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末世遭遇修真 by將戈[末世.修真]

文案
2023,世界末日,
比起一團糟的感情問題,
活下來,才是楚何的首要目標。
要知道,這年頭修真者也不好當,尤其是靈根都裂了的修真者。
幸好,他的後台夠硬。

高深版:
世界末日,人間浩劫。
那一線生機,究竟在哪兒?

我不知道是末世叵測了人心,還是人心叵測了末世,但在這片土地上,總有一些東西,關於善,關於愛,關於希望,永不磨滅。

食用指南:
1.本?鬧魘埽?1V1,偽兄弟,有修真元素,親媽品質。
2.本文主角非重生非穿越他本來就是修真者,嗯,在我的設定中修真界本來就存在。另外,本文非傳統升級打怪流,喪屍的戲份小。
3.有虐渣情節(這個占得比例應該不會大,本文主旋律不是這個),有配角重生(不炮灰),可能會神展開。
4.如果你覺得本文尚合口味的話,請不要大意的收藏吧O(∩_∩)O~,如果你覺得作者尚合口味,請戳專欄收藏哦!

☆、矛盾


2023年5月9日

被命名為5X的流感病毒全球範圍內爆發,傳染力極強,破壞性大,被感染者出現發熱昏迷等現像。

2023年5月12日

磁場紊亂,天空晝黑,世界末日。

……

……

2023年7月12日,距末世爆發已有兩月。

電視機一片雪花,嗡嗡作響。

楚何關上電視,走到窗邊。道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更貼切的講是喪屍——緩慢的歪七扭八的走著,地面上可以看到血跡干涸後的褐色的大片痕跡,一些轎車車門大開,車身被撞的凹凸不平,到處是一片凌亂。

髒亂,血腥。

明明是青天白日,卻恍若人間地獄。

楚何無意識的用手指在玻璃上輕劃,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玄秘的符號,思緒有些空茫。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一,“咚咚咚”深沉厚重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他走進廚房,把正在保溫的飯菜拿了出來。

不一會兒,玄關處就響起了開門聲和說話聲。

“啊啊,累了一上午,餓死我了!”

“得了吧,一會兒就吃飯。楚何肯定把飯做好了,明天讓楚何做個雜燉,饞死了!”

“阿何不是專門給你做飯的。”

“嗯嗯,那些東西吃多了也不好。學長,今天我在中藥店收了些藥材,一會兒做點藥膳給大家補補,大伙今天都沒少出力。”

“嘖嘖,雨婷真賢惠啊,天哥有福!”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了進來,楚何注意到江雨婷說出力的時候特別看了他一眼,他沒在意,只是平靜地說:“回來了趕緊吃飯吧,涼了味就變了。”

“楚哥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做的飯可不能浪費了。”江雨婷笑著說,一邊招呼大家坐下,“今天遇到了二級喪屍,幸虧大家伙配合的好,還得了個二級晶核,真應了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孫偉用筷子在他面前那盤菜裡插來插去,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塊肉,沒好氣地說:“是呀,人家是大少爺,做個飯多不容易啊!連塊肉都沒有,不知道我們在

外面出力氣嗎?”

楚何聽著想笑,韭菜炒雞蛋你找什麼肉啊?有肉才奇怪吧!

宋成武吃著飯,皺了皺眉,覺得孫偉有點過分,但是想起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最終沒有說話。

陳天旭看著孫偉,冷聲道:“不想吃就別吃,雞蛋裡面挑骨頭,有用嗎?”

孫偉頓時噤聲。

江雨婷微笑,打了一下圓場:“快點吃飯吧,大家都餓了。”她頓了頓,又開口:“學長,我們下午還是這樣嗎?有沒有其他什麼打算?”

陳天旭想了想,回答她:“今天下午我們先……”

楚何沉默地吃著飯,看著其他人討論今天下午的安排,殺喪屍的話題他是插不進去的,所以江雨婷每次都想辦法把話題控制在這方面,也難為她了。

至於為什麼沒辦法□□這種話題,原因也很簡單——楚何沒有異能。

這個前不久組成的小隊,成員有五個人。除了楚何,其他人都是異能者。陳天旭,火系異能者;江雨婷,水系異能者;宋成武,力量系和空間系異能者;孫偉,土系異能者。

而身為普通人楚何可以在這個小隊裡呆著,不過是因為有個實力最高的陳天旭是他的戀人,恩,准確點,是前任戀人。

事實上,楚何相當迷惑。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陳天旭一邊說著愛他以愛人的身份看待他,死死扯著愛人的招牌不放手,一邊又和江雨婷發生關系,且不止一次。

這是哪門子的愛?他不理解。

等到吃完了飯,楚何收拾了餐桌開始洗碗。他盡可能做著自己可以做的事,楚何希望自己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留在這裡,而不是誰的附庸。

泡沫浮在水上,一觸即破的模樣。

楚何看得有些發呆。

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他沒有回頭,卻已經知道是誰。到底認識了很多年,彼此都是熟悉的。

“阿何。”陳天旭輕輕的喚,語氣溫柔到成了嘆息。

“什麼事?”楚何問,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沒什麼,只是想叫一叫。”陳天旭看著他。

阿何真好看,他有些著迷的想。

楚何的確很好看。他相貌生的頂好,氣質也好,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副畫一樣。他一向不追求時尚,偏愛純色的衣服,就像今天,他穿著柔軟的棉質純白襯衫,配著簡單的藍色牛仔褲,卻透出一種別樣的純粹的清爽。

陳天旭的視線在他微微挽起的袖口纏繞,在他漏出的那一節白瓷般的手腕上留戀不去,然後努力去想像那裡的觸感、溫度,幾乎想要嘆息。

對方的視線太過露骨,楚何無法不在意,他把碗筷收進櫥櫃,轉過身,開口:“我想我們應該談一談。”

“什麼?”陳天旭一時沒有回神。

“比如,分手?”楚何直視著他。

陳天旭移開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有沒有一點在意?江雨婷的事。”

“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們分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楚何冷淡地說,像是一點都不在乎一樣。“我想我們該談一談。”他又重復了一遍。

“今天、不、明天晚上,好不好?”陳天旭幾乎是在乞求,“總之不是現在。你讓我想一下,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時間也改變不了什麼,楚何抿了抿唇,收住了快要說出的話,點了點頭。五六年的朋友,他喜歡過的人,走到今天這種地步,誰希望看到呢?

……………………

陳天旭回到房間。

無能為力無從下手的落敗感幾乎要把他擊潰,隱隱的焦躁感更是讓他快要瘋魔。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

這是一間客房,房間裝修的並不搶眼,但每一處都很順眼,樸實大氣又自然。木頭、玉石是這個房間的主材料,地上鋪的地板是黃花梨的,家具都是木制的適當的裝飾了一些溫潤的玉石,有一些木材他叫不上名字,但看樣子比起黃花梨似乎更好。房間裡裝飾很少,只有幾件一看就有些年頭的古董,但若是細心的話,會發現在細節處這些東西上都有巧妙的處理,例如一些繁雜而古老的花紋。

他當初花了一番心思才住進了這裡。他悄悄地驅趕了楚何身邊的所有人,卑鄙的利用了楚何不願意失去他這個唯一的朋友的心理設計對方慢慢接受他。哪怕這個交往並不是那麼盡人意——楚何一直不同意和他發生關系——雖然這在交往之前對方就已經說過,,他們之間最親密的接觸不過是幾個吻而已,可他當時是滿足的。

可人總是貪心的,陳天旭逐漸已經不滿足這裡,他希望可以和楚何再進一步。比如,主臥。之前他可以忍受,他可以徐徐圖之,他可以選擇溫水煮青蛙,但是現在他忍不了了——因為末世了。楚何為什麼不肯接受他和他走到最後一步,是不愛他嗎?這種猜想讓他瘋魔。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頭嗜血的野獸,他也是。之前這頭野獸一直在他心裡關的好好的,但是末世打開了某個開關。

楚何沒有異能,他有。

這是原罪。

末世打破了他和楚何之間的平衡。末世之前,他除了按部就班別無他法;可是現在卻多出了另一種十分具有誘惑力的選擇——武力。

現在是末世,秩序崩潰,法律就是一紙空文。

只要他有實力,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可以用任何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比如,強迫。而且,楚何也沒有辦法反抗他。

這種想法太有誘惑力,盤旋在腦海裡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只要一步,很簡單的一步,他就可以得到楚何,那麼那麼簡單。

陳天旭幾乎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來遏制自己的念頭,他不想傷害楚何。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他越來越忍不了了,兩種念頭不停地作鬥爭,精神上的壓力讓他快要崩潰。

他愛楚何,他不希望也不能容忍楚何受到一點傷害,所以只能尋找別的辦法化解壓力發泄精力。而隨著他實力的提高喪屍已經造不成太多傷害,這種化解壓力的方法也越來越沒用。

於是就有了和江雨婷的事。

他已經別無他法。

江雨婷雪膚黑發纖腰細腿,是個美女,還是個主動送上門的美女。更重要的是,她的唇形像極了楚何,很是緩解了他對楚何的渴望。如果沒有和江雨婷的關系,陳天旭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忍不住傷害楚何。

他知道在發生這件事後,楚何開始疏遠他。他甚至隱隱高興,因為這說明了對方在乎,因為在乎,所以難以忍受。他期盼著楚何可以跟他服一下軟,哪怕是告訴他他不高興看到這些。

但是,絕不包括分手。

簡直無法忍受,他怎麼可以忍受楚何離開他?

陳天旭眯了眯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絕對不會放手。現在是末世,沒有他楚何怎麼活下去呢?不要在意過程,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不就可以了嗎?

