,莫非真的想害死赫連雲天?害他用得著如此珍貴之物麼,他只要動動小手指就能滅了赫連雲天吧……

“那你收著吧,這個也給你。”赫連雲天又取了一個小盒交到蒼言手裡。

“這是什麼?”蒼言疑惑,今天赫連雲天接二連三把些放到外頭能讓人掙破頭的東西給他,讓蒼言不禁猜測莫非這也是什麼寶貝。蒼言打開了一看,玫瑰色般艷麗透明的一盒凝脂,還有一股芳香彌漫,這什麼東西?

“潤滑用的。”赫連雲天答道。

潤滑這二個大字印入蒼言腦子裡,半天還沒琢磨過味道來,潤滑?潤滑什麼東西。

卻聽赫連雲天繼續道:“下次你不要用那傷藥了,那藥有幾味藥材很難找的。”

這下子蒼言終於反應過來了,這臉色頓時精彩萬分,轟地一下炸了開來,臉上紅得跟煮熟了的蝦子一樣,差點沒把手上的盒子給丟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盒凝脂,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字來。這居然是潤滑那裡的……可,可,可是他把這東西,給自己做什麼啊……老天啊,這東西不該他自己留著用麼……莫非,他,他他下次還要自己來那啥……

想到這蒼言臉都黑了,有人見過壓人的把潤滑的軟膏鄭重其事的給被壓的人的麼,還讓他留著用……用到自己那處好送上去給他吃麼……蒼言真一口咬死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的?”突然想到了這茬,蒼言抓著赫連雲天惡狠狠地問,赫連雲天怎麼著也用不到這東西吧,還是他真的一直在耍著自己玩啊,要是真的……他真是臉都丟光了。

“紅袖添香的店主硬要塞給我的,說我一定用的上。”

最好不要讓他知道是誰,否則一定要找他算賬,居然給赫連雲天這種東西,太可惡了!

“你不是見過麼,就是那個輕寒啊。”赫連又補了句。

!!!

他改變主意了,還是殺人滅口算了,那個可惡的女人,給赫連雲天這東西做什麼,去抱女人麼!

想是這麼想,蒼言到底也還是沒把那盒潤滑的凝露還給赫連雲天,和那朱果還有奪命一並收到了自己的須彌芥子空間中去,邊恨恨地想,好歹也是自己來用的麼,至於用在了誰身上,啊哈,那就不要太在意了麼……

瞧見一邊小三和小四正窩在一起看他,那眼神在蒼言眼裡要多猥瑣有多猥瑣,好像都在嘲笑他,堂堂大妖卻拿赫連雲天一點辦法沒有,最後還被人家吃干抹淨,簡直愧對這山中之王啊。

於是蒼言蹲在他們面前,嚴肅地恐嚇道:“今天晚上吃素,沒肉吃,哼!”

新年一過,這天氣就漸漸地開始轉暖了,特別是元宵佳節之後,讓蒼言特別開心的是,元宵節赫連雲天還給他包了湯團吃,嗯,雖然那東西吃進嘴裡就是一團面粉,還甜的要死,都不是肉餡的,不過這是赫連雲天特地為他做的!沒有小三和小四的份!

而且看看這寓意多好啊,湯圓湯圓,團團圓圓,說明赫連雲天也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嘛,至於赫連雲天不給小三小四吃是因為他們實在不能吃這東西這個事實,則不在蒼言的考慮範圍內了。

更讓蒼言歡喜的是,蒼言提議要不要下山去看那元宵燈會,雖然雪還沒完全化完,不過有蒼言在,要帶赫連雲天下山還不容易麼。但出乎蒼言意料的是,赫連雲天搖搖頭表示不想去看什麼燈會,安安靜靜地在山上就好,那燈會太鬧了。

你看嘛,其他美人對赫連雲天是一點沒有吸引力的啊,他寧可在家裡對著自己嘛,蒼言高興地一塌糊塗,既然赫連雲天不想去看元宵燈會,他就自己給他扎個元宵燈麼。

赫連雲天在燈上寫了字,好像是首詩吧,每個分開什麼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什麼意思嘛,蒼言就不曉得了,反正總是些團團圓圓之類應景的小詩吧。

當赫連雲天提著他親手給他扎的元宵燈,一身素白地站在夜色中朝他微笑,蒼言能感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動的厲害,這個如白蓮般淡雅的人,被橘色的燈火映照地好像在風中搖曳生姿,竟給人一種無比驚艷之感,能把天上那輪圓月都比下去,明明是如此素雅之人啊。

蒼言狠狠地把人摟進懷裡,這人是他的,是他的啊。


獵食


春暖花開,一切都在復蘇中,隨著大雪的融化,小三和小四在被關了一整個冬天之後,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終於可以奔了這方寸之地。對於他們越來越健壯龐大的身體來說,赫連雲天的這間屋子的活動空間實在是太小了點,甚至都不能放開了盡情的奔跑,只要一個衝刺就會撞到了牆壁。

小三和小四在山上撒丫子的亂跑,發泄著他們整整一個冬天積聚下來的旺盛精力,鬼哭狼嚎得驚得剛剛冬眠醒來的小動物一陣雞飛狗跳,就算因為速度太快,順著山勢滾了下去也不在意,骨碌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抖抖全身的皮毛,繼續和自家兄弟滿山地鬧騰。

本來冬日裡懨懨的精神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亢奮,總是窩在赫連雲天腳邊睡覺的兩個小家伙,這次卻怎麼叫都叫不住他們,像蠻牛一樣在山林間橫衝直撞。

“別擔心,他們只是有太多的精力要發泄,窩了一個冬天都沒有好好活動過身體,你就當他們在舒展筋骨吧。”蒼言向正擔心地看著小三和小四的赫連雲天解釋。

正說話間,小三還正好因為衝地太快剎不住腳步,整個身子砰地一聲重重地撞到了一顆大樹上,撞得那枯樹枝椏一陣亂晃,發出可怕的咯吱聲,好像隨時都要承受不住斷了似得。

赫連雲天見了這情景,不自覺地縮縮脖子,他都替他們覺得疼,這倆野小子卻什麼事沒有又互相追逐起來。赫連雲天看著他們弄得自己雪白的皮毛滿身都是泥水還有腐葉,頭疼地揉著額頭,今天絕不讓這兩個家伙進家門,也不讓蒼言替他們洗澡,寵壞了這倆小家伙。

看著小三和小四在林間追逐著的矯健身姿,雖還未成年,全身已經充滿了野性和爆發力,他們的身體厚實而完美,背部和前肢上的強勁的肌肉在運動中起伏,巨大的四肢推動向前,是那樣的平穩和安靜,看起來就像在叢林中滑行一樣優美。赫連雲天暗自決定以後再不喂食他們了,打發他們自己找吃的去,現在這兩個的食量是越來越恐怖了,動不動就能吃下去十幾斤肉,想喂飽他們吃都要把他吃窮了。再說了,他們也不能一輩子靠他喂吧。

於是撒潑發泄完的小三和小四頂著一身的泥灰回到家,被赫連雲天皺眉丟出了門,灰溜溜地跳進在屋子邊上開鑿出的水潭裡舒舒服服地暢游著,洗去了一身的塵土,抖擻著還濕漉漉的皮毛奔進廚房等著吃肉,他們可真的餓壞了,一天的奔跑不但發泄了精力還耗去了全身的能量,這會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過麼小三和小四等了又等,也不見赫連雲天有喂他們晚飯的意思,小三還咬著赫連雲天的衣角蹭啊蹭,提醒他該喂他們吃飯了!赫連雲天視而不見,蒼言則在一旁偷笑,叫你們皮,活該挨餓。

小三和小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罰沒飯吃,見撒嬌打滾都沒用,老老實實地躲牆角窩著睡覺去了,嗯,睡著了就不餓了。

可是睡著了被餓醒了怎麼辦麼,小三就是在黑夜裡被餓醒了過來,眨巴眨巴碧綠的大眼睛,拿頭頂了頂小四把他也給弄醒了,堅決要和他一起有難同當。赫連雲天和蒼言都已經睡了,小三大著膽子去騷擾他們睡覺,踩著厚厚肉墊,無聲無息地摸到了蒼言他們床邊。

然後騷擾睡在外沿的蒼言,他真的餓了麼,明天他一定乖乖地,再不敢不聽赫連雲天話了還不行麼……雖然他們打不過蒼言,可是其他小三和小四更怕的是赫連雲天,這倆小家伙倒是很清楚這屋子裡到底是誰當家做主,哎,有時候不一定拳頭大的才是老大啊。

你看麼,小三現在就敢把蒼言鬧醒了,咕嚕咕嚕低聲叫喚著裝可憐,他就不敢去鬧赫連雲天,要把他也吵醒了,不但要被蒼言揍,而且更有可能連明天的飯都得跟著泡湯了,嗯,他才沒這麼笨呢。

蒼言翻了個身,看著床邊小三和小四伏趴在地上裝可憐博同情,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小三的大腦袋,笑罵道:“現在知道餓了,叫你不聽話。”

說罷就要起身給他們弄吃得去,想來兩個小家伙也要餓壞了吧,赫連雲天每天分幾頓喂的,本來就不夠他們吃飽,今天更是被餓了一天兩夜,蒼言就舍不得再罰他們了。

才坐起身子要下床,就被本該正在熟睡中的赫連雲天勾住了腰身,拉回床上。蒼言動了動,沒掙開,替小三小四討饒道:“這次就算了吧,別把他們餓壞了。”

赫連雲天也不答話,也不放開他的腰身,蒼言苦笑,有時候赫連雲天的心腸可比他硬多了,又道:“讓我去給他們弄點吃的吧,嗯?”

“不許去,餓了讓他們自己找吃的去。”

蒼言張了張嘴,給小三和小四一個你們自己保重,我沒辦法了的眼神,重新窩回床上,和赫連雲天摟著睡了。黑暗中小三小四好似聽懂兩人對話一樣,低鳴了一聲,愣是無限凄慘,可惜被赫連雲天無視了,只好委委屈屈地重新趴了下來,有氣無力地繼續閉眼睡覺……嗚,他好餓嘛。

本以為到了第二日中午,赫連雲天肯定舍不得繼續餓著這兩個小家伙了吧,哪裡知道他完全一點沒有要給他們准備吃的意思,顧自己和蒼言吃了午飯就悠閑地抱著蒼言看書了,任小三怎麼蹭他和他撒嬌都不理會。

等到傍晚的時候還是沒有要喂他們的意思時,蒼言有點明白過來了,赫連雲天這是打算讓他們自己捕食去了,以前小三和小四雖然也捕食過,可那不是為了進食,更多的是在玩鬧,還有個就是為了跟赫連雲天獻寶,他們可從沒為了自己的肚子去捕食過。

晚上小三和小四實在是被餓的不行了,兩個小家伙一起趁著夜色出了屋子,朝山林間走去,蒼言不放心得很,看看赫連雲天臉色,見他其實也挺擔心的,就跟了出去,遠遠地綴在了他們身後。初春時節,都是剛蘇醒了過來被餓了一個冬天的野獸,四處游弋在尋找充飢的食物,小三小四雖然強壯卻未必是這些經驗豐富的對手,可不要被他們傷了才好。

不過好在赫連雲天屋子周圍經常有人跡,也不算深山之中,這裡也早被小三和小四劃為了自己的領地,除了他們兩只猛獸之外,並沒有其他猛獸,大都是些獐子兔子山雞之類,想來也沒什麼危險。蒼言也只是為了預防萬一才跟著他們,他們畢竟還小還年輕,狩獵經驗也不足,其實他最怕的是他們一腳踩進獵人的陷阱裡。

小三和小四很快的遇到了一只野兔,那灰色的兔子瘦不拉幾的,抱著幾顆也不知道什麼植物的根莖在啃咬中,同時還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小三和小四現在餓得眼睛都放綠光了,見了那兔子也沒有多余的動作,直接憑著超強的跳躍力,凶猛地直接發動了進攻,倆只小家伙同時後腿一蹬朝那兔子撲了出去。

誰料得那兔子好像早有警覺一樣,轉頭拔腿就跑,小三小四一擊未中,借著這一跳之力直接又朝那兔子撲去。那兔子跑得飛快,就在小四差一點咬住它的脖子的時候,哧溜一下就鑽進了兔子洞裡。

小三一聲吼叫,不甘心地用爪子撓著那兔子洞的洞口,除了撓下些土來什麼也沒用處,接著小三和小四又在洞口耐心地等了會始終不見那兔子出來才不甘心地放棄了,另尋目標。

蒼言看了他們捕食的全過程,無奈的搖搖頭,這倆家伙居然都不知道分開兩路,也不小心收斂行跡,早就驚動了那膽小卻警惕的野兔了,要是這都能被他們抓到,可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又游蕩了一會,小三和小四很幸運地再次遇到了食物,一只同樣餓得兩眼發綠在尋覓食物的野狗,這次他們吸取了教訓,兩人兵分兩路,悄悄地向獵物包抄而去,慢慢地潛近了獵物。那正在覓食的野狗突然耳朵一陣聳動,警惕地抬頭四處查看了下,好像預知了危險。

小三小四頓時匍匐著不動了,這時他們已經距離它很近了,等那野狗四處一陣嗅聞沒有發現異常,放松了警惕地那一剎那,小三首先發動了進攻,悍然躍出,朝那野狗的背部抓去,那野狗斜著竄了出去,見小三體型如此巨大,無心戀戰正要逃竄,一個不防被從旁竄出的小四按住了背脊,然後一口咬住了脖子,直接咬斷了他的脖子。

小四剛一松開了嘴,暗中看著的蒼言就覺不好,正要出手又忍住了,想起臨走時赫連雲天的吩咐,沒有生命危險不要幫他們。這一遲疑,小四頓時被那野狗的臨死反撲給咬住了爪子,卻是小四經驗不足,沒有等他斷氣才松口,被他的假死騙了過去。

最後小四付出了前肢上一片肉被撕下的代價,倆虎終於得到了他們第一次實際意義上捕獵的獵物,這野狗可比那兔子大多了,兩個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它的血肉啃噬了起來,他們實在被餓狠了。

蒼言見他們沒事這才回轉。


生離


赫連雲天見蒼言回來了,往他身後望了望,沒看見小三和小四的影子,想必是沒出什麼事,又低頭看醫書。

蒼言爬上軟榻圈住了赫連雲天的腰,正想抱怨他真狠心,怎麼舍得這麼逼他們自己去獵食,要是他們找不到是不是真准備餓死了他們,不過目光一轉,落到了赫連雲天的醫書上。

他出去的時候是這一頁,他回來還是這一頁……

原來他也是擔心了,蒼言不禁微笑,靠著赫連雲天,把頭擱在了他肩膀上。

又過了好些時候小三和小四還不見回轉,赫連雲天開始皺眉了,頻頻往外張望,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出事了吧,蒼言也開始擔心了,他直接用法術縮地回來的,是比他們快,可是也不是離著很遠,應該回來了啊,難道是迷路了?還是遇著了什麼危險。

蒼言正想說,要不我出去看看吧,小三和小四就一前一後兩個白色的身影竄進了院子裡,輕舒了口氣,真是兩個讓人操心的小家伙。

小三小四不光自己回來了還帶了一只山雉回來,然後丟在了赫連雲天面前,弄得一陣雞毛亂飛,還混著被咬斷的脖子上流出的血。

“還挺有良心的,帶回來給你的呢。”蒼言酸酸地道,被赫連雲天餓了一天居然還要帶食物回來給他,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倆小家伙了,看來下次該由他來扮惡人才對,看人家赫連雲天演壞人,人家都不領情的,倒是把他這個替他們說話的丟到了九霄雲外,哼,就知道對赫連雲天好,也不看看平時都是誰給你們洗澡順毛的,真是白疼了你們。

赫連雲天看著這被小三和小四弄髒了地板,難得沒有責怪他們,反倒是笑了出來,伸手想去摸摸小三的腦袋,卻被小三躲開了,朝他一呲牙,遠遠地窩到桌子邊去,露出個大屁股朝著赫連雲天。小四看看赫連雲天又看看小三,踱著步子也跟去了,往小三身上一靠,舔著自己受傷的前肢。

赫連雲天第一次在小三身上吃了憋,搖頭笑笑,倒是蒼言終於心理平衡了,窩在赫連雲天肩頭悶笑不已,赫連雲天沒好氣地反手拍拍他的腦袋。

“小三鬧脾氣了。”蒼言道了一句,總算還有點出息,拎起地板上那血肉模糊的山雉去了廚房。

赫連雲天“嗯”了一聲,看見小四舔著前肢,去藥櫃裡拿了藥,然後朝小四招招手,小四猶豫了下,還是站起來走到了赫連雲天身邊,赫連雲天拍拍邊上空著的軟榻,示意他跳上來,小四乖乖地跳了上去。

"乖孩子。"赫連雲天小心地抓了他被咬傷的地方察看了下,還好,傷口不是很深,就是被帶下了塊皮毛,血淋淋的,怪凄慘的。

赫連雲天把小四的頭壓在腿上,“會有點疼,別動,嗯?”說著清理了下傷口就把藥粉撒在了傷口上,果然小四的傷口上一沾了藥粉,他就是一抖就要把爪子抽回來。

赫連雲天忙按住他,順著他都豎起的毛,“乖,別動別動。”動作飛快地替他的傷口纏上了紗布包扎好。

小四縮回了被包扎好的爪子,奇怪地看了看上頭纏著的紗布,又舔了舔,覺得比剛才好了許多,安安心心地繼續趴在了赫連雲天腿上,任他替自己順著毛,哎,自從蒼言回來了,他都沒機會靠在赫連雲天大腿上睡覺了,他才做不出和小三一樣丟臉的事情——和蒼言爭搶赫連雲天。

蒼言剛拔了毛,簡單的處理了下那山雉,從廚房走出來就看見小四眯著眼睛舒服地枕在赫連雲天大腿上,享受著赫連雲天替他順毛,而小三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好像在替小四這麼快就投靠進了餓他們的壞家伙懷裡而生氣。瞥見蒼言從廚房出來,立馬非常沒骨氣地飛竄到了塌上,和小四一虎一邊霸占住了赫連雲天。

“出息……”蒼言嘟囔了句,剛還鬧脾氣呢,都不見赫連雲天哄哄他們馬上就又投懷送抱不計前嫌了,真是只記吃不記打的家伙,也不對啊,明明都是自己喂的他們嘛,都不見他們跟自己好麼。

夏末,夜。

蒼言正攬著著赫連雲天的腰站在一棵樹上,今天無雲,皎潔的月光毫無遮擋的灑下,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見遠處的動靜。

赫連雲天專心地盯著遠處,蒼言卻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其他地方,顯得有點悶悶不樂,今天他是帶著赫連雲天來看小三和小四捕食的,老虎一般都習慣晝伏夜出,所以兩個小家伙都是晚上出來的。

不遠處兩個小家伙白色的身影在夜裡非常顯眼,其實這對捕獵是非常不利的,一般動物外皮的顏色都會和生存的環境顏色非常相似,不但有利於隱藏自己捕捉獵物,也有利於保護自己不被天敵發現。不過好在現在小三和小四的經驗已經非常豐富,會通過利用各種樹叢陰影來掩藏自己的身形了。

不遠處兩個小家伙好像發現了獵物,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三個獵物了,前面還遇到了兩頭野豬,但是他們放棄了。會放棄獵物,只對有把握的獵物出手,這是好事。小四和小三分開了,伏低了身子,並且借助著各種樹影掩護,慢慢地兜著圈子靠近了獵物,將近一年的時間使他們的身體完成長大,和成年虎一般的形狀了,甚至比普通的老虎還要大出了幾分,健壯厚實的肌肉隨著行進劃出漂亮優美的曲線。

腳上厚厚的肉墊,使小四在靠近時聲響很小,還不時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隱蔽而又機警的動作使那獵物還毫無所覺,這是一匹落單的孤狼,是小三和小四捕捉過最大也是最危險的獵物。

倆個小家伙靠近了獵物一段距離後就不在靠近,狼也是非常機警而狡猾的動物,太過靠近會被他發現。他們掩蔽在草叢中,眯著泛著綠光的眼睛看著那孤狼,等待著時機。

悉悉索索一陣響動,小四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從前方草堆鑽了出來,小四的突然出現讓那頭狼危險地弓起了背,口出發出陣陣咆哮的低吼,邊慢慢的後退,小四也作出遇敵時警惕的姿態,但是只是在原地盯著他。見小四沒有追擊他的意思,漸漸加快了後退的步伐,然後就在他轉頭准備走遠的剎那,小三從旁邊極近的地方躍出,朝他的背部抓去,這是為了避免遭到獵物反抗被傷到。不得不說他們已經是非常老練的獵手了。

小三實在靠他太近了,那孤狼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小三用爪子直接抓穿了背部並且把它拖倒在地,這個時候小四也撲了過來,用銳利的犬齒緊咬住它的咽喉使它窒息,直到那頭狼慢慢地停止了掙動才松了口。

整個過程簡單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無論從伏擊的地點還是出手的時機都選擇的極為漂亮,那誘敵的圈套更是聰明了讓人贊嘆。那瞬間爆發出來的跳躍力和爆發力更是讓人震撼,從極靜到極動的瞬間,那矯健的身姿美得讓人屏息。異常凶猛、迅速而果斷,分工配合,以消耗最小的能量來獲取盡可能大的收獲,干得非常漂亮。幾個月的狩獵生涯,從一次次受傷中吸取了教訓,已經使他們磨礪出豐富無比的經驗,現在他們已經無愧這山林之王的稱呼了。

赫連雲天欣賞完他們捕獵的全過程,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們走吧。”

蒼言聽見赫連雲天這話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和赫連雲天對視了好一會兒,見他不為所動,嘆息了一聲,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正在撕咬食物的小三和小四,攬住赫連雲天的腰,在樹尖上輕點一下就朝著遠處掠去。

可是,他們回去的方向居然不是朝著赫連雲天木屋的方向,而是朝著山下而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山腳,蒼言停下來,忍不住朝山上看了眼,雖然早就知道赫連雲天的決定,還是忍不住道:“你怎麼舍得……丟下他們……”

“我們不可能養他們一輩子的。”赫連雲天平靜地回答。

“可是……”蒼言對著赫連雲天明亮的眸子再也說不下去,他知道他是為他們好,可是養了快一年,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看著他們如此依戀他,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他怎麼就能狠得下這個心把他們就這樣丟在山林裡了,他們才不過一歲都不到啊……

“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的。”赫連雲天輕輕地道。

“他們還沒長大!”蒼言難受地道,雖然他們老是調皮搗蛋,還妨礙他和赫連雲天親熱,可是要丟下他們,他真的舍不得,他是不是做人做的太久了,變得這麼脆弱了,不過一年而已,他就舍不得了,那要是百年後赫連雲天走了,他恐怕會難受地跟他一起去了吧……

“不離開我們,他們就不會長大的。”赫連雲天拍拍蒼言的背,他知道他舍不得,他又何嘗舍得,可是他們是老虎啊,他不能像只小狗一樣把他們養在身邊當寵物吧,那個家對他們來說太小了,整個山林才是他們的家。

蒼言說不過赫連雲天,反正他書讀的多,一言不發地繼續抱起赫連雲天往縣城的方向而去。


離殤


赫連雲天和蒼言兩人到了城外的時候,天還未亮,城門自然緊閉著。不過這小小的城牆自然攔不住身為妖怪的蒼言,抱著赫連雲天輕松地從城牆上飛躍了過去,而城牆上正在打瞌睡的守衛,只覺得眼前一陣輕風刮過,被吹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張開睡意朦朧的眼四處張望了一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任何動靜,嘀咕了一聲,又繼續會周公去了。

而此時,蒼言兩人已經出落在了城中街道上了,冷清的街上,除了他們倆以外一個人影也沒有,偶爾的幾聲犬吠聲而已。赫連雲天和蒼言兩個人就在這街道上慢悠悠地走著,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兩人熟門熟路地推開小院的門走了進去,卻是早先赫連雲天購置下的,位置非常偏僻,可以說是人跡罕至,在城西,冷清的很,半夜時分,樹影憧憧的,越發跟個鬼屋一樣,不過赫連雲天卻不以為意,再說了就算真的有鬼,有蒼言在,誰怕誰還未必呢。

赫連雲天就看中了這裡遠離喧嘩塵囂,足夠安靜沒有人打擾,而且這院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家宅別院,只是後來沒落了才出售了,院落長期無人打理顯得有點破敗蕭條罷了。

雖然面積不大,可是院中那精巧的假山疊石,富麗的亭台樓閣,都可以看出當年的輝煌,以前的花園現在卻長滿了雜草,那頗大的面積已是草長鶯飛一片荒蕪,卻可以想見當時繁花盛開時是何等動人美麗的景色。

兩人就在這院落裡住了下來,收拾了幾天,才把住人的幾間主屋書房收拾了干淨,雖說這院落占地不大,可是那是對僕從如雲的大戶人家來說,現在就赫連雲天和蒼言兩個人住了,則顯得有點空落落的,冷清的死寂,這時候蒼言就無限地想念那兩只時時刻刻都充滿生氣的小家伙,你看,我們現在有了如此大的院落,足夠兩個小家伙玩鬧了,蒼言甚至可以想見到了春季,園中百花盛開時,小三在其中撲蝶捉蜂的調皮樣子,可惜……他們都不在了。

這幾日蒼言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那兩個小家伙,他們會不會冒險下山來找他們,真要是下山了遇到了人可怎麼辦,還是等不到他們已經朝深山裡去了,有沒有餓著自己,是不是又把自己漂亮的白色皮毛弄成了灰色,現在沒有人幫你們洗澡了,也沒有人罵你們弄髒了家裡,他們是不是該自由自在了一點,還是離了赫連雲天正在悶悶不樂……

倒是赫連雲天每日翻弄他那花園,撒下了些種子,移植了些藥草,弄得有生有色,當日住進來時荒涼的樣子已經不見,地都沒翻整過了,到也有點生機了。

赫連雲天也看出蒼言越來越擔心焦躁,直到蒼言再也忍不住借口出去買點東西跑了出去,赫連雲天自然明白他這拙劣的借口,其實是忍不住擔心跑去山上看小三小四去了,蒼言這人根本不會說謊,結結巴巴地甚至都不敢直視著他說話,不過赫連雲天也沒說什麼,任他上山去了,總會死心的,總會明白他們不能一直帶著小三和小四的。

蒼言一離開院子也不顧會不會被人看見了,直接施展了法術,悶頭就往山上他們原來的住處跑,那屋子他們走時,除了赫連雲天的一些書,其他什麼都沒有帶走,他甚至故意連門都沒關,心裡存了什麼希望,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盼著說不定哪日能重新回到那小屋去,每日裡采藥看書,有赫連雲天,有小三和小四,隱隱地蒼言覺得他們再也回不到那平和安寧的日子了。

他希望那屋子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就像能保存住他這萬年來最美好的日子。蒼言剛撕開了空間一腳踏出的時候,就聽見了山上凄厲的叫聲,心裡一凜,連法術都忘記用,就這麼直接飛掠著到了他們屋子。聽著一聲聲近了的聲音把他的心叫得都揪緊了……千萬別出事啊。

本以為是小三和小四遇到了獵人,事實上卻什麼人也沒有,只有小三和小四兩只雪白的身影。事實上,他們下山前特地和山下小桑村的人打過招呼,不要傷害那兩只白老虎,自己的屋子如果小三小四他們沒有走就任他們留著,如果他們走了,他們上山也可自用。

那一聲聲凄厲的聲音正是小三發出來的,如杜鵑啼血般的泣聲,當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蒼言就狠狠地一顫,差點忍不住現出身形就下去安慰小三,可是現身了又如何,這才硬生生忍住了衝動。

再看清楚了小三和小四現在的形狀,蒼言真恨不能立刻把赫連雲天抓來,讓他看看他們現在這可憐情形,問問他是不是就要這樣把小三和小四活活逼死了才算長大。

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家伙這幾天有沒有出去獵食,不過才幾日,就已經完全不是他們那日離開時的健壯模樣,瘦巴巴的不成樣子,白色的皮毛緊緊地包著骨頭,瘦骨嶙峋得讓人看了心都疼了,原本碧綠靈動的雙目也死氣沉沉的,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又一聲不甘悲傷地如泣血般的嘶吼。

兩個小家伙就這麼趴在門口,一聲又一聲地遠遠地傳開去,在山間陣陣回音,好像在呼喚那個狠心拋棄他們的主人,蒼言不動聲色地坐在屋頂上,聽著他們悲泣,那些早就被他刻意遺忘封存的記憶突然鮮活地又翻了出來。

由記得他小時候也被人撫養過,太過久遠的時間,那個人的樣子已經模糊了,只是那人那柔和的氣息緊緊包圍著他,還有他修長的手指順著自己的皮毛那溫柔的感覺,然後有一天,那人也是就這麼突然不見了,他再也找不到他了,不管他怎麼傷心呼喚地他,那人就徹底消失,再也沒有抱抱自己,自己一動不動就這麼在原地等他,希望他會回來,然後像往常那般溫柔地把自己抱在懷裡,在他耳邊說些他都聽不懂的話語,可是不管他怎麼等,他都沒有再出現過……後來的記憶他就不太記得清了,大概自己是傷心欲絕的離開了。

唯一記得那人的一句話,“等你有機會變成了人形再來找我吧,小蒼言。”也不知道怎麼著那人的最後的一句話,自己居然聽懂了,然後牢牢地記著,知道了自己叫蒼言,那人給他取得名字,記著要修煉成人形。現在才知道,自己那時大概是混沌初開靈識了,才忽然聽懂了人言。

蒼言蒼言,那人給他取名字叫言,是不是希望早日能開口說話呢,現在他早已能開口說話了,可是自己要到哪兒去找他呢……他一直不敢去回憶這段往事,那種痛,那種傷,每次都讓他難受,他想問他,為什麼不要我了……

現在回想起來赫連雲天和那人的那種溫和清冽的氣息很像,非常像,也是這麼清清泠泠的一個人,偶爾露出的笑意卻足以溫暖人心肺,所以自己才會不可救藥地喜歡赫連雲天吧,想抓住他,不想像那人一樣從自己眼前溜走了,哪怕只有短短百年。甚至那個模糊的身影被他漸漸用赫連雲天清晰的樣子修補填滿了,替代原來那個模糊的身形,自己不自覺地開始把赫連雲天當做了他來依戀,像自己小時候那般,想要他的溫柔,甚至被個人類像寵物一樣摸著自己的皮毛也一點都不以為逆。

那時候的他就像現在的小三小四吧,他們長大了會不會有一天也想起自己小時候被兩個人撫養過,然後又狠心地被他們拋棄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不過等他們得道的那時候赫連雲天早就化為塵土了,都不知道又輪回了幾世了……自己一心在人海茫茫裡找的人呢?是不是也早不在人世了,早就化土了……

不對!蒼言隱隱抓住了他對自己說的話的關鍵,他說等你修成了人形,那麼他是仙?還是和自己一樣的妖?他現在還在人世,還在某處那麼如萬年前那般輕輕地笑著,想到這個可能性蒼言的心裡陡然熱了起來,原本一直毫無目標人生好像又有了目標……

可是找到了他之後呢,問他一直存在自己心中的疑惑麼,可是看了現在的小三和小四,他心裡已經隱隱明白了為什麼,況且他現在有了赫連雲天,還去尋他做什麼呢?這樣會傷了赫連雲天的心的吧……

蒼言動了動了發麻的腿腳,他該回去了,否則赫連雲天要擔心的吧,雖然他肯定猜到了自己是來看小三和小四的。再往下看了一眼小三和小四,也許是累了餓了,小三和小四一動不動地互相依偎著,那消瘦的身形實在讓他心中不忍,最後還是逼著自己不去看他們離開了。

身形剛在院落中站穩,看見赫連雲天在花園中朝他微笑,也不顧他身上滿身的泥土,牢牢地把人抱進懷裡,“你不會也不要我吧?”

“嗯?怎麼了?”赫連雲天被蒼言抱得發疼,見悶聲問出這麼句,詫異道。

“你告訴我你不會突然不要我的。”蒼言一味地只求赫連雲天給他保證。

赫連雲天也看出了他情緒不太穩定,大概是小三小四的情況不太好吧,安撫著他的背,如他所願地給他保證,“嗯,我不會不要你的。”

回答他地就是蒼言迫不及待迎上來的熱吻。


園趣


蒼言吻著赫連雲天不肯撒手,鼻息漸重,卻見赫連雲天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臉,真是氣不打一出來,平常看著溫柔如水的美麗笑顏,這時候看是怎麼看怎麼可惡,老天,他都這副模樣了,這人卻還是那副淡定樣子,怎麼好像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似的。

赫連雲天無欲無求地蒼言簡直想要抓狂,自從第一次自己誘惑他的那次丟人丟到家的親密接觸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做過了,這還是個正常人麼?有時候蒼言真得想知道到底他是不是在修仙啊,講求清心寡欲,他到底是不是人啊,不管早上晚上,春天秋天,完全沒那方面的需求麼……可是他整個漫長的發情期都在欲求不滿中啊!

雖然自己吻他親他,他都不會拒絕,還會回吻自己,甚至有時候也會主動吻自己,不是碰碰嘴唇那種,真正的親吻,但是這人吧,把自己吻得面紅耳赤,呼吸不勻後就完了,他就完了!就沒下文了!

有正常男人能放了火後就扭頭顧自己睡覺了麼?郁悶地蒼言把毛都快抓禿了,每每深刻反省,難道自己真這麼一點魅力都沒有?赫連雲天完全對他一點都不敢興趣麼,總不會以後每次上床都要自己主動誘惑他才成吧……他蒼言大概是妖怪史上第一個送上門給人吃,人還吃的這麼勉強的可憐妖怪了吧。

這可不成,一次二次還成,次次都這麼來,他蒼言臉皮還沒厚到這程度啊,光那一回他都覺得沒臉見人,在赫連雲天面前抬不起頭來了啊。於是蒼言就和赫連雲天杠上了,看他到底能淡定到什麼時候。

蒼言氣惱地放開赫連雲天,賭氣地先扭頭,不理一臉莫名的赫連雲天,率先朝裡走去,被赫連雲天這麼一氣啊,和小三小四分別的傷感到被衝淡了許多,還有被小時候撫養的人丟掉的事情也沒這麼難受了,不像以前每次憶起都是痛徹心扉。

赫連雲天被蒼言忽然扭頭管自己走了,弄得有點莫名,怎麼覺得他好像有點在生氣?卻又不像是因為自己把小三小四留在山裡的事情……那是為什麼?想到最近每每親熱完了,蒼言都會莫名其妙的情緒低落一會,赫連雲天好像想到了什麼。

蒼言走出去幾步,身後赫連雲天一點反應沒有,就這麼任他走了,心裡堵的慌,這人真可惡……又氣自己,明知道赫連雲天干淨的像張白紙,還因為他半點不懂情趣鬧別扭,未免太小孩子氣了,想回頭吧,覺得尷尬,繼續走吧,又怕赫連雲天覺得自己無理取鬧。

好在蒼言猶豫了沒多久,赫連雲天清清冷冷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了,解救了蒼言做出兩難的選擇。

“蒼言。”

蒼言應聲轉頭,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正說服自己干什麼和赫連雲天鬧這別扭,愣是讓赫連雲天覺得自己小女人脾氣一樣難琢磨了吧,還沒看清楚赫連雲天的臉,就被他推著往後走了幾步,靠上了身後游廊的欄杆。

“赫……嗯……”蒼言剛一張口,就被赫連雲天湊上來的嘴唇堵了個正著。

蒼言就這麼被赫連雲天壓在欄杆上索吻,錯愕了一下後,非但沒推開在他身上胡作非為的人,反而還雙手反撐在欄杆上,微抬了頭方便赫連雲天深入,簡直就是擺出一副任君采摘的誘人姿勢。

待赫連雲天離開的時候啊,雙手已經撫上了蒼言的腰際,開始替他寬衣解帶,可把蒼言給激動的,木頭疙瘩也會開竅。因為姿勢上的關系,蒼言半倚在欄杆上消除了身高差距,反而是赫連雲天居高臨下的看著臉色微紅的蒼言。

蒼言激動完了,看著逆光的赫連雲天開始有點不自在了,現在可是大白天啊,而且他們還在屋外……赫連雲天不會想就這麼在這裡做吧,蒼言低頭看看這什麼東西都沒有,除了自己手抓著的欄杆,這下可好,要麼不做,一做居然就是這麼大膽的地點。

赫連雲天已經扯開了他的衣襟,拉開了他的腰帶,蒼言終於開口了:“要在……這裡?”

赫連雲天疑惑地歪著腦袋問:“不可以麼?”

“可以……”蒼言咬牙狀。光天化日就光天化日了,在外頭就在外頭了,反正這裡是他們家,愛在哪兒做就哪兒做,誰管得著!

得了蒼言應允,赫連雲天放手撫摸上了蒼言露出來的肌肉,結實精干的皮膚讓赫連雲天的手來回在他腰背間游走,腹間六塊漂亮的腹肌,更是被赫連雲天重點照顧,好玩似的拿手指在上頭戳了又掐。

蒼言喘息著瞄到自己兩腿間那明顯地隆起,尷尬地扭了頭看向別處,又難耐地扭動了下腰身,赫連雲天摸得他癢癢的,一簇簇的小火苗在他身體裡亂串,都朝著下頭集中而去,偏偏那人卻完全無視,只是在他腰間流連,還盯著他胸口猛看。

蒼言郁悶地想,再看也是平的吧,有什麼好看的,又看不出兩塊肉來。赫連雲天好像聽到了蒼言的心聲,決定不光看,動手了,一手繼續攬著蒼言的結實的腰肢,一手覆上了他平攤的胸膛。

那裡自然沒有什麼飽滿的胸部,赫連雲天比劃了幾下,沒東西可握,就捏住了蒼言那粒小小的乳 尖。

“啊……”蒼言一聲變調的呻吟衝出口,連忙死死閉上了嘴,忍受著赫連雲天捏著他的乳 頭又掐又揉的,一種奇異地感覺從那處擴散開來,讓他死命地夾著腿互相摩擦著,想緩解身體裡那種奇異的瘙癢感。

赫連雲天放開了他被他捏的有些紅腫了的乳 尖,看著蒼言面色潮紅,滿臉情 欲,渾身發軟地靠在欄杆上喘息,明明強壯精干的人此刻卻柔和了一種特別的柔媚,渾身散發著強烈的誘惑氣息,誘惑著他吻上了剛被他蹂躪的發紅的乳 尖,把它整個含進了嘴裡吮吸。

“唔……嗯……”蒼言沒料到他來這一手,狠狠地一顫,嘴裡發出一聲勾人異常的呻吟,嚇得他簡直懷疑這是自己的聲音嘛,還有啊,赫連雲天他這是哪兒學來的厲害手段啊,明明上次什麼都不會,這會就……

“別咬……嗯……”蒼言推了赫連雲天一把,至於這力道嘛,不提也罷,倒是赫連雲天如他所願的放開了它。小小的乳 尖上沾滿了晶瑩的唾液,已經完全挺立了起來,讓赫連雲天好奇地用手指撥弄了下它,引得蒼言一哆嗦。

好在赫連雲天也沒繼續欺負它,讓蒼言大大的松了口氣,鬼曉得再弄下去,自己還能有什麼丟人的反應。

赫連雲天拉掉了蒼言的腰帶,蒼言的褲子再沒有束縛就往下掉了下去,裡頭早就叫囂了半天的欲望一下子彈跳而出。本以為赫連雲天會像往常一樣安慰伺候它下,哪裡曉得赫連雲天理都不理它直接往下摸去,撫摸著蒼言兩腿間最為柔嫩的肌膚。

然後拉起了蒼言的一條腿,勾著他的膝窩往後扳了下,讓他架在了那欄杆扶手之上,這一姿勢頓時露出了蒼言身後那處隱蔽的禁地,窘迫得蒼言臉上發燙。

他簡直不敢去想像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羞人姿勢,一條腿站著,一條腿勾在欄杆上,被褪下的褲子勾在腳尖上要掉不掉的,整個身後私密處完全向站在身前的赫連雲天打開著任他一覽無余。

“上次給你的東西呢?”赫連雲天問道。

蒼言糊成了一團的遲鈍大腦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赫連雲天這是在問上次給他的潤滑劑呢,抖著手拿出來給了他,還得自我安慰,好歹這次沒讓他自己來……

赫連雲天也沒接過來,就著蒼言拿著的手,打開了蓋子,用手指沾了點就往他身後密處送去,冰冷的凝脂和外物的入侵讓那穴口一收縮,顫得蒼言差點拿不住手上的小盒。

“雲天……嗯……”下意識地叫道,至於叫他做什麼,蒼言自己也不知道,雙手放開了身後的扶手,攀住了赫連雲天的脖子,想要找個支柱似的。

赫連雲天也沒急著進入,耐心地揉按著穴口四周,玫瑰紅色的凝脂塗抹在上,顯得格外的情 色淫 靡,待蒼言繃得沒這麼緊了才探入了一根手指,帶著艷麗的潤滑凝脂擠入。

“嗯……”蒼言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把頭抵在了赫連雲天肩上,呼著氣放松了身體配合著他侵入。隨著手指把越來越多的凝脂帶入其中,那種似曾相識的,密密麻麻的瘙癢又從那處傳來,恨不得赫連雲天的手指能狠狠地摳挖幾下,解了他這撓心之癢,更難受地是他身前腫脹得他發疼的欲望,赫連雲天好像完全忘記了這茬一樣,專心致志地開拓著他的後 穴。

可是他卻連想自己來都不成,因為他怕自己一放手,那已經在發抖地腿完全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身子就會丟臉的滑下去……

赫連雲天的幾根手指在他身體裡打轉觸摸,那清晰的感覺讓蒼言身體發僵,又逼著自己放松身體,否則那處牢牢地夾著他的手指只會讓他更加丟人。蒼言的耐心被他磨盡,赫連雲天漫長到折磨人的前戲還沒做完。

“好……嗯……好了……”蒼言忍不住啞著嗓子催促道。


邀請


從某種角度來講,赫連雲天比蒼言更加不像是個人類,比如說那令人發指的耐心以及某方面的衝動。這情況要是換了任何人,聽到自己的另一半低啞著嗓音,用無比性感誘惑的聲音說,好了,你可以進來了,怕是沒有人的理智能在這時候起作用吧,得了允許還不提槍就上?

偏生赫連雲天就不是這正常人,蒼言都快被欲望煎熬得發狂了,赫連雲天還慢條斯理的把手指退出了他體內,甚至還有那閑情把順著他大腿根流下來的玫瑰紅色液體用手指勾著送回他身體裡,這才不緊不慢地解自己的衣服。

蒼言抓狂,深吸一口氣,用一手牢牢勾住了赫連雲天的脖子,另一只手飛快地往下探去,在自己的身體還沒往下掉之前,用蠻力直接把赫連雲天的褲子撕了開來。

赫連雲天見蒼言這般心急火燎的樣子,頓了一頓,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為何蒼言這般著急?還是說自己漏掉了什麼步驟?於是就這麼半抱著蒼言開始回憶起《房中要術》上是如何如此這般教導進行房事起來……天曉得蒼言要是知道赫連雲天這些都是照著書上男女房事在他身上炮制,會不會羞得一頭撞死。

蒼言見赫連雲天又站著不動了,還大有神游天外的趨勢,真的差點沒被他氣得一口血吐出,而且這欲望啊,你越晾著它,它反而越燒越旺,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需要撫慰,就想赫連雲天碰碰他才好……偏偏這冤家每每這時候都像是故意折磨他一樣就是不動,非逼得他說出些丟人現眼的話來才甘心。

蒼言真的懷疑赫連雲天這絕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否則就照著男人的原始本能,也不會這麼折騰他啊,真真是欲哭無淚,為什麼明明被吃的是他,他還得反過來求人家你快點啊……一般按照他們這上下關系不該都是赫連雲天急不可耐,就想把他推倒吃掉,自己麼還得欲拒還迎地推攘一番才能遂了他的意,勾搭成奸。

憑什麼這事情擱他身上就完全翻了個呢,這抱人的一點不著急,反而被抱的不停催促人家,你快點啊……莫非真的是自己欲求不滿,淫 亂無比?蒼言心虛地看看赫連雲天,他不會這麼想自己吧……

“你……到底要不要做……啊”蒼言真是糾結無比地問出這句,他實在是被欲望折騰的什麼氣都沒了,只求赫連雲天快快進來,讓他解脫了吧。

這回赫連雲天倒是有了反應,歉意地吻了吻蒼言的唇,溫和體貼,一點沒有侵略性,讓蒼言絲毫感覺不到他是即將被占有的人,倒是讓他一直作祟的自尊心好受了不少,享受著赫連雲天的吻,正意亂情迷中,突然感覺自己另一條腿也被架了起來。

赫連雲天雙手從他膝彎下穿過,就這麼把他抵在欄杆上架了起來,除了背上還靠著那細細的欄杆,身體沒有半點憑靠就這麼被完全的懸空了起來,蒼言一慌,手下意識地就要往後撐去。

“啊……嗯……”一聲驚呼,卻是身體後那密處突然地被填滿,蒼言手一軟,沒撐住身體,就往下一滑,這下可好,陡然一聲尖叫,身後通道一下被頂到了底,完全被赫連雲天那滾燙的事物占滿,細細密密地沒有一絲縫隙。

蒼言繃緊了腳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緩解著體內那一絲撕裂般的疼痛,更多地卻是想要被劇烈摩擦的難耐快感。赫連雲天就這麼雙手扶在欄杆上,把蒼言架在中間。

蒼言能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地往下滑,就好像是自己在把赫連雲天的滾燙送入身體的更深處,羞恥得他開始掙扎了起來,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反而引得更多的摩擦,帶出了陣陣細碎呻吟,弄得自己手軟腰軟,更加控制不住身體的下滑。

那難耐的呻吟和掙動,外加帶著水汽的迷蒙眼神,以及羞澀難堪的表情在臉上一一滑過,還有這無處著力的羞人姿勢,無一不大大衝淡了蒼言平日精壯強悍的雄性氣息,蒼言這情動難耐的柔媚性感姿態,又絕不同於女子的嬌柔風情,讓人有種想狠狠地蹂躪他的衝動。連一向古井不波的赫連雲天也是心頭一熱,有了最原始的獸欲,占有他,在他身體裡予取予求,想看他露出絕然不同的誘人風情。

於是赫連雲天就遵著這欲望做了,甚至沒有給蒼言足夠適應的時間,就開始在他體內律動了起來,就著姿勢的便利,狠狠地頂撞入最深處又幾乎整個退出,再次反復,撞擊地蒼言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叫他慢點,可是雲天兩個字都被撞得支離破碎,衝出口的卻是陣陣銷魂的誘人呻吟,只能刺激得赫連雲天更加快速的衝刺,蒼言向後仰著身子,想緩解那過於猛烈的撞擊,不想舒展的身體,卻讓赫連雲天更加的深入,進入了身體裡從來沒有過的深度。

身後私密處被如此劇烈的摩擦,隨之而來的就是無限的快感,像潮水一般一波未退一波又衝了上來,快感在體內累積的越來越多,特別是當赫連雲天無意地劃過身體裡某處時,那種無所適從的奇異快感,更是成倍的竄了出來,在體內肆虐著,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絕然不同於摩擦前面得到的快感,也不似第一次赫連雲天堪稱溫吞的占有,那激烈的快感,讓蒼言完全無法思考,腦子一片空白,甚至根本顧不上自己現在衝出的口的是何等放浪的喊叫呻吟,只曉得隨著赫連雲天的動作展開身體,搖擺著腰肢,任憑著赫連雲天主宰著在欲海裡沉浮,緊接著就是腦海裡一陣白光閃過,繃緊了身子尖叫一聲瞬間達到了滅頂的高 潮。

蒼言那一聲尖叫,把有點放縱情緒的赫連雲天喚回了神,記起了自己是如何不克制的任憑著本能在蒼言身體裡肆虐,一陣歉然,摟緊了高 潮過後還在失神的蒼言,同時放慢了速度,只是淺淺地在他身體裡抽 插著。

壓低了身子吻上了蒼言劇烈呼吸著的水色雙唇,然後從他身體裡慢慢退了出來,慢慢放下了他被自己架著的雙腿,雙手摟著他酸軟的腰肢讓他站穩。

蒼言終於從強烈的快感中恢復過來,看著眼前正溫柔抱著他的赫連雲天,又想到剛才那突然而至的酣暢性 事,頗為不好意思,閉著眼睛,承受著赫連雲天的吻,積蓄許久的欲望得到釋放,讓他身上說不出的暢快。

直到赫連雲天見他站穩了,才退開了點,也不在意自己還沒釋放的欲望就待拉上被蒼言撕開的長褲。蒼言一把拉住了赫連雲天的手,見他還沒釋放就不做了,一陣內疚自責,光顧著自己爽快,完全沒考慮到赫連雲天……虧他還有臉抱怨赫連雲天故意折騰他,他分明就是這麼溫柔的一個人。

被拉住了手的赫連雲天疑惑地看著蒼言,柔聲細語地問:“怎麼了?”

蒼言也沒好意思說,直接轉過了身子,雙手扶住了欄杆,叉開了雙腿。要知道這游廊的欄杆其實頗低,絕對在蒼言的腰部以下,蒼言這樣撐著,整個圓潤挺翹的臀部可就完全翹了起來,於是蒼言這姿勢當真是大膽豪放的很了,這邀約的姿勢羞得蒼言腿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如此明白的姿勢,赫連雲天還看不明白,蒼言估摸著真該被氣死了。赫連雲天笑著貼上了蒼言,抱住他的腰,俯下身子在他耳邊道:“你不需要這樣,我沒關系的……”

還沒說完,就被蒼言捂住嘴,漲紅著臉道:“……進來,我想要……”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赫連雲天要是還拒絕,蒼言肯定又得想歪了,於是赫連雲天也就順勢頂了進去,這次再沒像剛才那般激烈,慢慢地進入了裡頭,然後小幅度的動作著。

感受到赫連雲天的溫柔體貼,蒼言反手抱住了赫連雲天,扭頭索吻。於是可憐的蒼言再次嘗試了赫連雲天那非人的耐久力,還是如此耗費體力的站姿,當赫連雲天終於高 潮的時候,蒼言腿酸地都快站不住了。

撈下去句“我去燒水洗澡”就飛速逃離了這個讓他臉紅心跳的淫 靡現場,跑路了……

當赫連雲天笑著穿好了衣物,慢慢走到了廚房的時候,蒼言臉上的紅暈才稍退了而已,正怨念地攪著熱水,嘀咕自己居然再一次丟人的主動讓赫連雲天上他。

見了推門進來的赫連雲天,臉上再次發紅,都沒膽子正視赫連雲天這個當事人了,悶著頭脫了赫連雲天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兩人泡進了大浴桶裡,赤 裸相對,一下子又想起了剛才在園中那番荒唐的情 事,身後那處居然又有點蠢蠢欲動的趨勢了。

蒼言暗罵了自己一句不要臉,拿了浴巾替赫連雲天擦洗著身上,看著他腹間胸口的點點白濁時,當真是羞憤欲死啊,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誰留下的傑作。

看赫連雲天一點沒有取笑他的意思,才終於臉皮厚了些,把對面坐著的赫連雲天撈過來,抱在了懷裡,貼著他的後背,斷斷續續地講著小三小四的事情,還有自己小時候被人撫養的事情。

赫連雲天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完了,思索了一會道:“你想去找他麼?”

蒼言認真地想了想,搖頭,緊緊抱著赫連雲天的手,輕聲道:“不,只要有你就好。”


驚魂


兩人洗干淨了窩在花園的長椅上,夏末秋初的風微涼,不過背後貼著蒼言溫暖的懷抱,很是舒服,兩個人就這麼相互擁著絮絮地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蒼言終是忍不住說起了小三和小四的事情,雖然心裡明白,可是真的要丟掉他們非常難非常難,特別是親眼聽見了兩個小家伙凄厲哀絕的嘶鳴聲和那趴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凄涼孤單的身影,還能狠得下這個心腸的實在不易。

蒼言聽赫連雲天說過小三在自己不在的那段日子裡,每天都會在門口守著自己回來,還跑出去找自己,當初聽著,他不過一笑,感嘆下小三這小家伙調皮是調皮了點,沒想到居然如此重情,現在自己親眼見了,才知那是一番如何傷感的畫面,當初至少還有赫連雲天在他們身邊,如今卻換做了他們最依戀的赫連雲天不見了……情形可想而知。

平時小三和小四向來都極親赫連雲天,片刻都不能離了他,連比較冷漠的小四都喜歡沒事挨著赫連雲天蹭幾下,更不要說恨不得全天都粘在赫連雲天身邊的小三了。

赫連雲天看著露出不忍之色的蒼言,嘆息了一聲,自己該阻止他去看小三和小四的,蒼言本來就心腸軟,這下可好了。其實這也是自己忍著絕不回去看他們的原因,一旦見了他們可憐的模樣,哪怕是自己恐怕也硬不起這個心腸,會忍不住現身的,然後就再也不可能和他們分開了,他們這一輩子就生生毀在了他手裡。本該是虎嘯山林的山中之王,卻變成了他的寵物,他怎麼能如此自私地剝奪了他們生來的權利呢。

蒼言見赫連雲天雖然不說話,但是卻一點都不動搖,也不肯回去再看他們一眼,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改變他的心意,黯然地抱住了赫連雲天的腰,難受地把臉埋在他背上,他真的真的舍不得他們啊……

兩人就這麼相對無言的沉默著,最後還是蒼言打破了這沉默,卻再不提小三和小四的事情。

“我們去趟東海吧,去找我一個朋友,找他替我煉化了朱果。”

蒼言早就將自己天劫將至的事情告訴了赫連雲天,赫連雲天自然也知道他此行是為了渡劫作准備,想了想,遂搖了搖頭,“你一人去吧,帶著我你走不快。”

其實蒼言也知道他現在是時間緊迫,那種天劫即將到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自然是他一個人趕去東海來的快,有赫連雲天在他很多法術都不能施展,就怕他脆弱的肉身承受不了壓力破碎了,帶著赫連雲天去東海極有可能還在半路上天劫就到了……可是他實在不想和赫連雲天分開,特別是在小三和小四的事情之後。

那種一旦分開了就再也見不到赫連雲天的恐懼讓他害怕,萬載前那種和人分離時撕心裂肺般的難受傷心,他再不想體會第二次,所以他一點都不想現在和赫連雲天分開,就怕這一分開,赫連雲天就突然地消失不見了……

赫連雲天見蒼言猶豫不決地不肯獨自前往,微笑道:“我就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可好?”

“哪裡都不准去……”蒼言抱著赫連雲天悶聲道。

雖然赫連雲天身上有他的一絲元神,理論上講赫連雲天無論去了哪兒,他都能憑著這絲元神找到他,可是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怕,怕得不得了,心裡隱隱地有感覺,如果赫連雲天不願意讓他找到,他也許有辦法把他留在他身上的那絲元神剝離下來……

“嗯,我哪裡都不去。”轉身面對著蒼言,認真地保證。

“真的?”蒼言仍然懷疑。

赫連雲天失笑,在他皺著的眉頭上親了一口:“我能去哪兒?去吧,早去早回,不要讓我等太久了。”

最後蒼言抱著赫連雲天不肯撒手,就這麼纏著他一整夜,第二日一大早才順著赫連雲天的意思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在說理這種事情反正他從來都沒能說過赫連雲天過,所以好像有什麼事都是聽赫連雲天的……

蒼言幾乎是一點都不顧及妖力損耗的,片刻不停地往東海趕去,路上幾乎是毫不隱藏影蹤的,筆直地朝著東海不停使用縮地法術,引得一路上各路妖怪紛紛側目,見蒼言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囂張地上空掠過,一停頓,氣息就出現在了幾十裡之外了。更有些除魔衛道的人,見蒼言妖氣衝天的,跳出來就追了上去,不過蒼言像不要命一樣地趕路,這些個衛道士追出些路就失去了蒼言的蹤跡,倒是沒給蒼言找什麼麻煩,否則難保不會被心情不佳的撕成了碎片,倒是陰錯陽差地保了自己一條小命。

等蒼言到了東海,腦海都是陣陣刺痛不已,這是過分頻繁使用妖力的緣故,蒼言也顧不上這許多就直接分水往東海深處潛去,找上了那大烏龜的府邸,上去一腳就把在睡覺的老烏龜給踹醒了。

那萬年玄龜差點以為是哪個仇家殺上了門,居然還這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自己邊上,大驚。等轉動著他那綠豆大的小眼睛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大妖蒼言,這才定了定神,慢條斯理地翻轉了被蒼言踹地翻轉的大烏龜殼。

綠光一閃化為了個老朽模樣,捻動著胡子,笑眯眯地道:“你怎麼有空來看我老人家啊,哎呀,你怎麼了?”那蒼言日夜不停地趕路,雖說妖怪不用在意儀表問題,不會變成胡子拉茬,也不虞滿身塵污,可是損耗的心神卻是沒辦法一時刻會彌補回來的,所以蒼言也算得上是神情憔悴,疲憊萬分。

蒼言搖搖手表示自己沒事,把朱果丟給了那老烏龜,就管自己閉目調息去了,氣得那老烏龜咬牙切齒,這是求人的態度嗎,啊,可惡的家伙,一點都不知道敬老愛幼,額,好像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終是見了蒼言焦急萬分的神情,拿了那朱果就去了自己的煉藥房,隨手還給蒼言布置下了一道法陣,免得他被什麼驚擾了,唔,也不知道這萬年板著臉孔的傻小子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居然如此急迫,哎,看在他們幾乎萬年的交情份上,自己總是要幫幫他的嘛。

蒼言略微恢復了點精神後,那大烏龜就陷入了無限的痛苦中,你問為什麼?因為蒼言一日幾百遍的問他那朱果什麼時候煉好,能不痛苦麼?到了最後忍不住吼他,你當這朱果什麼野果雜草麼,隨便水裡一滾一煮就能吃了!再煩就自己煉去!

等到了朱果煉成出爐的時候,老烏龜簡直就是拍著手熱情地把蒼言給送走的,天啊,他從來都不知道蒼言這個半天蹦不出個字的悶葫蘆能那麼聒噪,雖然人家蒼言壓根不用他趕,拿了朱果連句謝謝都沒有就直接閃的不見蹤影了,氣得那老玄龜跳腳賭咒發誓,以後再不幫這沒良心的傻小子了。

真不知道要是讓這老烏龜見了蒼言對著赫連雲天那溫柔萬分,小心翼翼地模樣會不會直接就把他那小眼睛給瞪出來。

回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月余,這還是蒼言和那玄龜不惜妖力的催動藥爐煉制朱果的緣故,否則正常時間煉化這種仙丹異果哪個不要幾年時間。即使這樣蒼言還是嫌他太慢,唯一讓他放心地是,他那絲元神一直就在那個位置,沒有任何移動,才讓他稍稍地放下點心來。

饒是如此,蒼言還是萬分不放心地心急火燎的往回趕,直到還有半日路程的時候才停下了這近乎瘋狂的趕路,甩掉了身後幾個跟著他的尾巴,停下來恢復了些妖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這麼疲憊不堪,還換了身衣服,好好收拾了下自己,他可不想讓赫連雲天看見自己這狼狽不堪的模樣,免得他擔心。

來到城西他們住的那個冷清小院時,蒼言反而不急了,也沒翻牆而入,直接從正門推門而入,路過花園時,看見花園已經不復他們來時那破敗荒涼的情景,赫連雲天移植下來的草藥植物都長得綠綠蔥蔥,生機盎然的。蒼言不禁微笑,想到當時兩個移植時的情景,赫連雲天耐心地握著他的手教他怎麼把一株株柔嫩的植物移植到土裡。

這個時候赫連雲天應該在書房裡看書吧,蒼言推開書房門時,發現裡頭空無一人,愣了下,嗯,也許是在藥房裡擺弄他的那些草藥吧,蒼言又轉向藥房,這次推門進去的時候就不似剛才那麼從容了,等看見裡頭除了彌漫著草藥的味道,再無他物時,蒼言終於慌了。

運起了妖力朝其他房間掠去,一間間地推開其他房間的門,卻都沒有人影,整個院子冷清地完全沒有一絲人氣,蒼言一下子恐懼了起來,臉色煞白,他不會走了吧……這才記得可以感應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元神,那絲淡淡的熟悉波動從廚房傳來,蒼言才稍微定了下神,幾乎是撞開了廚房門。

破門而入,看見裡頭的熟悉的人影時,蒼言狂跳的心才平復下來,剛才不見失去赫連雲天蹤影時,那種感覺像有什麼緊緊攥住了自己心髒一樣可怕,幾乎讓他窒息。還好,還好他還在……等看清楚裡頭情景時,蒼言一愣,頓時有點挪不開眼睛了,本想衝上去擁住他的步子也停了下來。

因為赫連雲天正在洗澡,見他這麼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詫異地從浴桶裡站了起來,全身頓時一覽無余,漂亮的身體曲線讓人血脈噴張,身上還沾著的水珠閃著晶瑩的光澤,不停地從他柔滑的肌膚上滑落下來,更是讓他的皮膚顯得越發的晶瑩剔透,讓人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赫連雲天見了是蒼言,朝他展顏一笑,剎那間奪人心魄,連四周的日光都是一黯,驚艷地讓人忘記了呼吸。

就是這樣的人間絕色身上不著片縷地抬起了手朝他招了招手,朝思暮想的人擺出這樣誘惑的姿態,讓他心裡有股欲火迅速地竄起,蒼言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像牽線木偶一樣朝他走去。


魅惑


蒼言朝著赫連雲天走了過去,看著赫連雲天從浴桶裡探出半個身子,在他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圈住了他的腰身把他拉近了過去,赤 裸的身體就這麼貼了上去。

溫言細語地道:“你回來了。”

蒼言猶豫了片刻,還是環抱住了他光著的身子,觸手就是滑膩柔軟的肌膚,讓蒼言心裡一蕩,吶吶地“嗯”了聲。只覺得多日不見的赫連雲天,是這般的鮮活,充滿了別樣的誘惑。

赫連雲天直視著蒼言的眼睛,笑了起來,在他下巴上輕輕地親了下,抬手撫了撫他消瘦了幾分的臉龐,就這麼把頭靠在了他肩膀上,“有沒有想我?”

蒼言沒料到赫連雲天能說出這麼露骨的情話來,略微一滯,不好意思了起來,想,怎麼會不想,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一路上滿腦子都是赫連雲天的身影,安安靜靜倚著看書的樣子,清清淺淺淡笑著的樣子,耳畔柔聲細語的樣子,當然還有交纏時帶著火熱溫度的樣子……

想到這蒼言手上下意識地就在赫連雲天背上來回撫摸著,指尖傳來那絲滑的觸感,簡直就是無上的享受,赫連雲天如羊脂白玉般瑩潤圓滑的肌膚足夠讓每個女人嫉妒發狂。

“嗯……”赫連雲天輕輕哼了一聲,蒼言側頭看去,剎那間被他那漆黑的眼眸吸引住了,平日裡清清冷冷的眼中,琉璃般的清澈色澤,此刻染上了絲絲情 欲,流光溢彩美得虛幻了起來。

勾魂攝魄。

好似連呼吸都帶著誘人的芬芳,讓蒼言魂都沒了,眼中只有今日誘惑動人的赫連雲天,如果平日裡如赫連雲天如白蓮般素雅高潔,現在就如玫瑰般妖嬈艷麗,風情萬種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樣……

蒼言受了蠱惑般的就要吻下去,赫連雲天也配合地闔上了眼睛,擺出了承受了姿勢,蒼言卻一頓,心中突然警覺了起來……風情萬種得不似他平日的模樣?真的完全不像赫連雲天的樣子,雖然這眉眼,這身姿如自己記憶中那個身影沒有絲毫變化,可是這神情,清冷如赫連雲天會像這般主動勾引誘惑他麼?

見蒼言突然停下了動作,赫連雲天眯著眼睛,在蒼言懷裡蹭動了下,問道:“怎麼了,你不想要我嗎?”

這般熱情邀約的話,卻如當頭一棒把蒼言給喝醒了,什麼欲望迷茫全部消退了下去,眼中漸冷,本來溫柔撫著赫連雲天背脊的手掌閃電般地一把扼住了赫連雲天的脖子,另一手按在了他後心處。

“你是什麼人!”冰冷地聲音從蒼言嘴中吐出,兩人卻還保持著這看似曖昧的擁抱姿勢,只是剛才那彌漫著的情 色曖昧氣氛只剩下刺骨的冷意而已。蒼言眼中寒芒咋現,盯著這個和赫連雲天一模一樣的人。

“赫連雲天”好像也知道說錯了什麼,懊惱的神色一閃而光,卻仍然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怎麼了?我是赫連雲天啊。”

蒼言冷笑一聲,看著這個幻化作赫連雲天的模樣的人說不出的厭惡,更加厭惡的卻是他自己,自己居然會中了這人的魅惑之術,錯認了赫連雲天,真是該死,自己怎麼會把這等風騷之人當作了赫連雲天那樣清冷的人,真是對赫連雲天的一種褻瀆。

眼前這人,蒼言已經大概猜到了他是個什麼東西,八成是個狐狸精,最擅長這等魅人之術,看破了他的幻術,蒼言自然是絲毫不把他看在眼裡,更別說現在他的小命就捏在了他手心裡,可是現在讓他心慌的是,真正的赫連雲天去了哪兒,會不會被這該死的狐狸精給害了?

一想到這可能性,蒼言那拿住“赫連雲天”的大掌又緊了幾分,冷著臉問道:“他人呢?”

“赫連雲天”見被蒼言識破了也不慌張,還大膽的抬起了雪白的大腿,撩撥了下蒼言剛才火熱了起來的堅硬,媚眼如絲地笑道:“真沒情趣,我不比他有滋味麼?干嘛還想著他。”

“你算個什麼東西,他人呢!”要不是赫連雲天現在下落不明,蒼言早一把捏碎了這人的脖子。

“碰”地一聲,蒼言一掌按在了浴桶之上,那浴桶一下四分五裂,裡頭的水嘩啦一下四泄了出來,兩個人卻都看都不看一眼。

“唔……”脖子上的手不斷收緊,頓時呼吸不暢,“赫連雲天”漲紅了臉,下意識地用手去掰蒼言的手。“你……放手……混蛋……小……貓”

蒼言被小貓這熟悉的稱呼叫的一愣神,廚房的後門這時候“吱嘎”一聲被推了開來。

“出了什麼事?”

蒼言見門口那素白熟悉的身影,狂怒的心終於平息了下來,無限擔心也化作了這一聲“雲天……”

赫連雲天疑惑地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再見了蒼言和一個全身赤 裸的人這麼半摟著,也是一愣,“蒼言?這是……”

蒼言這才注意到了自己和這該死的狐狸精之間曖昧到讓人誤會的姿勢,手上一松,那人立馬借勢脫出了蒼言的鉗制,遠遠地竄了出去,扶著自己的膝蓋,好一陣咳嗽。

好不容易緩過氣起來,卻見蒼言早就一臉緊張地抱著赫連雲天看他有沒有受了什麼傷,指著蒼言張口就罵:“該死的小貓,見色忘友,沒見過你這麼混賬,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真想要了我的命不成……咳咳……”這一陣跳腳又引來一陣咳嗽。

蒼言察看了赫連雲天平安無事,終於松了一口氣,對於某些人的罵聲充耳不聞,只顧抱著赫連雲天不松手。反倒是赫連雲天終於看清楚了那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相貌,詫異地問道:“這位是?”

“騷狐狸精。”蒼言哼了一聲。

那被蒼言叫做騷狐狸精的人一瞪眼,紅光一現,這才顯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竟是一位絕色美人,一頭如火的紅發披散在雪白的身子上,端得是無限風情,與赫連雲天截然相反的美麗,是那種熾熱如火的美麗,耀眼奪目,處處充滿著勾人的誘惑。

“你就是那只紅狐狸?”赫連雲天終於恍然,原來是前幾日竄到院子裡的那只小狐狸,想來是蒼言的妖怪朋友來找蒼言的吧。

“正是在下雲初。”那人絲毫不在乎自己光著身子,大大方方地道,接著見蒼言這般緊張赫連雲天,狹促地笑道:“放著這樣天仙般的美人不吃,可是要糟天譴的啊,小貓,都怪你不好,誰曉得你居然還沒下手,否則我剛才也不會露餡,哼哼,可惜了啊,差點成功了。我說啊,不如咱們打個商量吧,你要是不吃的話,不如就讓給我吧。”

自己是沒吃了赫連雲天不錯,不過,自己卻是被他吃干抹淨了,估摸著雲初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茬,蒼言不自然地紅了臉,赫連雲天聽了雲初的話則笑著回頭看看蒼言,蒼言臉皮更紅。

雲初更加確定了蒼言真的還沒把眼前這絕色大美人騙上床,而且居然還萬年難得有害臊的模樣,大奇,眼睛骨溜溜地轉,琢磨著是不是該給蒼言想個法子,成了他的好事才是啊。

“把衣服穿上。”蒼言見雲初一直這麼赤 裸著晃蕩,斥道,同時轉了轉身子,擋住了赫連雲天的視線,哼,少來誘惑他的赫連雲天。

“又惹了什麼風流債了?”蒼言抱著赫連雲天沒好氣地問,通常雲初會主動來找他,八成是惹了哪個厲害的人物,反正不是上了人家老婆就是騙了人家貞操,吃完了又不負責,然後被人攆得和狗一樣跑來找他救命。嗯,他一定要讓赫連雲天離得他遠遠的……太不安全了。

“喂!”雲初把漂亮的眼睛一瞪,不但沒有氣勢,反而像在勾人一樣,氣哼哼地道:“我可是聽說你快要被雷劈了,好心跑來幫你的。”

“你少添亂就成。”蒼言毫不買賬,半點不給他面子。不管還待爭辯的雲初,抱著赫連雲天就回了房裡,一關房門把就想跟進來的雲初關出了門外,還順手布下一道禁制,防止他闖入,任他在房門外抓狂。

“這樣不要緊麼?”赫連雲天望了望門外。

“嗯,不用理他。”對著赫連雲天,蒼言聲音頓時柔了下來,跟換了個人似得,叫雲初見了非要石化不可,原來蒼言這個向來對他惡聲惡氣的家伙也能溫柔成這樣子。

“你朋友真有意思。”赫連雲天在蒼言嘴唇上碰了下,笑道。

蒼言看看赫連雲天的神色,又想到他和雲初那讓人誤會的姿勢,以及雲初那些話,赫連雲天可不要誤會了才好,連忙緊張地解釋:“剛才是雲初化作了你的樣子和我惡作劇,你不要介意,他總喜歡在別人身上試他那媚術。”

“嗯。”赫連雲天應了,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

蒼言又是高興,又是失落,高興是為赫連雲天一點都不懷疑他,失落是赫連雲天說不定根本是不介意他和別人親熱呢。

“他總這樣誘惑你麼?”

蒼言聽了這句又甜蜜起來,赫連雲天還是在意的,“大概我是第一個讓他媚術失敗的人,所以他有事沒事就喜歡在我身上練習他那法術。”接著又笑道,“那是他們狐妖的天賦法術。”

“就沒成功過麼?”赫連雲天笑道,像是想到了雲初誘惑失敗時那郁悶的表情。

“剛才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蒼言悶聲道,“因為他化作了你的樣子。”

赫連雲天一頓,明白了他這話裡的深情,嘆息了一聲,居然對著那樣的美人都不動心卻偏偏喜歡自己這麼沒趣的人,抬頭就吻上蒼言了,此刻他擁抱著蒼言,月余不見的思念突然都湧了上來。


情動


這一吻頓時一發而不可收拾起來,兩個人如膠似漆地粘在一起,本來只是不帶情 欲的輕觸,如蜻蜓點水般,漸漸地逐步升溫,口舌交纏,氣息漸亂,熱吻著互述著彼此的思念。

分別時的不安和焦慮,不見赫連雲天時的擔心,都化為此刻無限的纏綿,而此刻把他緊緊壓在門上親吻的赫連雲天才突然真實了起來,讓蒼言那顆一直提著的心稍安,但是還不夠,還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的證明,證明著他擁有著真真實實的赫連雲天,不是那個清冷的隨時都好像要隨風化去的赫連雲天,讓人抓都抓不住。

身後門板上的花紋硌得背上生疼,蒼言卻一點都不在乎,他正需要痛,才能讓他確認現在不是幻覺。蒼言激烈地回應著赫連雲天的吻,抱著他的背,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一樣。

“我……嗯……想你……”在喘息的縫隙間蒼言斷斷續續地說,用手不停描摹著赫連雲天的眉眼。

赫連雲天和蒼言分開了點,見蒼言情動的模樣,不復剛才那般想要吞噬了彼此的激烈,溫柔地啄吻著蒼言紅潤的嘴唇,平復著彼此都過於粗重的呼吸。

感受到自己勃發的堅硬,蒼言尷尬地偏過頭,啞著嗓子低聲道:“去床上……”

“嗯。”赫連雲天嘴上應著,卻沒有半點退開去床上的意思,反而直接就著兩人緊緊貼合的姿勢,手往下探去,直接摸索上了蒼言兩腿之間。

“額……嗯……”隔著長褲的揉捏,如隔靴搔癢般,不但沒有半點作用,反而更加激發了想要的欲望,蒼言一邊連忙用手捂住嘴,以免自己發出那羞恥的聲音,一邊卻難耐地用身子蹭動著,似是邀請又似不滿赫連雲天的動作。

赫連雲天堪稱溫柔的揉弄,讓蒼言難耐地想要發泄,不停挺動的身子,把那急需撫慰的火熱更加地往赫連雲天手裡送,“嗯……用力點……唔”蒼言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雖然羞恥地他臉上緋紅,可也好過這磨人的折磨。

赫連雲天還是輕輕地應了,可是手上動作還是這般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寶貝,溫柔地讓人抓狂,他絕對是故意的……蒼言腦海裡劃過這個念頭,這個赫連雲天為他做過很多次的動作,從來沒像今天這般溫柔地讓人難以忍受,溫柔地像是在故意折騰他。

“雲天。”蒼言受不了地呼喊赫連雲天的名字。

“嗯?”