阿何,不要逼我。

他有些瘋魔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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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麼麼噠。

最後,附上專欄直達車



☆、籌謀


下午,其他人都出去了。

楚何留在家裡,他休息了一會兒,開始打掃房間。

他是沒辦法出去的,除了沒有異能,更多的是因為身體原因。

作為一個木系修士,尤其是被封印後毫無抵抗能力的木系修士,出去可以和找死畫上等號。楚何曾經做過實驗。當然,為了安全,他並沒有親身上陣。他只是用自己的血液浸濕了布條做誘餌,扔到了樓下。

然後,說是喪屍圍城也不為過。

那是楚何第一次看見那麼多的喪屍,密密麻麻擠在樓下,大約一個小時才散開。看到這個,他就知道,他的猜測是對的。楚何的封印是封印的靈根,但同時也把他身體裡原有的木系靈氣封印在了血肉中。

木,主生機。

喪屍喜食新鮮血肉,對活人氣息十分敏感,對冷凍肉什麼的反而不太感興趣。楚何猜測它們與其說是對活人敏感,不如說是對生氣敏感。生氣濃郁便成了生機,木系靈氣生機最為醇厚,而楚何的血肉中都是木系靈氣。他出去的話,後果不言而喻。

大約對於喪屍而言,他和其他人之間的差別就像精心烹飪的五星級大餐和隔夜了的干面包之間的差別,清晰的無法直視。

楚何不想死。

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做,他不想就這麼死去,即使現在他剩下的壽命並不長。可求生,是人的本能。

窗外是藍天白雲,美好的恍若另一個世界。

可是楚何永遠也忘不了那天密密麻麻的喪屍,他轉過身子,不再去看,繼續收拾房間。客廳廚房的問題不大,他比較討厭的是收拾客房,尤其是某些人的房間。

楚何套了雙塑料手套,把幾件明顯屬於男人的衣服收拾了一下,疊好放在椅子上。又把扔在地板上的明顯有使用痕跡的幾個BYT撿了起來,扔進垃圾袋。江雨婷是想示威嗎?不知道她是怎麼忍受把這些東西放在房間一個上午,到是委屈地板了,上好的梨花木啊!

怪不得那麼放心讓他一個男人進女孩子的臥室。

不到到底是女孩子,房間除了這一點要干淨許多,收拾起來很簡單。楚何退出房間,關上門,嘆了口氣,進入陳天旭的房間。

干淨、整潔,床上放了一盒黑巧克力,還留了紙條。楚何沒有動。他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在走過鏡子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那個眉間緊皺透露出疲憊氣息的人是誰?

是我,楚何想,他站直了身子,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鏡子上。

這是我。

他伸出手捂住鏡子,好像這樣就可以遮掩住什麼一樣。

真的一點不在意嗎?

怎麼可能。

“我會永遠陪著你,無論什麼,哪怕你暫時無法完全接受我。相信我,我愛你。”

永遠?誓言永遠都那麼好聽。

他嗤笑了一聲,不知道在嘲諷誰。

如果真的不喜歡,當初為什麼會答應?現在為什麼會難受?

只是不到深愛的地步而已。

也幸好不到深愛的地步。他幾乎想要感謝末世——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他可以在那顆種子沒有茁壯成長之前就挖出來,雖然很痛,但傷口總會有痊愈的一天。

楚何呼了一口氣,然後深呼吸了幾下。他對著鏡子一點點把自己皺起眉頭撫平,又扯了扯唇角,努力去回想以前安逸快樂的記憶。鏡子裡的人看上去好了很多,精神了不少。

他輕輕拍了拍臉,讓自己的臉色也紅潤了一些。楚何退出了這個房間,把陳天旭他們收集的物資按保存難易程度分了分類,收拾好,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坐了一會兒。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開始准備晚飯。大約六點的時候,陳天旭他們回來了,仍然伴隨著些許說笑聲,整個房子似乎都多了些人氣兒。

楚何把飯菜端了出來,陳天旭笑著接手,他似乎很高興的樣子,“阿何,我的異能快要進階了!”

“恭喜。”楚何的回答很平淡,簡單到陌生。

陳天旭有些不滿,只有這麼兩個字,難道不能多說一點嗎?

“學長,楚哥沒有異能,他只是不了解這些,不是故意的。”江雨婷甜美的笑,幫忙把飯菜擺在桌子上,“學長是我們所有人中第一個異能進階的呢!學長,等你進完階能不能告訴我感覺啊?”她的話裡透出無比的滿足和期冀。

陳天旭笑了笑,很是高興,道:“好啊,不過可能得過兩天。”

孫偉在一旁笑著接話:“陳哥你可別搞差別待遇啊!”

“怎麼會?”陳天旭反問,“吃飯吧。”

楚何沉默的坐在一旁,看著其他人笑著討論異能,忽視江雨婷時不時刺過來的幾句話。等到都吃完了飯,他把餐桌收拾了一下,然後找借口回了房間。

“憑什麼他一個人一個房間。”孫偉低聲抱怨著,楚何沒出力就能一個人一個房間,他卻得和宋成武這個睡覺打呼嚕的一個房間。

因為這房子是我的。

每次都找麻煩,你為什麼不想當初我救過你一命?楚何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止。

陳天旭看著他的背影,淺淺的笑了一下,似乎有點用處。

他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忽視對方,甚至有意識帶動其他人一起忽視,放任江雨婷那些“不小心”說出的話,並且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對待對方的勞動。

他今天一直在想,覺得是因為以前的自己太過心軟讓對方有恃無恐,他早就應該讓楚何明白普通人和異能者的差距,讓對方知道普通人處於弱勢。有對比才會有選擇的空間,人們往往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楚何會明白他以前的態度是多麼溫柔的。然後,楚何會做出讓人滿意的選擇的——真正地接受他。

這一切是那麼美好,不是嗎?

…………………………………………

第二天,楚何醒來的很早,天還沒亮他就起床了,他需要做早飯,然而有人起的更早。

楚何在廚房發現江雨婷的時候是有點吃驚的。

江雨婷看見他,笑著說:“楚哥,我今天起來得早,就想著先做飯了,總不能老讓你一個人忙。你再回去睡會兒吧,補補覺。”實際上這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經過仔細思考的。

“不用了。”楚何說:“你去睡吧。”

“可是我已經做的差不多了,沒什麼需要幫忙的。”江雨婷有些焦急的說,說完她就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對。她有些尷尬的補充:“楚哥,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事。”楚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對方不歡迎自己插手,這很明顯。

氣氛有些沉默。

“楚哥,你愛學長嗎?”過了一會兒,江雨婷突然問,然後她沒有等楚何回答就繼續說:“我愛他,很愛很愛,我愛了他很久很久。”她的眼圈有些發紅,“你能不能把他讓給我,求你!我知道,你並不是那麼愛他,對不對?你能不能把他讓給我,求你了,真的。”她的語氣愈發誠懇。

楚何皺了皺眉,說:“即使你今天不和我說這些,我也會和他分手。”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出軌這件事本身就涉及到了原則。他看了眼紅著眼圈無聲哭泣的江雨婷,心情復雜,真愛就是插足別人的理由?為什麼可以這樣理直氣壯?

他有些不理解對方的想法,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他收了收心思,道:“我想你也不會喜歡我幫忙,那麼我去做別的了。至於你和陳天旭,那是你們的事。”說罷,他打開了廚房的門。

“楚哥,謝謝你。”江雨婷在他身後說。

楚何沒有停步,他走到雜物間,開始收拾他們昨天下午收集的物資。他只有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在今天晚上的談判上占據優勢。他需要證明即使是個普通人他也可以對這個團隊發揮積極的作用,後勤這件事說著簡單,但是做好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他想給自己增添一點籌碼。

…………………………

廚房裡

楚何出去之後江雨婷快速抹掉了自己的眼淚,她有些愉悅的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歡樂小調,那些眼淚不過是苦肉計,博博同情而已。

就是這樣,一步步的蠶食,削弱對方的作用。所有楚何負責的東西她都要插一手,轉移到自己身上,讓這些事情都帶上自己的影子。楚何做的她也能做,甚至能做的更好,這樣的話,還要楚何干什麼呢?

而且楚何只是個普通人,他根本配不上陳學長。她是水系異能者,而學長是火系異能者,一個輔助一個攻擊,天作之合。楚何憑什麼得到學長的喜歡?

只有我才配得上陳學長。

其余的人都該死。

這樣狠厲的念頭讓她嚇了一跳,手指不小心被刀割了個口子。但是並不突兀,很久之前她就在想要是沒有楚何就好了,而沒有了不就等於死了嗎?

沒有比這更干淨利落的了。

江雨婷把受傷的手指放在嘴裡吮吸了一下,血液的味道有些腥甜,甜到了她的心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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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夜晚

天空黑的純粹極了,月亮彎彎,繁星點點,這是好久都沒有看見過的景色。

星像很亂。

楚何把窗簾拉上,混亂的星像,不知名的軌跡,未來仍然是空白。

“你總是喜歡星空,”在陽台處已經站了有一會兒的陳天旭這麼說,語氣有點懷念,“像個小女孩一樣。”

“所有的事物都沒必要帶上專有色彩,”楚何轉身,平淡的說:“而且,男女平等,不是嗎?”

“是的。”陳天旭回答,“你總是有道理。”他的話裡帶著說不出的寵溺。

楚何為他的態度皺眉,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一個更安全的距離,“我想我們現在可以談一談,正式的。”最後幾個字他的咬音很重。

“好。”陳天旭看著對方不滿的表情也端正了起來,然而只是表面上的端正——還有什麼可以談呢?不過是妥協。他的心情愉悅極了,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上揚的唇角,這讓他不得不去想些別的來分散精力。

如果……他和楚何真正在一起了,嗯,一定要先和江雨婷斷了——有了正品還要替代品干什麼呢?再然後,他有些想不出來,不過他一定會對楚何很好的,保護他、愛他,不讓他受任何傷害,讓對方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在家等著他就好……

可是這樣的暢想下一秒就被迫中斷,他像是被潑了一頭冰水,有些不可置信的重復了一遍對方的話:“分手——你確定?”

“確定。”楚何回答,“沒有什麼不確定的。事實上,我以為當你第一次做出那種事的時候就該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轉過身子。

陳天旭有些不死心的再問了一遍:“你真的確定,不會後悔嗎?不分手的話……”

“非常確定。”楚何截斷了他的話。

“但是我不同意。”陳天旭幾乎是在吼,“楚何!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公式化?幾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嗎?憑什麼和我分手?”

“原因我已經說過。”楚何咽下了更激烈的言辭,有些疲憊,“幾年的感情?你若真是在意也不會有現在這些呢?”

“我和江雨婷可以隨時斷!只要你說,你說一句在意,你說一句愛我,我立刻斷!真的!你相信我。”他有些瘋魔,分不清是傷心還是憤怒,“你一直不答應我更進一步,不是不愛我嗎?不愛我的話我和江雨婷怎麼樣重要嗎?為什麼要因為這個分手?”

因為“我不愛你”就可以隨意出軌嗎?為什麼會認為“我不愛你”?楚何不想說話,他有些無力。

陳天旭卻像是看見了什麼希望,激動地說:“那麼、那麼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他的語氣越來越肯定,“你愛我,那麼就更不應該分手了,不是嗎?我立刻和江雨婷斷了,真的。你早說啊!早說你愛我不就可以了嗎?”他衝上前,把楚何按在牆上,聲音突然輕柔下來,“你說一句喜歡我,愛我,好不好?”

“陳天旭!”楚何試圖推開他,但是推不動,周圍燃起一圈火焰,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偏過頭,避開對方的視線,我曾經說過喜歡,但是你好像不相信。現在我不想喜歡了,你問這些有什麼用呢。

陳天旭深深的看著他,想要親吻他卻被躲開,他道:“我和江雨婷在一起只是因為不想傷害你,我別無他法。而且哪個男人不犯錯,我就這麼一次至於到分手的地步嗎?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不會在逼你了。阿何,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到最後都不好看。”

他的眼裡是無法錯認的深情,可是楚何只覺得從心尖開始泛冷,他像是突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怎麼會這麼陌生?

楚何冷冷的,決斷的說:“分手吧。”

“你——”陳天旭深吸了一口氣,“你真的想好呢?那麼,你一個普通人,如果我們分手的話,你以什麼身份留在這裡?”

這是威脅?

楚何幾乎是哭笑不得,心情復雜到難以言喻,但是語氣和表情依然努力平靜:“很多,我想我看可以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們在交往。”

“第一,我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第二,我貢獻出了不少物資,不要忘了末世剛開始的半個月內,你們的食物都是我儲備的。”那個時候陳天旭還沒有和江雨婷發生關系,他們也不都是異能者,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出去收集物資。那時候哪會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第三,家務以及處理物資的問題,你們之中只有江雨婷會做一點家務,其他人都不會。而作為一個後勤,我想我做的還不錯,至少你們沒有後顧之憂。你應該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第四,我是醫生,並且中醫西醫都有涉獵。一個醫生的作用,在關鍵時候是十分重要的。我想,你應該記得我當時是以什麼成績畢業的。”

“第五,我想你應該可以參測的到,我的背景並不是那麼簡單。”楚何組織了一下語言,“也許一間200平高級公寓有錢就可以辦到,但是房間裡當做裝飾的各種古董以及珍惜的玉石木頭卻不是隨意有錢就可以辦到的。”

陳天旭眯了眯眼,他當然猜到了,這些痕跡太明顯,“可是這些有什麼用?”

“現在有些地方正在建設基地或者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B市是最早開始建設基地,由於它地位的特殊性我想它應該也是最安全完善的。”看著陳天旭點頭,楚何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打算去B市,而我在B市有背景,我想我家在B市的高層可以占有一席之地。”

“我沒有聽說過那個階層有姓楚的。”陳天旭雖然沒接觸過所謂上流社會,但是因為優秀的成績畢業後在一家跨國公司中層管理任職,對那個層面還是有所耳聞的。

“只是不再明面上而已。”楚何回答,“而末世之後應該就可以轉在明面上了。”他在暗示他們家的背景是灰色的甚至黑色的。“所以,我想,我可以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以平等的地位留在這裡,算是交換。”

陳天旭笑了,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道:“阿何,你總是那麼天真。你親手救了孫偉一條命,可是他現在卻沒有絲毫感念,而是處處找你麻煩。你知道為什麼嗎?其實原因很簡單,他有異能,你沒有。”

“但是你不能否認我的作用,到了B市之後我可以給你更多。”楚何已經不打算談感情了,他有一點失望,但是利益交換也許會更好,“而且有我在,你們會輕松很多,另外,你們難道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受傷生病?不是異能者就意味著沒有用嗎?”他最後一句話問的有些嘲諷。

陳天旭的確無法否認,楚何給出的條件很有誘惑力,而且如果真的沒有對方的話他們可能會一團糟。但是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內這一點讓他分外惱火——至於這麼麻煩嗎?只要接受他,服個軟,什麼也不用做就可以安安全全的。為什麼要分手?

“你想一想。”楚何邁過火線,“這是等價交換,你穩賺不賠。我為你們處理雜物避免後顧之憂,並且到B市後提供足夠的報酬,你們保護我的安全。”他走出陽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雨婷,目不斜視的離開。

陳天旭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挫敗感湧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他是異能者啊!為什麼楚何還是要分手。不過是個男人都會犯的小錯誤,他的初衷還是為了不傷害對方,為什麼楚何不原諒他?

他從口袋裡拿出煙,點燃,暴躁狠狠抽了一口,不一會兒地上就多了幾個煙蒂。

“學長。”江雨婷走到他身邊低聲喚到,有些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顯得有些迷離,“別抽了,對身體不好。”溫柔而關切。

她下巴的弧線在這個角度看來像極了楚何,還有唇形……

陳天旭恍惚了一瞬,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帶著煙草氣息的親吻。

“……學長。”江雨婷仰起頭,眼睛想像是盛滿了星光,臉頰帶著紅暈,聲音像浸了蜜一樣甜。

陳天旭不自覺加深了親吻,把她抵在牆上,湊在她的耳邊低語,“去你房間吧。”

“……好。”江雨婷有些暈眩,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更加靠近對方,只知道一遍一遍的喊“學長”,聲音低到聽不清。

“好女孩。”陳天旭像是嘆息。是楚何,該多好?

迷離的夜晚,正適合發生些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預感


那次談判之後,楚何又找了一次時間跟所有人談了一次,這幾天看來效果還算不錯,至少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挑釁。

如果不能談人情,那就看利益吧。

現在哪有那麼多時間悲春傷秋,先活下來到B市再說吧。

楚何嘆了口氣,其實他並沒有完全說真話,他在B市的確有關系,但那關系並不是他家,是修真界。

時光荏苒,修真界也不是一成不變,有仍然堅持清修找個山頭閉門不出的,也有喜歡入世體驗的,於是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組織——修士辦。由一部分長期入世的修士組成,專門負責處理修士入世的問題,比如辦身份證,換身份證(那麼多年都沒老),還有為好久沒出來的修真者們介紹基本情況,處理入世修士可能帶來的問題之類的。而想要做這些,如果和上面一點關系都沒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楚何當年入世就是修士辦處理的,他之所以那麼肯定到了B市修士辦願意幫他的忙原因有二:一是修士辦負責人他認識;二嘛,也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他哥。作為修真界唯一元嬰期劍修的弟弟,他還是有點面子的。好吧,這面子是他哥的。而且,他答應陳天旭他們的並不過分——甚至對於修士而言很簡單,到了B市找到修士辦後他自己就可以完成。

嗯,其實關鍵不是B市,而是修士辦。

楚何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不知不覺開始走神。

他的哥哥……楚暮。

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了,現在正在閉關中。

楚何清楚地記得,在他一百歲生辰的那天,他的哥哥突兀的宣布:“阿何,我要閉關了,死關。”

“嗯。”楚何當時是這樣回答的,回答的那樣輕、那樣巧。

因為他早就有預感的,他也知道他的大哥閉關的原因:一是其本身就壓抑了修為許久,實在拖不下去了;二是因為楚何。

修士修道最基本的就是具有靈根,楚何的靈根卻有些問題。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

木系單靈根,天品完滿。

自從兩千年前,天地靈氣日益混雜,質量下降後,修真界便呈現出衰頹之勢,單靈根越來越少,品質越來越差。近幾百年來,更是完全見不到蹤影了。如今的修真界,雙靈根和三靈根便是很好的品質了。

更何況,還是修真界已經千年未出的木系靈根。

金木水火土,是靈根的基本屬性。天地大道講究陰陽相合,五行平衡,也許在一個短時期內五行靈根不是那麼平衡,但拉長了時間段後從宏觀看,一定是平衡的。

可修真界,已經一千年沒出現過木系靈根了,無論是單系還是雜靈根。這無疑是不正常的,但現在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因此,楚何的靈根讓楚暮有些不放心。這太好,好的像個陷阱。

但不放心不意味著不放手。古往今來,只聽說過靈根太差放棄修行的,還沒見過靈根太好而不敢修行的。

至少修行了,才能有自保之力。

楚何的修行之路是很順利的。靈氣質量的下降對他而言沒有半分影響,十六歲開始修煉,然後三年築基,十年結丹——這種速度哪怕是在修真界全盛時期也是極為恐怖的。

但是有一天,楚何的靈根突然毫無預兆的裂開了。

修士修煉,需要通過靈根吸引天地靈氣,靈氣入體後養血肉、潤經脈,然後由靈根淬煉再入丹田。所以靈根可謂修士的根基。自古以來聽過丹田被廢還能修真的人,卻未曾聽過沒有靈根還能修真的人。

靈根一裂,修為大傷,楚何從金丹跌落到築基,甚至丹田有潰散之勢。楚暮遍翻古籍,才找到一種古法勉強將楚何的靈根封印起來,避免傷勢繼續惡化。

楚何的靈根裂的詭異。

修士一般是從小便開始修行的,但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楚何拖到了十六歲才開始。而之後的修煉,楚暮也是一直嚴密監管著,每隔幾天檢查一番,務必保證根基穩固,而靈根開裂前更是沒有半分異像,而開裂時也就像一朵花開到了時候要枯萎一樣自然。

是的,自然,就像這靈根已經提前預定好了要在哪一天開裂一樣,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是否修煉。

於是楚暮決定閉關。封印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而且若是一直封印,無法修煉,楚何的壽命也不能長了。楚暮閉關前透露過他大約要閉二十年的關,但是二十年後他卻並沒有出來。

楚何當時很著急,他害怕楚暮出了什麼事——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關心則亂。可是他卻毫無辦法,靈根被封印,無法調動天地靈氣,楚何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楚暮閉關是設了結界的,但是失去了修為他沒辦法解。楚何只好下山找人,然而沒等他找到人,就先被人找到了。

來人叫周揚,是修士辦的負責人。一見到他第一句就是“你哥哥叫我來找你的”,並且出示了信物。然後為他安排了身份等等送他入世,而且告訴他不用擔心楚暮,這是楚暮的安排,等到楚暮出關之後自然就會找他,有事找修士辦就可以。