“……”蒼言惱怒地推著赫連雲天走了幾步,直接倒向了床上,不過在要碰到床鋪時,抱著他一個轉身,自己在下地倒到了床上,他可不想不小心磕到了赫連雲天。

然後捏著赫連雲天不曾離開過他那處的手掌,重重地揉捏了起來,被蒼言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住的赫連雲天,這時才反應過來,笑著伏趴在了他身上。

蒼言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惱羞成怒地用空著的一只手開始扒赫連雲天身上的衣服,無奈一只手想要脫下赫連雲天的衣服稍微困難了點,於是赫連雲天笑著也用一只手配合著蒼言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兩個人費了好大的勁,終於脫光了彼此身上的衣服,蒼言圈住在他身上笑得一臉溫和的人,狠狠地一口咬在他光裸的肩頭。赫連雲天也知道眼前這人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任蒼言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咬住自己的肩頭,光看那樣子好像要在他肩上撕下一塊血肉下來。

不過麼,真的落在他肩頭時,卻化作了一個親吻,只是用牙齒在他皮膚上磕了下而已,靈巧的舌頭舔著他光滑的皮膚,赫連雲天癢得縮了下肩頭,被蒼言一把按住,哼,叫這個家伙故意折騰自己。

赫連雲天好似被蒼言這幼稚的報復行為逗笑,任他親著自己的肩頭玩,又是啃又是咬的。雙手游走在蒼言的兩腿之間,一會摸摸那不聽話的小家伙,一會摸著他大腿內側柔嫩的皮膚。笑著道:“你是小狗麼?”

蒼言聞言,抬起頭一瞪眼,赫連雲天低頭看了自己肩頭一眼,果然上頭被蒼言吮吸出一個清晰的吻痕,蒼言也看見了那吻痕,滿意地又在上頭親了一口,看得赫連雲天哭笑不得,想到剛才雲初叫他小貓,不禁取笑道:“不是小狗那是小貓。”

蒼言哼了一聲,正要反駁,哪裡料到赫連雲天突然兩指一並就直接往他股間探了進去。“嗯哼……”蒼言弓起身子,微皺了下眉,並沒有習慣承受的身體,被突然的進入還是有點難受。

“弄疼你了?”

“不……不會……嗯……沒事……”蒼言張了張雙腿,以方便赫連雲天動作。

雖然蒼言說沒事,不過他繃緊了的身體告訴赫連雲天,他怎麼看也不像沒事的模樣,手上動作小心了起來,細細地進入,再退出點,一點點地借著潤滑往裡推。

赫連雲天的緩慢動作,再次讓蒼言備受煎熬,在情 事上赫連雲天的過分體貼,有時候真的是種難熬的折磨,蒼言扭動了下腰,紅著臉催促:“進來吧……沒事的……”

不過才擴張到兩指,如此不充分的前戲,赫連雲天才不會這時候聽蒼言的,莽莽撞撞地衝進去,非要受傷不可,也許這點小傷對蒼言來說不算什麼,可是這等床上之事,不光是他一個人的舒服,要兩個人都享受到吧,而蒼言每次總是遷就著他,放下男性的自尊,教導著他在自己身上得到快樂。

赫連雲天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也是會為了某人而火熱的,也是會為了某人而情動的,那種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發熱,有種想要發泄的欲望,本該是讓他害怕的事情,卻格外美好,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感覺自己此刻才像個真正的人,會開心會悲傷,會因喜歡而情動,赫連雲天自己也知道,他的感情淡得根本就不像個人類。

蒼言見赫連雲天仍然不緊不慢地進行這擴張,難耐地抬起了腰,蹭了蹭赫連雲天,摟著他的背羞恥地道:“快點……進……來……進來。”

蒼言斷斷續續地催促,臉上紅得像要冒煙,赫連雲天動了動手指,雖然前戲還不算充分,不過再不照著他的話做,恐怕蒼言要羞得沒臉見人了,赫連雲天如他所願的挺動腰身頂入了他的身體。

“嗯~啊……”蒼言一聲急促的呼叫,那種身體內部傳來的疼痛,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那處也緊緊地纏住了赫連雲天的火熱,然後才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強迫自己放松了身體。

抬起上半身想去吻赫連雲天,無奈身後私密處傳來的尖銳疼痛,讓他剛起身就跌回床上,倒是赫連雲天俯下身子吻住了他緊咬的嘴唇。

察覺到赫連雲天就要退出他身體,蒼言阻止道:“別,沒事……你……嗯……動吧……”

“傻瓜。”赫連雲天見自虐般的執拗,在聯想起分別時蒼言的種種不安,嘆息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蒼言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麼,在怕什麼,就是想要赫連雲天激烈的反應,哪怕是痛也好,他想要赫連雲天有別於平時清冷的反應,這般溫柔的赫連雲天,讓他有種想要抓卻抓不住的衝動。

好像知道了蒼言的心思一樣,也不等蒼言完全適應下來,就開始了律動,不像前戲那般的溫柔,充滿了侵略性的挺動,頂得蒼言的身體差點撞到了床頭。

蒼言卻好像絲毫不在乎下身傳來的撕裂般的痛苦一樣,那種被填滿充實的感覺讓他想放身尖叫,不顧矜持地如低泣般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傳出,那疼痛中夾雜地快感越來越清晰劇烈,隨著赫連雲天的激烈衝撞,傳遍了四肢百骸。

過於強烈地快感衝刷得讓蒼言穩固的內丹隱隱都是一陣不穩,雖然痛,但那真實酣暢的交 合讓他有種想要顯出原形般的衝動,妖力維持著的人形都好像不穩了。這種化形的感覺只有在他初修成人形,妖力不足,修為不夠的時候才有過。

“啊……”蒼言被赫連雲天越來越快的動作刺激得一聲尖叫,再無暇去思考什麼維持自己的人身,身子一弓,就這麼在前頭毫無撫慰的情況下泄了出來。

赫連雲天也隨之停下了動作,讓蒼言得以喘息。好不容易平緩了急促的呼吸就看見赫連雲天錯愕的表情,蒼言錯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如此淫 蕩得居然這樣就射了,難堪地錯開了眼神,不敢去看赫連雲天,同時唾棄自己怎麼會如此……

正暗自自我厭惡中,忽然感覺赫連雲天就著結合的身子,俯下身體來正摸著他的耳朵。

“唔……”蒼言一陣輕顫,耳朵上的感覺出奇的敏感,敏感得讓他發抖,這異乎尋常的感覺讓蒼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毛茸茸的觸感,讓蒼言自己也是一愕,隨即明白了赫連雲天剛才為何那般表情,原來他不是在嘲笑自己如此不堪……是因為自己居然……居然現出了原形的耳朵,天吶,如此丟臉的事情大概只會發生在那些法術低微的小妖身上吧,勉強維持的人形,會因為情緒不穩而露出個耳朵尾巴什麼的。

自己一個修煉萬載的大妖居然有這麼丟人的事情……蒼言窘迫得慌忙掐動法術就要變回去。


綿情


蒼言窘迫得慌忙掐動法術就要變回去,可是,什麼叫忙中出錯,這個成語完美的在蒼言身上體現了,也不知道他掐錯了哪個手印,非但沒能把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變回去,反而更加窘迫得把自己的尾巴給變了出來。

蒼言窘得簡直想一頭撞死算了,見了赫連雲天驚愕後笑眯眯的表情,更加的羞憤欲死,真是愧對自己的萬載修為啊,居然化出了尾巴和耳朵,再待掐動法術,已經被赫連雲天一把按住了。

赫連雲天拉住了他的手,笑著俯身親了親他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還在他敏感的不得了的耳邊對著他吐氣,“好可愛啊,不要變回去。”說著又捏了一把。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蒼言一顫,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臉上簡直快被煮熟冒煙了一樣,被赫連雲天說好可愛,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他這麼強壯高大的男人和可愛這個詞怎麼也扯不上關系吧,可是自己偏偏屢屢在赫連雲天面前丟人,這次更加是不堪的居然在交 歡中連人形都保持不住……

不過麼,不管蒼言是何想法,被赫連雲天沒有用半分力氣的按住了手,也不抵抗,雖然羞紅了臉,卻是就這麼順了赫連雲天的意思,居然也沒有堅持變回去,就維持著讓人丟人的半獸姿態。

兩人還緊緊結合處,赫連雲天被蒼言身後那跟多出來的尾巴不時的蹭到,有趣地探手伸下去摸摸。

“唔啊……”一聲銷魂噬骨的呻吟從蒼言嘴裡溢出,毫無預兆的被赫連雲天摸到了尾巴根部,那處居然分外的敏感,簡直像是被直接捏住了要害一樣,最要命的是,赫連雲天這時候正好舔在他耳朵上,瞬間奇妙的快感像觸電般從被碰觸的地方傳來。

身體下意識地一緊,把赫連雲天還埋在他體內的灼熱一下子絞緊了,赫連雲天也跟著一聲悶哼,尷尬得蒼言連忙放松身體,察覺到赫連雲天想要退出去的意圖,忙出聲阻止“別……”

赫連雲天果然依言停下了動作,這下蒼言又不知道說什麼了,總不能說你動下吧……大窘,別過臉不敢再看赫連雲天。

赫連雲天見蒼言這般羞澀的表情,忍不住又捏了捏他那聳動著的敏感耳朵,再蒼言發出驚呼前用嘴堵上了他的唇,把他的呻吟都吞下了肚子,待蒼言難耐地滑動了下喉結,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時,又在他雙唇上啄吻了下才離開。

“轉過身子去。”身下灼熱早就在蒼言剛才意亂情迷之際退出了蒼言的身體。

雖然不知道赫連雲天要做什麼,蒼言還是聽話地配合著翻了個身子,背對著赫連雲天伏趴在了床上。只是蒼言似乎忘記了自己股間正有根不該存在的東西一樣,他這一翻身,那長長的尾巴頓時在股後擺動了起來,在赫連雲天面前不停地晃動著,好似在勾引赫連雲天一般。

赫連雲天笑著抓住了那以優美的弧度彎曲著的長尾巴,蒼言這才反應過來就要轉身,卻因著被赫連雲天另一手扶著腰,重新把火熱頂入了他體內的動作擾亂。

“嗯……啊……”搖擺著的尾巴一僵,早已開拓充分的通道,順便地讓赫連雲天滑入,頂撞至了最深處,撞擊出了一聲破碎壓抑的呻吟,腿間剛才發泄過了的欲望又抬起了頭來,昭示著蒼言再次被挑起的情 欲,讓蒼言難耐地夾緊了腿,想掩飾這自己不受控制的可恥反應……只是被赫連雲天頂入而已,都沒有任何碰觸,他居然又有感覺了,暗自唾罵自己委實太不要臉了。

“這樣就不會壓著你的尾巴了。”赫連雲天道,說罷還新奇地摸摸那根在他身前搖擺著,不時擦過自己胸前腹腰,像是在調情似的的尾巴。

過於直白的話語再次提醒了蒼言自己這丟人的事情——自己在歡愉時現出了原形。好在赫連雲天沒有給蒼言太多自怨自艾的時間,摸夠了那毛絨絨的長尾巴就開始了律動,同時還不放過蒼言那對可憐的耳朵,貼合著壓在蒼言背上,用手不停逗弄著,邊還不忘記用另一只摸到了蒼言私 處安撫著他那越來越脹大的小家伙。

身體幾處最敏感的地方全部控制在蒼言手中,雖然動作都沒有過分激烈,簡直像極赫連雲天這個人一樣溫柔細致,可是偏生就是這堪稱溫吞的律動和愛撫,織成了一張細細密密的快感之網,把蒼言網了個結實,讓他無處可逃,從身體內部傳來的騷動快感化為一聲聲喑啞的呻吟。

“不要……碰……啊……那……別……別……嗯啊……”完整的話被撞的支離破碎,蒼言如低泣般的告饒。

“嗯。”赫連雲天聽話地收回了正撥弄揉捏著他顫抖著的耳朵的手,蒼言剛喘息了一口,哪料,赫連雲天又轉而握住了他那條尾巴。

“啊……”根部被圈住,赫連雲天的手竟好似在套 弄一般,身前身後兩手用相同的頻率動作著,手指還時不時的劃過蒼言股間和會陰的柔嫩細肉。

真是水深火熱啊,蒼言雙手胡亂地在床上攪動,好似要緩解體內要把他的神智都燒糊了一樣的難耐欲望,撐著身體的雙膝不停打顫,隨時都要倒下去一般。

快感和羞恥交織著,他不想在赫連雲天表現得這般不堪的,可是那深入骨髓的極樂又逼得他想就此放縱,他從未想到半獸的尾巴和耳朵會是如此敏感致命的部位,稍稍碰觸就引得身體顫動不已。

“雲……天……”聲音裡帶上了隱隱地哭聲,充滿了不知所措,太過陌生的快感讓他無所適從,可是身體卻在叫囂著,再多點,再快點,再重點,狠狠地讓他痛,讓他高 潮吧。

“不……唔……”死死咬住了身下床單,全身緊繃地弓起了身子,連那隨著赫連雲天的抽 插律動著的尾巴也一下子繃得筆直,在赫連雲天手中的碩大再次噴湧出了白色的液體。

“嗯……”赫連雲天也一聲呻吟,死死咬住了赫連雲天火熱的通道也讓他瞬間高 潮。

膝蓋再支撐不住自己和赫連雲天身體的重量,兩人一下子趴在了床上,赫連雲天邊平復著微喘的呼吸,邊摸著蒼言汗津津的精壯身體,在他輕顫著的耳朵上輕啄了下,引得蒼言細細的一聲呻吟後,翻身躺到了他邊上。

“好些了麼?”順著他的背咬著他的耳朵道。

蒼言羞紅了臉扭動了下身體,把頭埋在被子裡悶聲“嗯”了聲,大有把自己悶死了算了的打算,為何他和赫連雲天歡好,一次比一次丟人啊……

赫連雲天笑著看蒼言絕不同於平日裡的風情,圈住了他的腰貼上去,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並排躺著,也不顧滿身的白濁和汗水。

許久後,蒼言偷偷地掐動了法術,收回了那丟人的耳朵和尾巴,略略偏了偏臉,偷偷地去瞄身邊的赫連雲天,見他閉著眼一臉安穩地睡著了,才松了口氣,側過了臉正對著赫連雲天。

拉過邊上在他們辦事時被踢到一邊揉成一團的被子,輕輕地給赫連雲天蓋上,在他眉間印了一個吻,月余的思念空虛終於被填滿了,赫連雲天溫柔的索要,身體除了那羞恥之處有點微腫外,並無任何不適,只有那種情 事後的滿足,滿足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可是想到屋外那不請自來的頭痛家伙,蒼言嘆了口氣,小心地移動身體,不舍地從赫連雲天的懷抱裡脫出來下了床,又拿了細布給他擦了擦身上的污跡汗水,再給他整好了身上薄被讓他能安然入睡。

做完了一切,剛待邁動步子,突然感到腿間有些異樣,低頭看去,臉上當即燒紅了起來,腿間一道白濁順著腿根蜿蜒著留下,說不出的淫靡色 情,這是何物……蒼言自然是心知肚明,手忙腳亂的擦去那赫連雲天留在他體內的羞人證據。

等穿好了衣服,臉上褪去了紅暈,終於從那個渾身帶著媚態的蒼言恢復了平日的樣子,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推門出去的時候,狐妖雲初都已經無聊地現出了原形,趴在廊子的扶手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了。

蒼言沒好氣地過去拎住了他的脖子晃動了一下,其實剛才他一直留著一分心神注意著這家伙的動作,就怕這在門口又是撓又是抓的騷狐狸,不顧他的禁制直接用妖力把門給轟開了,到時被他瞧見了他和赫連雲天……他還要不要活了……

雲初被他這一晃,差點沒把他全身骨頭給抖散了,一聲尖叫,一爪子抓向了蒼言,蒼言順勢把他丟了出去,雲初一落地就又化為了那絕色的紅發美人。腳步輕點,身形一轉,身上裹上了一件同樣火紅的雲紋袍子,頗為幽怨地看了蒼言一眼,然後就柔若無骨地靠向了蒼言。

“你為何每次對我這麼凶嘛……”

蒼言翻了個白眼,一手支住了像沒骨頭一樣貼過來的雲初,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離,“你到底何事?”

“誒誒,我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麼……”這語氣這神態,委屈得直叫人想馬上把他摟入懷好生安慰一番,可惜蒼言絲毫不為所動,還皺了皺眉,留心著屋裡的動靜,就怕雲初的聒噪把赫連雲天吵醒了。

“你看你忙著把美人吃干抹淨,晾著人家,人家都沒有和你生氣,你還這般惡聲惡氣,真是令人傷心。”語氣委屈哀怨的好似情人間的埋怨,醋意橫生,不過卻突然嘴角一勾,曖昧的一笑,吊著他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問道,“怎麼樣,赫連美人的味道好不好?”

“啊啊,他在床上也是這般清冷溫柔麼?嘖,還是一反常態的非常主動?唔,好想……”

“閉嘴,再說撕了你的嘴。”蒼言皺眉出聲斥道,一想到雲初正在腦子裡幻想著赫連雲天交 合時的動情模樣,蒼言就恨不能把他腦海裡幻想的赫連雲天拖出來藏好才好,赫連雲天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怎麼容他人肖想,哪怕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也不行,赫連雲天就是他心中的禁地,不准任何人染指。

“切,敢做不敢認,說說也不行嘛,看你這麼寶貝他,我都沒對他出手的好不好,否則這麼美的美人,哼,不過都怪你居然分了本命元神在他身上,才害我以為他是你找來了這裡的,讓我好一場空歡喜。”

“再廢話就滾。”蒼言忍無可忍,早知道他就留在床上和赫連雲天繼續溫存了。

“我真的是來助你渡劫的!”雲初飛快說完,否則蒼言真的會把他丟出去的,唔,人家好可憐啊,虧他和蒼幾千年的交情呢。


天劫


蒼言瞪向赫連雲天懷裡,使勁蹬,恨不得把他懷裡那不要臉的東西瞪出兩個窟窿出來才好,至於那東西是什麼?自然是狐狸精雲初了,蒼言惱怒的看向雲初,這家伙怎麼沒有一點身為大妖的自覺,如此不要臉的居然化了原形,跳進了赫連雲天懷裡,霸占了屬於他的位置。

顯然蒼言忘記了自己也時不時現出原形,給赫連雲天抱著取暖,實在是沒什麼立場去指責雲初變成了一只小狐狸賴在赫連雲天懷裡啊。雲初化成的原形頗小一只,全身火紅的皮毛,倒是身後一根大尾巴,毛茸茸地快趕上他的整個身子大小了。

雲初見蒼言不停地瞪他,樂不可支,更加挑釁地用尾巴在赫連雲天懷裡蹭動,惹得赫連雲天笑著撫摸著他光滑油亮的皮毛。雲初舒服地哼哼幾聲,翻了個身子,用自己的小爪子撓著赫連雲天的手心,看得蒼言直冒火,這家伙一來果然沒好事。

真恨不得一把把這只騷狐狸從赫連雲天的懷裡拽出來才好!

這就是雲初來了之後,三人之間最常上演的戲碼,雲初不停地誘惑勾引赫連雲天,蒼言嫉妒地要發狂,赫連雲天則笑著看他們兩妖之間鬥法,感嘆他們之間果然感情很好,並且在蒼言要抓狂之前摟住他安撫他。

蒼言惱得就要伸手去拎雲初的脖子,雲初正待縮進赫連雲天懷裡,忽然蒼言只覺得身上的氣機不受控制的向天上衝去,好似冥冥之中受到了什麼的牽引一樣,蒼言臉色驟變。

正和蒼言玩鬧的雲初也猛地愣住,從赫連雲天懷裡跳出化成了人形,臉上再不見嬉鬧的神色,兩大妖都朝天上遙遙看去,原本萬裡無雲的晴空,忽然風起雲湧,隱隱地都往三人頭上彙聚了起來。

“替我護好雲天。”蒼言丟下這一句,就頭也不回地朝荒郊飛去,沒想到天劫來的如此突然,絕不能讓天劫在城中降下,否則這城裡必被雷劫毀掉,無人能幸免。他必須要在劫雲形成前盡量到無人的地方去。

蒼言一閃就沒了蹤影,雲初一愣抱住赫連雲天就朝他追去,根本不用辨認蒼言的蹤跡,那慢慢彙聚在他頭頂的劫雲簡直就是最好的指路標記。

雲初抱著赫連雲天追著蒼言,自然速度沒他來得快,好一會才遠遠的見了蒼言的身影,也不敢靠近過去。開玩笑,要是一會他們被天劫波及,讓赫連雲天丟了根頭發,恐怖蒼言都要把他挫骨揚灰了,他還是老實點和赫連雲天站得遠遠的看著好了。

憑著蒼言的本事,抗下四九天劫應該不成問題,就算倒霉點下來的是六九天劫,除了最後一重吃力點也是不成問題的吧。雲初老神在在的想著,倒是一點不為蒼言擔心,見了赫連雲天擔憂地望著蒼言的方向,還口花花地安慰他。

隨著一陣沉悶的雷聲徐徐流動,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的滾雲終於變成了一片墨色的濃雲,將原本天光明媚的高空蔽如黑夜,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劫雲的範圍,雲初又抱著赫連雲天退開了老遠,只能隱隱地看見蒼言的一個身影了,心裡隱隱不這麼樂觀了起來。

一股強大詭異的威壓之勢透過層層雲層簡直壓得人呼吸凝滯,逼得雲初運氣妖力,他們離得如此遠,不過是那殃及的池魚都有這般威壓,可想而知在雷劫中心,首當其衝的蒼言了。

威壓層層席卷而下虛空彌漫著凝固,蒼言遠遠地朝赫連雲天的方向看了眼,見雲初護住了他,略略放下了點心,專心對付著眼前的天劫。

“哢嚓”一聲撕裂天地的巨響,一道粗達千丈的巨大青色電光驀然自漫天劫雲中爆裂而出,一瞬之間便將萬裡長空一分為二,肆虐起毀天滅地之勢。蒼言那渺小的身影瞬間被青色雷光吞沒。

“天禁神雷!”雲初心神俱裂……怎麼可能!!!

一般天劫分為四九天劫,六九天劫,都是九天雷劫,就是九道天雷砸下,避過則成修真之道,位列仙班,避不過便隕,肉體被毀,投胎轉世。四九天劫最是常見,威力也是最小,一般妖魔修道之人引發都是四九天劫,而有些本領高強,修為精深者則會引發六九天劫,比如蒼言那日遇見的蛟蛇,降下的就是六九天劫,渡過則能立刻徹底脫去蛇身,化為真龍,從此翱翔天際,天上凡間任遨游。六九天劫最後一道便是天禁神雷,基本上那些渡不過此劫的都是毀在這道雷劫上。

但是天劫其實還有一種,那便是傳說中的九九天劫,而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真正可算是僅存在於傳說中的天劫,雖然一旦順利渡過便可立地成就大羅金仙之位,從此三界六道再無拘束任其逍遙,更是一身法力無邊,有毀天滅地之能,但這真的是傳說中的天劫,一般不會被提起……

哪個修行之人能有如此大的神通引發這個幾乎是十死不生的天劫——想想天禁神雷這六九天劫中威力最大的一重雷劫在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裡僅僅是第一重開場戲而已……四九,六九天劫渡劫失敗尚有機會修成散仙,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裡卻是真靈喪盡、形神全滅的下場,從此徹底湮於虛無,連轉世重修亦不可得。

此劫只有那些大神通者渡劫時才會降下,比如龍族的龍王,鳳族的鳳皇等等上古異獸神物,或是那些上古留下的古仙人。而蒼言真是何德何能啊,不過是頭老虎精而已,居然第一道雷劫便是天禁神雷,這就意味著蒼言要渡的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

雲初一陣一陣地心涼發苦,怎麼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蒼言為何會引動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啊!聽聽這名字……無歸,滅魂。

滿天青光散去,赫連雲天和雲初見蒼言那細小的身影仍舊在不禁都松了口氣。蒼言卻是狼狽不堪,苦笑著看著頭頂的一塊龜甲裂成碎片,化為齏粉,隨風消散無蹤。這可是東海那大烏龜的萬年玄甲煉制成的護身法寶啊,原本是打算來抗六九天劫中最後一重天禁神雷的,沒想到天禁神雷倒是沒錯,可卻只不過是第一重……保命法寶居然在第一重雷劫裡就徹底報銷。

與赫連雲天搖搖相望一眼,蒼言平息下翻湧的妖力,暗嘆一聲,恐怕自己沒辦法陪你一輩子了,他好不甘心啊,他還想看著赫連雲天一點點變老呢,他要是不在了,赫連雲天會不會忘記了他呢……雲初應該會替自己好好照顧他吧,雖然這個家伙平時不太靠譜,但是這個時候還是可以信任的……

沒有時間讓蒼言想得太多,高天之上,隨著一陣沉悶的隆隆雷響,原本翻滾不休的劫雲此刻竟然緩緩四散開來,一團五彩斑斕宛若混沌的巨大光球徐徐滲之而出凝於虛空,無數道五彩閃電環繞其外疾速盤旋飛舞……第二重五行滅神雷。

第三重,第四重……一重重雷劫降下,蒼言早已化為了真正的原形,龐大的銀白身軀,在雷劫下破敗不堪,皮毛翻卷,原本充沛的妖力更是被耗得七七八八,蒼言吞下朱果煉成的丹藥,黯淡妖丹的瞬間一漲,隱隱地帶出五彩的亮光,又開始旋轉回復起妖力來,破損的身軀也飛快的在藥力下修復著。

明知自己也許十死無生,為了赫連雲天他還是要一搏的,他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的,他怎麼能放棄呢,他怎麼能比赫連雲天還先走一步,讓他承受別離之苦呢……

蒼言已經神志模糊了,只憑著一股意志硬抗著一重比一重狂暴肆虐的雷劫,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重了,只知道拼命地旋轉著都快碎裂開來的妖丹抵御。妖和人不同的地方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妖怪一般就沒幾樣隨身法寶,大多憑著身體本身強悍,人類則不同,為了渡劫哪個不是修煉數件防御法寶,到時候雷劫下來雖然法寶毀壞,本身卻是無損的。可是蒼言卻只能憑著強悍的肉身去抗那神雷。

眼看到了第七重,只要扛過這重,第八重之幻滅心魔劫和第九重之濁陰業火劫卻都是不難的,只要心智堅定之輩,反而可以借著這兩重劫鞏固心境,提升實力的。雲初都以為奇跡要出現了,沒想到蒼言居然能扛到第七重,那龐大身軀此刻雖然破敗卻被隱隱的五彩霞光包圍著,雲初也是心驚不已,不知道蒼言得了什麼厲害的寶貝,或者他其實原形並非白虎……

這個猜測雲初越想越可能,莫非他有哪個上古神獸的血脈,才這麼衰運的引動了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說實話蒼言原身還真不怎麼像白虎,花紋居然是和皮毛一色的顏色……

雲初又看了身邊的赫連雲天一眼,只見他周身被一層碧綠色光芒包圍,波及到他的雷光都被一一擋開,雲初再看看自己狼狽的模樣,苦笑,光是雷劫的余威都讓他苦不堪言了。也不知道這兩個家伙搞什麼,這赫連雲天哪裡需要他保護,看他冷靜的神色哪裡像個凡人,再看護著他的青光分明是件極厲害的法寶……

雲初才稍微松了口氣,天上異變又起,漫天青光散去,天空居然又一片晴空,中間一團熾熱的日光,空氣中也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連一絲風都沒有,雲初腳下由於他妖力保護的關系未被毀去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竟隱隱有股被燒焦的味道傳來。

轟然巨響,萬道青光一現即隱,一股強絕暴戾的波動之勢一瞬之間波及方圓百裡開外,隆隆巨震之聲不絕於耳,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令無數飛禽走獸連凄鳴一聲都不及發出便命喪其中……

雲初臉色猛地變得蒼白無比,拉著赫連雲天就要飛退……


湮滅


赫連雲天卻是一讓,雲初抓了個空,退勢不減,等他已經退出了裡許才反應過來他沒拉住赫連雲天。又看看他青光護身可比自己強多了,雲初也就任他站在原處了,還想著也許他是擔心蒼言吧。

幾息之間,天上那團直叫人錯以為是太陽的火雲就擴大了數倍,一片片熾光直透萬裡,就像一頭猙獰的上古凶魔匍匐其上,呲牙舞爪地隨時都要撲落下來,將世間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雲初傻傻地看著那成形的劫雲,呆了……簡直比看見蒼言要渡的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時還要錯愕。一般天劫都是天雷劫,就是幾道天雷劈劈就完了,雖然天雷劫的變種和數目也是繁多,總歸逃脫不了雷劫的範疇,但這天雷劫也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可能發生異變,受天地氣機所引爆發出六道神劫。

大日神火又稱日罡凶火,本是上古金烏的護身神火,浩然正大,熾炎無比,號稱能夠焚盡天下一切凶邪,是世間火中最霸道的存在,便連當年上古大巫都要在這神火之下被化成飛灰,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這神火正是他們妖怪的克星,雲初怎麼也想不到,已經是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了,居然還在第七重雷劫的時候異變成六道神劫,真的天要亡他麼……眼睜睜地看著那比日光還要熾熱耀眼的劫雲,輕輕地當頭罩下,仿佛毫無重量一般。

火雲飄飄蕩蕩地壓下來,紛紛揚揚地化為一簇簇鮮紅的小火,星星點點的紅光組成漫天紅霞,艷光四射,那景色漂亮的讓人心馳神往,如果不是被那火星沾著一點就會被焚燒成飛灰的話。

雲初極目望向蒼言那隱隱閃爍著五彩霞光的身影,明明無比碩大的身軀,此刻卻無比渺小單薄,眼看那片火雲就要碰到了蒼言,雲初焦急萬分卻沒有半點辦法阻止,也知道就算自己上前也不過螳臂當車罷了,毫無用處。

正出神間,也沒留意前面赫連雲天的動靜,直到那就要碰到蒼言的火雲突然像聞了腥的貓一樣,忽然一下子全部朝他們這個方向湧來。雲初一慌,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赫連雲天頭上浮著一團碧青光芒,在這一片火紅的天地間散發出奪目的青光。

那大日神火就是被這團青光氣機吸引而來的,雲初極力想看清那一團青光包圍中是何物居然能引得六道神劫舍了原本渡劫之人直奔他而去……直至那漫天神火把赫連雲天的身影吞沒了,雲初才反應過來,完了……

“不!”原本已經快奄奄一息,神志模糊的蒼言感覺一輕,那時刻壓迫著他快喘不過氣的無上威壓居然消失了,他才看剛朝奇異承擔了自己壓力的方向看去,原本以為是雲初相助,沒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幕心神俱裂的場景。

被柔和青光包圍的赫連雲天朝他淡淡一笑,然後瞬間被能焚盡一切的大日神火吞沒,明明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蒼言居然清晰地看見了赫連雲天用口型和他說的兩個字。

他說:“保重……”

“不要!”蒼言失聲狂吼。

“不要!!!”再不顧那熾熱的火光是何物,會不會把自己燒成灰飛,就朝著赫連雲天的方向疾馳而去,誰來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像,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

一切都消失了,六道神劫的火雲消失了,那一團奇異青光消失了,赫連雲天也……消失了,蒼言猶自不肯相信地看著火光彙聚消散的地方,仿佛就在那裡,笑得柔和的赫連雲天還站在那裡。

什麼都沒有了……只有赫連雲天原本從不離身的碧玉無力地從半空墜落下來,蒼言身形一閃接住了那失去光澤,變成了好似石頭一樣一片灰白的碧玉,剛一入掌心,那碧玉一下子就碎成了四五塊……

“雲天……”蒼言顫動地輕聲呼喚著戀人的名字,四下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自然也無人回應他。

“雲天,你在哪兒……別玩了,快出來……”蒼言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好像淘氣的戀人在和他捉迷藏一樣四下尋找著他的身影。

“雲天……快出來,我求你……求你出來……”

雲初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赫連雲天居然替蒼言接下了第七重異變的九九無歸滅魂大天劫,結果可想而知,別說他一個凡人,就是真仙在此,結果都是一樣的。

看著正茫然四處尋找赫連雲天蹤影的蒼言,雲初張了張口,怎麼也沒辦法把這麼殘酷的現實告訴蒼言,哪怕蒼言他其實心裡也知道地一清二楚……赫連雲天究竟怎麼了,他不過是在逃避這無法接受的現實罷了。

蒼言看見雲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疾聲問道:“雲天去哪兒了,他人呢?”

“他……”雲初像失聲了一樣,接下去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看著這樣的蒼言,連他的心都跟著一抽一抽的抽痛著,“你別這樣,他已經……走了……”

“走了?走去哪兒了?”蒼言緊緊握住手上的碎玉,緊地那玉石捏進了手心,深深刺入了血肉也沒有一點知覺。

“他不會走的,他不會離開我的,他答應我的,他答應我的!”說道最後已經是嘶聲力竭的嘶吼。

“心魔劫還沒有渡,你別這樣,蒼言……抱元守一啊,否則他不是……白……死了。”雲初頓了頓終於把那個死字說出來了口,何止是死了,而且是化為了飛灰,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了,魂飛魄散,不入輪回,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胡說!”蒼言一聲斷喝,一雙虎目充血,“是了是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心魔,是心魔劫而已……”蒼言喃喃地道,忽然盤膝坐下,真的緊守元神抵御心魔……

一團團五彩霞光隱現,將蒼言籠罩,隱隱居然有仙音梵唱之聲,不時一道金光從天空灑下,將盤膝而坐的蒼言籠罩其中,一股股濃郁到極點的仙靈之氣衝刷蕩滌著蒼言本就強悍的身軀,一一穩固修復著蒼言雷劫中受損的軀體。

雲初知道蒼言這是渡劫成功了……已經成就了大羅金仙之位,此刻正在重塑金身,雖然他是妖仙,無法在仙界領金仙相應的品級,但是一身法力卻是堪比大羅金仙了。可是雲初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心底更是一絲喜悅都沒有,反而咬著嘴唇才不至於落下淚來,他根本不敢去想像等蒼言醒來是何景像……

“雲天……”蒼言猛地睜開眼睛,一聲雲天讓雲初心裡狠狠地一顫,別過臉去,不忍與他熱切的目光對視。

蒼言好像沒有看見赫連雲天很是意外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一直被他捏在掌心的碎玉,那灰茫茫像石頭一樣的碎玉染上了他的血色,血紅一片。

蒼言猛地按住了自己胸口,那裡一顆心髒驟然縮緊,痛得他無法呼吸。一切都不是心魔幻像,赫連雲天他飛灰湮滅了……

“雲天——”蒼言仰頭一聲悲泣,震動地雲層翻滾,不斷的回音傳來。無上的法力,激蕩的天地為之變色。

“雲——天——”望帝啼鵑,聲聲泣血,也許這就是蒼言此刻的真實寫照,那一聲聲悲鳴,聞之讓人不忍。

終於兩道血淚從虎目中蜿蜒而下,看得人觸目驚心,完本神采飛揚的雙目,像死了一般的失去了神采,黯淡無光了下來,忽然穩在半空的身形直直地向地面墜去。

驚得雲初手忙腳亂地摟住蒼言,而蒼言則像個木偶一樣,任他抱住,也不掙扎也不動彈,唯一的動作就是緊緊握住血肉模糊的掌心中的碎玉。

雲初抱住蒼言落到地上,看了看蒼言這副模樣,張了張口,終於艱難地道:“剛才……我看見……那團火光消失的時候,有一道白光一閃而逝,往東方而去。”

蒼言毫無反應,好像沒有聽到雲初在說什麼一樣,只顧自己呆呆地盯著自己的右手,那裡有赫連雲天唯一留下的東西,這是他存在過的唯一痕跡。

雲初咽了咽口水,繼續道:“那……會不會是……赫連雲天……”那道白光極快,雲初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至於是不是赫連雲天,更不是他現在該關心的,他現在只求給蒼言一點希望,只要存著一點赫連雲天還活著的念頭,蒼言一定會去找他,哪怕踏遍整個大陸也罷,只要有這麼點希望蒼言就不會自我了斷,跟著赫連雲天一起消散吧……

赫連雲天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原本絲毫不理會雲初的蒼言猛地抬頭盯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那朝著東方而去的白光會不會是赫連雲天的魂魄……”

蒼言二話不說,舍了雲初就朝東方追去,雲初一聲苦笑,希望他就這麼相信這個美好的謊言,然後找尋他一輩子吧……也許幾百年後,蒼言就能忘記了他的,忘記了赫連雲天這個人,忘記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雲初站在原地望著東方發愣,嘆息了一聲,正要離開,猛地僵住了身子,一個黑衣大漢毫無征兆的站在了他面前,散發的威壓氣勢讓雲初渾身都不舒服起來,也不知他是何來意,剛才蒼言渡劫如此大動靜,想必是被吸引而來的吧。

那黑衣大漢,上下打量了眼雲初,問道:“他人呢?”

雲初裝傻道:“誰?”

大漢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下道,“和蒼言在一起的那人。”

居然是找赫連雲天的?雲初一愕,如實回答道:“被大日神火化作了飛灰。”

大漢一挑眉,那表情甚是怪異,盯著雲初看了好一會,好似在辨別他話的真偽。“那蒼言呢?”

雲初繼續苦笑,也不怕這人對已經修成大羅金仙的蒼言不利,答道:“我騙他赫連雲天的魂魄朝東而去,他追去了……”

“東邊麼?”大漢點了點頭,就待離開,被雲初一把拽住。

“我回答了你這麼多問題,你總該告訴我你是何人吧。”

那黑衣大漢想了想,沉聲道:“蒼瀾。”一頓後又補了句,“算是蒼言的舊識。”然後就像他來時一樣忽然的消失不見了。

雲初摸摸頭,自言自語道:“蒼言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個厲害朋友了?一條修成人形的黑龍?”那淡淡的龍威,暴虐的氣息,蒼瀾毫不掩飾,雲初已經從中猜出了蒼瀾的原身,又想到蒼瀾的古怪表現,不會真的被自己胡編亂造的話蒙中了事實吧,赫連雲天真的還未化作飛灰?


珠胎


蒼言只知道朝東,一直朝東而去,至於要找的是什麼,反而不重要了。他隱隱知道,赫連雲天的魂魄在能焚盡世間一切的大日神火下,怎麼可能還在,只是他心裡不願相信那個要與他相守一生的人真的消失無痕了而已……他不能不往東疾馳,如果他一旦停下來,赫連雲天被火雲吞沒那刻溫潤的笑容就仿佛一把利刃一樣,不停地在他心間剜下一塊塊鮮血淋漓的肉來,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需要做點其他的事情分散下注意力,一刻不停地往前,連護身妖力都不運起,只是往前,直面著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的勁風反而使心頭不停抽痛著的傷口好過了些,於是蒼言越發的加速,越發的自虐。以他此刻大羅金仙脫離六道輪回,逍遙三界七海的修為,全力的奔馳一點都不比不停使用縮地術慢,而且周身縈繞著五彩霞光,在空中帶出一道霞光劃破蒼穹,引得見了這天空異像的百姓,紛紛磕頭跪拜,直呼神仙顯靈。

蒼言卻顧不得這些,只是埋頭飛馳,速度越來越快,快得周圍空氣都好像凝滯了一樣的滯澀,好像每往前一寸都要鼓動全身妖力。他是多麼想能快過時間,追上時間,讓時間倒流,這次他寧可舍了這全身修為,絕不冒險渡劫,就算被打回原形也罷,他就變成一只平平常常的老虎陪著他慢慢變老,走完這輩子,只要能讓他還伴著他就好。

他說過的,他此生無災無難,會平平安安的渡過一生,要不是遇到自己,替自己擋了一劫,又怎麼會,怎麼會……都怪自己貪戀他的溫柔,纏著他妄想和他相守一輩子,是了,都怪自己,自己就該一個人孤獨終老,為何要痴心妄想地去招惹他呢,卻害得他橫死。

蒼言滿心的自責悔恨,恨不得能立即死了還了欠赫連雲天的情,如果他死了赫連雲天能活過來,他恐怕早就……又或者他該去黃泉路上陪著赫連雲天,那路太冷,他不放心他一個人的……

不對,他連這點都變成奢望了,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根本不用下黃泉重入輪回了……而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啊……”

“啊啊……”

蒼言已經飛出了陸地在東海之上了,陡然間一聲嘶吼,席卷著海浪翻滾,風雲湧動,聲音之大,震動天地,卻含著無限的悲涼凄凄,這是痛失伴侶的虎嘯。

這是一種痛快淋漓的感情釋放!胸中的悲傷,迷惘,自責,內疚,留戀,在這一刻宣泄而出,毫無保留,一聲一聲直衝雲霄,引得天地都為之變色。

極度的痛苦,瘋狂的宣泄,蒼言在一種奇特的心境中,腦中一片空白,忘卻了天地,忘卻了赫連雲天,甚至忘記了自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心中撕裂揪緊的痛,否則那跳動的心髒一定會痛得停止搏動。

突然眼前一黑,蒼言毫無預兆地一頭從天空中朝海裡栽去。其實蒼言早已是強弩之末了,他剛渡完劫,雖然成功修成堪比大羅金仙的妖仙之位,可是這耗去的妖力一時卻是無法補充,妖力空虛,油盡燈枯,蒼言不但不補充,還不要命一樣地耗費妖力飛馳電掣,外加失去赫連雲天的打擊,心神俱裂,真正的身心憔悴,全憑著一口氣強撐著,全憑著雲初給他的這一點點渺小的希望而已。

“砰”地一聲墜入海裡,瞬間被冰涼的海水包圍,往下沉去,蒼言卻好似毫無所覺一樣,任由自己的身體往深海沉去,刺骨冰冷的海水好像突然溫暖了起來,溫暖得好似赫連雲天往日一直抱著他一樣。

蒼言臉上浮起一個虛幻的笑容,看著透過海面的日光越來越暗,直到完全陷入黑暗為止也一點都不掙扎,就這麼下沉。

就這麼一直沉下去不抵抗會死的吧,死了之後會不會見到赫連雲天呢?哪怕是在夢裡,為何這顆失去了赫連雲天的心還會跳動呢?為何自己還沒死呢?靜謐的深海裡,只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砰,砰,砰”地律動著,無比的清晰,蒼言就這麼放任著自己,痛恨著自己為何還沒死掉,海水倒灌入口鼻中,明明已經無法呼吸了,為何他要是妖仙呢,這樣都還沒死……

突然另外一個微弱的律動聲傳入蒼言耳中,微小而緩慢,混雜在自己的心跳聲中,要不是他此刻如此專注的傾聽,要不是周圍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蒼言絕不會聽到這弱小的聲音,而這聲音還是從自己身體裡傳出的。

蒼言下意識地就內視查看了自己的體內,原本的內丹此刻已經變成金紫色,雖然黯淡無光,卻慢慢地旋轉著吸收著一絲絲的天地靈氣壯大著自己,奇異的是內丹下方還有一團五彩霞光包圍著的光團,中間偶爾有青芒閃爍,好似有生命一般的一張一縮,那微弱的跳動聲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更加奇異的是,自己內丹吸收的靈氣還沒凝結就被這團霞光吸走,而且這團以無比緩慢速度轉動著的光團正在把一絲絲的妖力從自己空虛的內丹中剝離抽出吸收,壯大著自己……周圍是一片絢爛如星空的光帶,中間包圍著的是一點凝如實質的明亮,蒼言極目也看不清楚是何物。

明明只有這麼小小一點點,卻在自己身體裡形成一番無比瑰麗壯闊的畫面,盯著那光團,蒼言好似透過了蒼穹看到了整個虛空星雲,美麗異常,它明明如此霸道的在奪取自己的妖力。

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蒼言不解,這是何物,呼吸間好像隱隱帶著自己的氣息的,這絕對是個活物!還有一種氣息,自己好似也很熟悉,可是他卻想不起是誰的?

猛地蒼言捂住自己的肚子,驚愕地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那氣息是赫連雲天的……再想到他們之間的纏綿交合,莫非這是他們的孩子?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蒼言第一個反應不是疑惑為何自己會以男子之身逆天受孕,懷上赫連雲天的孩子,而是奮力地控制身體朝上游去,天啊,他害了赫連雲天,還差點親手扼殺了他們的孩子,一想到剛才自己放任自己死去,豈不是一起抹殺了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蒼言一陣陣的後怕,自己的命不要緊,只要這東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他就不能容忍自己剛才居然差點殺掉了他,那可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啊,是唯一證明赫連雲天來到過這個世界的證明了,是赫連雲天最後留給他的禮物了,他居然要殺了他,這怎麼能原諒!

至於為何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是這樣一團無比詭異的光團,為何會奪自己的妖力,都不在蒼言考慮的範圍內,他們本就是人妖結合,會懷上怎樣一個東西本來就不可知,現在這個在自己身體裡跳動著的弱小生命,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偏偏這時候,身體好像要和蒼言作對一樣不受控制,妖力枯竭,他極力想向上游去,深海中沉重的壓迫卻讓他的手腳都重逾萬斤,一點都劃動不了,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不,不行,他絕對不能在現在死,他現在不想死了,他要搞明白肚子裡的生命是不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忽得水流一陣晃動,一個巨大的黑影朝著蒼言筆直地游過來,蒼言一驚,深海裡的海妖?能在這樣極深的海底使用如此龐大的身體行動自如,光是那肉身恐怕都堅韌地可怕了,現在的自己萬不是對手。

不容蒼言多想,那黑影已經身形一動,尾巴一圈就圈住了蒼言,然後就這麼拉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往海面上游去,他這是在救自己?

蒼言按捺不動,暗中拼命地恢復妖力好做防備,等越來越靠近海面,蒼言這才驚疑地發現,這圈住自己的“海妖”是一條龍,一條巨大的龍,等那龍拉著蒼言破水而出,在雲間飛舞的時候,蒼言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一條真龍,一條巨大的黑龍,一個個臉盆大的鱗片覆蓋著全身,帶著水光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那身軀端得是無比的震撼。

黑龍?莫非是他……

待那黑龍落在一個海上的浮島上,化出了人身,還是那般黑衣勁裝的模樣,果然是蒼言見過的黑龍——蒼瀾。

現在蒼瀾正皺著眉頭看著渾身濕淋淋的蒼言,蒼言則全身戒備地看著蒼瀾,雖然他三番四次地救過自己,可現在他不敢有半點閃失,這關系到肚子裡那個小生命。

“每次見你都是如此狼狽。”蒼瀾冷著臉吐出這麼一句,“你在找他麼?”

這個他是誰人,自然不言而喻,蒼言也不作聲,只是問:“你究竟是誰?你認識……赫連雲天?”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蒼言的聲音幾乎顫抖得不成聲。

“赫連雲天?”蒼瀾輕輕地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好似在品味其中的味道一般,輕輕呢喃了一句“他叫赫連雲天……”接著搖搖頭,道,“我是蒼瀾,我不認識他,只認識那玉的主人。”

蒼言往蒼瀾所指方向看去,卻是那塊赫連雲天的碧玉,還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刺入了血肉,蒼言緊了緊手中的碎玉,像寶貝一樣,慎而又慎地收入懷裡,按在胸前位置。他並不關心這玉原來的主人是誰,他現在只想弄明白肚子裡的是不是他和赫連雲天的骨肉。

恢復了一點妖力,正待轉身離去,蒼瀾卻“咦”地一聲,“你身上為何有他的氣息?”又是一聲嘆息,“他果然還是這般疼你啊……”


秘聞


蒼瀾的話成功地讓蒼言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這個實力強大的黑龍,聽他這話的意思,他好似是認識自己的?可是自己對他沒有一點印像……他口中那個“他”莫非是以前收養過自己的人?要是換作以前,蒼言必定開口詢問那個狠心丟掉自己的人是誰,然後好去問問他為何不要自己了。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是的,不重要了,赫連雲天走了,一切對蒼言來說都無所謂了,除了肚子裡這個也許會是他和赫連雲天孩子的小生命,一想到這裡,蒼言就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感受著那小東西微弱的跳動著。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黑龍蒼瀾看著蒼言,看他真的對自己一點印像也無。不過也是,第一次的時候自己見了蒼言也沒認出他,可是他居然連那人都忘記了……既然如此為何上次他身上還沒有那人的氣息,這次身上卻出現了他的氣息,雖然極弱,不過他絕不會認錯的。

蒼言搖搖頭,見蒼瀾一皺眉也沒在說什麼,不想再和他糾纏,正待離去。蒼瀾卻突然閃電般的出手,一把握住了蒼言的手,他的妖力趁著蒼言不備一下子破開了蒼言的防御,勢如破竹地衝入了蒼言體內探查,想要確認那一股氣息是不是他留在蒼言身體裡護著他的。

蒼言一驚,卻已經失了先手,被蒼瀾制住,而且他那空虛枯竭的妖力也實在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好在蒼瀾也不是要害他,探查屬於他的氣息究竟是從何而來,只是一股妖力瞬間游走全身,馬上就找到了源頭。

蒼瀾的妖力剛想刺入那緩慢旋轉的光團中,一下子被那光團纏住,然後一股大力的吸力傳來,拉扯的蒼瀾體內的妖力一陣騷動,頃刻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被他吸引了去。他居然把蒼言的妖力占為己有,同化吸收了。

蒼瀾駭得立刻切斷了那股妖力與自己之間的聯系,饒是如此,就那麼一會也被吸走了幾近半成妖力,那團光團一下子明亮了不少。蒼瀾這等實力的半成妖力是何等的龐大啊……

好霸道,蒼瀾暗嘆一聲,不過這麼短短的接觸,蒼瀾已經明白了那是何物了,古怪地看著蒼言。這時蒼言已經脫開了蒼瀾一段距離,惱怒不已,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是不是和他……交尾了?”蒼瀾露出一個明了的表情。

蒼言一愣,臉皮微紅,不過蒼言還是點了點頭。

“是和那個赫連雲天吧?”蒼瀾冷峻如刀削的面龐上扯出一個笑容。

蒼言也不出聲,反而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等著蒼瀾說個明白,他則開始恢復枯竭的妖力。本來他是要對這個不知敵友的家伙有多遠離多遠的,誰知道他一會會不會又突然刺探自己,可是現在涉及到了赫連雲天,那他就必須弄個明白,蒼言不得不一邊戒備一邊從他那得到不知道的情況。

“我先問你,赫連雲天人呢?”蒼瀾和蒼言一樣找了塊石頭盤膝坐了下來,大有一副長談的架勢。

“……”蒼言不作聲,最後才輕輕地道,“他替我擋了大日神火劫。”至於結果,他不用說相信蒼瀾也會明白的,他根本無法說出那個死字,光是那個字縈繞舌尖,已經心痛得他無法言語。

“飛灰湮滅了?”蒼瀾倒是毫無顧忌的說出了口,末了還露出個諷刺的笑容,蒼言正待發怒,就聽蒼瀾繼續道,“你大可放心,他沒死,就算這個世界全部飛灰湮滅,不存在了,他大概也是不會死的。”

蒼言一陣狂喜,不可置信地問道:“真的?”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泄露了他此刻是多麼緊張,他就怕剛燃起的希望,又被蒼瀾熄滅了,他現在經不起這樣的打擊了。

蒼瀾看著蒼言原本死灰般的雙目中驟然亮起的神采,愣愣地看了會,長嘆一聲,“喜歡上他對你來說可不算件好事,我都不知道我現在告訴你是救你還是害你,他那樣的人,不是你我這等可以仰望的……”說道最後盡是無限凄涼悲傷。

試問他們一個是大羅金仙之位的妖仙,一個修煉得道實力高深的黑龍,這世界上哪怕是仙帝,雖然打大概是打不過他的,但是仙帝也不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剛才黑龍蒼瀾語氣中的敬畏,是的,敬畏,那是毫不掩飾的,蒼言可不相信一條黑龍會敬畏仙帝這般的存在。

蒼言隱隱知道,蒼瀾接下去的話將會把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打開,原本他對這個世界的觀念也許會被推翻。其實妖怪間一直有些秘聞流傳,在仙帝統領的仙界之上還有更加強大的存在,妖仙也並不是修煉的終點。

“他究竟是何人……”該知道的終歸還是要知道的,不管赫連雲天是何人,是妖魔鬼靈,還是神仙精怪都罷,他只求他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不管他是多麼遙遠的存在,他都會找到他,讓他看他一眼,確定他的存在就好,他現在不再敢有任何奢求。

“東雲聖君。”

蒼言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號,不由問道:“你說赫連是東雲聖君?”臉上不信的表情一覽無余,名號中居然有個聖字,如果不是自詡的,必是有無上神通的,可是赫連雲天真的不像。如果說是真的,豈不是說他一直都在欺騙自己……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這回蒼瀾也不等蒼言問自己說了下去,就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赫連雲天身上絲毫沒有他的氣息的,否則當時我也不可能沒有認出他來。你大可不必懷疑他對你的感情,像東雲君這樣的人物……”蒼瀾頓了頓,好像在回憶那東雲君的神采一般才接著道,“絕對不屑在這種事情上耍著你玩的。所以我猜這中間必有什麼隱情,但你懷中那孩子確實是東雲君的氣息不會錯的。”

這真的是他們的孩子,蒼言臉上浮起一個幾乎可說是幸福的笑容,手掌溫柔的撫上自己的肚子,這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呢……蒼言非但沒有任何男子受孕的驚懼疑惑,反而欣喜不已,因為這也許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蒼瀾見了蒼言這般表情張了張口,面上露出不忍的表情,最終還是道:“那孩子你還是趁早拿掉吧。”

“為何!”蒼言驚懼地喝問,瞬間退後了幾步護住了肚子,好似蒼瀾會撲過來,把他肚子裡的孩子挖出來一般。

“我這是為你好,剛才你也看到了,他是這般霸道,你以為他的孩子是你這般法力能夠孕育的麼?你知道他長大需要多少靈氣麼?他現在正在吸收你的妖力吧?他還沒長大出生你的妖丹就被他吸收碎裂了!”

“我……”蒼言臉色一白,“無論如何我都要生下他來的。”

“你這是何苦……”蒼瀾露出不忍之色。

“你知道他在哪兒吧……”蒼言不想在孩子的上面多做糾纏,他是絕不會拿掉這個孩子的。

蒼瀾點了點頭,“東海之東。”

東海還要往東?東海不是已經是最東面了麼……

“東海之東,無禁之海,東雲君就住在那。”

“謝謝你。”蒼言道了句,不是謝他救了自己,而是謝他告訴了赫連雲天的下落。

蒼瀾拉住就要埋頭往東飛的蒼言,不禁怒道:“你傻了不成,你知道無禁之海是何等危險麼?就這麼傻乎乎地去闖,你連無禁之海都沒到就死了!”

蒼言聞言轉頭,“你知道?你就是從那裡來的。”這一句無比地肯定,而且恐怕還和那東雲聖君關系匪淺吧。

蒼瀾冷著臉惡狠狠道:“你真的要去找他?也許你沒聽過東雲聖君的名號,血帝的名字總該知道了吧。”

血帝?這回蒼言真的知道了,傳說中上古仙妖大戰時出現的一位人物,聽這嗜血的名字,也許很多人以為是妖界的人物吧,其實不然,這人非妖非仙,今天心情好了幫著仙界殺的各路大妖神形俱滅,明天心情不好了說不定就一人闖進仙界大營,殺得血流漂杵。當時滅在他手上的仙妖不計其數,血帝的名號就是由此而來,說是他出現的地方必是一片血光,仙妖退避。

這樣一個嗜血的人物居然會是赫連雲天那般冷清高潔的人?蒼言說什麼都是不信的。

蒼瀾冷笑一聲,被蒼言的固執氣得要死,故意道:“你不信是吧?在東雲君眼裡什麼妖仙都和螻蟻一般,你走路的時候會特地避過地上的螞蟻不踩死他們麼?他不嗜血好殺,那些人不過不巧是那些攔路的螻蟻而已,在他眼中根本沒有殺和不殺的分別。”

“如此神通,法力無邊的人,你真的還要去找他麼?”

“嗯。”蒼言堅定地點頭,他只要去確認赫連雲天還好好地活著,他不是什麼東雲聖君,不是什麼血帝,只是他的赫連雲天而已。

“你果然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討厭!”蒼瀾狠聲道。

蒼言也不追問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微微一笑,坐下修煉,他說的不錯,要是還沒找到赫連雲天就死在路上,怎麼可以?他要好好地活著,活在這個有赫連雲天的世上,哪怕這次不再伴著他左右,也要好好地活著。他的命是赫連雲天的,不能對不起他……


君上


原本蒼瀾的話,蒼言還不怎麼相信,那小東西怎麼看也不像會有如此大危害的樣子,可是當蒼言盤膝坐下來回復妖力的時候,就真的發現他的可怕了,雖然不似剛才吸收蒼瀾的妖力那般恐怖,可是自己回復的妖力卻十只八九被那孩子奪走……

這樣下去的結果不言而喻,自己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修煉,雖然速度緩慢,他卻每時每刻都在剝離抽取自己妖丹上的妖力,壯大著自己,而自己修煉時更是瘋狂的掠奪妖力,虧得現在的妖力不可與以前同日而語,否則豈不是真的有一日他還沒有長大,自己的妖丹就被他汲取的碎裂消散了。

也許有辦法阻止他如此瘋狂的吸收,可是蒼言卻一點都不嘗試,也不阻止他吸取自己的妖力。他可是他和赫連雲天的孩子啊,吸收妖力就好比小孩子要吃飯一樣,蒼言怎麼忍心掐斷了他的妖力來源,餓著了他,萬一妖力供給不足,孩子出了問題,他要怎麼辦呢,到時候他可是後悔都來不及了。寧可自己妖力一直虛弱,他也不願意這孩子可能受到一絲半點的傷害。

好在蒼言這像自殺一樣的舉動,蒼瀾都不知道,否則可不是又要被他的倔強氣死不可。見蒼言正在呼吸吐納回復妖力,蒼瀾則黑著臉坐在一邊,臉上顏色變換不定,最終看著蒼言年輕的臉龐嘆了口氣,輕嘆了一聲:“命數啊。”

受肚子裡孩子的影響,蒼言的妖力回復緩慢,直到第二日天明也不過恢復了三四成的妖力,倒是那孩子又明亮了不少,讓蒼言有種看著自己孩子長大的欣喜,現在蒼言的手總是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腰腹之間,好像在護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般。

而每每這時候被蒼瀾看見了總是皺眉,蒼言臉上那種隱隱的喜悅和為人父的感覺,讓他無奈的嘆息,卻還帶著絲絲羨慕。

“走吧。”蒼瀾冷著臉道。

蒼言詫異地看了蒼瀾一眼,本以為他會給自己指個方向就要自己去,沒想到他居然要陪著自己一起去,越發肯定了心中猜測,蒼瀾和那東雲君必是舊識,而且還關系匪淺。

蒼瀾也不等蒼言答話,就踏步虛空,朝著東方飛去,蒼言連忙跟上。以兩人的速度,飛行了不出半日就已經到了東海海域的邊緣,蒼瀾悶頭就往下飛,熟門熟路的在一座小島上降落。

飛得近了蒼言見這島上居然還有屋舍,不由詫異,這荒島上居然是有人煙的。

“最後一段好路已經走完了,再往前就是無禁之海,這裡是最後一個落腳點。”蒼瀾好似明白了蒼言的疑惑一樣給他解釋,當前推開一扇房門走了進去。

裡頭什麼也沒有,只有地上有幾個蒲團而已,也是,能到了此處的人,哪個還需要吃飯睡覺,自然不需要那些凡人必須的生活用品,這屋舍也不知道是那個修道之人無聊建的避雨之所。這大半日相處下來,雖然兩人總共講的話也不過幾句,蒼言對蒼瀾的敵意倒是驟減,反倒是蒼瀾不時橫蒼言一眼。

每每這時候,蒼言都會好脾氣地笑,惹得蒼瀾臉色更黑,扭頭不去看他。蒼言開口道:“東雲君是怎麼一個人?”他終是忍不住好奇。

蒼瀾瞥了蒼言一樣,也不回答,反而用手指了指上方。

蒼言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頭頂那被風吹日曬漏了風的屋頂,不明所以,接著透過屋頂的縫隙看見蔚藍的天空,一怔,有點明白蒼瀾的意思了,“你是說他像天一樣強大?”

蒼瀾冷哼了一聲,道:“是像天一樣無情。”

蒼言一呆,心中好像失了一塊一樣,又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是啦,如此強大堪稱聖的仙人,又怎麼可能不無情,正應了那句天若有情天亦老,那些追求的天道的妖也好,仙也好,哪個不都是這樣,不帶絲毫人氣的,冷酷無情的可怕,會被凡塵所惱的修道之人,恐怕也是沒多少出息的吧……也許像自己這樣,愛上一個凡人的妖怪才是異數呢,哦,對了,恐怕雲天也不算凡人吧。

蒼言一下子失了說話的興致,摸出懷裡赫連雲天的那塊隨身佩玉,慢慢地撫摸著上頭粗糙的花紋,這玉現在已經沒有一絲玉的圓潤細膩了,倒像一塊石頭,而且還碎裂成了好幾塊。可就是這破石頭卻是蒼言的寶貝,閑下來時就會在手裡摩挲著它。

“這是東雲君的佩玉,是一件極厲害的法器,如果有主人操控恐怕不會如此容易毀壞。”蒼瀾突然道。

“嗯。”這個答案,蒼言並不意外,他早已從蒼瀾的神情中猜到,這麼說來,這玉是東雲君給了赫連雲天的,雲天的法術大概也是東雲君教的他吧,不對,如果赫連雲天就是東雲君的話,恐怕那段赫連雲天關於東雲君的記憶是假的吧……

心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扎一樣,一陣陣鈍痛,說不出的難受,蒼言也不在乎,只是慢慢地把那幾塊碎玉拼起來,拼了好一會才拼出個原來的樣子,可惜有些小的碎玉已經不見了,再也拼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拿在蒼言手上的也不比一塊破敗的石頭好到哪兒去。

蒼言卻還是慎而又慎地用妖力纏住這玉石,不讓它再碎裂開來,然後摸著上頭那隱隱凸出的雲字,把雲天的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直讓他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抹去。

“把你的妖力恢復好,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可不想到時候照顧你。”

蒼言“嗯”了一聲,知道蒼瀾是故意和自己說話,不由扯出一個微笑,想讓蒼瀾放心。

“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還嫌你毛茸茸的不夠醜嘛。”蒼瀾冷著聲音道。

蒼言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臉頰,苦笑一下,大概剛才自己比哭還難看吧,隨即閉目修煉了起來。

等蒼言一腳踏進無禁之海才明白蒼瀾口中的不好走是什麼意思,明明看著平和無比的海面,一旦進入那疾風暴雨就打的身上生痛,根本看不出前方的東西,蒼言不得不耗費妖力護住周身。可惜這些不過是無禁之海裡最平常的景色,那些不時浮出海面的海怪,不時一道道劈下的雷光,道道堪比天劫裡的雷劫,蒼言就親眼看見一道雷光把海裡的一個怪物劈成灰飛。

這些都不是無禁之海的可怕之處,最可怕的還是自身,這個地方居然連一點天地靈氣也吸收不到,妖力終究有限,這樣高速的消耗下,再高深的法力也會消耗個干淨,這裡還沒有任何落腳點可以讓人回復休息。蒼言不知道他們飛行了幾天幾夜了,也不知道前頭的蒼瀾是如何辨認方向的,每一刻他都覺得神經疲勞的隨時會從空中掉落了下去。

蒼言的壓力比蒼瀾大的多,肚子裡那個小東西好似要和他作對一樣,本來緩慢吸收妖力的速度,一進入無禁之海就和一下子變快了不少,使得他的妖力消耗更加加劇。就在蒼言的身形搖搖欲墜像要掉落海中時,突然一股強有力的力量拉了他胳膊一把,蒼言透過自己的護身妖力,朝那被雨水隔斷了的人影瞧去,竟覺得那人像是赫連雲天。

蒼言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都出現了幻覺了……正想著天地間為之一亮,肆虐的風暴都消失 ,風和日麗,而拉著他的人自然不是赫連雲天還是蒼瀾。

“你在做什麼!還想不想去見東雲君了!”蒼瀾喝道。

蒼言四顧一下這才發現,那個奇異的小島就在不遠處,他們居然才離開了不遠,可是他居然像是飛出了很遠很遠一般,而且全身妖力都快耗盡了,這才駭然明白,自己必是陷入了幻境,要不是蒼瀾拉他一把……

“你想死就直說!”

好在蒼言被蒼瀾罵了一句穩定了情緒,後面的路都一路無風無險,有蒼瀾帶著他繞過種種厲害的大陣來到了東雲君的山門前,說是山門也不盡然,只不過來到了他府邸的護法大陣邊緣。

蒼瀾停住了腳步,踟躕了一會道:“我不能再往前了……”

蒼言看蒼瀾變換不停的臉色,知道他必有難言之隱,自己也不能強求,他一路陪著自己到這裡已經算是對他大恩了,蒼言自然不是得寸進尺的人,也不會怪蒼瀾,向他道了謝。

“他的陣眼在海底,你自己小心吧。”蒼瀾最後道了句就待離去。

“咦,這不是蒼瀾大人麼。”只見海面上突然站了一個白生生的俊俏童子,對著兩人一作揖,脆生生的笑道,“大人還敢前來君上府上,真是好大的膽子。”

聽了這話,蒼瀾回頭看了那童子一眼,冷笑道:“我就來了,難道你能奈我何?”

那童子也不惱,仍舊笑盈盈地道:“我自然不是大人的對手,只是要替君上傳一句,蒼瀾大人可是准備好來領死的?”

蒼言聽了不禁駭然,本以為蒼瀾和那東雲君就算不是朋友也應該是相識,沒想到居然是這般死敵?既然如此蒼瀾為何還要領自己前來?

蒼瀾猛地一顫,原本冷傲的神色一黯,“東雲君要我的性命,我自己是不會多言的,要拿就拿去吧……”

這回那童子譏笑一聲,“君上要大人的性命,大人反對難道有用麼?”說罷就不理蒼瀾,對著蒼言笑道,“蒼言大人可算來了,讓我好等。”

這回輪到蒼言吃驚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也許是雲天,不禁顫聲道:“雲天……”

“君上也有一句話讓我傳給蒼言大人,君上說了,赫連大人已逝,大人莫在執著,請回吧。”

“他怎麼知道……”蒼言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君上法力神通,自然能看見過去未來。”說罷那童子身形慢慢地就要散去。

“讓我見他一面!”蒼言不甘心地喊道,居然不顧那護法大陣,直接沒頭沒腦地衝了過去。


真相


“小心!”蒼瀾驚道,他真沒料到蒼言居然如此不顧死活,東雲聖君的護法大陣豈是兒戲,這麼貿然闖入別說十條命都不夠死的,一百條命都不夠,他真是沒有切身了解到東雲君的無上神通,這護法大陣是真正的殺陣,數萬年前他就親見無數仙妖在此陣面前鎩羽折戟,飛灰湮滅。

那童子也是一驚,不過卻也不敢亂動,觸發了大陣他也是有去無回的,只是看著蒼言的身影一閃而逝,進入了大陣消失蹤影,對著仍然呆立在邊上的蒼瀾,笑道:“蒼瀾大人還不走,莫非真要惹得君上動手。”

蒼瀾僵立片刻嘆了口氣,掉頭飛走了。那童子目送著蒼瀾離開這才身影一晃,消失無蹤,不過令他大吃一驚的是,他剛回到東雲君的府邸就看見呆立在流雲台之上的蒼言……那童子見蒼言沒有被困在陣中,自然立刻明白是君上打開了大陣放他進來了。

蒼言看著遠處景色久久無法回神,他此刻站在一個寬闊的白玉平台上,身邊就是裊裊的白雲,雲濤翻滾,氣像萬千,隱約可見遠處雲海之中層巒疊嶂的山麓天河,鐘靈毓秀,風光綺麗。奇峰、幽谷、異獸、秀水,美得像仙境一般,站在這平台上,可謂下窺白鷺,俯聞驚風。

最高的一座主峰位於雲海之上,詭異邪險,透出一種怪異的美麗,極目遠望,之間有數支天水緩緩瀉下,雲層之上,竟還有雲層,陽光從雲間的罅隙直插下來,若一把金色的利劍,蔚為壯觀,美麗得讓人屏息。這般的仙境蒼言卻不敢稍動……誰知道這些是不是都是幻像,暗含著無比的危險。

“歡迎蒼言大人到滄浪雲府。”那小童子的聲音把蒼言驚醒,“此處是流雲台,既然君上請蒼言大人進來了,就由小童為您領路吧。”

本以為自己這大概又是陷入了幻陣之中,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這就是東雲君的府邸,居然是東雲君打開了大陣放他進來了,難道是怕傷到了他嗎?想到這點讓蒼言又隱隱地燃起一點希望,對著那童子點點頭。

一路上蒼言見底下雲海奔騰,竟如河川般壯闊,之間無數珍禽異獸悠然地漫步其中,越發的心中發苦,恐怕仙帝的仙府也沒有這滄浪雲府這般大手筆,連鋪路的白玉都是上好的靈石,更不論雲海翻滾中露出的株株奇花仙草,等經過那童子所謂的小雲海時,微風吹過,金光搖曳,竟是滿地的五彩金蓮——這金蓮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要無數仙魔爭破頭了,此處居然一眼望不到頭。

蒼言對東雲君的神通第一次有了深刻的體會,這哪裡還是一座府邸,分明已經自成一個世界了……這樣的法力恐怕讓每一個修煉之人望而生畏吧。蒼言再無心情看四周的景色,跟著那小童子沉重的邁著步子。兩人看似慢悠悠的漫步實則速度極快,一會便到了那最高峰底下。

“前頭就是君上的隱雲殿,我不便踏入,還請蒼言大人自行前往吧。”那童子微微一笑伸手請道。

蒼言收拾了心情,踏著平整的白玉石階踏步而上,那隱雲殿在山頂一片雲霧繚繞中,讓人看不出其中虛實,只是偶爾雲層翻滾間露出的只檐片瓦,也顯得氣像萬千,輝煌中卻讓人冷到了骨子裡,除了那飄渺的雲氣,沒有絲毫的生氣,四周靜謐的死寂。

蒼言踏上最後一步玉階,霎時就被眼前的身影吸引的全部心神,白衣翩翩,凡人都喜歡用謫仙來說人的風姿如下凡的仙人一般卓絕,而眼前這位卻是貨真價實的仙人,一身素白的衣服不需要任何華貴的裝點,清雅,孤傲,冷冽,完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蒼言幾乎顫抖如八旬老朽一般步履蹣跚著接近那人影,以為再也看不到的人真實的在眼前,蒼言卻不敢輕易碰觸,生怕這是一場美好的夢,等醒來一切都是空。

那人卻好似有所覺一般地回轉了身來,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容出現在眼前,那眉眼還是這般俊美,蒼言連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都沒有發現,只是貪婪地注視著眼前人,顫抖的手停留在他臉畔,最終撫上了他在心中描摹了無數遍的臉龐。

“雲……天”他沒死,他沒死,他真的沒死……

下一刻一切卻都破滅了,指間沒有傳來熟悉的體溫,蒼言的手指毫無障礙的一下穿過了眼前人。

“不……不——”

“我不是雲天。”那幻影及時的開口說話把蒼言從失去理智的邊緣拉了回來。

蒼言怔怔地看著那幻影,“你是東雲君?”

那幻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嘴角稍稍勾起了一個弧度,像是要作出一個微笑的表情,“我只是東雲君修煉時留在體外的一縷神念。”

“那雲天……”蒼言很想問雲天是不是就是東雲君。

“雲天是何人?”那人歪了歪頭,用和赫連雲天一模一樣的臉孔作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赫連雲天。”

“我不知道赫連雲天,我只知道雲赫連天。”那人又搖頭,吐出了一個和雲天的名字組成完全一樣的名字。

“雲赫連天……”蒼言把這名字念了一遍,可以想見會取出這等名字的人是何等氣勢,仿佛是站在天上睥睨著眾生,甚至連天都不放在眼中一般的氣像萬千。

“他是何人?”直覺知道這人和赫連雲天必有關系,赫連雲天倒像是他的化名。

那幻影好像對於蒼言這個問題很奇怪,詫異地道:“雲赫連天就是東雲君的名諱。”

蒼言一怔,望向了後面緊閉著的殿門,想必東雲君就在裡面吧,既然他會讓那童子轉告自己赫連雲天已死,必是清楚知道其中原委的,就待往裡走去向他問個明白。

被那幻影皺眉阻止,“你不能進去打擾我修煉。”剛說完,那幻影忽得一頓然後就消失不見了,而蒼言面前的殿門無聲無息地自動向兩邊打了開來,好似在召喚蒼言進去一般。

蒼言深吸了一口氣,踏入了殿內,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郁地幾乎實質化的靈氣,然後他就看見了空曠的殿內中間是一方池子,池水上雲霧繚繞,而那池子中間開著一朵碩大的蓮花,綻放著迷人的七色霞光,居然是傳說中的九品七色蓮台。

蓮台中央臥著一個人,素白的衣服包裹著修長的身體,一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頭露出一雙如白玉般瑩潤的腳,滿頭的青絲散在身上,描繪出一幅無比唯美的圖畫,明明如此慵懶的姿態卻給蒼言無上的壓迫力,直壓得他要喘不過氣來,體內的妖力蠢蠢欲動著,想要與這無形的威壓一較高下。

如果說赫連雲天給人素雅的清冷感,眼前這人就是冷到了骨子裡,明明是這樣閉著眼睛最無防備威脅的姿勢卻還是這般冷冽。在蒼言的注視下那人像要醒來一樣,顫了顫睫毛,慢慢睜開了一雙眼睛。

霎時,蒼言就像要被那雙眼睛吸引了進去一般,再也無法注意到那俊美到舉世無雙的精致面容,再也無法注意到他和赫連雲天一樣的臉龐,全部心神只看見了那一雙眼睛。那是怎麼一雙眼睛啊,深邃而又冷漠,如此美到驚心動魄,被它注視著卻渾身發寒,好似蒼穹中睜開的一雙天眼,像天地在俯瞰注視你一般,無喜無悲,沒有任何一絲感情,如果天地間真的有神的話,蒼言相信這就是神之眼……

“你來啦。”那人輕輕嘆息了一聲,只是以手支著頭就這般躺在蓮台上看著蒼言,蒼言剛要張口,就被他阻止,“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赫連雲天是我也不是我,我化身萬萬到人間,或帝王將相,或販夫走卒,經歷人生百味喜怒哀樂,體悟大道,赫連雲天不過是我這萬萬化身中的一個,可以說是也不是我,每一個化身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格有他自己的人生軌跡,於我不過是一段體悟,赫連雲天的人生他自己已經走完,你可明白?”

蒼言呆如木雞,根本無暇去驚愕東雲聖君這等能化身萬萬超凡脫俗的無邊神通,要知道一般修煉之人能修煉出第二元神,修成身外化身這已經是了不得的神通了,東雲君居然能化身萬萬,每一個其實都相當於一個第二元神,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修為,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修煉之人的範圍,一腳踏入了可以說是神之境。

每一個化身都有自己的獨立人生,有自己的想法會思考,可以說完全是脫離於東雲君而存在的,不同的是東雲君能看見這人經歷的一切,得到他對人生的不同體味,這和冥冥之中的神還有何區別……他要是自己劈開一個空間,造出山川河流,再有這些獨立的化身,豈不是就是創世了……

不過這些蒼言都已經無法顧及了,他被赫連雲天說白了不過就是一段虛假的幻像這個事實驚呆了,自己愛上的不過是東雲君編織出來的一段虛假而已,雖然他是真實的人,可是隨著他的湮滅就是真正的死了,就算東雲君沒死,卻也不是赫連雲天了……他們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希望幻化破滅,那種感覺比赫連雲天就在眼前化為灰飛還要痛苦萬分,真正地萬念俱灰,生不如死。

“如此你還要執著於我嗎?我並非你要找的人。”雲赫連天從蓮台上站了起來,赤著腳走下了蓮台,踏著池水走到了蒼言面前。

這一句把蒼言從痛不欲生中拯救了出來,是啦,赫連雲天就算是化身也是特別的,如果他只是普通化身為何會和本尊一模一樣的面容,既然化身萬萬,自然不可能每個都和本尊長得一樣,否則萬萬個一樣的人,就算他們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也是不可能的吧。既然他只不過為了一段體悟,面貌肯定是隨意幻化,豈會特地和本尊一樣?