楚何就這樣茫然的入世了。

他相信楚暮,全世界最沒有可能害他的就是楚暮了。而為了他,楚暮也不可能傷害自己。

楚何從小在山上長大,在記事後唯一接觸過的只有楚暮,他所學的東西和人世裡的東西基本掛不上鉤。他不會處理人際關系,甚至剛開始的時候不懂,或者說直到現在也不是那麼懂。而陳天旭,可以說陪伴他引導他度過了這些時間,占據了一個很重要的地位。

也許是一種自私。在陳天旭和江雨婷的事情發生後,他首先想到的是保護自己不受傷。而不動心就不會傷心,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他只能催眠自己你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在意他,那些不管你的事,所以你不用傷心,他努力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這一切——謊話說多了就成真了。

人們受傷後總會主動尋求溫暖,房間沒有開燈,陰暗的寂寥。

楚何撐著頭,低低的叫了一聲“哥”,像是受傷的小獸。

窗外,

被窗簾遮住的人影晃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小節鴉青色的衣角,可是楚何沒有看到。

……………………

又是晴朗的天氣,末世前天空整天陰沉沉灰蒙蒙的,末世後倒是藍天白雲一個不少。有一種詭異的嘲諷感。

早餐吃得有些難得的安靜。

吃完了飯,楚何收拾餐桌的時候,江雨婷突然問:“楚哥每天在家會不會無聊?總呆在家裡對身體不好。”事實上她這並不是第一次問。

“要准備的事情多。”楚何回答,他現在呆在家裡也並不輕松。這些天他們正在商議去B市,准備工作正在逐步進行,大約四五天後就要出發了。

“沒事,楚哥今天和我們一起出去吧!”江雨婷笑著說,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補充道:“放心吧,楚哥。其實很安全的,現在周圍的喪屍被清理了很大一部分。而且大家實力都不錯,尤其是學長前幾天剛剛進階,普通人出去沒有事的。楚哥也不用干什麼,散散心就好。”

陳天旭點頭,語氣不容拒絕:“一起出去,今天。”

這些天看來,他發現楚何並不是開玩笑,他是玩真的——擺脫他作為獨立的個體留在這裡。但是這也沒關系,他已經想明白了,楚何只是太天真,他被保護的太好了,不能深切的明白普通人和異能者之間的差距。

只要他出去了,親身經歷那些血腥,看到其他普通人悲慘的下場,他就會明白自己錯的多麼離譜——沒有異能並不是用這些身份和技能可以彌補的,生命安全在末世才是首要的。到時候,楚何才會後悔。

陳天旭微笑,那時候就不會像之前那樣是他求楚何了,雙方的境遇恐怕會完全反過來。主動權會掌握在他手裡,想做什麼就會很容易了。

江雨婷有些驚喜,這是這麼多天來陳天旭第一次附和她,這是不是說明對方已經完全放棄楚何並且准備給他一個教訓?她壓下內心的激動,笑了笑,又問了一遍:“楚哥,怎麼樣?”

之前他都是拒絕的,眼下再拒絕下去恐怕會完完全全變成被動了,而且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拒絕。楚何不著痕跡的摸了摸口袋,道:“好。”正好可以試驗一下,免得將來真正出發的時候手忙腳亂。

其實,楚何之所以不離開這個隊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裡異能者屬性湊得很齊。已經有了水、火、土,再加上他的木,另外還有楚暮留給他的封了三道劍氣具有金屬性的玉牌,就可以構成五行,以五行構五氣,五行平衡,方成陰陽,萬物莫不是由五行構成,五行平衡了才最隱蔽。

而且還有宋成武的空間系,可以很好地遮蔽氣息,使五行更加平衡,只要不離開的太遠就完全可以遮住他旺盛的生機。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帶了這兩天做的斂息符,只要一有不對,他就會激發符咒,也可以遮住他的氣息。一張斂息符可以維持三天,作用很好,只可惜他不能大量制作。

江雨婷聽到他的答案,挽起袖子笑著說:“楚哥我來幫你吧,這樣快一點。”

楚何看著江雨婷微笑的表情,決定把他僅有的三枚攻擊符全部帶上——總覺得對方高興的不同尋常,似乎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與其逃避,不如直面。如果對方真的有什麼不好的打算,現在看明槍總好過以後防備暗箭。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問:為什麼楚何在知道江雨婷可能有陰謀的前提下還答應出去?

答:1.他需要試驗一下在隊伍中是否能完全遮掩氣息,以免等以後正式出發去B市時措手不及。

2.他有一定的自保手段。

3.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有了防備出去總比背後被下套好,他這時候雖然有猜測,但不能確定江一定會對他下手。

大概CP很快就能出現了,最近愛吃糖,會努力甜起來的。

如果愛我,請收藏我,文章還很瘦,需要愛才能長大。

要留言,要花花。愛你們。



☆、戰鬥


八月份的天氣仍然帶著夏日的余熱,熱風撲面而來,隱隱帶著草木氣息。如果忽視血腥髒亂的地面,只是抬頭向上看的話,一切和以前一樣甚至更好。但可惜的是,永遠抬頭是不現實的。

路虎的車型很大,足以坐下他們五個人,楚何坐在靠邊的位置,用江雨婷的話來說就是靠邊好欣賞風景。

現在有什麼風景可賞暫且不提,靠邊要危險些到是現實。不管她是無心還是有意,楚何都默默防備著。

宋成武突然戳了一下他,楚何疑惑的抬頭,聽到對方小聲說:“換一下位置吧。”

“不用。”楚何笑了一下,謝謝對方的好意。這並不是逞強,只是這個位置才能使五行更好的融合。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隊伍配置的確可以遮掩他自身的過於旺盛生機。

他很少笑的,至少在人前是這樣,自從出了陳天旭和江雨婷的時候更是沒笑過一次。不笑的人突然笑起來往往格外好看,楚何眉眼本就生的好,此刻這麼一笑,便有春雪消融之感,萬般風華皆斂入眼角眉梢。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宋成武晃了一瞬間的神,撇過頭,不再說話了。

江雨婷看見這一幕,挑了一下眉,看著陳天旭痴迷的表情,在心裡一遍遍勾畫藍圖——天上不會掉餡餅。你想要的只能通過自己去爭,物是這樣,人更是如此。活人的確爭不過死人,但死人卻連爭都沒法爭了。而現在要弄死一個人,還有比喪屍更好的選擇嗎?

一路上,並沒有太多的停止,即使車子發動機的聲音吸引了幾只喪屍,也沒有耽誤什麼時間。目的地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是市中心的一家醫院,來這裡收集一些藥物和必要器材。

“我覺得楚哥還是跟我們一起進去比較好。”到了地方,江雨婷說:“獨自留在車裡太危險,如果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了。”

“嗯。”陳天旭想了想說,“阿何到時候你跟著我。”雖然醫院比車裡要危險些,但是不危險的話怎麼能顯出那種差別。他想他可以保護對方的安全,英雄救美雖然俗套,但是往往作用超乎想像。

楚何沒有拒絕,離開的太遠陣法就會失去作用。他只是拿了一把唐刀防身,這是他房間裡的一件裝飾品,當然也不僅僅是裝飾品,楚何對它進行了一些改造。雖然他沒辦法調動天地靈氣,但是他血液裡靈氣還是可以調動的,這足夠他布下幾個簡單的陣法,當然那些符咒也是這樣制作的。雖然廢了不少勁,也讓他沒精神了好幾天甚至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恢復,但是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最起碼自保沒問題。

“我准備好了。”楚何說,然後他握住刀,白皙的手和黑紅的刀把顯現出極致的反差,也顯現出極致的美麗。

這種美麗相當具有迷惑性,至少看到的人都認為這不過是用來心理安慰的,除了壯膽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江雨婷微笑著——所有的一切正按著她所預想的進行,只要找個機會輕輕一推或者是不小心放進點什麼就可以了。事實上為了這件事她打了無數草稿,設想了無數方案。哪怕楚何一直不出去也為所謂,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更好——可以損壞一些他的形像。而且,不是還可以采取下藥的方式嗎?醫院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藥了,不是嗎?

醫院顯得有些陰森,血腥腐爛的味道取代了醫院固有的味道,顯然已經一些人來過這裡了。大廳有些空曠,只有兩三只游離的喪屍,在聞到新鮮活人的味道後立刻跑了過來,發出意味不明的嘶吼聲。

陳天旭十分干淨利落的解決了這些,不得不說火系異能的攻擊力很高,而且毀屍滅跡相當方便。他拾取了一枚晶核(並不是每只喪屍都會產生晶核),下結論到:“一級晶核。”可是轉過頭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楚何並沒有產生什麼類似驚訝崇拜的情緒。也許恰恰是因為太過簡單?他想。

楚何握緊了刀,加強了防備,他剛剛看到了——江雨婷的確有意讓他暴露在喪屍面前,只是被陳天旭搶先滅掉了罷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知道對方想要干什麼他微微松了口氣,雖然他完全不理解對方的行為——為了搶男人殺人。而且他和陳天旭已經正式分手了,這應該算是無妄之災吧。

自從上次談判後,陳天旭和江雨婷就住在了一起,像情侶一樣,而陳天旭對他的態度卻還像以前一樣微妙。江雨婷應該是聽到那天他們的對話了,也應該聽見了陳天旭那幾句“隨時斷”,會對他產生憤恨並不難理解。因為在他們的事情發生的最初,在他還沒有催眠好自己之前,他也傷心憤恨過。

人們經常會產生一些惡念,但付出行動的並不多。在他沒有糾纏並且身為受害者的前提下,江雨婷是怎麼想的能把所有事推到他身上,簡直不可理喻。修真者七情六欲相對淡薄,但楚何仍然有些生氣,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要忍耐,他想。

越往裡走喪屍越來越多,為了安全,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在一個未知的危險地方分散行動顯然不是聰明的做法。

楚何一刀劈開衝向他的喪屍,鋒利的唐刀帶起不易察覺的幾乎稀薄到透明的白色霧氣,喪屍很快倒下。

江雨婷微微有些吃驚,往旁邊挪了一小步,一只喪屍又“不小心”衝進了防護圈。

陳天旭一把火燒去,意料之外的突發事件讓他有些惱火——還沒來得及英雄救美楚何就自救了。

孫偉豎起土刺阻擋喪屍,對楚何的輕視卻更勝了幾分,果然和雨婷說的一樣只會躲在後面,一個喜歡男人的人,能指望他有多少男子氣呢?幸好陳哥擺脫了他。

醫藥間的門被打開,裡面剩下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藥物(空間系異能者比較罕見),在確定裡面沒有喪屍之後,幾人守住門口讓宋成武進去收集藥物。

“沒想到楚哥這麼厲害,”江雨婷語氣中驚訝帶著一絲崇拜,恰到好處:“楚哥以前是不是練過,怎麼都不告訴我們?”