蒼言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況且赫連雲天的名字也是由東雲君的真名調換了順序組成,這是一個巧合?一樣的面貌幾乎一樣的名字,這絕不可能,雲天還有他的隨身佩玉,萬萬個化身,東雲君會耗費精力去保護每一個化身不受危險麼?如果是這樣,就不算在感悟人生了罷,可對赫連雲天他卻特地把自己的防御法寶留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遇到大日神火,可以說赫連雲天是絕不會出事的吧……被小心保護的化身難道不特別麼?

更重要的是,按照東雲君的說法,隨便一個普通凡人都有可能是他的化身,這樣一個化身和自己交合怎麼可能會留下帶著東雲君氣息的孩子?他的化身應該是不帶有任何他的氣息和法力的,會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顯然沒有和赫連雲天這般,孕育出來的孩子會帶著本尊的氣息,甚至逆天的讓身為雄性的自己受孕,難道這樣的赫連雲天不是特別的麼?

萬萬化身每一刻都有化身在死亡幻化,在東雲君眼中他們的一生不過一閃而過,這樣的化身,東雲君會去記得他們的名字麼?甚至還特地派了人去等自己,要把自己打發回去。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赫連雲天是絕對不同的化身,東雲君雲赫連天絕對沒有把實情告訴自己,蒼言堅定地看著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回答了他的問題,“是的,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雲天既然是你的化身,就是你。”

雲赫連天沒料到蒼言知道了真相,居然還這般答案,他疑惑著蒼言,不明白蒼言對赫連雲天到底怎麼樣的深情不悔,才能如此。忽然雲赫連天輕“咦”了一聲,“你身上為何有我的……”


夢?


雲赫連天不帶絲毫表情地看著蒼言,那熟悉的面容卻給蒼言無比陌生的感覺,讓他不禁退後了幾步,下意識地就拿手護在了腹部,也不想想,如果雲赫連天真要傷害他這幾步的距離又有何用處。

雲赫連天見他這下意識地動作,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蒼言自然知道他是在說自己肚子裡他的骨肉的事,自己原本只想見他一面的,本來就沒有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因為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是拿他們的孩子來逼迫雲天一般,就算他不要自己了,自己也會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的,哪怕賠上性命。

哪裡會想到雲赫連天卻有此等逆天的修為,什麼事情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瞞不住的,蒼言苦笑一下點點頭,手掌摩挲著腹間,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那種血脈相通的感覺,無比的奇妙。

“那就好。”雲赫連天手一揮,蒼言頓時一怔。

體內那一直旋轉著的光團,慢慢地越來越慢,正在吸收奪去他妖力的吸力也逐漸變小,頃刻之間那光團就停止了轉動開始收縮,漸漸向中心那一點實質般的光亮聚攏而去,蒼言終於看清了那一團光團中是何物,竟是一簇幽藍的靈魂火焰,正在跳動著。

蒼言起初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直到那小東西的生命跡像越來越微弱,原本就很細小的心跳聲徹底消失無蹤了,那靈魂火也微弱的快要熄滅,蒼言才發現了事情的不對,驚恐地厲聲尖叫:“你在做什麼!”

“拿掉他。”雲赫連天回答。

雲赫連天不帶一點情緒波動的聲音讓蒼言一陣陣發冷,好像他在說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而不是在說要親手扼殺了自己的骨肉,他怎麼能如此無情,那孩子是他的血肉啊,明明一點都沒有礙著他,為何要這般殘忍。

“不,不要!”蒼言拼命搖頭,一手按著自己的肚子,好似如此能夠阻止那小生命的消逝一般,一邊調動著自己的妖力企圖阻止東雲君。只是此時此刻他才驚恐地發現在雲赫連天近神一般的實力面前,他的一切都是這般蒼白無力,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這樣無聲無息地就要讓一個生命消失了,他的體內沒有一點外來的力量。

“不要,不要,求你,求求你……”蒼言踉蹌著退到牆邊,慢慢地滑倒在地上護著肚子縮成一團,“求你不要拿掉他,我會走地遠遠的,再不出現在你面前,不要拿掉他,我一定不會纏著你的,我現在就走好不好……求你……不要……”

雲赫連天跟著走過去了幾步,赤著他白生生的腳,一臉的柔弱無害,此刻在蒼言眼中卻像最可怕的厲鬼邪神一樣。雲赫連天聽著蒼言的話,不明所以地問:“為何?我拿掉他是在救你。”

“我不要緊的,只求你別拿掉他。”蒼言拉著雲赫連天的衣角懇求,同時不要命一樣地把自己的妖力給那靈魂之火就要熄滅的小生命。

“你真奇怪,這孩子比你自己還重要麼?”

蒼言點頭,是的,這孩子是他們的骨肉啊,自然比自己要重要,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這孩子。那種身體裡有另外一個生命在跳動的感覺,每一個經歷過的人都無法忍心扼殺了他的,更何況,他是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是你和赫連雲天的孩子?”

蒼言想說他也是你的孩子啊,可又怕他就是因為是他的孩子才不容他的存在,是啦,他強大如廝怎麼能容忍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孩子出來。在他眼裡自己和這個孩子都是如此的弱小,就好比人類突然發現自己生下的是一只老鼠,也是容不得這只老鼠的存在的吧?

雲赫連天見蒼言不語,只是咬著嘴唇,痛苦得抱著肚子縮在地上,顯得無比的可憐。可是自己並沒有傷害到他的身體啊,他為何如此痛苦?雲赫連天眨了眨眼睛,問道:“即便就算你舍了性命這孩子也未必能出生,你也願意要這個孩子?”

蒼言連忙點頭,無論如何他都願意一睹,其實他知道東雲君這樣恐怖的實力,定有辦法讓孩子順利降世的,可是他現在哪裡還敢有這等奢望,他只求他不要現在就結果了這個孩子。

雲赫連天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一般,一動不動。蒼言的龐大的妖力不過讓那微弱的靈魂之火在這世上多留一刻罷了,轉瞬間就把蒼言的妖力消耗殆盡,蒼言見雲赫連天只是這麼定定地看著他,似乎鐵了心要除掉這個孩子,慘笑一聲,罷了罷了,如果連這孩子都沒有了,他活著還有何意義呢,不如一起走吧,也不知道同是湮滅了,能不能遇到赫連雲天。

蒼言的紫金妖丹轟然碎裂開來,竟是為了多挽留那孩子一刻,蒼言自散了妖力,磅礡的妖力瞬間噴湧而出,蒼言只來得及看見那靈魂之火為之一亮就笑著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不會醒過來了,妖怪碎丹,那妖力會瞬間把自己的識海衝破,靈識被毀就等於沒有了智慧,於普通野獸再無分別了,就算自己僥幸留下性命,再醒來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白老虎。

陷入黑暗前隱約模糊聽到有人說:“如此,那就陪你到生命盡頭吧。”蒼言想笑,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身體了,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吧,才會聽見這等在夢裡都無法聽到的不真實承諾。

……

蒼言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只感覺有一雙手不停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那感覺直讓他舒服地想繼續睡過去,掙扎著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蒼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眼前的是一件白衣的一角,抬頭往上看去就愣住了。

這,這,這不可能……

“醒了?”熟悉的人俯身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了一吻,手仍舊撫著他的背,如此熟悉的場景,讓蒼言一陣恍惚……這是夢,這怎麼可能不是夢?是雲天啊,他居然又看見了雲天……猛地抱住那人,勒得死緊,沒頭沒腦地就對著他的嘴唇吻了下去,激烈地啃咬,像要燃盡全部的生命一樣,直到口腔裡微腥的味道傳開來,蒼言才猛地停下。

拉開了點距離,就看見赫連雲天嘴唇上被他咬破了,馬上心疼的要死,手上卻一點都不肯松開,生怕一松開,這個美好的夢就會醒過來。

緊緊地摟住赫連雲天,整個人纏在他身上,喃喃地道:“我好想你,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要我了,你明明答應了我不離開我的。”聲音裡隱隱地帶出了哭音。

“騙子,大騙子,我……”恨你,那個恨卻怎麼會說不出口,反而越發的要掉眼淚了,連忙把頭埋在他肩膀上,不讓眼淚掉下來,悶著聲音道,“我好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嗯,我知道。”被蒼言抱著的人,摸摸蒼言的頭發,好像在安撫著受了委屈正在撒嬌的大孩子。

“這次再不准丟下我一個人。”

“好。”

“……你又騙我。”蒼言緊了緊手臂,每次他答應了卻又丟下自己。

“這次一定不丟下你一個人。”那聲音帶著笑意。

蒼言扭頭像要確定他話的真偽,湊到他嘴邊,向他索吻,小心地親著他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然後又安心地窩回他懷裡睡了過去。

那人低頭看了看在自己懷裡好眠的蒼言,露出個淡淡地極淺的笑容。

“雲天!”蒼言猛地驚醒過來,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四下尋找赫連雲天的蹤影,直到在窗邊那自己做的軟榻上看見他側臥著的身影時,砰砰地劇烈跳動的心髒才平復了下來,赤著腳跳下了床,邊向赫連雲天走去邊道:“雲天,我剛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夢到我有了我們的孩子,你……”

說到孩子兩個字,蒼言猛地住了嘴,臉色驟變,手一下摸上了自己平滑的小腹,直到內視看到那團光團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地在自己體內轉動,蒼言才放下心了,還好,東雲君沒有把孩子拿掉……

等等,東雲君?

模糊地意識剎那間清晰了起來,這根本不是夢,赫連雲天死了,他去找東雲君,發現赫連雲天就是東雲君雲赫連天的化身,然後他要拿掉自己的孩子……再然後自己不是碎丹了麼,可是體內的妖丹還是好好的在,甚至他還覺得自己的妖丹還壯大了幾分,紫金色更加濃郁了。

再看看四周環境,吃驚得張大了嘴……居然回到了這裡,赫連雲天在寧陽山上的小木屋,房間裡熟悉的陳設,每一樣都是自己親手做的,還有最熟悉地是那個在軟榻上看書的人……這是怎麼回事,他,他不是灰飛湮滅了麼?

這時正握著書卷的人側了側身子,看見呆立在原地的蒼言,問了一句:“怎麼了?”

蒼言這才注意到,這不是赫連雲天……是雲赫連天,是東雲聖君本尊,他手裡握著的也不是普通書卷,而是一張玉牒,蒼言吃驚地捂住嘴,這麼說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把自己帶回了這裡,那他是不是可以有一點點希望,雲天,雲天的本尊因為雲天的關系還是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雲天果然對他來說也是與眾不同的吧,至少他最後沒有拿掉那孩子,多半是看在雲天的份上,甚至現在還陪著自己也是因為此……

蒼言小心地靠近了一點,雲赫連天往裡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位置,這熟悉地動作,是以前雲天經常做的。蒼言輕手輕腳地爬上軟榻,好像動作稍微大點都會惹惱了雲赫連天一般,小心翼翼地和往常一樣在他身邊躺下,偷偷抬眼看了眼雲赫連天,看他沒有什麼反應,專心地看著他的玉牒。

一動也不敢動地貼在雲赫連天身邊,貪婪地注視著雲赫連天的面容,現在細細看來,他們的面貌還是有些差別的,雲赫連天的面貌更加的精致,膚色真的如白玉般沒有一絲瑕疵,而那種出塵的氣質也更加明顯,蒼言苦笑一聲,也是,人家本來就是仙,不,該說是神吧。

蒼言就這麼看似靠在雲赫連天身上,其實連一點重心都沒壓在他身上,完全是像演雜技一樣自己維持著這個高難度動作,倒是雲赫連天不經意的一個翻身,把蒼言摟進了懷裡。

蒼言猛地一跳,看雲赫連天這無比自然的動作,心下莫名,忽得想到那個在夢裡抱著自己的人不會是東雲君雲赫連天吧,隨即又自己搖頭,他怎麼可能給自己這樣的承諾,又看看他的嘴唇,沒有絲毫傷口,是夢吧……


意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蒼言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身體習慣性地往身邊人身上依了過去,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待一覺睡醒,眯著眼睛抱著懷裡人蹭動了幾下的時候,猛然僵住,忽然意識到他抱著的是雲赫連天……猛地驚醒。

小心地抬眼看雲赫連天的臉色,生怕自己這逾越的動作惹惱了他,現在他要捏死自己可比捏死一只螞蟻簡單,到時候可是一屍兩命啊。不過好在雲赫連天的表情沒見不悅,絲毫沒有什麼變化,甚至連姿勢都於自己睡過去前一樣。

蒼言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找了個無比拙劣的借口說完就要落跑,蒼言說,“我去做飯。”

沒想到卻被雲赫連天拉住了衣角,直勾勾地看著蒼言,直到他看得不知所措,才輕飄飄地說了句,“我不用吃飯。”

蒼言霎時尷尬地不得了,他真是昏頭了,還把他當做赫連雲天呢,眼前這個是神人,哪裡還會需要吃飯,於是蒼言就這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僵在原地。

“你餓了?”雲赫連天見蒼言呆在原地不動,又把目光從玉牒中挪開,看了蒼言一眼。

蒼言連忙搖頭,說去做飯已經夠傻了,再說自己一個得道成仙的妖怪餓了就更加傻了,只好又重新爬上塌去,不經意間從懷裡掉出個物件,“咚”地一聲磕在塌上,滾了幾圈滾到了雲赫連天身邊。

蒼言看清了那是何物,慌忙就想去撿,已經被雲赫連天拿在了手裡,卻是那塊已經碎裂了碧玉。蒼言很想說我的,可是吧,好像這雲赫連天才是碧玉的正主子,自己實在沒什麼立場讓他把東西還給自己。但是,蒼言真的生怕雲赫連天就這麼把這碎玉給丟了。

“這個你還留著?”雲赫連天把碎玉拿在手間把玩了會,看著被蒼言用妖力拼合在一起的殘破玉石問道。

話語裡明明沒有任何嘲笑蒼言的意思,蒼言卻覺得很不堪,也不回答,默默地看著雲赫連天手上的碧玉。

雲赫連天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指尖一彈,一團青芒從指尖升出,指尖翻動,青芒流轉,如流螢飛舞般美麗,把那碎玉包裹了起來,剎那間原本死灰一樣的玉石像是注入了生機一般流光溢彩,只是被蒼言勉強拼合在一起的碎玉居然又合為了一體,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縫隙,連缺少的破碎角落都完整了,重新變成了渾圓一體的一塊整玉。

蒼言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還好他不是要毀掉他,待雲赫連天捏著那玉就要掛回自己腰間,心裡又是一陣失落,也對,這本來就是他的護身法器……

雲赫連天的動作卻一頓,好似想起了什麼,又把那碧玉遞給了蒼言,“你留著吧。”

蒼言一陣欣喜,幾乎是搶一般地從雲赫連天手上奪過了那碧玉,生怕他反悔似的,寶貝一樣地拿在掌心摩挲了好一陣,這才把那碧玉拿到眼前細細地打量,原本這碧玉在雲天身上時,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玉石,現在光看玉質就是一塊極品的碧玉,入手溫潤圓滑,竟微微的有一股暖意,玉色碧綠而又澄清透明,花紋竟好似在流動一般的美麗。

正面那個雲字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現在看去卻好似真的雲霧繚繞,那字竟是欲要破玉而出一般,古樸的字體隱隱和周圍雲紋成為了一體,那流動的花紋竟是一副山水畫,明明在方寸之間卻絲毫不顯小還氣勢磅礡。蒼言暗嘆,這才是它原本的真實樣子吧,又翻過背面來看,這次細細地琢磨,覺得背面那花紋好像也是一個字,不由問道:“這是什麼字?”

身邊雲赫連天撇了那字一樣,答道:“言。”

蒼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明白他說的是自己名字的時候,心髒一陣狂跳,他這是為自己特地刻上去的麼?心裡不知為何甜蜜地很,又不自禁地細細打量那字,卻怎麼看也看不出是個“言”字,不由懷疑,他不會是故意說來哄自己高興地吧。

蒼言這想法不過在腦子裡一轉悠,雲赫連天就好像知道了一樣,“那是上古妖文的言字。”他這一解釋,蒼言立即釋然,怪不得自己認不出來,傳說上古妖怪之所以能移山填海,法術威力無窮,就是使用的這上古妖文,後來不知怎麼著妖文就失傳了,沒想到雲赫連天居然會寫,也不知道他修煉多久了,不會真的是上古時就存在的神人吧……

蒼言把那碧玉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來來回回地愛不釋手,不知道算不算他們的定情信物呢?……蒼言正想著,忽聽邊上人道了一聲“對了”,就看他壓了下來。

等到嘴唇被吻住,蒼言大腦一邊空白。雲赫連天吻住了他,一點也不客氣地長驅直入,蒼言都反應不過來他怎麼就突然吻自己了,只知道傻傻地張開嘴讓他闖入,然後怯怯地嘗試著回應他。

勾著他的舌交纏,蒼言情不自禁地攬住身上人,鼻息漸重,直到舌尖一痛,才從意亂情迷中醒了過來,雲赫連天居然一口咬破了他的舌尖。蒼言“唔”地一聲痛哼,莫名地看著雲赫連天,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吻自己,又突然咬自己,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了?

卻見雲赫連天點了被他咬破的舌尖心血,點在了那碧玉之上,血色一下融入了碧玉之中,青光一閃,蒼言多了種和碧玉血脈相通的聯系,這才明白過來,雲赫連天根本不是吻他,只不過是取他的舌尖心血讓他把碧玉煉成自己的法寶而已。

果然雲赫連天接著道:“你有空就修煉它一下,到時候我再教你它的操控之法。”

蒼言摸著嘴唇,看雲赫連天又重新把他的注意放回了那玉牒之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得一下委屈不已,別扭地背過身去生悶氣,就是不知道這是氣雲赫連天呢,還是氣自己了。

他喜歡這玉根本就不是因為這是件極厲害的法寶,就算它是塊破石頭,自己也喜歡的,只是因為它是雲赫連天的隨身佩玉,跟著雲赫連天不知道幾萬載了,好似都染上了他的氣息,那個自己心心念念著的心上人的氣息。蒼言恨恨地摸著手上溫玉,圓潤溫暖的觸感卻讓他直想把它當做雲赫連天那可惡的臉咬上一口。

別扭地又轉回身去,這回雲赫連天卻閉著眼睛,那玉牒也不知被他收到了哪兒去了,看著像是睡著了的樣子,蒼言頓時心怦怦直跳了起來,雖然明白雲赫連天這等的修為神通,根本不可能有睡著的時候,不過是心神沉浸識海修煉去了而已,可是蒼言還是像蠱惑一般湊近了他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還成的完美臉龐,輕輕在他微啟的嘴唇上一碰就像觸電般的退了回來,然後做賊心虛的偷偷看雲赫連天醒了沒有。

見他仍舊閉目養神的樣子,心下略寬,又湊過去靠近了他完美的臉孔,伸出舌尖,在他臉上輕舔,就好像頑皮的小貓在嘗著新鮮的東西一般。

“好吃?”雲赫連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嚇得蒼言一哆嗦。他也不知道為何想親他,明知道他一定會知道,大約是為了剛才的那一吻賭氣吧,蒼言忿忿地想道,卻也沒了膽子再去親他。

倒是雲赫連天張開了眼睛,瞥了眼把頭埋在他胸口做鴕鳥狀的蒼言,不明白他為何要舔自己的臉,於是捏著蒼言的下巴把他的頭抬了起來,想在他臉上找個究竟,直把蒼言看得滿臉通紅。

蒼言被雲赫連天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手足無措,和他對了一眼,就慌忙地躲開了眼神,如此近地距離被雲赫連天直視,讓他臉上的溫度不由的上升,正想吼他,有什麼好看的,就被一個溫熱的柔軟吻住了唇。

“嗯……”輕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承受著雲赫連天這與剛才的吻完全不同的溫吞,雙唇一點點的摩擦碰觸,輕柔地如落羽般,有一種被珍惜著的錯覺。

兩個人正好似第一次學會接吻一般試探深入,吻得難舍難分,忽得兩人都是一頓,外屋有聲響。蒼言是有雲赫連天在,根本不用擔心外頭情況沒有留心,雲赫連天是無需關心也沒特別留意,既沒布下防御法陣也沒張開神識。

是以被靠了這麼近才發現,不過這也不怪這倆人,因為來者根本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這就好比最頂尖的武林高手也不會去留意一只螞蟻靠近自己,哪怕他能看見這只螞蟻。以雲赫連天的修為,就算近在咫尺地蒼言突然發難恐怕也難傷他分毫,大可不必草木皆兵的時刻留意著外頭情況。

“是兩只野獸。”雖然奇怪野獸怎麼會闖入屋子裡頭,雲赫連天的語氣也沒多少波動。

蒼言自然也“看見”了是兩只野獸,不過他卻一下子跳下了軟榻衝了出去。見他這般激動,雲赫連天也慢條斯理地下了塌,踱了出去。

“小三!小四!”蒼言驚喜地叫道,黑暗中兩對碧綠的眸子,不是小三小四還能是什麼,蒼言真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這兩個小家伙,他們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他以為他們久等不見自己和赫連雲天,自然傷心離去,沒想到他們還會回來。

小三小四遲疑了一會也是認出了蒼言,猛地撲了過去,纏著蒼言述說著這許久的委屈,控訴他們狠心地丟下了自己兩人,一邊有蹭著蒼言親昵地一個勁撒嬌。

雲赫連天出了門,手一揮,屋子裡也不見亮燈卻亮如白晝,小三小四見了雲赫連天齊齊一頓,小三首先歡呼一聲,舍了蒼言,腿一蹬,龐大的身軀一下朝著雲赫連天凌空撲了過去。

雲赫連天也不動,可是周身卻亮起了微弱青光,一圈圈地纏繞全身,東雲聖君的護身靈力豈是兒戲,別說小三一只普通老虎,就算蒼言敢往上撞也要被格殺當場,直嚇得蒼言魂飛魄散,“不要!”


團聚


蒼言的驚呼,雲赫連天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周身的青光絲毫不見減弱,蒼言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了,不忍見小三的慘狀別過了頭去。

沒想到小三一頭撞了上去,卻只是被青光擋開了,被彈出了老遠,乒乒乓乓地一路撞倒好多東西。小三被摔得氣暈八素,卻毫發無傷,怒吼了一聲,搖搖頭站了起來,委屈地看著雲赫連天,又看看蒼言,好似不明白雲赫連天為何不抱抱他,還把他摔出去。

蒼言一喜,沒事,連忙過去查看小三摔著了沒,蹲下摸摸小三濃密的皮毛。小三起初還讓他摸幾下,後來就不樂意了,躲開了蒼言的手就往雲赫連天身邊挨,這次小心翼翼地挪近,不敢再撲過去放肆了。

可憐小三從來沒被赫連雲天這般凶過,以前不管他闖了什麼禍,每次都是溫柔地撫摸他的皮毛,頂多在他的大腦袋上敲幾下而已,可這回丟下他們許久之後,明明還是一個氣息,人卻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周身散發的凜冽寒氣讓小三有點害怕。

不過小三可不管眼前這人是赫連雲天還是雲赫連天,他只知道還是那個熟悉的氣息,還是那縈繞的氣味,是把他養大的人,雖然有點不一樣了,他還是想和他親近的,心裡那是委屈的不得了,連帶著遷怒了蒼言,哼,就不讓你摸。

蒼言見了小三那模樣,不禁笑罵道:“你這小東西。”同時微惱,他狠心地丟下你們,自己還一直擔心呢,這下可好,人家不給你們好臉色,你還顛顛地往他面前湊,討好他,這也罷了,居然還擺臉色給自己看,真是討打。

“這是小三和小四。”蒼言有點不確定地跟雲赫連天介紹,他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他們,以前雲天這般疼他們,如今卻……“是你把他們養大的。”雖然這個你還有待商榷,不過蒼言心裡是認定了雲赫連天就是雲天的。

雲赫連天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知道還是自己記得,就這麼掃了這兩只小東西一眼,又顧自己回了房間。小三一愣,就這麼小媳婦狀的踏著小步子跟著雲赫連天進了屋,小四看看蒼言也跟著小三一塊進去了。蒼言摸摸鼻子也只好跟了進去。

蒼言剛進屋,就看見雲赫連天懶散地躺在床上,小四晃著尾巴安穩地窩在床邊,小三則有點急躁地在房裡來回地踱著步子。也不知道這小三小四離開了他們之後是怎麼過的,離了人類圈養,在山野自己過活,果然多了幾分野性彪悍,身體雖然瘦了不少卻越發的強壯干練,雪白的皮毛灰撲撲的,蒼言忽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不由感嘆。他,赫連雲天,小三,小四,再次團聚了,而且還是在這個充滿了無數溫馨回憶的地方,再相聚不過短短年許,他卻經歷了生離死別,大起大落恍如隔世。

又摸摸自己的肚子,那裡有個真正的,他們的孩子,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會是只和小三小四一樣可愛的小老虎麼?蒼言又想到小三小四小時候那皺巴巴的樣子,不禁微笑,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和雲赫連天並排躺下,還是會和雲赫連天一樣是個小娃娃呢,對了,其實他現在還沒有搞明白,雲赫連天究竟是人是神,是妖是仙,如果是妖的話,不知道雲赫連天的原形又是什麼……

“東雲……君。”蒼言其實想喊他雲天,想想又不對,又想喊他名字,可他也知道他這般身份的名諱是不能亂喊的,最後還是喊了他東雲君,他的尊號。

雲赫連天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蒼言又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東雲聖君……好久沒人這麼喊他了,久得他都快忘記了,其實他都有很久沒有見到過活物了吧。

“叫我雲天好了。”雲赫連天淡淡地道了句,哪裡能想到就因為他這句,身後人欣喜不已,要不是背對著,恨不能親他一口。

“雲天。”蒼言從背後擁住雲赫連天,輕聲叫道。

“嗯。”雲赫連天感覺到蒼言的動作和聲音的顫抖,還是那般淡淡地應聲。

“……你是神麼?”蒼言忍不住好奇問道,也許是因為雲赫連天的溫柔給了他詢問的勇氣,是的,溫柔,雖然他這般冷冰冰的模樣,可是在蒼言眼裡卻覺得他還是如赫連雲天那般溫柔。

“神?”雲赫連天聽到這個問題,居然嗤笑了一聲,“嚴格來說,我是妖。”

妖?他居然是妖怪?身後的蒼言張大了嘴巴,有點不敢相信,他居然是妖,於是又開始猜測他的原身是什麼,這個問題他可不敢直接冒冒失失地問雲赫連天,問人家原形是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可是憑他的修為想看破雲赫連天的真身又是個天方夜譚,他在想恐怕連現任的仙帝也看不出他的真身吧。

會是什麼呢?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龍,可是又搖頭,雲赫連天那清冷淡漠的氣息和龍族的感覺相差了太遠,而且也從沒聽說過龍族裡出現過這麼一位驚世駭俗的強大存在,除了黑龍,其他龍族因為族人的稀少都是很護短的,果然雲赫連天真的是龍,想必龍族也不會臣服仙界了吧。

那又會是什麼?鳳凰,麒麟等上古神獸,又一個個被蒼言排除,怎麼想都不太像,莫非是什麼洪荒異種?這倒有可能,可惜那些異種早就滅種,時間太過久遠為人知的已經非常稀少,蒼言也不好判斷雲赫連天究竟是什麼。

也不知道為何蒼言腦海中突然冒出了初見時,雲赫連天是躺在一朵九品蓮台之上,蓮花?這個倒是和雲赫連天的氣質非常相似,蒼言一直覺得雲赫連天就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素雅而又高潔,可是要說雲赫連天的真身是蓮花那就太過荒謬了。

植物系的要修煉成妖,那可是千難萬難,單單就一點——開靈識就比尋常野獸要難的多,花妖更比樹妖難上萬倍,因為他們本身的壽命就短,本體又無比脆弱,就算長在什麼福地洞天,得了什麼奇遇,能修成妖精,也多成不了什麼氣候,沒什麼攻擊力,是其他仙妖眼中的補品而已,別說是要和雲赫連天這般修為,就是想修到和自己這等實力都得是不可能的事。

蒼言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不再去想,反正他只要知道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就好,不管他是如凡人般普通的赫連雲天,還是如神人般莫測的雲赫連天,他都只是他的愛人。蒼言抱緊了懷裡的人,鼻尖嗅著他身上散發的冷香,滿足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在他潔白如玉的後頸上偷親了一口就安靜地睡了過去。

蒼言還以為懷裡的雲赫連天又沉浸了心神,入定修煉去了,卻不想其實雲赫連天根本就是清醒著的,睜著眼看著床下小三正可憐巴巴地跟他做鬼臉呢,小三想親近雲赫連天又不敢,生怕再被他凶,然後又因為他不乖丟下了他們消失不見了,也不敢放肆,只好在地上打滾磨爪子,卻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是不管小三怎麼討好雲赫連天,他就是這麼安靜地看著,不摸摸他也不安撫他,小三氣悶的很,有氣無力地學小四一樣趴了下來,頗為哀怨地盯著雲赫連天看,想不明白,為何雲赫連天突然不疼他了呢,他以後一定乖乖地,一直聽他的話,再不闖禍還不行麼……

雲赫連天看著小三睜著綠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就好像被主人丟棄的可憐小狗一樣,眼巴巴地看著他,突然一伸手,小三就凌空飄向了雲赫連天,等他落到雲赫連天床上的時候,本來龐大的身軀已經只有如貓咪般大小了。

雲赫連天把這樣小小的小三摟到懷裡,摸摸他軟軟的皮毛,不禁淺淺的笑了起來,遙遠的記憶被勾了起來。倒是小三絲毫沒有感覺自己變小了,只覺得雲赫連天的手突然變大了,一巴掌都快能蓋住自己整個身子了,不過這些都沒關系,關鍵是雲赫連天又把他抱進懷裡了,小三滿足地貼到他胸口,舒服地哼唧幾聲,乖巧地趴下睡去了。

雲赫連天捏了捏小三小巧的耳朵,某個小小的影子和小三的重合在了一起,已經多久了啊,記得當時他也是這般毛絨絨的小小一團吧。

那日他們幾個道友在昆侖仙境相聚論道,他閑著無聊就在仙境裡隨便走走,就是這麼毛絨絨的一團小東西滾到了他腳邊,起初他還以為是只兔子,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只貓兒般的小崽子,通體潔白的毛色,繚繞著五彩霞光,尾巴比身子還要長出幾許,睜著琥珀色的眼珠子骨溜溜的看著他,說不出的可愛討喜,居然是只芻吾,五采畢具,尾長於身,乘之日行千裡的上古珍獸芻吾。

雲赫連天見了不禁微笑,看他站著都顫顫巍巍的模樣,拿腳輕輕踢了踢這小家伙,支著他站穩了,當時也沒養他的意思,畢竟雲赫連天見過的珍禽異獸何其多,比他可愛的可多了去了。也就看了幾眼就打算離去,哪曉得這小家伙也不知道為何居然一路磕磕絆絆地一直跟著雲赫連天不放了,好幾次都因為走路不穩,骨碌碌地滾到雲赫連天腳邊。


真實


每次那小家伙跌倒了,雲赫連天都耐著性子等他站起來,再看著他毛絨絨圓滾滾的一團邁著小胳臂小腿連滾帶爬地跟著自己。

雲赫連天故意加快了幾步逗得身後小家伙也加快的步子,然後四肢跟不上速度,前腿絆著了自己的後腿,一個跟鬥又滾了出去,樂得前頭一直看著他的雲赫連天難得展顏一笑。

小芻吾站起來抖擻了下皮毛上沾著的泥土,睜著那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看著雲赫連天,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就這麼雲赫連天走他跟著,雲赫連天停他也停,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

“跟著我做什麼,小家伙。”雲赫連天蹲下來,與這小家伙四目相對,把那小家伙嚇得退了幾步,一下子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站起來後眨巴眨巴眼睛往雲赫挪了幾步,見他沒什麼動作又靠近幾步。

雲赫連天見他可愛,掏出了枚仙果攤在手上喂給他吃,好在這昆侖仙境中沒什麼人,否則讓平常修道者看見雲赫連天居然把這等聚氣培元的寶貝當成尋常野果一樣喂給只小獸吃非要瘋掉不可,當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家伙看看雲赫連天,又湊過去他手掌嗅嗅,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那果子,砸吧砸吧了味道,一口把那果子吃了下去,話說吃人最短,拿人手短,小家伙吃了雲赫連天喂的果子,頓時親昵了不少,大著膽子湊過去舔了舔雲赫連天張開的手掌,末了還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頂了頂他的手。

雲赫連天笑,摸摸他柔軟的皮毛,見他小小的一團,不過巴掌大小,又拿手指擼擼他的下巴,小芻吾眯著眼睛發出貓兒般的哼聲。

“好了,我該走了。”雲赫連天逗著他玩了會就站了起來,小家伙急吼吼地站起來,繼續執拗地跟著,不過這回雲赫連天一步邁出,踏破虛空,直接就走原處消失了。

小家伙一下失去了雲赫連天的蹤影,愣了下,四周張望,以他還未開的靈識根本無法理解雲赫連天為何會一下子不見了,急得在原地團團打轉,可是哪裡都沒有雲赫連天的影子,小家伙在原地愣愣出神,然後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下來,細細弱弱的抽噎了起來。

其實雲赫連天並未走開,不過是隱了身形跟在這小東西之後罷了,見他找不見自己居然這般傷心,一愣,就現出了身形,撫著小家伙的背脊,安撫道:“想跟著我?”

小家伙顯示是聽不懂的,不過雖然被突然撫摸上自己的大手嚇了一跳,見了就是雲赫連天,還是回頭一下就咬著他的衣袖不放手,生怕這人又突然不見了。

雲赫連天哭笑不得的地提起了袖子,那小家伙也不松口,一下就被吊了起來,滑稽得不得了。雲赫連天好笑地晃了晃袖子,拿手指擼擼他的小肚皮,拖住了他的小身子,他還真怕他突然松口,把自己給摔著了,“好了,乖了,松口,我帶你回去就是了。”

等雲赫連天把這小家伙抱在掌心上,發現真的是軟軟小小的一團,想到滄浪雲府的另一位主人飼養的一條小黑蛇,雲赫連天不禁微笑,想到了自己要是把這毛茸茸的小家伙帶回去養著的話,那位跳腳的模樣,他可是最討厭毛絨絨的小動物了。

“既然小蛇叫蒼瀾,不如你也姓蒼吧,嗯,瀾意為以後波瀾澤國,遨游四海,倒是合適那小蛇,你叫什麼好呢?不如就叫言吧,蒼言可好,願你早日修成人形,得證大道。”

小蒼言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自己的名字,只是歡喜地舔舔雲赫連天的手掌,親昵地不得了。

滄浪雲府從此又多了一只一直長不大的小貓,圓滾滾地一團,雲赫連天走到哪兒跟到哪兒,與他形影不離。另一位府主遲墨輕寒見了雲赫連天帶回來的小家伙果然跳腳,每每威脅要趁雲赫連天不注意把蒼言烤了吃掉,卻沒有一次付諸實踐,反而還總拿些珍禽的肉喂他吃,妄圖把蒼言從雲赫連天這兒拐走,就是滄浪雲府裡散養著的仙禽異獸遭了毒手。

小黑蛇蒼瀾和小貓也不對盤的很,誰讓蒼言總企圖去踩蒼瀾的蛇身,要不就用爪子去撓他的鱗片。無奈蒼瀾早就開了靈識卻奈何不了蒼言,誰讓蒼言雖然一直靈智未開,但是每每打不過蒼瀾了就會狡猾地窩回雲赫連天的懷裡,蒼瀾的吐息噴在雲赫連天身上自然和撓癢癢沒有區別。

最可恨地是蒼瀾他自家主子,見到他家小蛇被欺負了,非但不幫忙,還笑得沒心沒肺,要去逗蒼言。然後一個不注意,蒼言又會去撩撥小蛇蒼瀾玩,引得雲赫連天也無奈地笑,也許蒼言是真的再和蒼瀾玩……

想到這兒雲赫連天閉了閉眼,撫摸著懷裡小三,嘆了口氣,本以為他和遲墨輕寒,還有小黑蛇,小貓一直會這麼平平靜靜地過下去。

哪裡知道比起靈識難開,修為寸步不進,始終只知道顛顛地跟著雲赫連天,滿足地窩在他懷裡的小蒼言,小蛇蒼瀾卻是修為突飛猛進,轉眼就在遲墨輕寒的相助之下渡劫成功,化身為真龍,一舉成為金字塔頂端的生物。

更加想不到的是,情況會急轉直下,蒼瀾居然為了化身成人吞噬了遲墨輕寒的本命真元,本該和雲赫連天一樣早已超脫三界六道,無災無劫的遲墨輕寒頓時重入輪回,面對萬千神魔都不動色的雲赫連天,第一次震怒,當既就要將蒼瀾修為抹去,魂魄抽離永鎮無忌深淵,永受煎熬不得超生。最後也不知道怎麼著,只是將蒼瀾逐出了滄浪雲府作罷。

可憐小蒼言被蒼瀾牽連,被震怒中的雲赫連天一並送出了滄浪雲府,只留下一句,“等你長大後有緣再見。”就狠心地丟下了他。隨著遲墨輕寒,蒼瀾和蒼言的離去,偌大的滄浪雲府至此只有了一位主人,雲赫連天。

歷歷往事從眼前掠過,沒想到又會想起這些,雲赫連天抱著小三轉了個身,面對著睡得正熟的蒼言,抬手,一一畫過蒼言的眉眼,沒想到當初這麼小小一團的小家伙,已經長成這麼大了,已經靠著自己修成了大羅金仙之位了,更沒想到的是數萬年之後他們居然真的還有緣能再見。

數萬載的冷清,雖能化身萬萬卻還是驅不走那隱雲大殿裡的死寂,雲赫連天塵封了自己的元神,留下了身軀在蒼瀾雲府,以真身本命元神化身赫連雲天行走人間,並虛構了一段記憶給赫連雲天,為的是去接引遲墨輕寒的轉世,哪裡知道就能這般巧合的與蒼言相遇,居然還陰錯陽差的將本命元精留在了蒼言身上,使他孕育出了他的孩子,他該說一切之中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麼?