“以前沒用到罷了,我負責的本來就是後勤。”楚何回答,倚著牆,好久沒運動讓他有點不習慣。

陳天旭沒有說話,等到宋成武出來後繼續向裡走。

走廊愈發陰森,血腥腐爛的味道充斥鼻間,幾人停在一個掛著藥品間牌子的門前,面面相覷。門裡面是否有喪屍仍是未知,雖然沒有聽到聲響但也不排除是一只進化喪屍的可能性,開門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江雨婷率先開口:“我來吧。”

“這怎麼行?”

“我來,沒事。”她更加堅定,“大家都站好位置。”她的手按在門把手上,開始數:“3!2!1!”

門被打開的瞬間,楚何感覺自己被狠狠扯了一下,因為先前早有防備的原因,他只是被扯動了一下卻沒有像動手的人所預料的那樣被扯到該到的位置。門裡沒有喪屍,什麼都沒有。

楚何抓住那只扯著自己的手,語氣是詭異的柔和,問:“這是想干什麼呢?”

“嗯?”江雨婷表現的很不解,暗自慶幸裡面沒有喪屍,否則就不好開脫了,她笑著說:“因為剛剛很危險,楚哥是個普通人,我怕你躲不過去。怎麼了嗎?”

“神經不要太敏感了,好嗎?差點被你嚇一跳。”孫偉呼了口氣,不屑的說,“雨婷也是一片好心。”

楚何松開了江雨婷的手,並不是不想追究,只是現在這樣做顯然不適合。他剛剛看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對他的舉動呈現一種不理解不贊同的表情。這說明,在他們所有人眼中,江雨婷都是不會做出謀害別人的事,也許她偶爾會表現出對他的不喜歡,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她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其實剛剛的情況很明顯,江雨婷在門前,楚何離得比較遠,她扯的受力方向明顯是把楚何往門口扯,但是所有人都沒有往這方面想。楚何在心裡嘆氣,在這方面他的確比不上對方,處理人際關系他總是一團糟。

這一場小衝突被輕輕放下,宋成武進去把藥品全部收集了,陳天旭問了問量,道:“先到這裡,走吧。”

他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算得上輕松,孫偉笑著說:“回去吃飯嘍!”然後他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家裡沒人做飯,他說了句“晦氣”,一手拍向旁邊。

“轟”的一聲,是門倒下的聲音,一個火球投向他們,伴隨著什麼東西快速移動的聲音。

幾人快速躲開,互相看了一眼——是變異喪屍。

那喪屍比之前見過的要干淨一些,生前似乎是個年輕女孩,面色青白,胳膊上都是腐肉,快速的向他們衝了過來。

速度變異,還有火系異能。

同屬性的陳天旭受到了一些克制,而他本來就是小隊中最強的人,這樣一來隊伍的整體實力下降了不少。

幾人一邊飛快的向前跑——這裡太狹窄,不易躲藏;一邊扔一些火球設土牆什麼的來阻擋。喪屍被阻擋了一會兒,但時間有限。幾個人剛到大廳,喪屍就追了過來。

跑已經不現實了,雖然開闊的場地對他們發揮少了些限制,但戰鬥依然艱難。

孫偉豎起一道道土牆,異能的快速消耗讓他有些支撐不住。宋成武把周圍能扔的都砸到喪屍身上,雖然起到了一定的傷害但也激怒了對方。

楚何橫劈過去阻擋喪屍的攻擊,卻突然發現背後也迎來了一道不善而危險的氣息,他知道是誰,卻有些來不及了。

這個時候都想著先殺我,你是多恨我啊!

憤怒驚訝到極致他竟然有些想笑。
作者有話要說:
問:為什麼楚何可以想辦法自保卻不離開這裡?

答:1.要遮掩氣息,屬性不是那麼好湊得,斂息符他也沒辦法大量制作

2.缺少其他物資,他現在無法調動天地靈氣跟普通人一樣需要飲食什麼的。

下章讓CP出來,今晚讓我好好琢磨琢磨他出場的姿勢。

最後,讓收藏和留言更猛烈一些吧!愛你們。



☆、天降


但是現實往往會出人意料。

也許只是一個眨眼,一個呼吸,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人知道那個男人是怎樣出現的,他好像一直都在,又好像是突然從天而降的。然後是一道白光閃過,等到再能看清的時候令他們萬分棘手喪屍已經倒下了。

沉浸在驚訝中的人們沒有發現在那個瞬間邊緣的角落彈出過一個透明的不引人注意的小小保護罩,在彈去襲擊過來的東西後迅速消失。

楚何按住胸口有些發燙的保護符,可以看見不遠處江雨婷驚慌的表情,他低頭,發現襲擊他的是處理過的喪屍指骨,鋒利且晦暗,如果被劃傷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真是好算計!剛剛那麼混亂發生什麼意外也很正常,不是嗎?

只是現在卻沒工夫讓他想這些了。

楚何幾乎是抬頭的一瞬間他就愣住了,之前劫後余生奪取了他的注意力讓他忽視了戰鬥的勝利,直到——

他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後不穩的停下,那是……

像夢一樣。

陳天旭等人完全沒注意這邊的不對勁,戒備著突然出現的男人,S市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厲害人物?以前從未聽說過。

男人身穿鴉青色唐裝,長發規規矩矩的束在腦後,面容俊美至極。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堪稱冷漠的看了他們一眼後,旁若無人的欣賞招到手裡的晶核。然而如果真的注意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站姿雖然標准而高不可攀,但實際上僵硬的像是雕塑。

該怎麼解釋?

楚暮面無表情的看著手裡的枚紅色晶核,也許該送禮物?

他僵硬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至少不要同手同腳,然後向他好久沒見的弟弟走去。

在其他人眼裡,沉毅冰冷的男人邁著沉穩的步伐向他們走來,陳天旭快速調整了臉上的表情,友好掩藏了戒備。他微笑著,他伸出手試圖打招呼,卻錯愕的發現陌生的男人只是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給他半個眼神。

冷僻、莫名其妙。

陳天旭收回手有些惱火的給那個男人下了定義,面上卻仍然保持著微笑的表情轉身,然而看到的場景令他萬分驚訝。

楚暮停在楚何面前,沉默了一會兒,所有的措辭都似乎離他而去,他只能有些強硬的把晶核塞到對方手裡,干澀的說:“給你。”話說完就有些後悔——阿何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冷淡?

楚何挺直了脊背,擁抱了他一下很快松開,拖長了調子喊:“哥。”他的眼圈有些紅,鼻音有些綿軟,但脊背依然筆挺。

“哥,你怎麼在這兒?”他問。

來了!

楚暮沒辦法不沉默,他要怎麼解釋他早就出關了也早就來了,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一直不光彩的偷偷摸摸的跟蹤觀察他親愛的弟弟,直到剛剛看見對方陷入危機終於忍受不住——甚至過於著急而忽視了楚何身上有保護符——才現身。

最關鍵的是,怎樣在完美解釋的同時保全自己身為哥哥的形像?

嗯,這個很重要。

當然,盡管他思索這些幾乎把自己的腦子弄成一個毛線團,但在其他人眼裡他依然是面無表情高不可攀。

陳天旭走近,看著楚何又看了眼這個陌生的男人,道:“阿何,請問這是……?”盡管末世後因為異能他有些自大,但是怎麼說也是成年人,他清楚的明白什麼人可以惹什麼人不能惹,對方實力很強,這一點毋庸置疑。

干得好!雖然討厭陳天旭這個人,但是此時楚暮仍然感謝他的舉動,甚至破天荒的分了對方一個眼神。

陳天旭被對方冰冷的眼神看的發毛,心尖都有些發涼,只能看著楚何,期盼得到回答。

“我哥。”楚何簡潔的介紹,然後問陳天旭:“不是要回去嗎?”這裡顯然不適合談話,好久沒有見到的人,總會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哪怕什麼也不說只是沉默,也是好的。

“嗯,走吧,還有——”陳天旭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道:“楚先生。”事實上他更想稱呼大哥,但是話到嘴邊怎麼也叫不出來。

江雨婷小心的打量著,這個陌生而強大的男人是楚何的哥哥,她有些害怕,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舉動,但是應該沒有吧,畢竟當時那麼亂。可是楚何呢?對方應該沒有證據,可是已經察覺。可惡!就差一點她就可以成功,到底為什麼沒有擊中?由於為了裝的自然些她並沒有過度關注那邊,因此沒有看見那個防護罩。

楚暮和楚何並肩而行,視線在右前方的女人身上一掠而過——不是不追究,只是這種隨時都可以做的事為什麼要浪費他和弟弟的重逢時光?輕重緩急理應分清。

就像現在,弟弟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

楚何坐在臥室裡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水。

楚暮模糊了一下自己出關的時間,重點突出了自己進階的順利的閉關的感悟,冷冽的音質和平穩的語調很好掩飾了他內心的遺憾——居然沒有得到自家弟弟崇拜的眼神。說完這些,他沒有給楚何再次提問的時間,道:“入世六年,你感覺怎麼樣,阿何?”

“不好。”楚何直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情感。

盡管在之前已經知道這些事,也已經有了心理准備,楚暮依舊沉默了會兒。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楚何的年齡的確不小了,但是論生活經驗,俗世的初中生都比他懂得多。後來又出了這麼些事,難受是自然的。但是小鷹總得長大。

他毫無預兆的站起來,走到楚何面前,拿走水杯,在對方訝異的眼神中將人按到自己懷裡,生澀的拍著脊背安撫,“哭吧。”有我在。

應該是這樣做吧?楚暮想。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撤掉堅硬的外殼,露出柔軟不堪的內裡。楚暮在這裡,所以他軟弱一會兒,也是可以的吧?