雲赫連天忽得表情一冷,哼,天定麼,如果你重蹈了蒼瀾的覆轍,他就敢逆天給他看看,他可不像遲墨輕寒那般心軟。當時他留下自己的隨身法器護身,保護他的本尊元神,早設下禁制,一旦遇上厲害的劫難,如果碧玉法器破碎,被自己封印的元神法力自動就會解封,恢復真身。

以雲赫連天恢復法力的真身大日神火也不能傷他分毫,他不過是一眼認出了蒼言,不想與他相見才會消失了,讓蒼言誤以為他身死了而已,沒想到蒼言還是一如小時候那般倔強,無論跌倒了多少次都會顫顫悠悠地站起來緊緊地跟著自己。他居然找到了滄浪雲府,他居然不惜性命也要找他,寧可不要一身修為也要保護他們的孩子,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次試一試的機會,可別叫我失望……

雲赫連天溫柔地撫著蒼言的頭發,這個小時候就傻傻地,認准了他就一直跟著他的小家伙,這個一直喜歡窩在他胸口,用自己小小一團毛茸茸的身體給他溫暖的小家伙。

蒼言動了動,自動自發地往雲赫連天這邊湊了過來,在他頸間蹭了蹭,環了他的腰,舒舒服服地窩在他胸前繼續睡,雲赫連天失笑,都這麼大了還和小時候一樣。

突然心裡一動,結了個手印印在了蒼言身上,蒼言的人身無聲無息地就現出了原形,一頭五彩畢具的成年芻吾,蒼言自己卻毫無所覺。這個傻孩子居然一直以為自己是頭白老虎,雲赫連天摸著蒼言厚實的毛發,順著他優美的弧度,微笑,然後把窩在他胸口,差點沒被蒼言壓扁了的小三,抱到了蒼言頸間,讓他窩在蒼言柔軟的毛發之間,自己則側了側身子,靠在了蒼言身上。

嗯,毛絨絨的,果然如他想像一般的舒服,雲赫連天抱了大老虎蒼言看著微亮的天色閉上了眼睛。


技術


一張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雲赫連天正在逗一只小貓玩,毛絨絨的才巴掌大點的一團,趴在雲赫連天胸口,小家伙大抵想去舔雲赫連天的臉,卻被他只是用一根手指點住腦袋就不得前進,只能徒勞地在他胸口劃動四肢,那模樣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醒來的蒼言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人身,樂呵呵地蹭著雲赫連天,看他逗小貓,總覺得這情景好像似曾相識,又記不得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並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巴掌大的小貓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正奇怪著,就見那小家伙被惹急了,小嘴一張,就要一口咬住雲赫連天的手指。蒼言一急就想用手去拎住他,哪裡知道伸出去地不是手,而是一只爪子,一下就把那小家伙推得幾個跟鬥翻了出去,從雲赫連天身上跌了下去。

他也不想就這麼小一小家伙的牙齒能有多利,別說是咬雲赫連天了,就算咬上普通人也不過一個牙印而已,何況是雲赫連天,雲赫連天是什麼人?是堪比神人的妖啊,就算是上古凶獸饕餮一口咬下去也不見得能咬得動他……大概也只有蒼言還把他當做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赫連雲天來瞎操心吧。

“醒了?”雲赫連天側了側頭看著枕邊的蒼言,然後伸手就順了順他的毛,這才把從自己身上跌落下去的小三撿起來,安撫著炸毛的小東西,如他所願地把他擱在了自己頸間,拿手指溫柔地摸著他軟軟的皮毛。小三這才心滿意足地朝蒼言一揮爪子,靠著雲赫連天撒嬌去了。

“嗯。”嘴上應著,眼睛卻盯著那小東西,只覺得那小家伙極其地可惡,仗著自己小小地一團居然窩在雲赫連天頸間,還一個勁地舔他的下巴,弄得雲赫連天癢癢得卻一直寵溺地任他撒嬌放肆,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雖然極淺極淺,也夠蒼言吃醋的,那個酸啊,只覺得雲赫連天從來都沒待他這般溫柔過,卻對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小崽子如此親昵。

蒼言哪裡曉得雲赫連天只不過見小三這模樣,簡直就和蒼言小時候一模一樣,才這般親切,小蒼言也總喜歡窩在他胸口,也總喜歡舔他的臉,而且總是那麼小小地一點點,毛絨絨地一團,連走路都老是翻跟鬥,摸著軟軟的柔柔的。

“從哪兒來的?”蒼言把頭埋在雲赫連天另一邊肩窩悶聲問道。

“小三。”雲赫連天仍舊拿手指摸著小三翻出的小肚皮,蒼言也還是遲鈍地沒覺出自己這會兒是個獸型……一顆毛茸茸地大腦袋貼在雲赫連天肩窩,簡直就和正在撒嬌的小三完全地如出一轍,實在沒什麼資格埋汰人家撒嬌不是。

原來是小三啊……嗯,是了,那耀武揚威的小模樣,不是小三這調皮鬼還能是誰,只是他怎麼變成這麼小一點點了?對了,應該是雲赫連天施法術把他變小的吧,越過雲赫連天,果然趴在床邊地上的只有小四一個大家伙,這會小四正鄙夷地看著小三和蒼言呢,真是沒出息的一對,就知道膩著雲赫連天……

蒼言要不是拉不下臉啊,恐怕真恨不能自己變成如小三這麼小一點點,被雲赫連天抱在掌心逗弄吧……他從來都沒這麼溫柔地摸過自己的皮毛,也從來都沒有這麼寵溺地揉著自己的耳朵,更從來都沒有對自己露出過這麼淺淺的笑意,蒼言越想越哀怨,恨恨地也舔了舔雲赫連天的臉頰。

這下可好,他這麼大的一家伙這一舔,雲赫連天的臉頓時給他舔得濕漉漉了的,也終於引起了雲赫連天的注意,騰出一只手推了推旁邊的大腦袋,他可沒打算讓蒼言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洗臉。只是這一推嘛,蒼言更加哀怨了,憑什麼啊,他舔就行,我舔就不行,別捏地翻身。

雲赫連天托著小三放到了蒼言背上,伸手攬住了鬧小脾氣的蒼言的背,順著他長長的毛。蒼言故意一動身子,把小三給從背上摔了下去,還壞心眼地用爪子一撥,讓本來就滾做了一團的小三越發滾出去了幾圈,一下子撞在了床內側的牆壁。雲赫連天在蒼言身後好笑地看著蒼言欺負小三,捏了捏蒼言豎立著的耳朵,覺得蒼言好像還像小時候那般可愛搗蛋,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欺負個小家伙。

蒼言敏感地耳朵被雲赫連天摸著,頓時一顫,這才尷尬地發現自己何時化成了獸型……不會是昨晚睡著睡著變回來的吧,不會對雲赫連天做了什麼吧……要不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變成原形呢?頓時急急地掐動法術化成了人形,只是啊,化作了人形反而更加尷尬了,因為原本雲赫連天只是搭在他背上的手,一下子變成了環在他腰上,而且這個落點還非常美妙,好死不死地手指正好觸到了自己的下身……

只是指尖若有若無的碰觸,卻顯得更加的撩撥心弦,蒼言馬上繃緊了身子,他現在這姿勢真的非常曖昧,全身赤 裸著被雲赫連天擁在懷裡,還是他自己突然變成人形才造成的,這簡直就像他自己投懷送抱一般,蒼言臉上飛紅,慶幸著自己是背對著雲赫連天的,然後小心地挪動下身子,想讓自己那個漸漸開始充血挺立的不聽話小兄弟離開雲赫連天的手指遠點。

不過嘛,我們得再次申明雲赫連天非赫連雲天啊,蒼言的這點小動作,哪裡能逃過雲赫連天的眼睛,他無比強大的神識別說只是背對著,就算離上一千裡之外的一只螞蟻,只要他想,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況這人是在他懷裡的呢?所以蒼言啊,要是還搞不清楚現在的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把他當成原來那人那般,這是注定要被欺負得很慘的啊。

不過雲赫連天自然不會去揭穿蒼言,也不會惡劣地故意去逗蒼言,只是不著痕跡地拿開了手,按在了蒼言腹部,然後細細地摩挲起來,就是這裡正在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呢,而這個生命還是自己的孩子呢,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雲赫連天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雖然這對他來說不過輕而易舉的事情,只要他想,甚至不用交合,只要把他的本命元精留在某個生命體內,他霸道的屬性,通過蠶食母體的方法,無論性別都能孕育出他的孩子,只不過如果不夠強大的話,也許幾天就會被他的孩子“吃”完吧。

雲赫連天溫柔地撫摸著蒼言的小腹,沒有一點情 色的想法,只是在想著蒼言如果知道就算他搭上性命也未必能生出這個孩子,他還會這般執著麼?就算會因為這個孩子讓他萬載修為毀於一旦,他也願意麼?似乎這個答案在上次隱雲殿中蒼言已經給出了答案,但是不真的到那一步,雲赫連天不確定蒼言會不會動搖,一腔熱血地要犧牲也許很容易,那不過一時衝動罷了,也許第二次他就會後悔,再者要眼睜睜看著肚子裡的孩子把自己的生命當作養料一般的蠶食干淨,那種感覺可以稱得上是可怕吧,饒是如此他也能這般堅定地不動搖嗎?自己把自己一步步地逼向死亡?這要怎麼樣的感情才有勇氣……對自己這般的殘忍呢……

雲赫連天明知道蒼言以現在這般的修為想孕育出自己孩子的結局,卻決定冷眼旁觀,他和他說明了的,他堅持不是麼?而且他還不能確定蒼言的感情,那種漸漸走向死亡的恐懼如果還不能讓蒼言退縮的話,那他就能相信他吧?而在這期間就盡情地對他好吧。

這頭雲赫連天無知無覺地想著心事,可苦了蒼言,被自己喜歡的人,這般撫摸著小腹,剛才抬頭了的欲望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比直接摸在那私密處也實在沒好到哪兒去。撫摸著他的人,不但是自己喜歡的人,還是失而復得的愛人,還是自己歷經萬難好不容易尋回的愛人,手指的每一下碰觸都好像有魔力一般,撫慰著他疲憊的心,雖然他找到了愛人,可是雲赫連天的變化,讓他始終提心吊膽的,心裡一直沒有著落,生怕他又消失了,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那樣的痛了,再者兩人之間的細微區別也讓蒼言惶恐不安。

可是這些都隨著那手細細的摩挲而離去,一直懸著的心好像慢慢的放了下來,從尋得雲赫連天那一刻起,第一次有了踏實之感,又感受到了赫連雲天那般的溫柔愛意,確定了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雖然有著差別,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同一個靈魂。一旦心裡的不安被驅走,長久得不到撫慰的欲望就明顯了起來,根本經不起一點點的撩撥,身體就急切地渴望著。

蒼言實在忍不住那細細密密的溫柔,一聲呻吟泄露出來,也驚醒了身後人。蒼言懊惱地咬住嘴唇,這像什麼樣子,雲赫連天根本沒有那個意思,自己卻這般,這般情動,這般丟人……會被厭惡的吧,他是這樣的清冷干淨,干淨地完全不容褻瀆。

“唔……啊!”蒼言正想著,就被雲赫連天握住了要害,驚得差點沒一泄如注,丟人丟到家。更丟人的是,蒼言猛地張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小三圓滾滾的綠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天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下意識地夾緊了腿,微弱地推拒“不要……啊……”

“嗯?為什麼?”明明都這個樣子了,為何不要他幫忙?雲赫連天奇怪地問,不是喜歡自己麼?難道他要自己弄?雲赫連天雖然疑惑,手上動作卻是沒停的,細心地替蒼言疏解著欲望,方方位位都不忘照顧到。

蒼言張了張嘴,為什麼?難道要說因為太丟臉麼?真這麼說才丟人吧……蒼言只好無力伸手想要擋住小三好奇的視線,好歹不能讓人,嗯,虎,看活春宮吧。無奈被小三靈活地躲開了,骨溜溜著碧綠的眼睛,直盯著蒼言瞧,蒼言哀嘆一聲,覺得以後在小三面前再抬不起頭了,駱駝似地閉上眼睛,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自欺欺人去了。

雲赫連天撇了眼小三,誤以為蒼言是因為這才不好意思,體諒地拎住了小三的脖子把他丟到了床下,讓他一邊和小四玩去。干完了之後,另一只手從他腋下穿過,雙手攏住了他欲望的中心。

蒼言的刺激越發大了,死死閉著眼睛,咬著下唇,卻不能阻止快感的湧出,難耐地扭動著腰身。雲赫連天貼著蒼言的耳朵,問道:“不舒服?”他明明是按著豐富的經驗來做的啊,這個雖然他本尊沒有經歷過任何情事,可是他的化身不是白化的,萬萬化身難道是說著玩的?如此多的化身,哪怕每個都只經歷過一場情事,這個加起來的數目也不光光是用經驗豐富可以來形容的吧,何況他的化身中很是有那麼幾個情場高手,個中翹楚啊……比如專業的采花賊,那技巧那手段嚴格來說都是屬於雲赫連天的經歷。

於是雲赫連天的這個技巧,實在不是當初生澀的赫連雲天能比擬的,連赫連雲天那點不算技巧的技巧都能讓蒼言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了,雲赫連天的套 弄怎麼可能不舒服?而是太舒服太刺激了啊,舒服得蒼言不過幾下就要泄了而已……

蒼言哪裡敢開口答話,一是答不出,二是他怕一張嘴就都是讓他自己聽著都覺得羞恥的呻吟啊,三是他真的已經忍得很辛苦了,只不過被這麼摸幾下就射了的話,實在是太傷害雄性自尊了……

蒼言這一沉默,表情這一糾結,雲赫連天以為他真的是不舒服了,更加搜索著那些被他深埋的記憶,如法炮制在蒼言身上。

這下好嘛,終於如願地讓蒼言顫抖著繃緊了腳尖,一聲低吼,得到了高 潮,嗯,那個雄性自尊也是所剩無幾了,蒼言喘息著糾結,自己到底堅持了幾息呢……卻被一聲驚呼打斷了。

“蒼言,救命啊!”


燈泡


這聲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准是那個惹禍的狐狸精雲初,最可惱的是,他早不來晚不來,什麼時候不好,非要挑在清晨他剛和雲赫連天做完些少兒不宜的床上運動正在面紅耳赤的時候來攪局。

蒼言是又羞又惱,恨不能一把捏死雲初這個禍精,可是幾千年的交情,別說他還真下不了手,還得光著身子從床上跳起來巴巴去救他,邊忿忿地想著,他要死也得自己捏死他才出氣不是,死在別人手上算什麼。蒼言心裡對雲赫連天那是一萬個抱歉,兩個人正在床上濃情蜜意的,突然跳出個人來跟他喊救命,也不知道雲赫連天會不會生氣。

反正要是換做是自己大概會不快吧,不過雲赫連天也許就不會吧,他也不怎麼喜歡自己,想到此節,蒼言又心裡微苦,他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陪著自己的吧……到時候孩子出生了,他會不會就……

“蒼言!”隨著又一聲驚呼,火紅的身影是連滾帶爬地往他懷裡撞,不是雲初還是誰呢,好在蒼言已經幻化好了衣服,不至於那麼尷尬,不過蒼言還是用手推住了雲初,跟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和別人摟摟抱抱的算個什麼呢。

蒼言正待罵他你又闖了什麼禍了,就瞥見三道毫光如影隨形地跟著雲初射到,雲初尖叫一聲就往蒼言身後躲。蒼言也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留著一會再罵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迎向了那三道毫光。那三道光芒速度頓時一挫,現出裡頭細如牛毛的三枚金針,向失了准頭一樣,詭異的漂浮在半空。

雲初見蒼言接下了那三枚金針,這才壯著膽子探出頭來瞄了一眼,輕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笑眯眯地道:“還是蒼言你最好啦。”

蒼言回頭瞪了他一眼,見那三枚金針停了一會又倒射了回去,還沒來不及問雲初到底怎麼回事,天空中傳來的靈力波動就讓蒼言臉色一變,居然有人要動用大法力直接引雷轟下來了,這屋子可是承載了他太多的美好記憶,又豈容得他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輕易被毀去。

拖著不甘不願的雲初出了屋子,就見一青衣飄飄的俊朗青年站立空中,正在掐動法訣,看到躲在蒼言背後的雲初,目光凌厲地朝雲初剜來。蒼言暗嘆一聲,不知道這回雲初是又上了人家老婆還是女兒,看這苦主苦大仇深的模樣,就算不是恐怕也相去不遠了。

蒼言又瞪了雲初一眼這才朗聲道:“這位道友,我先替我朋友賠個不是,不管怎麼說,這錯是八成在他的。”

聽了蒼言這句,雲初立馬就跳腳,辯解道:“這回我真什麼也沒干啊,我冤枉啊我。”就連天上那位也繃不住嚴肅的表情,笑彎了眉毛,許是沒見過蒼言這般,嗯,直爽的吧,事情青紅皂白也不問就認為是自己朋友的錯。

“不過,我這朋友雖然性子劣了點,想來也不至於做什麼天理難容之事,何必用如此歹毒的附骨針呢。”雲初聽著一個勁地點頭,想想又不對,呸呸,什麼性子劣,他明明這麼善良又解風情。

那青年許是見了蒼言有趣,收了即將釋放的法術,落到了地上,遙遙地看著雲初,又看看蒼言,笑著道:“舊相好?”這句卻是點著蒼言對著雲初問的。

蒼言一皺眉,正好看見抱著小三小四的雲赫連天也走屋子裡走出來,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依在他身上的雲初的距離,雲初卻抱住了蒼言的胳臂,一瞪眼,哼了聲,“怎麼著,你有意見?”

蒼言推了雲初一把,這家伙瞎說什麼呢,讓雲赫連天誤會了可怎麼辦。把自己的胳臂從雲初手裡拉出來,皺著眉道:“你究竟做了什麼好事?”

“我真什麼也沒干啊。”雲初苦著臉道,蒼言自然是不信的,什麼也沒干,人家能把你攆得像只兔子一樣?

“嗯,也是沒什麼,只是喝了我一壺永輪仙露,打翻了我一爐碧火仙丹,又毀掉了我一園子的花花草草,裡頭還包括好多株孤本的仙草而已,確實也真沒什麼。”

蒼言一扶額頭,這禍精幾乎毀了人家全部家當怪不得人家要找他拼命了,你說你沒事闖去人家仙府做什麼,闖就闖了,有本事別讓人家逮著。可是偏偏還近萬年的歲數,除了一身魅功外沒一點別的本事,每每闖了禍都得自己替他收拾,這是做的什麼孽啊。

蒼言還沒開口,雲初就跳了起來,“那酒明明是你自己請我喝的,怎麼能賴我頭上!後來你不追我,我怎麼會踩死你的花花草草。”好麼,感情還都是人家的錯。

“你閉嘴。”蒼言叱得雲初委屈得一縮脖子,又嘆了口氣,道,“你說要怎麼賠吧。”

“好說,永輪仙露和碧火仙丹就算了,只要他天天給我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澆水施施肥,重新養活了他們就算了。”

這道也合情合理,蒼言就待點頭答應,雲初就先吼起來了,“不行,他,他,他是要我……反正就是不行。”

“那你說要怎麼辦?”那俊美青年簡直就是問出了蒼言的心聲啊。

“這……”雲初心虛地瞟了眼蒼言,低頭做認錯狀。

“只要能恢復我那些花花草草,我就不和你計較其他的。”

“好。”這一聲卻不是雲初回答的,也不是蒼言,兩人同時朝身後看去,竟是抱著兩只小家伙的雲赫連天開口應道,小四也不能幸免的被他變成了巴掌大的一塊,抱在懷裡呢,這會兩個小東西你推我搡地鬧成一團。

“你怎麼還沒死!”雲初跟活見鬼一樣喊道,被蒼言重重一巴掌拍在頭上,這什麼話,咒他死麼。

“雲天。”

“嗯。”雲赫連天輕輕應了一聲,把小三小四挪到自己肩頭,看著他們親昵地蹭著自己的脖子,邊用手指揉著他們軟軟的小肚子邊看向了那俊美的青年,“恢復了就可以了麼?”

見那青年點頭,雲赫連天指尖一彈,一滴青碧之色的露珠滴溜溜的朝那青年飛去,那青年先是神色一緊,以為雲赫連天祭出了什麼法器,待看清了那水珠般小小一滴是何物時,一陣不可置信的狂喜之色,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臉上神色變幻莫測地盯著雲赫連天瞧,單是那護在狐狸精前的虎妖還好說,雖然他修為比自己高深,卻到底還看得出在何處,可是後面這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如果不是他抬手打出了這等神物,他還以為他不過是個普通凡人……

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修為,那得多深的法力?恐怕仙帝陛下也……那青年知道自己遠不是雲赫連天的對手又得了這般好處,遙遙地朝雲赫連天一施禮,瞟了躲在蒼言身後的雲初一眼,扭頭就駕雲離去了。

“走啦?”雲初看那氣勢洶洶的家伙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眨巴眨巴眼,又看看雲赫連天,瞄到了他肩膀上的兩個小家伙,笑眯眯地湊到蒼言耳邊,低聲道,“誒,幾天不見,他連娃都替你生了啊,動作真快啊。”

蒼言是又羞又惱,低喝了句“別胡說八道”就舍下雲初朝雲赫連天走去,真是由不得他不羞啊,明知道雲初只是打趣,可是他這是要真生娃啊,這會他肚子裡貨真價實的懷著他們的孩子呢……他還不能和雲初說他自己才是被吃那個,更要命的是,他說的再輕有什麼用,以為雲赫連天會不聽見麼……

雲赫連天和蒼言倆口子轉回了屋裡,自己一個人無趣的雲初也顛顛地跟了進去。雲赫連天對於雲初也沒什麼,只是逗著肩頭的小三和小四,倒是蒼言一把拎住就要跟上去的雲初,沒好氣地道:“你就不能安生一會,別惹禍。”

“嘻嘻,有你在不怕。”雲初嬉皮笑臉地貼過去,被蒼言一巴掌拍開,頓時哀怨道,“哎哎,就算有了新歡,也不帶這樣對我的呀,人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呢,我們……唔。”

雲初還沒說完,就被蒼言一把捂住嘴巴,當著雲赫連天的面胡說些什麼呢,真恨不得撕了他這張嘴。瞄一眼雲赫連天也正好往他們這邊看來,正對上蒼言的眼神,居然彎了嘴角,揚起個極淺的笑容,讓蒼言頓時心跳加速。

“你還不走,留在這裡做什麼?”微紅了臉別開視線轉了話題。

“喂喂,就收留我幾天啦,放心啦,我一定不妨礙你們恩愛的。”說完就忽的現出了原形,變成小小的一尾紅狐狸,好像證明自己的微小,真的不會妨礙他們一樣,脫出了蒼言手上落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哀求蒼言收留。

蒼言頭痛地揉著額角,轉去廚房,不想再見到這個禍精,有了小三小四他終於可以用去做飯來當作正當理由逃避現實了,只是這一進去再出來,看見的畫面就讓蒼言火冒三丈,他果然不能相信狐狸精的話。

雲初正變成一尾狐狸蜷在雲赫連天肩頭,圈著他的脖子,比他嬌小身體還大的尾巴從肩頭掛下來,正一甩一甩地逗著窩在雲赫連天胸前的小三。小三上竄下跳地要去揪他蓬松的大尾巴,雲赫連天也不在乎這幾只家伙在他身上鬧騰,專心地看著他那張怎麼看也看不完的玉牒。

蒼言把給小三小四的肉擱在地上,然後一手一個,把這兩個小家伙丟到了地上。雲初見勢不妙就要溜,被蒼言一把抓住尾巴,從雲赫連天的肩膀上揪了下來,然後自己爬上了軟榻,環著雲赫連天的腰,把人抱進了自己的懷裡,表明了所屬權。

“喂,你這是欺負我孤家寡人啊。”雲初轉了幾圈都被蒼言拍開,不甘心地嚷嚷,小聲嘀咕,“要不要這麼恩愛,讓人眼紅啊,哼。”一甩尾巴,跳到地上,和小三小四搶食去了。

只是他沒看見,抱著雲赫連天的蒼言,快被雲赫連天笑得臉上都快冒煙了,雖然他這麼淡淡的笑意,可是蒼言就是覺得他這是在笑自己,笑自己連這等飛醋都要吃。


故人


蒼言實在忍無可忍把雲初拎到了廚房,這個家伙淨妨礙他和雲赫連天,比小三和小四還討厭。白天他陪雲赫連天看書吧,他窩在邊上四處溜達,那也就算了,晚上他們上床睡覺了,這家伙居然也要擠上床,還口口聲聲說床足夠大,他不占地方。

“你要賴到什麼時候?”

“你要趕我走啊……”雲初一副哀怨狀,低頭捏成衣角。

“行了,少給我施你的魅術,什麼時候有用過。”蒼言對雲初這凄楚可憐的模樣無動於衷。

“誒。”雲初見對蒼言沒用,表情一變,又嘻嘻哈哈地道,“別這麼小氣啦,再收留我幾天嘛。”

“我說你賴在這裡圖什麼呢?”

“你做的肉很好吃嘛。”蒼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個萬年的妖怪和兩只小老虎搶飯吃,他還好意思說出口?想到這裡,蒼言又不禁好笑,雲初湊熱鬧和小三小四搶食吃,自然被小三和小四凶啦。不過嘛,他們都變成了巴掌大的一團也就只能對他呲牙咧嘴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雲赫連天看不下去雲初欺負兩個小家伙,小三小四身上的法術突然失了效,這下可好,小三比起雲初堪稱龐大的身子立刻撲了去,雲初都還不及反應就被一口咬住了脖子,差點沒被小三給吃下肚子,邊上小四虎視眈眈地踩住他的大尾巴准備等小三開吃也要咬上些肉。

雲初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這倆疑似是蒼言一雙兒子的小家伙,他還不敢對他們動粗,用妖力以大欺小,其結果就是被小三叼著提到雲赫連天面前獻寶,就這事雲初沒少給蒼言嘲笑,如今雲初這話一出,見蒼言那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這茬了,頓時臉色鐵青。

“你別拿你的幾兩肉喂小三和小四就好。”果然就被蒼言取笑了。

雲初哼哼一聲,暗自賭咒發誓,今天晚上一定要攪黃他們的好事,蒼言真是太不講義氣,他們好歹快萬年的交情,他和那人才認識幾天功夫,雖然漂亮是漂亮的發指了點,厲害是厲害的離譜了點,但是也不能見色忘友趕他出門吧。

蒼言拿耍無賴的雲初沒辦法,其實他倒不是要和雲赫連天親熱,嫌他礙手礙腳,反正雲赫連天也不會和他親熱,頂多就摟摟抱抱,而是他怕雲初再呆下去,他的肚子要大出來了……不是他不樂意承認是他被抱,他也不怕被雲初知道,只是他實在覺得自己挺著個大肚子在自己的朋友太尷尬啦,特別是雲初這種沒一點口德的家伙,雖然他對懷孩子沒什麼抵觸。

門被輕輕地叩了幾下,雲赫連天美得眩目的身影立在門口,輕柔的嗓音,“我要出去拜訪朋友,要一起去麼?”

蒼言驚喜地就待點頭,他們兩個從回到這裡之後,一步都沒踏出去過,一直不是窩在床上就是塌上,倒是有人比蒼言還興奮,迫不及待地道:“好啊好啊。去哪兒去哪兒?”

於是本來應該是蒼言和赫連雲天兩個人出去的隊伍變成了五個人,嗯,不對,是兩妖兩虎一半神,沒個是正常人類。小三現在是半步都不樂意離開雲赫連天和蒼言,自然也跟著雲赫連天,那個小家伙變回了原來的龐大身軀出了門居然也沒亂串,老老實實地跟著雲赫連天走,沒錯,他們一行就是慢悠悠地晃下山去的,沒一個動用法術,比起乖巧得不得了小三小四,反倒是雲初走路最不老實,幾乎整個人挨著蒼言,掛在他身子。

最後倒是被小三和小四虎視眈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才從蒼言身上下來,這倆小家伙看他的眼神露骨地就差滴口水,敢情他們還把雲初當食物呢,想著要吃掉雲初……

他們這一行人真的無比顯眼,不說雲赫連天清冷美麗的如謫仙降世,好吧,其實他是半神,也不說雲初明艷妖嬈的如狐仙轉世,好吧,人家本來就是狐妖,單說小三小四兩只巨大的吊睛白虎在大街上悠然地走著,也足夠惹眼的了,反倒是蒼言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人”。還沒進城蒼言就怕他們這樣大搖大擺地太過招搖,沒想到一路上行人居然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好像壓根沒看見他們一樣,讓蒼言大奇。

是啦,壓根沒看見他們……蒼言看了看邊上的雲赫連天,定是他做的手腳,路上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們,怪不得如此兩位天仙美人連個回頭的人都沒有,蒼言不禁盯著雲赫連天的側臉出神,等蒼言回過神來的時候,覺得周圍的有些熟悉,這才恍惚憶起,他們這居然是往“紅袖添香”去的。

雲赫連天如上次他和赫連雲天一起來時一樣,不輕不重地叩著門,讓蒼言恍惚地覺得他們回到了那時候,赫連雲天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也還是那個為了天劫犯愁的虎妖,一切都沒有變一樣,但是那也就是一恍惚,接著蒼言就不解,雲赫連天來這裡找誰,上次那個輕寒麼?這可就說不通了吧,莫非她還是雲赫連天的朋友……

開門的還是一個小丫頭,蒼言記得他叫杏兒,那杏兒見到雲赫連天愣了好久,“赫連公子……”竟是喜極而泣了。雲赫連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杏兒用袖子抹了抹眼淚,掛著淚珠笑道:“小姐看到你……一定……很開心。”說著說著眼淚居然又下來,手忙腳亂地一陣擦。

蒼言愕然,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了,就要跟上雲赫連天的腳步,被雲初一把拉住,湊到他耳邊不懷好意地笑道:“不會吧,你們居然大白天來逛青樓?還是他這裡有相好,我看像啊,看人家丫鬟見到都哭成這模樣,一定是你家那口子對她家小姐始亂終棄啊。”

蒼言瞪了雲初一樣,這人就沒個正經的時候,甩開他,快走幾步追上了雲赫連天,待雲赫連天推門而入時,撲鼻而來的藥味,讓蒼言一皺眉,雲初更是捂住了鼻子,狐狸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小姐你怎麼起來了……”杏兒見人不在床上,卻立在窗邊,不禁急道。

“你來啦。”穿著整套整齊隆重華服的麗人回過頭來,遙遙對著雲赫連天一笑,又對杏兒擺手,“你先下去吧。”

“喂喂,你看被我說中了吧,打扮地這麼漂亮,簡直就像是特地在等待遠門歸來的丈夫啊,不過,嘖,真是個美人兒啊。”雲初幸災樂禍地在蒼言耳邊道。

蒼言卻充耳未聞,看著那輕寒,好像和上次見到的有點不一樣了,至於她和雲赫連天之間有什麼關系,蒼言苦笑一下,他現在有資格過問麼?

輕寒對蒼言兩人好像沒看見一樣,也不招呼他們進來,只是虛引一下請雲赫連天坐了,揚起個笑容,“算算日子你也快來了。”自己也坐下後繼續道,“最近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醒來了又看不清楚,今天難得清醒你就來了,趕得可巧啊。”

雲赫連天還是那萬年不變的淡然表情,看了輕寒一眼,拿了杏兒端來的茶,慢慢地用茶蓋舔著茶水,“嗯。”了一聲後就再也沒有出聲,輕寒也沉默地坐在對面細細地看著雲赫連天。

這詭異的氣氛,連聒噪的雲初都不敢出聲,剛想說話就被蒼言用眼神制止,就在雲初再也忍不住要吼吼,你看他們果然有奸情時,輕寒忽然道了句“最後,好想再看一眼雲海啊。”

雲赫連天把手上的茶碟擱下,那茶水一口也沒喝過,道了句,“好,去看雲海。”

輕寒先是一喜接著又失望,“這附近可沒雲海可以看。”

“走吧。”雲赫連天對輕寒伸出手,待兩人手相握時,雲初都來不及揶揄一句蒼言,還說沒奸情,眼前景色就陡然一換。

他們幾人一下居然出現在了不知那座高山巔之顛,目之所極看到的是漫無邊際的雲,如臨於大海之濱,波起峰湧。峰高雲低,雲海中浮露出許多奇峰怪石,時隱時現,似真似幻,雲騰霧繞,宛若縹緲的仙境般。煙雲飄動,遠近山巒,在雲海中出沒無常,似乎也在移動,化若海上浮舟般。

似海非海,煙水迷離之景,山峰雲霧之相,意像萬千,幽邃、神秘、玄妙,給人一種朦朧的絕美。

“……好漂亮。”輕寒張開雙臂迎向那飄渺的雲霧,竟好似要跳入雲海一樣,蒼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

輕寒被蒼言拉得一個不穩,蒼言訕訕地馬上放手。輕寒愣了下明白了他的好意,道了聲謝謝,然後也不顧身上華麗的衣飾,就席地坐在了地上,抱著腿俯視著雲層變幻不定,雲蒸霞蔚,產生各種迷離的美景。

“她……”蒼言終於發現輕寒有什麼不對了,剛才在房間裡不覺得,一到外面,他才發現她臉色蒼白的異常,精氣神也極差,渾身繚繞著淡淡的死氣,她竟是命不久矣了,這片刻的神采奕奕……不過是回光返照。

雲赫連天沒有作聲,點了點頭,肯定了蒼言的想法。蒼言一下呆立當場,雲赫連天特地來找她居然是來送她最後一程的……

雲層之中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然後就是刺眼的萬道金芒,日出了……可是他們出來時早已日出,這是雲赫連天幻化的?蒼言默默看了雲赫連天,又看看了沉迷在這人間美景中的輕寒沒有作聲,只覺得悲上心頭。

雲海立時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太陽一下越出了雲層,整個天空為之一亮,雲海五彩斑斕的,蔚為壯觀。美得讓人嘆息的雲海日出,蒼言卻無心欣賞,只想著雲赫連天莫非要為她逆天改命?


變故


“雲天……”輕寒突然出聲喚道,“謝謝你。”

“嗯”雲赫連天應了一聲,走過去幾步,和她並肩坐了下來。

輕寒側過身,抬手近乎迷戀地摩挲著雲赫連天的臉頰,雲赫連天居然也不惱,任她摸著。蒼言在他們身後看著,倒也說不上嫉妒,吃一個將死之人的醋,他蒼言還沒如此小氣,忽得聽聞輕寒幽幽地一嘆。

“我記得你了。”笑得風輕雲淡,“原來如此,謝謝你來送我。”

怎麼說呢,她身上的氣質好像突然得變得不似她本人了,她本就不像風塵女子,現在非但不像,而且那種出塵飄逸的感覺越發的濃重,好似看透了一切的淡然,不驚,完全看不出一個將死之人對生命的留戀,那種感覺倒和邊上的雲赫連天極其相似,可雲赫連天那是什麼修為,什麼境界啊……

輕寒的身子一歪,靠在了雲赫連天肩上,雲赫連天側了側頭,不知道在她耳邊說著什麼,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呢喃。

雲初碰碰蒼言的肩膀,看著眼前這堪稱詭異的情況,壓低了聲音道:“我說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他們不會真的……”

蒼言閉了閉眼,嘆息著道:“她走了……”

“啊?走什麼?”遲鈍地雲初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蒼言的話,什麼走了,走去哪兒,忽然驚覺,她身上已經沒有半點生命氣息了,結巴著道,“她她她死了?”

蒼言看了雲初一眼,有點惱怒他把這個死說了出來,凡人的生命本來就很短,他們這些活了上萬年的妖怪,早就看慣了生生死死,可是看著眼前這迷人炫目的雲海日出,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消失,蒼言居然覺得有些不習慣,居然多愁善感了起來,也許是因為雲赫連天對她非同一般的態度吧,又或者是自己也正在孕育著一個新生命,所以再不能和往常一樣看淡了生死吧。

不過好的是,雲赫連天沒什麼特別的舉動,不像是要為她逆天改命的樣子,這讓蒼言大大的松了口氣。雖然蒼言不知道他是不是有這樣的本事,可是強行留住一個人的生命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並不是辦不到的事情吧,只是這個後果就不知道會如何了,強行逆轉命數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誰知蒼言剛松了一口氣,這變數就起,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龍吟,原本平靜的雲海被一分為二,一條龐大的黑影從中竄了出來,好似潛龍出海一般,攪得雲海翻滾,蒼言定睛一看,壓根不是好似,而是真的一條龍,一條巨大無比的黑龍,那熟悉的身形,赫然是蒼瀾。

自從那日在滄浪雲府外與他一別之後,蒼言就再沒見過蒼瀾了,對於他,蒼言是把他當朋友來看的,要是沒有蒼瀾,自己就不會找到雲赫連天,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傷心呢,更或者早就死在了無盡深海之中,所以見到來的是蒼瀾,蒼言原本戒備的神色就松了下來。

倒是雲初一陣緊張,以為又是哪個仇家找上門來了,不過看看身邊的蒼言,頓時腰板又挺了挺,反正有他在,天塌下來也不會讓自己頂著的,這才有了心情看那條黑龍,黑龍啊,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誒,素來以殘暴聞名的黑龍誒,妖怪中最頂級的上位妖誒。

不過這條黑龍好像不太妙啊,身上破開了一個大窟窿,金色的血液隨著他的飛行一路往下撒,帶起了一條金線一樣,連頭上的龍犄也少了一截,混身鱗片更是不知道掉了多少,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聽聽那龍吟,真是要多凄厲有多凄厲,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們這個方向。不知道是誰這麼大本事能把一條黑龍給打成這狼狽不堪的模樣,莫不是天上仙帝下凡來了?

雲初的疑惑沒多久就得到了答案,隨著黑龍的破雲而出,身後跟著一片五顏六色的耀眼光芒,分明是各色法寶發出的光亮。等看清楚了那些光亮,雲初大吃一驚,怪不得以黑龍的強悍實力都搞成這模樣,感情是群毆啊,居然是一群金光閃閃的仙家人物,密密麻麻的隨便一點就得有個百來號人啊……

也不知道這黑龍是干了什麼好事,居然弄得仙界出動如此大陣仗來捉拿他,那些仙人一看就是仙界的人物,衣著都是按著各自等級穿戴,全部都大同小異的,而且腳踩祥雲,手持仙器,金光繚繞,那架勢那模樣不是最就講這些條條道道的仙界還能是什麼。雲初不懷好意地想著這黑龍不會是勾搭了仙帝的老婆吧,嘖嘖,讓仙帝戴綠帽子,怪不得這麼大架勢啊……

蒼言也看清楚了蒼瀾的狀況,二話不說就待上前幫忙,被雲初一把拉住,“你干什麼,上去送死啊,他們這麼多人呢……不會那黑龍也是你相好吧。”

蒼言沒心思和雲初貧,蒼瀾的狀況一看就不太妙,再瞄瞄雲赫連天,還是抱著輕寒的屍身,沒有一點反應,對那邊的動靜充耳不聞,想來是不會出手幫忙了,他明知不是對手,也只能自己上前,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那一群仙人也是看見了這邊非常顯眼的兩妖怪,分出一人越過了被糾纏住的黑龍蒼瀾直往他們這邊飛來,皺眉看著這倆妖怪,硬邦邦地丟下句,“仙界捉拿重犯,兩位請避讓。”

說話間,各色的法寶仙器已經打在了黑龍身上,蒼瀾卻好像毫無所覺一樣,就是一個勁的往蒼言他們這頭飛來,任憑那些法器撞在他的身軀之上,這麼點距離,以蒼瀾的飛行速度不過幾個呼吸就到,可惜他周圍的空間好似凝固一般,使他的速度奇慢無比,待稍微飛近了些,蒼瀾看清了這頭山巔的情況,看清了雲赫連天以及他懷抱中的人,就是一陣悲傷到了極點的龍吟。

“不!”伴著一聲嘹亮的龍吟,蒼瀾已經被一道金光纏住了龍身,那金光好似有靈性般一道道地往蒼瀾身上繞去,然後收緊,竟無視蒼瀾堅硬地龍鱗,纏繞之處,龍鱗紛紛碎裂,勒進了肉裡。蒼瀾的身軀好像失去了飛行能力一樣重重地朝下跌去,轟地一聲巨響,砸進了一座山峰之中,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蒼瀾!”蒼言一慌,理都不理眼前的仙人,一下朝蒼瀾陷落的那山窟窿裡飛去。那仙人見這妖怪居然不識好歹地要插手,抬手就是一道法訣朝蒼言背後打去,未及及身,蒼言身上就亮起了一陣青光,將攻擊泄了開去。

“好沒廉恥。”雲初嗤笑一聲,枉為仙人,居然背後偷襲蒼言。那仙人偷襲不成本就惱怒,聽見雲初的笑聲,更加惱了,原本仙界仙人就看不起妖類,他要不是看在他們其中一人已成妖仙之位,也算半個同僚,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這才好言規勸,沒想到這倆妖怪非但不識好歹,還要出手阻擾他們捉拿妖孽,果然妖怪沒一個是好東西。

一道雷訣瞬間奔至面門,好在雲初早有防備,暗道這些仙人滿口道義,愣得比妖怪還沒臉皮,運起妖力正准備接下,那道雷訣卻忽得消失無蹤了,好像一切全部都是雲初的幻覺一般,就這麼消失不見了,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可是那仙人愕然的神情,證明絕對不是他眼花了。

“吵什麼,安靜。”原本看都不看這一眼的雲赫連天淡淡地叱了句,順便一揮手,然後那漂浮空中的仙人也好似那道雷訣一樣,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雲初看看雲赫連天再看看那仙人消失的地方,不禁咂舌,乖乖喲,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那仙人居然這樣毫無還手之力的就被他給滅了?或者送入了虛空,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麼兩樣了……見雲赫連天站了起來,雲初小心地挪開幾步,就怕雲赫連天也對他這麼一揮手滅了自己,老天,他應該不會記恨自己和蒼言開得那些玩笑吧,雲初心虛地想。

“替我照看下他。”雲赫連天吩咐了一句,人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蒼言身前。

雲初狠狠地咽了口吐沫,抱住雲赫連天交給他的屍體,心裡腹誹不已,我是喜歡美人,可是他喜歡活生生的啊,這人死都死了還照看個什麼勁啊。不過嘛,給他個膽子他也不敢放手,這不生怕被雲赫連天知道了找他算賬,不理雲初的咒罵,這廂蒼言一往蒼瀾飛去,那些外圍的仙人就發現了,紛紛祭起法寶阻攔。

蒼言正准備咬牙接下這些各色法器,眼前人影一晃,雲赫連天素白的清冷身影就擋在了他面前,然後那些法寶怎麼來得就又怎麼回去了,那些只是阻攔蒼言的仙人到還好,只是法寶回到了手上,有些個運起攻擊法訣的就全部自己接下了,更有些用了陰險手法的苦果也全部都得自己吃了。

頓時外圍一片原本都踩在雲上的仙人,被自己打出的法寶給打得東倒西歪了一片,有些個實力不濟的更是直接掉下了雲端,不知生死。包圍圈被分開,一個全身穿著紅火戰甲的仙將排眾而出,盯著雲赫連天好一番打量,才出聲道:“無故打傷我仙界仙人,不知這位仙友是何故?”

“那不知你們又是何故打傷他呢?”雲赫連天半點不急地問道,對隱隱包圍了他們的仙人毫不在乎,拉住了就要上前的蒼言的手。

“此孽龍強闖輪回境,擾亂六道輪回,又偷入仙宮奪走乾坤陰陽鏡,更下陰司擅改命薄,害凡人枉死,打傷仙兵鬼差無數,罪孽深重,我等奉仙帝法旨將其捉拿回仙界問罪。”

“哦。”雲赫連天應了一聲,看著那山峰廢墟中騰起煙霧,黑龍的身影再次晃悠悠地飛上半空,斷斷續續的問道:“他呢?他在哪兒?”黑龍蒼瀾的身軀實在是慘不忍睹,被捆仙索牢牢束縛著,渾身的黑色都要被他金色的血液染成了金色,卻仍舊掙扎著看著雲赫連天。

那仙將一皺眉,就待出手,卻聽得雲赫連天接著道,“就算如此又如何,我滄浪雲府的人仙帝有何資格過問。”

“就算是被我逐出府的,也輪不到他來插手。”平淡的語氣卻是連那仙界至尊也不放在眼中的狂傲,惹得那仙將猛然變色,他還以為他要服軟了呢。


斬仙


“大膽!”那戰將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高聲喝道,雖說大家心裡也不見得有多敬仙帝,可是當著這麼多仙家的面,這麼直白的說出口,他還真是第一次遇上,以至於一時半會地竟是反應不及,也不知是不是該佩服眼前此人的膽量了。

不過他作為仙帝座下的戰將,所謂一榮俱榮,有人這麼不給仙帝面子,這場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於是手上戰戟一舞,也不招呼眾仙家,落得個以多欺少之名,直接一人一戟衝了上去。

東方道法鮮少有真刀真槍的肉搏之術,大多是比拼之人遙遙地掐動法訣或對拼法寶,但驚險程度絲毫不亞於近身肉搏,稍有不慎就是個神形俱滅的下場。就觀賞程度來說,各色法寶的華光和法訣的華麗,五光十色的,那是異常賞心悅目,如錦畫般美麗的。眼前這位身著火紅戰甲的仙將卻異於常人,竟是要和雲赫連天近身搏鬥了?他既是作為這眾仙人的領頭人物,實力自然不俗,此等非同尋常的行徑,必是有所依仗的,換了旁人,猜不透他所為何,想來肯定是要阻止他靠近的。

雲赫連天可倒好,竟由得他靠近,非但不布置任何防御性的法術,甚至連護身的真氣都不運轉。饒是見識過他大神通的蒼言,也不禁為他擔心,不動聲色地將雲赫連天護到身後,論近身搏鬥,妖族可是向來以肉身強悍而聞名,其中又尤以獅虎等善鬥的妖最為強悍,修為到了高深處,甚至可以用肉身硬接飛劍。蒼言是打定了主意要是真要近身格鬥就替雲赫連天接下來。

那戰將凌空踏來,每踏一步都是雷霆萬鈞之勢,戰戟上也漸漸亮起了火紅光亮,氣勢更是逐漸拔高,勢積聚到頂點時出手的必是驚天一擊,蒼言也暗暗蓄力就待他出手前搶先出手,破壞他的蓄勢。不過蒼言的擔心顯然是多余了,那戰將一往無回的氣勢陡然間被什麼無形之手遏住一般,忽得停住了步子,那積蓄而起的氣勢一頓,頓時一瀉千裡,蕩然無存了。

生生被止住的身形,對於他來說不亞於當胸一拳,那股難受勁和全身氣力無處發泄的苦楚,逼得他滿臉通紅“哇”地一口血吐了出來,那戰將竟是生受了自己的這驚天一戟,看著雲赫連天的眼神也是帶著不可置信。大道無痕,眼前這人竟是一動都沒動就破去了自己這一輪攻擊,那是何等的修為境界啊,恐怕已經到了根本無法仰望的高度。

心底暗嘆恐怕今日不能善了,不過卻也無法臨陣脫逃,否則自己的修為的路上必將留下天大的破綻,進境再無法向前,修煉本就是修的逆天之道,是以不管何等了得的本事,都是要鬥上一鬥的,咽下自己的一口血,隨便用手一摸嘴角的血液,手一揮,沉聲喝道:“布陣。”此時卻是也顧不得什麼以多欺少了。

周圍的眾仙人見了他這番景像哪裡還能不知道這是自家主將吃了一個暗虧,顯然是不敵人家了,一聲應和,紛紛散了開去,各司其位,掐動法訣,瞬間天空就為之一變,這些仙人一下就失去了蹤影,想必是隱入了陣中,那戰將也是一閃而出了陣外主持大陣。

雲赫連天猶自不動,絲毫不顧及自己被困在大陣之內,上百位仙人布置的大陣威力又豈是兒戲,他卻半點也不擔心,冷漠地看了眼因著天空中眾多仙人一散而去,在空中尤為顯眼的蒼瀾一眼,竟和他說起了話來,“許久不見,他的一顆蓮心被你吃了,怎的也不見你修為見長,莫非是還沒煉化?那可真是浪費了。”

明明是如此淡淡的語氣,蒼言聽著卻覺得他話中之意是無比的諷刺,再聯系剛才雲赫連天所說的話,想來蒼瀾原本應該是他滄浪雲府的人,也不知道後來犯了什麼錯,被他逐出了府邸,怪不得蒼瀾如此熟悉去滄浪雲府的路,怪不得那日那童子會問他是前來受死的麼。

蒼言擔心雲赫連天真的會殺了蒼瀾,可是他也不清楚當年的原委,也不敢隨便出言勸阻雲赫連天,生怕自己說錯了話,火上澆油,更加惹怒了雲赫連天,只能憂心忡忡地旁邊看著。

“讓我見他一面,要殺要剮都隨你,就算你要抽了我的魂魄去煉制法器我也絕不反抗,只求你讓我見他一面。”

聽了蒼瀾的話,雲赫連天居然笑了起來,好似心情頗不錯的樣子,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臉見他。”

話音剛落,蒼瀾就如遭雷亟,哪怕傷成這般模樣都沒皺下眉頭的臉上竟是露出萬分痛苦的神色,低聲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他。”

“我說過的,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死。”

好像吃飯睡覺一般的平常語氣聽得蒼言心驚肉跳,雲赫連天真的是要殺了蒼瀾吧,蒼言再也沉不住氣替他求情道:“雲天……他不過是想見心愛之人一面……你……”蒼瀾眼中的那不悔深情,蒼言又怎麼會錯認,那分明就是無限的愛慕,和自己看著雲赫連天的眼神恐怕是完全一樣的吧,這樣的蒼瀾叫他怎麼忍心袖手旁觀眼看著雲赫連天出手擊殺了他呢。

“心愛之人?”雲赫連天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你會搶奪心愛之人的內丹元神只為助已修成人型麼?”

蒼言張大了嘴,去搶奪心愛之人的內丹?也就是叫他去搶奪雲赫連天的內丹,內丹對妖來說就相當於仙人的紫府元嬰,所有精華所在,自己怎麼可能去搶奪?哪怕自己性命堪憂也不會去搶奪雲赫連天的內丹,何況只是為了修成人身,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大不了花些時間慢慢修就是了。

“不會?他可就是如此這般對待你口中他的心愛之人的,那人還是助他從一條小蛇修成如今龍身之人。”

蒼言目瞪口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吧……蒼瀾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雖說妖族都是弱肉強食,奪人內丹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聽雲赫連天說來,那人根本就對他有養育之恩……怎麼能對他下手。但是蒼瀾卻半句都沒有辯解,雲赫連天這樣的人物想來也不會憑空污蔑於他,那確實真有此事?怪不得雲赫連天要殺了蒼瀾,那被蒼瀾奪去內丹之人必是雲赫連天的至交好友吧……

輕寒,猛地這個名字劃過蒼言腦海,不知為何,蒼言突然想到了她,就算被人奪去內丹,以雲赫連天的修為助他重入輪回再次修煉也不是難事吧,再加上他對輕寒的怪異態度,讓蒼言覺得越來越可能,不知不覺輕寒的名字就喃喃出聲。

蒼瀾驟然聽到輕寒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看著蒼言,期待地問:“你知道他在哪兒?”

蒼言下意識地就看了眼雲初和輕寒所在的山峰,蒼瀾立刻看去,一下就看見了雲初抱在懷裡的屍身,“不會的,不會的,他沒死對不對……不!”

“害他陷入輪回的可不就是你,現在何必又來苦苦尋他。想見他?怎麼,嫌一顆蓮心還不夠麼?”

“不……不是的,我……”蒼瀾黯然道,以雲赫連天的修為,只要他阻擾,窮其一生他也不可能再找到他了,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氣息果然真的是他的,只可惜他晚了一步……但是就這麼叫他放棄,他又如何甘心,他拼命修煉不就是,不就是為了……

三人對話間,那大陣終於布好,雲赫連天也失了再搭理蒼瀾的興致,蒼言雖是同情,可這樣的行為他不敢認同,又不忍去看蒼瀾這凄楚的模樣,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只好四顧周圍,打量這困住他們的大陣是何陣,而蒼瀾則陷入無限的懊悔中。

這一打量才發現他們三人好像陷入了個古怪的空間之中,一絲絲燥熱傳來,溫度不斷地上升,接著周圍星星點點地燃起了無數火星,點點的紅光又驟然變亮,隨著一身嘹亮的鳳鳴,四方火光霎時變成了四只栩栩如生的火鳳,展翅朝他們飛來,一瞬間又各自一分為二變成了八只,再一展翅又分裂了一倍,不過幾息時間,四面八方滿目就盡是這漫天火鳳了。細細一看才驚覺那朝他們俯衝而來的哪裡是普通火鳳,竟全部都是南明離鸞。

“是南明離火八方大陣。”南明離火乃是神鳥朱雀浴火重生之火,天下間至陽之火,能焚盡一切,別看周圍那點點星星的火光,漂亮異常,沾住一點卻能把元神都焚化。

蒼言以前也見過此陣,不過那不過一人施為,召喚出來的也不過是離火精華,非真正的南明離火,於今日數百實力高深仙人布置的陣法,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沒想到居然是此等大陣,那火也是貨真價實的離火。早知就不該讓他們施法布陣,這至陽的南明離火,正是他們妖怪的克星,好在他們還不是僵屍鬼怪等陰邪之物,否則更是毫無還手之力,蒼言正焦急地准備等這大陣沒有完全發動之前,尋找陣眼破陣而出,就被雲赫連天拉住了手。

“沒事的。”雲赫連天居然出言安撫他,不管真的假的,蒼言大感安心,反手握住了雲赫連天的手,就算要死,能和雲赫連天死在一起也是不錯的吧。

雲赫連天微微一笑,從他身上飄出了縷縷紅絲,起初蒼言還沒注意,一片火紅之中,這點紅絲實在太不起眼了,可是那熾烈的南明離火紛紛向他們湧來時卻分毫近不了身,蒼言這才奇怪地注意到,那極細的紅絲一縷一縷細細的隨風飄開,漸漸在他們腳下聚起蓮花般的一朵,驟然一縮後,真的如紅蓮般綻放了開來,越來越多的妖艷紅線從雲赫連天身上抽出,組成越來越多的花瓣層層疊疊地以他們為中心散開,把那無比霸道的南明離火都擠到了一邊。

蓮花本該清幽而素雅,可這紅蓮層層疊疊的花瓣聚在一起剎那綻放開來,竟顯得無比的雍容華貴起來,宛若妖嬈的舞姬迎著風輕輕地舞動著身姿,端得是姿態萬千,明麗不可方物。隨著一呼一吸間,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鋪天蓋地,占滿了整個天空,把那神鳥朱雀都驅趕到了邊上傳來了陣陣哀鳴,那萬千離鸞都變成了這迎風綻放的紅蓮的陪襯。

“啊”一聲聲慘叫卻破壞了這夢幻般的美景,不知何時,那大陣居然無聲無息地被破去了,原本火紅的天空又被蔚藍色取代,而發出那一聲聲凄厲叫聲的居然是先前隱去了身影的仙人們,那數百的仙人浮在半空此刻像下餃子一樣,一片片地往下落去。

“紅蓮業火,是紅蓮業火!”終於有人認出了這美麗的迷人心醉的紅蓮是那阿鼻地獄的紅蓮業火,如果南明離火還是人間的火的話,紅蓮業火就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但凡還有一絲業力纏身就會被這業火焚燒殆盡,管你是大羅天仙還是滅世神魔。


鴻溝


眾仙人轟然散開,那些已經被沾到了紅蓮業火的,哪怕只是一觸即走的,也全部都化為了灰燼,連元神都沒有逃出,而那些實力強點的反而更加凄慘,業火一時半會還燒不死他們,一個個的拼命發出凄厲到了極點的叫喊,那種靈魂灼燒的痛苦讓人根本無法忍受,無比的恐懼開始蔓延,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抗的,這根本就不是該存在於人間的火,哪怕他們位列仙班也不敢說自己身上就沒有一絲業力。

跑,拼命地跑,空間早就被封鎖,無法挪移,只能用最基礎的法術跑,哪怕只是徒勞也沒有人願意坐以待斃,沾染上了一絲這妖嬈而又致命的火焰那可就是神形俱滅的下場啊,剎那間天空中的人群就散了個干淨,可是那搖曳在空中的紅蓮一點也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看似無比緩慢地隨風飄蕩,卻比任何一個仙人全力飛行還要快,一個接一個的被吞噬。

剛才那與雲赫連天說話的仙將呆如木雞,背脊一陣一陣的發寒,連堅實的道心都被動搖了,他連跑都不想跑了,他已經看出他們根本就是在雲赫連天的陣內,自以為跑出了很遠,其實不過咫尺的距離。自從成仙以來,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恐懼,……在凡人眼中遙不可及的仙人,居然這般毫無抵抗之力的被屠殺,是的,這就是一場屠殺,那戰將再看向紅蓮中心立著的人,還是一如剛才般的淡漠,完全不像是此刻正在進行這一場血腥殺戮的劊子手。

那俊美的臉龐,那素白的身影,挺立在花蕊之中,被這美麗得目眩神迷的妖冶紅蓮襯托得越發俊美無雙,搖曳生姿,此情此景,簡直就是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一般優美而充滿詩情畫意,可是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凄慘哭喊,卻讓人心底發寒,冷氣直冒,如墮無邊阿鼻地獄……這美得如詩如畫的人也堪比最凶殘嗜血的妖魔。

站在紅蓮中心的蒼言也是無比的震撼,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天上仙人轉眼卻如喪家之犬一樣落魄。雲赫連天明明就在身邊,蒼言卻覺得他是如此的遙不可及,就算知道他的實力遠遠比自己高出不少,可是沒有真正面對,那種震撼,那種差距,遠遠超出他的想像,這樣的修為境界根本就是他望塵莫及,連想都無法想像的地步,雲泥之別都不足以來形容這其中差距。

這樣的人他怎麼能抓得住,他已經完全跨入了另外一個境界,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可笑自己還要為他擔心,還不自量力地妄圖與他比肩……蒼言這一刻忽的覺得萬分悲涼,連赫連雲天被大日神火吞噬的那一刻他都沒有覺得如此無奈過。

“聖君手下容情。”遙遙的一把聲音傳來,一道金光瞬間由遠及近。

雲赫連天也沒回應,不過巨大的蓮花卻盤旋著緩緩縮小,最後只化作了剛好能托住雲赫連天和蒼言兩人的蓮台般大小,那由絲絲紅線組成的花瓣猶自像有生命般的一張一合,姿態優美地迎著風舞動著。此刻天上只剩下了為數不多的幾個零落仙人,還有蒼瀾以及雲初他們所在的那個山峰,只不過本就傷痕累累的蒼瀾更加的凄慘,紅蓮業火倒是繞過了他,但是那南明離火卻是結結實實地舔在他身上,饒是蒼瀾黑龍之軀也被燒的血肉模糊,散發出陣陣的肉香。

“紫華天君,許久不見了。”雲赫連天不冷不熱地對著來人打了個招呼。

正是剛才那喊雲赫連天停手的仙人,身上無數金光繚繞,仙氣逼人,苦笑著對雲赫連天一揖道:“聖君面前,不敢當天君兩字,喚我紫華便是。”

“不知何事竟勞煩紫華天君下凡而來?”

“他們不過是依了仙帝陛下的法旨行事,還望聖君看在小輩無知的份上莫要追究。”這真是明知故問,那紫華苦笑更深,也不在糾正雲赫連天的稱呼。

“哦,如此說來我府上的人被傷成這般就這麼算了?”

紫華瞄了一眼黑龍,腹誹不已,這等傷勢還不是你東雲聖君一揮手就好的事,可沒這個膽子說出口,恭恭敬敬地道:“實在是不知這孽……黑龍是東華聖君府上的,還請聖君莫要見怪。”

邊上幸存的仙人這才明白眼前這尊殺神究竟是何人,自己等人惹得又是哪方神聖,心底無不罵了聲娘誒,居然是那上古時期就仙妖退避的血帝,就是不知道這尊大神沒事不在自己府邸隱修,跑出來到處溜達干什麼,被自己等人遇上,這不是倒霉催的麼……他們居然還先動手圍毆人家,真是嫌神仙做膩了啊,別說他們算小小小輩,就算現在的仙帝都是人家小輩啊,要知道上屆仙帝可是在上古那次仙妖大戰中隕落了啊,那位才勉強和眼前這人算是同輩。

“他們不知道,仙帝陛下莫非也不知道?”雲赫連天還是好脾氣的笑著道,甚至說道仙帝的時候還加了敬詞。

“這個……”仙帝他老人家自然是知道的啊,可是他要敢說出來,眼前這位還不當場把這裡的人全滅了,搞不好殺上仙界讓仙帝換個人當當都是極其有可能的事。

“如此大陣勢捉拿一條小蛇,我還以為是仙帝陛下看上了他,准備捉了去當坐騎呢。”

“仙帝陛下只不過不忍這黑龍為禍三界,擾亂輪回,這才下的法旨,既然是聖君……”誰不知道仙帝喜歡各種異獸充當坐騎,一條黑龍可不是本就稀少,要是捉拿了回去問罪,多半還真是被貶為座駕的下場……紫華心裡那是冷汗淋淋。

“我府上的人我自會教訓,就不勞他操這個心思啦。”說罷抬手就是一道九天神雷,匹練般的雷光瞬間劃開天空准確地命中本就搖搖欲墜的蒼瀾,直接把他轟到了地底不知生死,這才接著道,“不過如果仙帝陛下要是喜歡坐騎的話麼,我倒是可以幫個小忙的。”

話音未落,空中忽的點點星光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美輪美奐的景觀卻讓人冷到了骨子裡,這哪裡是什麼星光啊,分明是剛才魂飛魄散了的仙人四散的殘魂斷魄,也不知道雲赫連天使了何等大法力,這等碎裂了的魂魄都能追回來,數百的靈魂彙聚交纏在一起,然後拉長變形,頭上伸出了兩只犄角,尾巴一甩變成了魚鰭,光點一筆筆地勾畫出了身上的鱗片,最後迎風一展兩道龍須拉出,伴著一聲震天的龍吟,竟是變成了一條金線勾成的金龍。

靈魂組成的金龍俯首在雲赫連天腳邊,隨著他手一揮,聽話地飛向了紫華身邊,雲赫連天則笑道:“黑龍黑漆漆得如何有這金龍般配仙帝的帝駕,這金龍就當我送給仙帝的吧,要是仙帝嫌棄的話改日我再送上一條真正的金龍便是。”

紫華愣愣地望著那金龍,讓這完全是由仙界仙人的魂魄組成的金龍做仙帝的座駕?仙帝要是真敢站上去一下,仙界恐怕要造反了……可是不收吧,那不就是嫌棄了,他可說了那就換條真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現在的龍族族長好像就是條金龍,要是被這位抓來送給陛下做座駕,那仙界和龍族可不是徹底得結怨了……

“還不走?等我送你們?”雲赫連天溫和的聲音傳來卻像最後的喪命鐘一樣,紫華連忙帶著那僅剩的幾個仙人,拎著那死氣沉沉地金龍飛竄而逝。

“我們也走吧。”雲赫連天轉身就走,蒼言愣了下,下意識地看向還不知死活的蒼瀾,他怎麼辦?轉念一想,這可不能問,雲赫連天假裝忘記了他,豈不是打算放他一條生路,不打算取他性命了。只是就算如此,蒼瀾的情況也不太妙吧,現在還死氣沉沉地躺在那大坑裡……蒼言只能盼著蒼瀾的身體夠強悍能撐過去吧,默不作聲地跟上雲赫連天。

像是怕眼前人會不見一樣,抓住了雲赫連天的手,握著……惹得雲赫連天側頭看他,不過也沒說什麼由著他握著,兩人落到了雲初所在的那山峰上。雲初還傻傻得抱著輕寒的屍身,兩眼發直,剛才那一切,其實都是做夢吧,居然有人能驅使地獄的紅蓮業火,居然連仙帝座下實力最強的紫華天君對他都執晚輩之禮,老天啊,這什麼人啊,東華聖君?好像有點印像,大概是仙界哪個上古的大人物吧……啊喲,蒼言這可是撿到寶了,哎,以後有他撐腰還不得橫著走,你看看人家殺了這麼多仙人,仙界還得跟他道歉,連仙帝都不放在眼裡,嘖嘖,可真威風啊。

雲初一會苦一會笑的,表情詭異之極,待雲赫連天伸手去接他懷裡的輕寒時這才如夢初醒,看著他身上還纏繞著的淡淡紅絲,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好遠,那可是紅蓮業火啊,他可半點都不想碰到,被那玩意撩到一下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剛才那慘像還歷歷在目呢,大概只有蒼言這種傻大個才會半點不怕地站他邊上,還握著他的手。

訕訕地傻笑兩聲,“哈,哈哈,那個我想起來,嗯,我還約了人喝酒呢,哈哈,我先走了,以後再回哈。”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蒼言看著原本怎麼趕也不走的雲初絕塵而去,自然明白他在怕什麼,有點歉意地看了看雲赫連天,被人當妖魔一樣的滋味他也不是沒嘗過,心裡一定不好受吧。不過雲赫連天卻毫不在意,還對著他微笑了下,拉了他,兩人踏上了還漂浮著未散去的紅蓮。

飛行了一段路,蒼言不斷地頻頻看雲赫連天懷裡抱著的屍身,這人都死了還抱著屍體做什麼,不是說已經轉世去下一個輪回了麼,莫非這身上還有什麼?焉或雲赫連天准備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她葬了?蒼言正疑惑間,忽聽雲赫連天冷冷地道:“你還准備裝到什麼時候。”

說完就把手上一直懷抱著的屍身丟了出去,“啊,好不容易見面,你抱我會兒會死啊。”那被丟出去的“屍身”居然開口講話了,聲音還是完全和輕寒不同的悅耳男聲。

蒼言再看,那人哪裡還是什麼輕寒,分明就是個和雲赫連天一般俊美的男子,白衣飄飄地虛立空中正笑眯眯地對著他們呢。


動搖


看蒼言驚疑不定,雲赫連天點了點那笑眯眯的人,道了句“遲墨輕寒”就算做了介紹。

蒼言恍然,恐怕這人就是蒼瀾一直心心念念要找之人吧,也就是被蒼瀾吞掉了內丹重入輪回的人,就是不知道為何他沒有再入下一個輪回,而是恢復了真身?再一想就釋然了,想來必是輪回劫已滿,重新修得圓滿了,如此也解釋了雲赫連天這樣隱修的人物才會大動干戈地特地前來接引他吧,否則只是普通輪回,雲赫連天也不會從他潛修的府邸出來吧。

一念及此又是心中一暗,原來他並不是為了自己才回到他們相識的地方的,他是為了遲墨輕寒啊……

“許久不見,小蒼言都這麼大了。”遲墨輕寒也不介意雲赫連天冷淡的態度,只是依舊笑眯眯地看看雲赫連天又看看蒼言,末了忽然感嘆了這麼一句。

“我們以前見過?”蒼言奇怪地問,他確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等風姿容貌見過他一定有印像的,除非是……

遲墨輕寒聽了蒼言的問話,表情古怪,看了一邊的雲赫連天一眼,隨即笑容更深,“啊啊,小蒼言真是好無情啊,你那時候這麼小小的一團。”說著還用手比了比大小,“我還經常抱你呢,現在長大了,卻是不記得我了呢。”

蒼言大驚,瞬間呆滯,遲墨輕寒此話的意思豈不是,豈不是說他就是小時候收養過自己的人……以前一直找尋的人,突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眼前,蒼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不過仔細一想,聯系前因後果,以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豁然開朗了,原來他會突然把自己丟掉,卻是因為他要重入輪回了,所以這才不要了自己吧……

遲墨輕寒便是自己找尋了大半輩子的人,無論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歡,幼時收養自己時的那種眷戀和被丟棄後的不甘,已經把這個人深深地刻在了蒼言心裡,留下了完全無法抹去的痕跡,可以說此人是蒼言生命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蒼言忽然一慌,連忙拉緊了身邊雲赫連天的手,因為這一刻,他的心居然動搖了,雖然只是短短地一瞬間,可是他動搖了。他和雲赫連天的感情雖然驚心動魄,生離死別,峰回路轉,他也自問是真的喜歡雲赫連天,可是他們從相識到如今也不過短短的兩年,相比遲墨輕寒卻是從他有記憶起就存在了,萬載的存在真的是幾年的感情可以取代的麼?這一刻蒼言迷茫了……

蒼言的表情,自然被雲赫連天和遲墨輕寒看在眼裡,明白蒼言對遲墨輕寒的話產生了天大的誤會,遲墨輕寒只不過是想戲弄下蒼言,沒想到他真的誤會了,而雲赫連天也沒有一點要澄清的意思,頓時就要開口解釋,他可不想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玩笑而使兩人的感情產生了裂縫,卻在雲赫連天的目光下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遲墨輕寒只能在心裡苦笑,他這個玩笑可千萬不要害慘了蒼言才好,保佑蒼言千萬不要做出傻事來,否則憑雲赫連天心硬的程度,恐怕……

“咳”遲墨輕寒輕咳了一聲,化解了這短暫的尷尬,“不打擾你們恩愛,我先行一步。”

“急著去找他?”雲赫連天淡淡地道,“放心,一道九天神雷而已,死不了,否則你一顆蓮心還不如喂狗呢。”

蒼言和遲墨輕寒同時大汗,蒼言是從來沒聽到過雲赫連天如此語氣的說話,恐怕這蒼瀾真是把他惹怒了吧……遲墨輕寒則是暗暗叫苦,原來這麼久了雲赫連天對蒼瀾的氣還沒消啊……不過這時候,遲墨輕寒是絕對不敢接口的,只能摸摸鼻子不做聲,天曉得雲赫連天會不會一氣之下回去滅了蒼瀾啊。

雖然他和雲赫連天乃是同源雙生,可是這實力就是差的十萬八千裡不止,欺負欺負蒼言蒼瀾這等實力的他自然不在話下,但是想讓他阻攔雲赫連天殺蒼瀾,那他可無能為力,攔都攔不住的啊。遲墨輕寒也只有這時候才會感嘆下自己不好好修煉,隨即又搖頭,只有雲赫連天這種人才會無時無刻不在修煉吧,別人只看到他本源的強大,卻從來不想他修煉的勤奮程度簡直就是普通仙妖望塵莫及的啊。

“怎麼?心疼了,心疼剛才何必裝死。”雲赫連天也不管遲墨輕寒的反應接著道。

“雲天……”他剛才敢跳起來麼,剛才他真要護著蒼瀾,恐怕落下來的就不止一道九天神雷了吧,遲墨輕寒腹誹不已,嘴上卻道,“那件事也不能全怪蒼瀾,你……”

“反正不是我的蓮心,管我何事。”雲赫連天冷哼一聲,打斷了遲墨輕寒接下去的話,拉了蒼言一把就丟下遲墨輕寒顧自己走了,反正這人總是忍不住心軟要去看重傷的蒼瀾的,他也管不了。他不過是惱怒遲墨輕寒當時不肯聽他的話定要重入輪回而已,於是這筆賬就遷怒到了半個元凶的蒼瀾身上。

蒼言被雲赫連天拉了走,連遲墨輕寒沒有跟他們一起都沒察覺,他連自己的感情的紛擾不清,還在心神恍惚中,哪裡還有余暇去顧遲墨輕寒和蒼瀾之間的事呢。直到他們回到紅袖添香,把被雲赫連天留在那的小三小四接回來時才回過神來。

也不知道雲赫連天這是使了何法術,把小三小四困在了這原來輕寒轉世的房間內,任憑他們怎麼折騰,都出不去,又不見了雲赫連天的蹤影,可把小三小四給急的啊,以為雲赫連天又再次不要了他們,一見了雲赫連天的身影,這可好,那是再不肯放手了,小三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死死咬住雲赫連天的衣角,再不肯松嘴。

看著小三小四這對雙胞胎的小家伙,雲赫連天淡漠的臉上終於浮現了一點溫情,回頭正要觸到蒼言,微笑著想和他說話。蒼言卻剛出神,有人要碰到了他下意識地就是微避了下,雲赫連天頓時一頓,淺淺的笑意冰封,不著痕跡地就勢彎腰抱起了纏著他不放的小三。

蒼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心慌地就想和雲赫連天解釋,他不是故意避開他的,他只是,他只是心亂不已……可是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有解釋,他不知道雲赫連天是不是察覺到了他微小的後退動作,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剛才到底有沒有做出閃避雲赫連天的動作來,於是還是不要解釋的好,免得越描越黑……

再次回到了他們那個小小的屋子,蒼言其實挺意外的,他以為雲赫連天會帶他回滄浪雲府呢,畢竟這個對於他來說有著太多美好記憶的地方,對雲赫連天來說其實沒有什麼意義吧。他真正在意的人,恐怕只有遲墨輕寒吧,看他對蒼瀾的態度就明白了,他越是怒蒼瀾就說明遲墨輕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是重要吧,否則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又何必去記恨害了他的人呢……

有時候蒼言甚至羨慕此刻在雲赫連天懷裡的小三,又變回小小一團的小三,窩在雲赫連天懷抱裡一個勁的撒嬌,但是卻無所如何都不肯放開雲赫連天的衣服,生怕一個松口,這人又會再次消失不見了。小三他可以這樣表達自己的不安和依戀,他不知道雲赫連天是多麼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只是單純的喜歡雲赫連天,把他當做親人般的存在,簡單的就是喜歡他,想和他呆在一起而已。

可是自己卻沒辦法來表達自己的不安和無助,明明喜歡的人就在眼前,他卻好像無法親近一樣,而且他也為先前得知遲墨輕寒就是原來收養他之人那一刻的動搖而羞愧,明明是這麼的喜歡雲赫連天,甚至在他死去的時候,甘願放棄近乎無限的生命而和他一起死,為何會就因為一個以前的人動搖了,不是說過不再在意找尋他了麼?這就好像一根刺一樣如鯁在喉,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對雲赫連天的感情好像也沒有他想像中那般堅貞不移……

蒼言思緒混亂,想了很多卻又像什麼也沒想,手上只是機械地重復往日裡的動作,展被,鋪床,然後鑽進去,直到過了許久,蒼言才發現雲赫連天並沒有像往日那樣一同爬上床來,與他同枕而眠,雖然他們兩個都不需要睡覺。

但無疑蒼言喜歡這樣的感覺,就算什麼也不做,就是這麼靜靜地躺著,雲赫連天只是這麼靜靜地躺在他身邊,就能讓他覺得異常的甜蜜,哪怕這人不像赫連雲天那樣會摟著他的腰,撫著他的背,親吻他的唇。當初雲赫連天第一次上床來和他同眠時,蒼言簡直是可以用受寵若驚來形容。

可是現在,雲赫連天還是一手支著腦袋躺在窗邊的軟塌之上,沒有一點要上床來和他同眠的意思,即使這完全沒有必要,可是往常他都會過來和自己一起睡的。蒼言覺得雲赫連天的疏離,是不是因為自己下意識那個閃避的動作傷了他的心,所以他才……

看著雲赫連天閉著眼睛,手卻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小三和小四的毛,蒼言心裡的不安到了極點,後悔也到了極點,下意識地去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是他們的孩子啊。


情定


感受著腹中那小生命平穩的跳動著,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傻,不知道在迷惘,動搖什麼,自己都甘願為他逆天生子了,對他的心意還用搖擺麼?對於自己追尋了這麼久,心心念念的人,好像遇到雲赫連天之後就漸漸地開始淡忘了,那種執念好像根本無所謂了,找不找到他,當初不要自己的原因,其實都變得不重要了,只想著守著雲赫連天,和他生生世世。

蒼言覺得自己好笑,除了乍見遲墨輕寒,知道了他就是當年收養自己之人,那種意外,震驚和衝擊之外,過去了這麼多時間,自己根本就沒有再想過他,只是一心想著雲赫連天而已,想著他是不是惱了,是不是生氣了。兩人孰輕孰重?不問而知。

肚子裡那小家伙還是在不停地奪取自己的妖力,可是蒼言卻絲毫不覺得驚慌,甚至覺得就這樣為了這個小家伙消散了也是不錯,至少這樣雲赫連天會一直陪著自己,直到生命結束,也算是相守了一生是不是……猛然想到那時候在滄浪雲府碎丹之際,雲赫連天說的話,以為是自己彌留時幻聽了,現在想來他之所以會說那就陪自己到生命盡頭,是早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吧,除非不要這個孩子。

蒼言頓時覺得不知是何滋味,不要這個孩子麼?自己怎麼舍得啊……嘆息了一聲,自己不在了,有雲赫連天在,這孩子想必也能順利長大吧,畢竟是他自己的骨肉,就是不知道他以後看著這個孩子,會不會想到自己呢,曾經有這麼個傻傻的虎妖喜歡著他,愛著他。

蒼言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好似在對他低語般地喃喃道:“你爹爹生我氣了,怎麼辦呢。”

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走到了雲赫連天的身邊,看著他仍然閉目養神,不知是不想理自己還是沉浸在修煉中,倒是窩在雲赫連天懷裡的小三抬起來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見是蒼言又窩了回去。蒼言半蹲下來,細細打量著雲赫連天精致到完美的臉,瑩潤如白玉般的皮膚,不知不覺就伸手摸了上去。

才剛觸到他的臉,雲赫連天就張開了眼睛,蒼言頓時如觸電般的收回手,卻被雲赫連天拉住。微歪著腦袋看著像做賊一樣的蒼言,雲赫連天問道:“怎麼了?”