楚何伸手扯住楚暮的衣角,緊緊抱住對方,道:“哥,讓我抱一會兒。”他沒有哭,只是突然很想這樣沉默一會兒。

楚暮一下又一下有節奏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越來越熟練,甚至哼了一小段調子,簡單卻溫暖。

楚何聽了一會兒,覺得非常熟悉但又沒有什麼印像,問他:“這是什麼?”

“……”,這是你還是嬰兒的時候哄你睡覺的搖籃曲。楚暮沉默了一會兒,岔開了這個話題,自己那些手忙腳亂的黑歷史還是不要讓楚何知道比較好,“後悔嗎?”他問。

“嗯?”話題轉的太快,楚何沒有反應過來。

“後悔入世嗎?”

“不後悔。”楚何斬釘截鐵的回答,因為姿勢的原因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但他的確他從沒有過這種念頭,即使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也從沒有後悔過。

“這樣就好。我可以——”楚暮頓了一下,問:“知道更多嗎?從一開始。”

“……好。”楚何回答。

…………………………………………

B市

巡查隊隊長辦公室

周揚拿著兩張紙條笑的直不起腰,直拍桌子。

錢軍偷偷戳了戳旁邊的六子,以目示意:頭兒怎麼呢?

六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頭兒經常抽風,抽著抽著也就習慣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揚才止住了笑,喝了口茶。

錢軍鼓起勇氣湊上去,問:“頭兒,你今兒怎麼這麼高興?有什麼喜事嗎?”

“不。”周揚斂起笑,深沉的說:“看到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老鷹和小鷹的故事。”

“頭兒,你大發慈悲再解釋解釋唄。”錢軍見他松口,嘻嘻哈哈的說:“全隊都指望著我撬出點什麼。”

“你不懂啊!”周揚拍了一下他的頭,道:“這是一個老鷹照顧小鷹很久終於狠下心讓小鷹自己學飛然後好不容易堅持了幾天結果每天都偷偷看著恨不得以身相代最後小鷹還沒說疼老鷹就受不了趕緊跑出來阻止的故事。”

這一串話劈裡啪啦說下來他一個標點都沒停頓,語速快極了,像鞭炮一樣。錢軍聽得暈暈乎乎的,到底還是沒明白。

“嘖,早說了你不懂。”周揚操控著椅子轉了一圈,挑了一下眉:“還留在這兒干什麼呢?今兒不是你們倆巡查嗎?”

一看他挑眉,錢軍和六子立刻挺直了身板,趕緊關門退出。

周揚坐在椅子上轉了幾圈,嘖,老鷹和小鷹啊!

化神期的修士了每天像個偷窺者一樣暗搓搓的,幸好沒被發現,簡直丟盡修真者的臉。楚暮連個水鏡都不會做嗎?
作者有話要說:
水鏡:以水為媒介用來觀察他人的一種手段。

最後,每天一求,要收藏,要留言,愛你們



☆、離開


所謂親人,就是你在他的面前永遠也不用裝模作樣、故作堅強,你可以與他分享所有喜怒哀樂,無論狼狽還是榮耀。哲人曾說過,幸福與人分享會獲得兩份幸福,悲傷與人分擔會減半悲傷。

“……然後就是這樣。”當這些年的生活一點一點變成語言說出去,一些事情就像消散的雲霧,楚何不得不承認,他心情好了許多。

楚暮坐在他的對面,認真的問,“還是喜歡?”

“哥。”楚何搖搖頭,說:“我沒有自虐傾向,發生這種事後,怎麼可能還喜歡?也許傷心難過,但是……”他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半分猶豫,“覆水難收,再無可能。”

楚暮微微點頭,他目光在楚何眉心停留了一會兒,道:“你如今也不宜動情,誤了自身。”

楚何看到他的目光,察覺出他話裡的意思,嗆了一下,“當然。”

他自然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靈根破裂之後本就大傷根基壽命大損,再把元精丟了,那可真的是活夠了。事實上,在他們交往之前他就和對方說過這個問題。

不過……

想起那天的談話,似乎陳天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認為他不曾喜歡過他?

明明交往前都說好了。

算了,再想太多也沒用,已經過去了。

楚暮松了口氣,輕輕碰了一下楚何的水杯,裡面立刻多了幾顆冰塊,“你打算怎麼辦?那個江雨婷?”

“沒想好,不過我想,會知道的。”楚何回答,他放下水杯。對於想殺了自己並且已經多次行動的人什麼也不做?他沒善良到那個地步。

楚暮默契的遞給他一個玉盒和一塊玉板。楚何接過來打開,發現裡面不再是靈石,而是晶核。

“這裡面也是靈氣,你可以試試。”楚暮說,“再多的很快你就會知道了,阿何。”

楚何沒有再問,把玉板放在桌子上,然後把那些透明的——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因為中心有一些乳白色的霧狀物質——晶核按照一定的位置擺放好。

三年築基,十年結丹,然後二十九歲的時候靈根開裂。盡管因為封印的原因他無法繼續修煉,但是還有其他事可以做不是嗎?比如符咒、陣法、占蔔……楚何鑽研了一百多年,成果還算可以。

晶核裡的靈氣緩緩被引出,按照某種規律流動,變幻出形狀莫測的煙霧。

楚何猛烈地咳嗽起來,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楚暮身上。

“不太好。”他說,他抬頭,看著楚暮擔心的眼神,低聲安撫:“不過對我們而言很好。”

楚暮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把水杯遞在他嘴邊,水裡還沒完全化開的冰塊一下子消失,變得溫熱起來。

楚何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繼續說:“什麼都不用做,她的下場……不太好,一個月——”他頓了一下,“大概就是這樣。”因果這種東西能少沾點就少沾一點,一個月之後不行的話再做點什麼也不遲。

“那麼,什麼時候離開?”楚暮沒有再繼續要求,他斂住自己眼底的神思,楚何到底是心太軟了。不過,如果一個月之後那個女人不夠慘,他也會讓她變得很慘。

兩個人的思維巧妙的同步,於是這個問題被暫時擱置。

“明天早上吧。”楚何想了想,“我還有一些東西需要收拾。”他看了眼時間,“嗯,我還需要吃點東西。”

他站起身,拒絕了楚暮遞給他的靈果,微笑著說:“哥,試試新口味吧!”

廚房裡

楚暮站在一旁看著楚何動作。

在他較為漫長的生命中,食物這個概念一直是不明確的。他築基之前,辟谷丹就是他的食物;築基之後,他就不需要食物了。在這種情況下,楚何的狀況也可想而知了,辟谷丹,以及偶爾一些靈果。所以入世之後,他義無反顧的愛上了食物以及做食物的過程。

說起靈果,就要說楚暮的須彌芥子,有點類似於小說中的隨身空間,但並沒有那麼神奇。是楚家祖上傳下來的,有幾千年的歷史,那些靈果就來自於這裡面,封印楚何靈根的方法也是。事實上,楚何曾經猜想,楚家先祖應該是美食的狂熱愛好者,因為那個須彌芥子中幾乎有一半的地方種植或養殖了食材。

只可惜在入世之前楚何並不清楚這些東西的處理方法。

不過,現在知道也不遲。

陶罐裡的湯“咕咕”的冒著小泡,楚何往裡面加了一些香菇片,蓋上了蓋子。又把不知名的綠葉蔬菜放在鍋裡清炒了一下,裝上盤後清香撲鼻,應該很好吃,他想。又開始准備下一道菜。

現在大約是下午三點多,其余人都出去了。楚何動用的食材來源於楚暮的須彌芥子,含有靈氣但並不會太多,因為他自身的身體承受不起太多的靈氣。

“哥,我想我們需要收集一些調料。”他加了勺鹽在鍋裡,說。

“好。”楚暮應到,他對口腹之欲沒有什麼要求,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喜歡看楚何做這些。

遲來的午餐美味極了。

或許對於從來沒有吃過辟谷丹之外的東西的楚暮而言,食物的美味與否他根本無法判斷,之所以覺得好不過是因為這是楚何做的罷了,但至少這種感覺令人愉悅。

分不清到底是食物本身的味道好使人輕松。還是人物的心情好使食物美味。兄弟兩個安靜的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楚暮吃了大半)。然後把需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了一下放在楚暮的須彌芥子中,包括書籍、衣服、他喜歡的裝飾品以及一些日常用品,時間在忙碌中總是流逝的飛快。

…………………………

是夜,夜色深沉。

楚何已經睡熟了,今天一天心情大起大伏,白天還沒怎麼發覺,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才發現是真的很累了,幾乎是瞬間睡了過去。

楚暮站在床邊,眼睛深沉的像不見底的深淵。很久,他才伸出了手,隔著空氣在楚何臉上撫了一下。

這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親人。

也是,將要陪他走這長生路的唯一的人。

所以,容不得有半點差錯。

床上的青年睡得無比香甜,楚暮輕輕坐在了床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事實上,有一些事楚何是不知道的,如果可能的話,楚暮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他,在他不問的前提下。

比如說,楚暮閉關之前是故意告訴楚何他要閉關二十年的。但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大概需要二十五年。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必須把楚何逼下山去。

楚暮了解他的弟弟,楚何在某種意義上是嬌養著長大的。楚暮並不是多麼柔情的人,或者說他天生感情淡薄,他對父母的感情也僅僅停留在父母這個印像上,修煉占據了他生命的大部分。

但是楚何是不一樣的。

這個不一樣不是因為血緣。

事實上,楚何和他並沒有血緣關系,楚暮不知道楚氏夫妻是從哪裡撿到了還是嬰兒的楚何,當時礙於撫養楚何長大是父母臨死前的遺願,他才不得不接受了楚何。

但是後來就不一樣了,他一點點的把楚何養大(即使剛開始並不樂意),看著楚何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叫哥哥……看著他從一個好像一戳就會碎的小嬰兒成長為一個耀眼的青年,這一切就不一樣了。

楚暮幾乎沒有逆過楚何的意,盡管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依然盡力滿足對方的願望。所以說楚何可以說是嬌養長大的。

他的靈根好,修行順遂,資源和其他修真者相比也很豐富。即使後來靈根出了問題,也有楚暮護著。楚何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挫折,這也就造成了他的心境跟不上修為。楚暮只有想辦法把他逼出去,因為小鷹只有學會自己飛翔才能長大,也因為如果是在自己面前他不確定能否狠得下心。