蒼言看雲赫連天的神情也看不出個喜怒,也是,人家都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修行,就算真生氣動怒了也不會擺在臉上,蒼言一時怔怔無語。雲赫連天奇怪地看著蒼言,覺得他身上竟隱隱帶著一股凄涼之意,拉著他的手把半跪在地上地蒼言拉了起來,拉上了軟榻,惹得被擠到一邊的小三不滿地拿頭去拱蒼言。

雲赫連天這一動作無疑大大地鼓勵了蒼言,蒼言就著他的動作順從地爬上了床,軟榻容不下兩個大男人並排躺著,蒼言只好是整個人趴在雲赫連天身上,小心地把頭枕在他胸口,也不與雲赫連天對視,只是在他胸口悶悶地道:“……我喜歡你。”

雲赫連天聽了一頓,揉著他的頭發“嗯”了一聲,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男子是如何地愛戀自己,從小時候地依戀轉變為愛慕,可是對於他來說,蒼言的壽元就好比人類的壽元之於仙人。妖仙在人類眼中已經是幾乎無限的生命,但是幾乎無限並不是真的無限,只不過幾萬年的生命在人類短短百年的壽命眼裡就是接近無限了,可在真正擁有無限生命的自己眼裡卻也不過是一瞬而已。

要喜歡蒼言不難,這樣出色的男子又這樣地愛著自己,很難不被他打動,不喜歡他,可是等蒼言生命終結之後呢?雲赫連天不知道蒼言當初是如何決定要和身為人類的赫連雲天在一起的,當失去愛人的時候是怎樣的痛苦,再去尋找他的轉世麼?可是看著愛人與你形同陌路又是怎樣的痛苦……太過悠長而平淡的生命,可能讓他無法承受這樣激烈的感情了吧,雲赫連天自嘲地笑,就像人類,生命雖然短暫,卻無比地多姿多彩,活得絢爛而肆意。

蒼言繼續道:“我真的好喜歡你。”收了收手臂,抱緊了懷裡的人,“比起收養我的遲墨輕寒也是,我以前一直想找到他,把他當做目標,拼命得修煉也是為了這個,因為好像不找他,我就不知道該干什麼,只想著快快地修成人形,然後尋得他,問一問他為何當初不要了我。”

“可是,現在我發現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理睬我,我就很難受,比他丟掉了我的難受還要清晰……還要痛。”說著說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仍然不語的雲赫連天。

雲赫連天靜靜地聽著蒼言像是自言自語地陳訴,終於嘆息了一聲,“我會丟下你,是因為……我清晰地看見了你的死亡,才想斬斷我們的緣分,也許可以改變你的命數。”雲赫連天終於道出了原因,連遲墨輕寒也不知道的原因,他一直都以為雲赫連天只不過是因為蒼瀾之事這才不相信了蒼言,沒想到其中卻是另有原因。

修為到了一定高度,就能窺伺到未來,並通過這短短的預知改變未來,而雲赫連天這樣的大神通,除了自己的命數造化,已經可以通過大法力清晰地演算別人的未來,他當初正是看見了蒼言的死亡,原因卻是模糊不清,推想必定是和自己有關才會將他放養了,不想萬年後他們還是重逢了,果然是造化天定,命中注定的緣分,就像當初他會不屈不撓地跟著自己一樣。

蒼言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等消化了雲赫連天話裡的意思,頓時呆若木雞,激動地抱著他喊道:“你是說,你是說,當初的人,不是遲墨輕寒,而是而是你?”

雲赫連天沒料到他完全沒在意自己未來的生死,反而因為自己無意間澄清了早先遲墨輕寒引起的誤會而欣喜若狂,愣了下後終是無奈地笑了起來,撫摸著他的背脊,點頭道:“輕寒可不喜歡毛茸茸的小家伙,更何況你小時候可倔地很,別說讓他抱你了,就連想摸摸你的毛都不行。”許是想到了當時遲墨輕寒惱怒的樣子,雲赫連天的笑意更深。

蒼言卻看呆了雲赫連天的笑容,他從未這樣笑意明顯過,一直都是非常淡非常淡的淺笑,只是微微地勾了勾嘴角的那種。蒼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在雲赫連天嘴唇上親了一口,“真的,真的……”雖然他們兩人之間根本不用猶豫,可是雲赫連天居然才是當初撫養他的人,這種驚喜實在無法言喻,並不是那人重要,而是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緣分豈不是從小就開始了。

蒼言樂呵呵地摟住雲赫連天,像是知道雲赫連天接下來會說什麼一樣,搶先說道:“誰管以後的生死,總是會死的,沒有你,我現在就生不如死了。”

可是我是不會死的……雲赫連天在心裡暗嘆,真身為鴻蒙蓮孕萬靈後,炸裂的碎片所形成的蓮子而化,本源的強大,真正的是與天地同壽,永恆不滅的存在。不過雲赫連天終究是沒有說出來,既然蒼言如此地堅定,一直退縮猶豫的自己叫他情何以堪,於是笑道:“你這個傻孩子啊,還是像小時候這麼倔強。”

“那……你還有沒有生我氣……”想起了雲赫連天還在生氣呢,蒼言拉遠了距離問雲赫連天。

“我何時生氣過了?”雲赫連天奇怪地問,蒼言眨巴眨巴眼,想來雲赫連天也是不屑撒謊地,想必是自己多想了,蒼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暗笑自己竟是跟心思敏感的女子般胡思亂想,白白傷心了一回,真是愛慘了眼前這人啊。

兩個人也不去床上,雲赫連天從蒼言身後圈住了他,就這麼擠在塌上側臥著,小三和小四被蒼言抱在了懷裡,小三沒了雲赫連天,不滿地直在蒼言胸口蹦跶,蒼言沒好氣地揉亂了他的毛發,罵道“小調皮鬼,就知道纏著雲天。”

卻聽身後雲赫連天笑了起來,“你小時候可比小三纏人啊,無論我走到哪兒都要跟著,一不見了我還會哭呢。”

蒼言被雲赫連天說得大窘,原來自己從小就喜歡雲赫連天啊,又瞄瞄小三,這家伙長大了,不會跟他搶雲天吧,不,他現在就在跟他搶了,哼,蒼言不樂意地拿手指戳小三肉鼓鼓的小肚子,把他戳得一個跟鬥後然後偷樂。末了,牽著雲赫連天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

“自然是和你一樣可愛的一團小毛球。”

蒼言先是一笑,想像著小家伙的樣子,又忽然想到自己也許看不到了,頓時黯然,“就算他還沒生下我就死了,你也會讓他平安地降生的,是不是?”

雲赫連天一愕,自己竟是忽略了這茬,怪不得蒼言一直……吻著他的後頸嘆息道:“我怎麼會讓我喜歡的人死了,你會好好地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的。”

蒼言猛地聽到雲赫連天說喜歡自己,也顧不得會不會從塌上掉下去,扭頭就激烈地吻上了雲赫連天的唇,神啊,他聽見了什麼?該不會是在做夢吧……就是可憐了真的掉了下去的小三和小四。


圓滿


現在蒼言每天除了膩著雲赫連天發呆,就是坐在門外的池子邊,看著池子裡孤零零的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發呆。小小的池塘裡就這麼一株小小的青蓮花,幼嫩的花骨朵一反常態的在冬日冰冷的寒風中傲立。

蒼言看著這小小的花蕾愣愣出神,怎麼也想不出來,他和雲赫連天的孩子就孕育在這麼小一點點的花苞中,不由回想到當日乍聽到雲赫連天說喜歡自己,與他一夜纏綿後醒來卻見雲赫連天的手掌覆在他小腹之上,腹中那與他血肉相連的小生命漸漸地被抽離時地驚駭欲絕。

蒼言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雲赫連天又突然反悔了,還是要拿掉他們的孩子,也顧不得弄清楚狀況,不管他與雲赫連天巨大的實力差距,怒極了直接一掌推出。其實蒼言只是想推開雲赫連天而已,根本沒想傷他,哪怕是他不要他們的孩子,還是要拿掉他,蒼言也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他,傷害這個比他的生命還重要的人。

哪裡知道一掌打在雲赫連天身上,竟打得他倒退了幾步,雲赫連天臉色猛變,也不管還貼在他胸口的手掌,手上掐著地法訣驟然變化,萬千法訣隨著指尖花飛蝶舞般掐動瞬間完成,貼著蒼言腹上的手掌青光大漲,包裹著一團絢爛如星光的光團抽離。

蒼言呆了一下,急忙就待阻止雲赫連天毀掉他們的孩子,卻被雲赫連天皺眉冷冷地看了一眼,霎時如墜冰窟,手腳完全不聽使喚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赫連天施為,帶著那團如銀河般的星光。這時蒼言才隱隱看見了雲赫連天周身圍繞著淡淡淺淺的青色蓮花,若隱若現地浮動繚繞,時有五彩霞光閃過,映襯得雲赫連天猶若神祇,卻冰冷而不近人情,讓蒼言一度恍惚,眼前這人真的就是昨夜和自己同床共枕,纏綿一宿的情人麼?

此時雲赫連天卻是神情專注,無暇分心注意蒼言,手上一牽一引間那團光團繚繞在他指間旋轉,明明只是一團飄渺的光團,卻好似有生命般對雲赫連天依戀不去,久久纏繞,這情景就好似認出了他是自己血親,不停對著他撒嬌親熱一般。而雲赫連天宛若神祇一樣冷峻的臉孔上,見了這情景,也是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撥動手指輕輕地撫上那繞著他指間打轉的光團。

蒼言剛松了一口氣,以為雲赫連天到底心軟了,畢竟是他們的孩子,就算不是實實在在的小娃娃,他也是舍不得下手的,那可是他們親生的骨肉血親啊,哪裡料到下一刻雲赫連天就手指一揮,引著那星團飛了出去,消失無蹤了。

蒼言對著少了那微弱的光亮,瞬間暗了下來,空蕩蕩的屋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按著小腹,意識到剛才就在他眼前,他們的孩子沒了之後,才發出一聲凄厲地了極點地嘯聲。

“不!!!”一把拉住還帶著笑容的雲赫連天,“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忍心,你怎麼忍心……”說道最後竟是泣不成聲,抱著雲赫連天哭了出來。

雲赫連天好像是被他這麼大反應嚇了一跳一樣,一時間也沒出聲辯解,只是摟住了伏在他肩頭的蒼言,許久才道,“這是為你好。”

卻不想這句像一根導火索一樣,點燃了蒼言的暴怒,從來對雲赫連天溫言軟語,不曾說過一句重話的蒼言,在雲赫連天甚至顯得卑微的蒼言猛地抬頭看著雲赫連天。

“為我好?什麼都是為我好,你有沒有問過我,你怎麼知道這是為我好,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你有什麼權利不問我就,就,就……為了你我可以不要性命,為了他也一樣!你為什麼要……他,他是我們的孩子啊,是我們的……”

雲赫連天看著對他怒吼的蒼言,好像不認識一般歪了歪腦袋,不解地看著他。

“我最恨你這樣的表情,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你是神,我不是,你不在乎,我會在乎,我不該妄圖得到高高在上的你的,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說道後來竟是語無倫次,最後那個你也不知是指雲赫連天,還是指他們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為什麼要殺了我們的孩子,為什啊!”

聽到這裡雲赫連天臉上才露出恍然地表情,淡淡地道:“我沒殺他,他還在。”

“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蒼言一頓,臉上一副活見鬼一樣的表情,一把抓住雲赫連天地手腕,大聲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沒殺他,他還在,我只是把他從你肚子裡拿了出來而已。”說著一指屋外地小池子,蒼言順著雲赫連天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知何時那小池塘裡,多了一株小小的青蓮,周身圍繞著他熟悉的淡淡星光。

蒼言猛地捂住嘴,想走過去確認他的存在,卻發現腿上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只是喃喃地道,“太好了,太好了,他還在。”

“在看什麼?”雲赫連天淡淡地聲音把蒼言從回憶中驚醒,蒼言揉了揉發麻地腿從地上站起來,轉身抱住站在他身後的雲赫連天。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傳出一句,“對不起。”

“嗯?”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的,對不起,我只是……”說著小心地抬頭去看雲赫連天的臉色,一想起那日他對著雲赫連天說我恨你,蒼言的心就發疼,天啊,他是著了什麼魔,居然對最心愛的人吼出那樣的話,還不問青紅皂白地冤枉他,他一定生氣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個輕輕地吻落在額頭,“我知道你只是太在乎他了。”

“真的?你沒生氣?”如果他沒生氣,為何徹夜徹夜地站在屋子外面,就只是閉著眼睛迎風站著,周身散發的凜冽氣息,磅礡的威壓氣勢讓急於想和他解釋的蒼言都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陪著他站著,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三和小四也是感受著這天地之威不敢稍近。

雲赫連天笑著揉亂了蒼言的頭發,“騙你做什麼。”

蒼言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心中疑問,雲赫連天果然沒想到蒼言會問這個,嘆了一口氣,“是我太忽略你了”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有些事情再我看來是理所當然,我以為你一樣知道,沒想到卻給你帶來了困擾和不安,以後我會注意的。”然後牽著蒼言的手舉了起來,像是要接住天上的月光一樣,“你能感覺到麼?這是天上的星辰之力,前幾日我不是在生你的氣不理你,是在修煉。”

修煉?蒼言眨巴眨巴眼睛,一點也不為雲赫連天展現在他面前的全新的修煉體系而高興,反而想得是,為何他要修煉,以前他根本不用以這種方法修煉啊,繼而自然是聯想到了那日取出那孩子的情景,回頭望了眼,那氣息強烈了許多的青蓮,不難想出,雲赫連天為他化形實體耗費了多少力量,他那恐怖的奪人修為的本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為何會忽略至此。

想到此處蒼言心裡越發內疚,都怪自己,不但沒察覺到那日他的異樣,居然還說了那些話。雲赫連天是如此的冷傲,做了什麼也從不會宣之於口,即便冤枉了他也不屑於辯解,就像他從不會把我愛你說出口一樣,自己怎麼能因為他沒有把這些甜言蜜語掛在嘴上,就不相信他呢。

“你不是說他是一只小老虎麼?為什麼變成了……”多日的擔心一掃而空,蒼言問出了最納悶的疑惑,他們的孩子怎麼會是一株青蓮花?他可是一只大老虎啊。

“你不是看見過我的真身本相了麼?”

咦?什麼時候?他怎麼不知道?難道他的原型是那日的紅蓮?猛地看見雲赫連天背後浮現的淡淡的青蓮花,妖嬈而多姿,蒼言這才明白過來,雲赫連天非紅蓮而是青蓮……這麼說來那日雲赫連天居然要化出原型來,其中艱難可想而知,自己卻……

對不起三個字在肚子裡兜了一圈卻沒有說出口,他以後對他更好更好就是了,何必說這些無用的話,哪怕這個人是不愛他的,他也會愛他,哪怕這個人完全不需要他的保護,他也會保護他,哪怕這個人站在他完全無法企及地高度,他也會一直站在他身邊的,他是他從小愛慕,又兜了好大一個圈子重新找到的雲赫連天啊。

口唇相接,獻上最熱烈地吻,表達他的愛意,雲赫連天微笑著回應蒼言的吻,他們身後的那朵小青蓮也好似感覺到了什麼一樣,不甘寂寞地輕輕搖擺了起來。冷落已經的小三和小四也終於得了機會粘了上來,直挨著蒼言和雲赫連天的腿可著勁撒嬌,雲赫連天伸手摸摸小三毛茸茸地大腦袋,蒼言則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兩個打斷別人親熱的家伙一眼。

END



番外:黑龍蒼瀾


蒼瀾迷迷糊糊地只覺得身上一陣清涼,早已破敗不堪的身體好像也不再疼痛了,一股濃郁到了極點純淨到了極點的靈力游走在全身,修復著他坑坑窪窪的經脈和身體,那靈力對蒼瀾來說是那麼熟悉,熟悉得蒼瀾的本源妖力對它沒有一點排斥,任著它在自身游走,可是越來越沉的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這靈力是誰的?好像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可是是誰呢?為什麼怎麼也叫不出他的名字來了……

只是昏迷前下意識地喃喃道:“輕寒……”

這低得微不可聞的聲音卻讓正在替蒼瀾修復著被雲赫連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得傷上加傷像破布一樣身軀的人手上動作一頓,靈力一滯,然後嘆息了一聲“傻孩子……”

蒼瀾幽幽地醒轉過來,內視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原本重傷瀕死的身體居然被修復的七七八八了,猛地驚道:“輕寒!”那人是輕寒,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靈力是輕寒!慌忙四下尋找輕寒的身影。

“小心點,你想壓死我啊。”隨著蒼瀾的那聲驚呼,龐大的身軀也猛地昂起,還真差點把靠在他身上的遲墨輕寒給壓到了。

蒼瀾扭過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朝思暮想的人實實在在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反而有點不敢相信了,這真的是那個自己找尋了數萬年卻總是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麼?他以為東雲君再也不會允許自己見到他了,他以為他也再不會想見到自己了……

本來以為這小蛇必然會激動地撲過來的遲墨輕寒看著蒼瀾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半點反應的樣子,有點擔心地摸摸蒼瀾巨大的頭顱,不會被雲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傻了吧。

直到遲墨輕寒溫熱的手觸到他頭上,感受到這溫度之後,蒼瀾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人不是自己的幻覺,不過還是幻化了人形,踉踉蹌蹌地朝他走去,不過幾步之遙卻漫長的好像永遠也到不了……被擁進懷抱的時候,死死地抱緊了手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小傻瓜。”遲墨輕寒嘆了口氣,由著懷裡人越收越緊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把他勒得生疼,安撫得撫摸著蒼瀾的背,可是入手的感覺,讓遲墨輕寒狠狠地一皺眉,蒼瀾背上的肉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新舊的傷口交織在一起,背後坑坑窪窪的一片,有這次剛留下的,更多的卻是以前的舊傷,這小家伙究竟做了什麼?怎麼弄得自己渾身都是傷。

“對不起,對不起……”而蒼瀾卻只會不斷重復著這句對不起。

“我沒怪你,不用說對不起。”會吃了自己的蓮心,本就是蒼瀾的無心之過,何況如果不是他願意舍了這一顆蓮心給滄瀾,憑蒼瀾的本事,怎麼可能吃的下去,想必事後雲天惱怒蒼瀾沒殺了他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又怎麼會把事情告訴他,只是苦了這小蛇一直以為是他害了自己,在茫茫人海中也不知道找尋了自己多久。

“都是我,你才……”蒼瀾還沒說完,就被遲墨輕寒打斷,“不是你的錯,我會轉世是為了應劫,不怪你。”

“應劫?”蒼瀾終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遲墨輕寒,好像為了確認他這話不是為了拿來安慰自己的,“你和東雲君不是早就……”

遲墨輕寒摸摸鼻子,無奈地道:“雲天自然早就已經脫出輪回,無劫無災,大千世界任逍遙,我的修為遠不如他,不過才剛脫出小千世界的劫,這天地大劫卻是不得不應的,怪也怪這大劫比預計來得早了許多,這才打得我們一個手忙腳亂,我不得不轉世重修,你們的一干安排都來不及施展。”

“真的?”蒼瀾仍然不信,反正他們那個層次的事情不是他能了解的,遲墨輕寒想騙他,他也不會知道。

遲墨輕寒抱著蒼瀾席地坐了下來,像數萬年前對待還是條小蛇的蒼瀾一樣,摸摸他的腦袋,笑道:“我騙你做什麼。”

蒼瀾將信將疑,忽然手一展,掌心一顆漆黑如墨的黑色蓮心,安安靜靜地躺著,明明是黑色,卻好像比日光還要耀眼萬丈,但是真的仔細瞧去,又好像什麼也沒有,不過是一顆風干了的干巴巴的老蓮心。

“你,你怎麼還沒把它煉化?”本該早就被蒼瀾煉化的蓮心卻完好無損的躺在蒼瀾掌心,遲墨輕寒是又驚又怒。



“這是你的。”我怎麼能把他煉化……當初自己一時貪念,急於化為人形,才會奪了這蓮心,卻哪裡曉得這居然是遲墨輕寒的本命蓮心,後來知道了之後已經追悔莫及,只想著把它完好無損的還給他,怎麼還會把它煉化,就算自己沒了性命也不會煉化了它,這是他欠輕寒的,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你這傻瓜,這本來就是我留給你的。”他早該想到的,以蒼瀾這性子怎麼可能煉化了自己的蓮心,原來自己和雲天都錯怪了他,遲墨輕寒把蒼瀾推到他面前的蓮心又推還給他,示意他收下。

蒼瀾哪裡肯收下,只是搖頭,遲墨輕寒只好撫著他的背,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急於化成人形,不是就為了和我做這事情麼?”邊說著雙手邊曖昧地在蒼瀾身上游走,“如果你不煉化它,怎麼承受地起我的……”最後兩個字曖昧的消失在遲墨輕寒吻上他耳垂的唇間。

蒼瀾先是沒聽明白,接著感受到遲墨輕寒停留在自己股間那可恥處的雙手時,臉上才轟然炸開來,原來,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蒼瀾也是這才注意到剛才自己幻化人形的時候居然沒有幻化出衣服來,他此刻是全身一絲不掛光溜溜地坐在輕寒的腿上。

感受到蒼瀾在自己懷裡羞恥到顫抖的身軀,原本身上那股子野性和彪悍之氣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仿佛還是當年那個脆弱的小蛇一樣,遲墨輕寒忽然覺得早已沒有的情欲忽然在體內爆發,不過想到蒼瀾如今這破絮般的身體,哪裡還敢再妄動,怎麼也得等他把這身子養好了,壓抑住自己的情欲,在蒼瀾紅到脖子上的紅暈處落下了一個輕吻。

“可是,可是……”雖然羞到無地自容,蒼瀾仍舊不肯收下那蓮心,“蒼言他……”如果蒼言能夠承受,沒道理自己非要煉化了他的蓮心,才能,才能和他……交合啊。

見蒼瀾由不肯信他,遲墨輕寒沒好氣地在他精壯結實的腰間扭了一把,“我這點半吊子的修為能和雲天比麼?”……說實話,如果遲墨輕寒這樣的修為都叫半吊子的話,那全天下的修仙之人都該羞憤地自殺去了。

關於這點蒼瀾倒是無話可說,只是把那蓮心握在掌心,緊緊得攀附在這失而復得的人身上,生怕一個不注意這人就會消失了一樣,遲墨輕寒好似明白他的憂慮和不安一樣,就這麼任他四肢八爪魚一樣地纏在自己身上,只是專心地對付他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傷痕,細細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些傷口。

“嗯……”蒼瀾溢出一絲呻吟,把頭埋在遲墨輕寒頸間,其實他有時候非常羨慕蒼言,那時候雖然自己比他早開靈智,但也不見得就比什麼都不知道的蒼言來得幸福,反而是蒼言可以肆無忌憚地跟著他喜歡的人,寸步都不肯離開,那人又是這麼寵他,不像自己這麼沉默寡言,自從開了靈智之後,對輕寒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讓他不敢稍有逾越,生怕被他發現了自己這齷齪的念頭,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地纏在他身上。

他和東雲君又是這麼高不可攀的存在,讓他連仰望都不能,只能拼命地修煉,想能夠和他比肩,雖然後來在他的幫助下修成了真龍之身,可是越是這樣他越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遠,就像一條他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鴻溝一樣,始終橫亙在他和輕寒之間,使他更加不敢對他表露自己的心思,而輕寒也被淘氣的蒼言吸引了注意力,總是想把只對東雲君親近的蒼言拐過來,這點讓他更加專注於修煉來轉移自己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情。

遲墨輕寒側頭發現蒼瀾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真是哭笑不得,這家伙真是……把他掌心的蓮心拿出來,一下按進了他眉心上穴,蒼瀾輕皺了一下眉,動了下姿勢,也沒醒來,遲墨輕寒看著他,無語,這家伙這麼光著身子一點防備沒有的窩在他懷裡,這不是誘惑他麼?

在他眉間親了一口,盤算著先去哪裡落腳,哎,先不要去見雲天吧,帶著小蛇蒼瀾,誰知道雲天氣消了沒有,要是又一道雷劈下來可不是受罪麼,罷了,先回滄浪雲府吧,想來雲天和小蒼言總還有段時間好折騰,沒這麼快回府,也不知道他這麼久沒有回去,家裡現在是個樣了?不過一想到雲天那冷冰冰的模樣,想必家裡一定冷清得能把人凍出渣來了吧,還好他的小蛇回來了,想著又親親懷裡的蒼瀾。

這次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番外:黑龍蒼瀾


蒼瀾迷迷糊糊地只覺得身上一陣清涼,早已破敗不堪的身體好像也不再疼痛了,一股濃郁到了極點純淨到了極點的靈力游走在全身,修復著他坑坑窪窪的經脈和身體,那靈力對蒼瀾來說是那麼熟悉,熟悉得蒼瀾的本源妖力對它沒有一點排斥,任著它在自身游走,可是越來越沉的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這靈力是誰的?好像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可是是誰呢?為什麼怎麼也叫不出他的名字來了……

只是昏迷前下意識地喃喃道:“輕寒……”

這低得微不可聞的聲音卻讓正在替蒼瀾修復著被雲赫連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得傷上加傷像破布一樣身軀的人手上動作一頓,靈力一滯,然後嘆息了一聲“傻孩子……”

蒼瀾幽幽地醒轉過來,內視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原本重傷瀕死的身體居然被修復的七七八八了,猛地驚道:“輕寒!”那人是輕寒,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靈力是輕寒!慌忙四下尋找輕寒的身影。

“小心點,你想壓死我啊。”隨著蒼瀾的那聲驚呼,龐大的身軀也猛地昂起,還真差點把靠在他身上的遲墨輕寒給壓到了。

蒼瀾扭過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朝思暮想的人實實在在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反而有點不敢相信了,這真的是那個自己找尋了數萬年卻總是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麼?他以為東雲君再也不會允許自己見到他了,他以為他也再不會想見到自己了……

本來以為這小蛇必然會激動地撲過來的遲墨輕寒看著蒼瀾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半點反應的樣子,有點擔心地摸摸蒼瀾巨大的頭顱,不會被雲天一道九天神雷劈傻了吧。

直到遲墨輕寒溫熱的手觸到他頭上,感受到這溫度之後,蒼瀾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人不是自己的幻覺,不過還是幻化了人形,踉踉蹌蹌地朝他走去,不過幾步之遙卻漫長的好像永遠也到不了……被擁進懷抱的時候,死死地抱緊了手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小傻瓜。”遲墨輕寒嘆了口氣,由著懷裡人越收越緊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把他勒得生疼,安撫得撫摸著蒼瀾的背,可是入手的感覺,讓遲墨輕寒狠狠地一皺眉,蒼瀾背上的肉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新舊的傷口交織在一起,背後坑坑窪窪的一片,有這次剛留下的,更多的卻是以前的舊傷,這小家伙究竟做了什麼?怎麼弄得自己渾身都是傷。

“對不起,對不起……”而蒼瀾卻只會不斷重復著這句對不起。

“我沒怪你,不用說對不起。”會吃了自己的蓮心,本就是蒼瀾的無心之過,何況如果不是他願意舍了這一顆蓮心給滄瀾,憑蒼瀾的本事,怎麼可能吃的下去,想必事後雲天惱怒蒼瀾沒殺了他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又怎麼會把事情告訴他,只是苦了這小蛇一直以為是他害了自己,在茫茫人海中也不知道找尋了自己多久。

“都是我,你才……”蒼瀾還沒說完,就被遲墨輕寒打斷,“不是你的錯,我會轉世是為了應劫,不怪你。”

“應劫?”蒼瀾終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遲墨輕寒,好像為了確認他這話不是為了拿來安慰自己的,“你和東雲君不是早就……”

遲墨輕寒摸摸鼻子,無奈地道:“雲天自然早就已經脫出輪回,無劫無災,大千世界任逍遙,我的修為遠不如他,不過才剛脫出小千世界的劫,這天地大劫卻是不得不應的,怪也怪這大劫比預計來得早了許多,這才打得我們一個手忙腳亂,我不得不轉世重修,你們的一干安排都來不及施展。”

“真的?”蒼瀾仍然不信,反正他們那個層次的事情不是他能了解的,遲墨輕寒想騙他,他也不會知道。

遲墨輕寒抱著蒼瀾席地坐了下來,像數萬年前對待還是條小蛇的蒼瀾一樣,摸摸他的腦袋,笑道:“我騙你做什麼。”

蒼瀾將信將疑,忽然手一展,掌心一顆漆黑如墨的黑色蓮心,安安靜靜地躺著,明明是黑色,卻好像比日光還要耀眼萬丈,但是真的仔細瞧去,又好像什麼也沒有,不過是一顆風干了的干巴巴的老蓮心。

“你,你怎麼還沒把它煉化?”本該早就被蒼瀾煉化的蓮心卻完好無損的躺在蒼瀾掌心,遲墨輕寒是又驚又怒。



“這是你的。”我怎麼能把他煉化……當初自己一時貪念,急於化為人形,才會奪了這蓮心,卻哪裡曉得這居然是遲墨輕寒的本命蓮心,後來知道了之後已經追悔莫及,只想著把它完好無損的還給他,怎麼還會把它煉化,就算自己沒了性命也不會煉化了它,這是他欠輕寒的,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你這傻瓜,這本來就是我留給你的。”他早該想到的,以蒼瀾這性子怎麼可能煉化了自己的蓮心,原來自己和雲天都錯怪了他,遲墨輕寒把蒼瀾推到他面前的蓮心又推還給他,示意他收下。

蒼瀾哪裡肯收下,只是搖頭,遲墨輕寒只好撫著他的背,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急於化成人形,不是就為了和我做這事情麼?”邊說著雙手邊曖昧地在蒼瀾身上游走,“如果你不煉化它,怎麼承受地起我的……”最後兩個字曖昧的消失在遲墨輕寒吻上他耳垂的唇間。

蒼瀾先是沒聽明白,接著感受到遲墨輕寒停留在自己股間那可恥處的雙手時,臉上才轟然炸開來,原來,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蒼瀾也是這才注意到剛才自己幻化人形的時候居然沒有幻化出衣服來,他此刻是全身一絲不掛光溜溜地坐在輕寒的腿上。

感受到蒼瀾在自己懷裡羞恥到顫抖的身軀,原本身上那股子野性和彪悍之氣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仿佛還是當年那個脆弱的小蛇一樣,遲墨輕寒忽然覺得早已沒有的情欲忽然在體內爆發,不過想到蒼瀾如今這破絮般的身體,哪裡還敢再妄動,怎麼也得等他把這身子養好了,壓抑住自己的情欲,在蒼瀾紅到脖子上的紅暈處落下了一個輕吻。

“可是,可是……”雖然羞到無地自容,蒼瀾仍舊不肯收下那蓮心,“蒼言他……”如果蒼言能夠承受,沒道理自己非要煉化了他的蓮心,才能,才能和他……交合啊。

見蒼瀾由不肯信他,遲墨輕寒沒好氣地在他精壯結實的腰間扭了一把,“我這點半吊子的修為能和雲天比麼?”……說實話,如果遲墨輕寒這樣的修為都叫半吊子的話,那全天下的修仙之人都該羞憤地自殺去了。

關於這點蒼瀾倒是無話可說,只是把那蓮心握在掌心,緊緊得攀附在這失而復得的人身上,生怕一個不注意這人就會消失了一樣,遲墨輕寒好似明白他的憂慮和不安一樣,就這麼任他四肢八爪魚一樣地纏在自己身上,只是專心地對付他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傷痕,細細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些傷口。

“嗯……”蒼瀾溢出一絲呻吟,把頭埋在遲墨輕寒頸間,其實他有時候非常羨慕蒼言,那時候雖然自己比他早開靈智,但也不見得就比什麼都不知道的蒼言來得幸福,反而是蒼言可以肆無忌憚地跟著他喜歡的人,寸步都不肯離開,那人又是這麼寵他,不像自己這麼沉默寡言,自從開了靈智之後,對輕寒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讓他不敢稍有逾越,生怕被他發現了自己這齷齪的念頭,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地纏在他身上。

他和東雲君又是這麼高不可攀的存在,讓他連仰望都不能,只能拼命地修煉,想能夠和他比肩,雖然後來在他的幫助下修成了真龍之身,可是越是這樣他越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遠,就像一條他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鴻溝一樣,始終橫亙在他和輕寒之間,使他更加不敢對他表露自己的心思,而輕寒也被淘氣的蒼言吸引了注意力,總是想把只對東雲君親近的蒼言拐過來,這點讓他更加專注於修煉來轉移自己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情。

遲墨輕寒側頭發現蒼瀾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真是哭笑不得,這家伙真是……把他掌心的蓮心拿出來,一下按進了他眉心上穴,蒼瀾輕皺了一下眉,動了下姿勢,也沒醒來,遲墨輕寒看著他,無語,這家伙這麼光著身子一點防備沒有的窩在他懷裡,這不是誘惑他麼?

在他眉間親了一口,盤算著先去哪裡落腳,哎,先不要去見雲天吧,帶著小蛇蒼瀾,誰知道雲天氣消了沒有,要是又一道雷劈下來可不是受罪麼,罷了,先回滄浪雲府吧,想來雲天和小蒼言總還有段時間好折騰,沒這麼快回府,也不知道他這麼久沒有回去,家裡現在是個樣了?不過一想到雲天那冷冰冰的模樣,想必家裡一定冷清得能把人凍出渣來了吧,還好他的小蛇回來了,想著又親親懷裡的蒼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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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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