他安排好了一切,然後閉關,等周揚到了時間引導楚何入世。末世後,好不容易挨過去,他立刻找到了他的弟弟,忍住衝動不要出去——這是最好的時間,人性會暴露的更加明顯,更有利於鍛煉楚何的心性。

可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那次看見楚何難過就差點忍不住衝了出來,這次楚何遇險他更是忍不住直接現身,當時完全忘記了楚何是有護身符的,其實真正打開那個攻擊的是楚暮而不是防護罩,只是出現的時間太巧合而已。

不過沒關系,也差不了幾天,他的確忍不了多久了。

房間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沒有風卻並不悶熱。

楚暮把一小塊手指長深紫色的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木頭放在楚何枕頭邊,隔著虛空握住楚何露在外面的手。

一切都會過去的,楚何的靈根他也會想辦法解決,一切都會慢慢便好。

好夢,我的弟弟。

他無聲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標題應該是准備離開,但我有點強迫症,前面的標題都是兩個字,所以你們懂得╮(╯_╰)╭

這一章有些東西沒有寫清楚,因為在下一章會以第三人的角度敘述。還有,楚暮的須彌芥子在本文中起的作用不會太大。

最後,其實吧,這個文目前才寫了這麼少,你們看完之後多容易再次找不到,是不是?所以這個時候就應該收藏、留言【泥垢,

好吧,這個對我很重要,拜托了,喜歡的話就點一下吧,愛你們!至少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孤軍奮戰,留言少的可憐。



☆、破碎


當第一縷陽光探出雲層的時候,楚何和楚暮准備離開。

房內還是有些暗,楚何的手剛放到開關上還沒按下去,燈就已經亮了。

陳天旭站在玄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低沉:“阿何,你真的要走?”

“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楚何對他說,繞過他把手按在門把手上。

陳天旭沒有阻止,跟昨天晚上的激動相比他現在表現的無比冷靜,他抬頭,無視了擋在前面的楚暮,像是孤注一擲又像是單純的陳述:“我很愛你,真的。”

楚何沒有回頭,手上一個用力打開了門,道:“那是你的事。”

陳天旭在原地站著,直到那兩個人出了門,楚暮最後莫名的眼神引不起他半分的注意。他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這些天他到底在做什麼?

又為什麼會走到這種地步?

末世以來的暴躁和自信消失的無隱無蹤,好像所有的情緒都在昨天用完了,只能夠悲傷後悔。異能者,有什麼用嗎?

到最後,他又剩下了什麼?

“你是今年的新生嗎?”

“是,麻煩問一下應該怎麼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手續。”

“豆腐太老了,而且食堂豆腐一向做的難吃,你怎麼還吃這麼多?”

“因為口味很特別,以前沒吃過這些。”

“為什麼喜歡襯衫?”

“命中注定吧,一打眼就好喜歡。就像橘子要吃酸的,巧克力應該吃苦的。”

……

……

“你一直不答應我更進一步,不是不愛我嗎?”

“不愛我的話我和江雨婷怎麼樣重要嗎?為什麼要因為這個分手?”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陳天旭捂著臉哭不出來,無聲的嘶吼。為什麼會那麼說?

把對方的心意踐踏在地上,強詞奪理還認為自己很對,步步緊逼盲目自大,腦袋被狗吃了嗎?明明當初答應慢慢來,明明想好徐徐圖之,明明是想要過一輩子的人。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末世後的那個人,還是我嗎?

陳天旭站起來,走到窗前,意料之中的什麼也看不到。昨天激烈的挽留沒有用,今天的訣別也打不動。早該知道,在第一次和江雨婷發生關系的時候,他就早該知道他和楚何就再無可能,為什麼那時候不反省呢?他此刻冷靜的不可思議,仿佛連悲傷都生不出力氣,好像沒有目標了一樣。

江雨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來的,默默走上前來,站在他旁邊,柔聲道:“學長,你不要太傷心。”

陳天旭回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不傷心。”

我突然想起還有那麼多事要做,哪有時間傷心呢?哪有力氣傷心呢?如果不是你,我和阿何怎麼會走到那種地步?真是,謝謝你。

江雨婷小小的雀躍了一下,楚何沒有找她算賬,學長似乎也不是那麼在意,那麼以後……,她的臉頰發紅,眼睛裡倒映著燈光顯得亮晶晶的,“學長,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真的。”

“那麼愛我?”陳天旭低聲說,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每一個字都像在舌尖纏繞了無數遍,低到像是嘆息,“真是——好女孩。”

他伸出手指在輕輕在對方臉頰上點了一下,真是,好女孩。

不是嗎?

………………………………

窗外的風景呼呼的閃過,其實也沒有什麼風景,道路旁邊的農田一片衰頹,還可以看到一些喪屍的斷臂殘體,可是另一旁的幾棵松樹卻別樣挺拔青翠。生機與衰頹共存,詭異的像是兩個世界。

此刻他們正在高速公路上,楚暮不知道從哪弄來了悍馬,神行到國道上後便從儲物戒指中取了出來。這輛悍馬性能十分優越,後座還被改造過,空間疊加使得車廂擴大為三十平米大小,基本家具一應俱全。

楚何的身體和普通修士相比相當脆弱,用術法趕路容易傷到身體,所以楚暮早就准備好了這些,開車這種事情還是很容易學的。

楚何吃了一點靈果當做早餐,感覺靈果裡的靈氣慢慢滋潤著經脈,然後把神識探入了楚暮給他的玉牌。雖然被封印動不了靈氣,但是神識還是可以動用的。玉牌裡介紹了修真界目前對末世原因的猜測以及現在的一些概況,他看了看,總結了一下。

末世原因:

天道想要恢復天地靈氣的純淨度。於是天地靈氣動蕩,剝離靈氣中的雜質。在某種不知道的原因下,有了喪屍、異能者和普通人。

異能:

目前為止異能分為四大類:自然類、強化類、精神類、空間類。自然類分為基本系和變異系,基本系包括金、木(目前還未出現)、水、火、土,變異系包括風、雷、冰;強化類指身體某一方面的能力得到強化,比如力量、速度、嗅覺等等;精神類包括精神系、感知系,後面還寫了一個待開發;空間類就是空間系。

每一系異能都分等級,一階、二階、三階……以此類推,階數越高越厲害,每一階都分為前期、中期、後期三個階段,而現在大部分異能者都在一階中後期。

喪屍:

有變異和非變異兩種,都會進化,一二三四級以此類推越來越強。目前喪屍等級以一級為主,二級較少。同等級時變異喪屍強於非變異喪屍好幾倍。等級越高的喪屍變異可能性越大,變異喪屍的數目正在呈現一種上升趨勢,變異屬性除了沒有強化類猜測和異能屬性分類相同,有些尚未證實。

晶核:

由於喪屍的分類,晶核也分為變異和非變異兩種,級別都對應喪屍等級。

非變異晶核都是無色透明,中間有乳白色霧狀物質,根據霧狀物質大小來判斷晶核等級。而變異晶核則帶有變異屬性所對應顏色,比如上次那個火系變異喪屍的晶核就是紅色的。

異能者可以借助晶核修煉,非變異晶核只要等級適合所有異能者都能用,但是變異晶核只能由屬性對應的異能者使用,否則容易發生衝突。

而最重要的是,修真界發現晶核裡面所含的能量就是靈氣,而且是純淨的靈氣,等級越高靈氣含量越多質量越好,借助晶核修煉的方式和異能者相同。也因為這一點,整個修真界都出動了。

要知道,現在幾乎不會產生天然靈石。之前用的靈石都是尋找合適的玉石當載體然後輸入靈氣形成,屬於人造靈石。當知道晶核等於靈石,瘋狂也就不難理解了。畢竟,靈石對於修煉而言十分有用。

楚何把神識從玉牌中收回,揉了揉太陽穴,神識的過度使用讓他的識海有些發脹,疲憊極了。

楚暮不用回頭就知道對方現在的狀態,他透過車窗看向外邊,輕輕的開口:“休息一會兒吧。”

楚何慢慢站起來,想要搖搖頭,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空茫起來。

休息、休息、休息、

滿腦子就剩下這一個念頭,他有些搖晃的走到床邊,躺上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

楚何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他感覺自己沉溺在無邊的黑暗之中,見不到半點亮光,周圍是洶湧的壓力將他淹沒,猶如浪潮。

破碎、生長。

生長、破碎。

經脈破裂成網,卻又在徹底崩潰的前一刻開始生長,骨頭斷了又長,長了又斷,一寸寸的碎,一寸寸的長。木系的靈力緩緩滋潤著每一寸血肉,也只是剛剛跟得上破壞的速度,遠遠不夠。

無邊的疼痛,

好像死了一樣。

但可怕的是,這麼這麼疼,他一點也醒不過來。

楚何感覺自己的意識和身體分成了兩部分。

他的身體疼到無法忍受,可意識卻始終清醒,甚至無法真正的昏睡,也無法睜開眼。他只能這樣,靜靜地又無比清晰的感受身體的疼痛。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身體外面也好不到哪兒去。

雖然沒有流血,但是皮膚上布滿了血線,像網一樣纏繞。周圍的靈力濃郁到恍若實質,如浪潮般擊打下來,卻始終無法進入體內半分。愈是進不去,靈力愈是凶猛狂暴,每往他身上碰撞一次,血網就會密上幾分。而每當有一絲血液從皮膚溢出,靈氣便會蜂擁而至,與微微泄出木系靈氣交融,修復好傷口,如此往復循環。

楚暮早已把車停到了路旁,布下了結界,轉過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無悲無喜。

他伸出手,虛空握了握,那是他握劍的手勢。

劍修,修身、修劍、修心。

楚暮一直奉行逆天而行,向來無所畏懼。一個劍修,他的心往往比他的劍還要鋒利。

可是此刻,他卻忍不住生出些妥協的念頭。

若是、若是可以多拖一些時間……

阿何的身體。

楚暮目光沉了沉,一眨眼,便出現在了床前。床上的青年唇色詭異的蒼白,眉頭緊緊的皺著,卻始終沒有半點聲音。他斂去臉上多余的神色,拿出早已准備好的東西,毫不猶豫的以自身精血一遍一遍加固陣法。

無論成功與否,阿何一定不能受傷。

這樣想著,他的動作越發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
楚暮在瞞著楚何做一件事。

江雨婷結局不會好,過幾章會提到。陳不是洗白,他只是……(我也沒想好形容詞)

然後大概很快就要換個副本。

恩,如果這一章有什麼不明白大家可以提問,如果以後想到什麼要說明的我也會補充。內容提要好難想

補充上一章,我說楚暮空間不會有太大作用,補充一下——目前我的打算裡沒有什麼作用只是食材提供放東西什麼的,但是不排除以後神展開。但是,肯定不會是隨身空間那種,畢竟主角本來就是修真者。

最後,一直求收藏,求留言,大家也許有點膩了。今天放專欄吧【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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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物


楚何站在樹下,一條細細的翠綠色的小蛇在樹干上蜿蜒□□,吊在樹枝上,碧色的鱗片光滑而美麗,猩紅的蛇信輕輕觸上楚何的手腕,在發現手腕的主人沒有任何拒絕的行為之後,整個細巧的身體都得寸進尺的盤了上來。不過可惜的是,它實在太小了,只能在手腕上繞一圈半,怎麼也合不上完整的圈。

尾巴呢?

碧色的小蛇支著頭,不明所以。

白瓷般細膩的手腕和翠綠色的“鐲子”,透露出一種別樣的美麗和光彩,楚暮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那上面,有一點恍然。

“怎麼呢?”楚何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去,碧綠的小蛇僵直了身體,討好的探了探蛇頭,蹭了蹭他的皮膚,帶來一陣涼意。

楚何伸出手指在蛇頭上方畫著圓圈,小小的蛇跟著他的手指走,沒一會兒就把自己轉暈了,伸直了身體,癱在他手臂上。

QAQ嘶,好累,滿眼都是小星星。

楚何笑了一下,輕輕把蛇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樹上,溫聲說:“去吧,自己玩。”他已經看出,這條蛇已經變異。

小蛇在樹上轉了幾圈,留戀的看了看他,腥紅的蛇信在他的指尖觸了幾下,失望的發現對方並不准備繼續和自己玩,慢慢的游走了。

楚暮看著逐漸和樹葉的蒼翠融為一體的小蛇,說:“喜歡的話,養著吧。”

楚何怔了一下,搖了搖頭,“它也許喜歡我,但是更喜歡自由。”

此刻他們正在神農架原始森林,那天他們離開後楚何因為過度使用神識沉睡了一天一夜,等到醒來後就到了神農架,至於原因,是想來這裡找一些變異植物或者動物給他防身。變異動植物與靈物不同,它們好像是突然產生的,不需要時間的積累。雖然可以增加實力,但是屬性變異都是隨機,並不像靈物可以自己修煉通曉五行。不過有一點對楚何而言很適用,它們吞噬晶核就可以自足以及進階,不需要像靈物一樣吸收契約者的靈氣。

這些年因為靈氣的問題和人類的活動,修真界已經好久沒出現什麼靈物了,而末世之後,除了人發生變化之外,動植物也發生了變化——喪屍化和變異化,當然大部分植物除了生長的更茁壯之外還是保持原樣。

楚何往前走了一步,神農架的空氣很好,入目皆是翠綠,層層疊疊的綠葉鋪展開來,陽光投下斑駁的光點,末世似乎並沒有給它們帶來任何影響,這些樹木依舊高大且挺拔。

他把手貼在離他最近的那棵樹的樹干上,生機濃厚而純淨。木系修士天生的親和力讓整座森林都對他發出友好親近的信息,身邊像有微風拂過。

“也許不。”

沉默了一會兒,楚暮看著慢慢游回來小蛇突然說:“它似乎更喜歡你。”

“嗯?”楚何回過神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碧色的小蛇咬著白色的花朵在樹上一點一點的移動,那花相對它而言太大了,以至於它不得不爬一會兒歇一會兒。

嘶,牙齒好酸。

小蛇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把花兒放在樹枝最不容易掉下的地方,然後用身體圍了起來。

麻麻說,喜歡的人就應該送花花。

嘶,就是這樣,加油。小蛇給自己打了打氣,緊了緊尾巴,又把花咬了起來——爬慢了人跑了怎麼辦?嘶,還有多遠?

小蛇叼著花繼續爬,花朵擋住它的視線,完全沒發現想找的人就在樹下。楚何嘆了口氣,伸出手指阻止了它。

為什麼樹枝上還有這麼大的坎?

小蛇憤怒的偏頭,齜牙。然而下一秒便溫順起來——找到了。它把花放在對方手裡,討好的吐舌頭,再玩幾圈怎麼樣?

“它很喜歡你,”楚暮說:“試試吧。”他看得出,楚何是真的很喜歡。

楚何看著手裡的花,沒有說話。

小蛇:嘶,再玩幾圈怎麼樣?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他把手指放在蛇頭上,輕輕撫了兩下,問:“我會對你好的,嗯,晶核,還有其他的。”他試著下了保證,卻說不出更多的話。

對一個生命負責,是楚何從未有過的體驗。

無論如何,都太厚重了。

每天都玩幾圈麼?

小蛇搖著尾巴轉了幾圈,喜歡的人+喜歡的游戲+喜歡的食物=當然一起走。它飛快的爬上楚何的手指,纏上手腕,嘶,跟你走。

楚何笑了笑:“它答應了。”

楚暮眸色沉了沉,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主意——若是找到的變異動植物都是這種性格,不是要占用阿何太多時間和心思?但是看著楚何高興的樣子,他又不想說什麼。

大概是每一個家長養孩子都會產生的煩惱?真是甜蜜的負擔,這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弟弟,他已足夠優秀。楚暮突然有些悵然,他的弟弟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長大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已經習慣弟弟的每一點變化都在眼前的他,有點不習慣罷了。

“繼續找吧。”他說。

楚何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想了想道:“哥,幫我。”神農架植物的數量多不勝數,變異植物又相對稀少,繞過整個森林實在太費時間。然而還沒等楚暮回復,他先退後了一步,搖著頭說“不行”。

他本來是想將自己的神識依附到楚暮的神識上,從而覆蓋整個森林(他自己的神識不足以做到這個)。這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只不過在以往都是由楚暮主導比較多——為了楚何的靈根,楚何主導比較少罷了

事實上,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做法,但相比其它儀式繁雜的操作步驟,它可以算得上簡單了——只有兩個要求:一是儀式雙方完全信任彼此,二是精確靈動的控制神識的手段。讓別人進入你的識海,比把命交給對方還要難,因為一旦對方在你的識海中做點什麼或者是出了什麼意外的差錯,哪怕是死亡都是最輕最好的結果。同時,這也意味著你的記憶、你的喜怒哀悲都會與對方共享,無論什麼。但這些對於他們而言都沒有問題。

楚何原本是不擔心這些的,但是他曾經隔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動用神識,上次不過是探查幾個玉牌便累成那樣。一旦這個過程出了什麼事,無法想像。

“慢慢來吧。”楚暮說,微微松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嗯。”楚何走在前面帶路,小心觀察感受著周圍的植物,接受森林傳給他的信息。雖然範圍不大,但仍然十分耗神,因此他也沒有看到身後楚暮突然蒼白的臉色。

楚暮把咳嗽聲壓抑在喉嚨裡,擦掉額頭瞬間冒出的虛汗,快速的往嘴裡塞了一顆丹藥,以確保自己表面上看不出什麼。

那天的傷終究是隱患,幸好阿何沒有要求神識共享,否則,恐怕受損的識海就要暴露了。他調整好氣息,靜靜地跟在楚何後面,然後在楚何停下來的時候也停了下來,看向前方。

這是一棵珙桐,別稱鴿子樹,因花朵像鴿子一樣而得名,綠葉白花,十分漂亮。一般的珙桐可以長到20~25米,然而這棵要更高一些,目測在35米左右,花朵也比普通的要大一些,格外的枝繁葉茂。但除了長得比較茂盛之外,表面上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楚何看著它,手貼上樹干,明明沒有風,樹葉依然沙沙作響。過了一會兒,他把額頭也貼了上去,然後轉過身來,笑著說:“跟你一樣大。”

“嗯?”楚暮有些不明白。

“年齡。”楚何接著說,“多有緣,而且它願意和我們走。”也許是因為是因為開了個頭,楚何交流的時候順遂了許多。

“喜歡就收著吧。”楚暮露出一個淺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笑容,遞給他一枚稍大的非變異晶核。植物和動物畢竟不同,如果想要移動還是需要一個載體的。

楚何接了過來,和珙桐樹開始溝通。一人一樹就那麼靜靜地交流,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啼和昆蟲的低鳴。過了好一會兒,那珙桐抖了抖枝椏,一朵花便掉在楚何頭上,見底下的人沒生氣,那珙桐抖得更歡實了,一朵朵的花往下掉。它自己的花像開不完一樣,掉一朵開三朵,不一會兒就掉了一小堆。

楚何失笑,輕輕拍了下它的樹干道:“乖,別鬧。”那珙桐聽了話,霎時便不動了,伸出一根細長的樹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楚何的胳膊,歡喜與親近之意毫不掩飾。然後抖了抖身體,整個地面都微微震動,微微的光芒閃起,珙桐的身體瞬間縮小,進入了晶核。

他轉過頭,道:“修復和復制,阿桐的特性。就這樣吧,哥。”

楚暮點頭,這些東西是貴精不貴多,而且真的多了,反而容易造成負擔。

“還是開車嗎?”楚何問。

“嗯,身體。”楚暮回答,卻沒有點明主語。

楚何跟在他身後,步伐停了一瞬,但很快就猶如往常一樣,沒有引起楚暮的注意。

森林對他說:【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楚暮相瞞楚何一件事,他以為那麼容易?

楚何現在還很弱,因為靈根,不過很快就會好一些了,嗯。

最後,讓收藏留言花花更猛烈一些吧【認真臉

愛我就讓我知道,愛在心口難開已經不流行了。



☆、邪物


B市基地

周揚走著路,想起了點趣事,腳步都輕快了些。

錢軍跟在他後面,好奇地問:“頭兒,這是怎麼呢?有什麼喜事?”

周揚沒回頭,唱戲一般用詠嘆調說:“面癱的弟控怎麼辦啊!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偷偷摸摸看弟弟喲!”他和楚暮也算得上是好友,看楚暮冷臉看慣了,那幾張紙條讓他一想就樂。

一報還一報,一物降一物。古人誠不欺我也。

後面一群人面面相視,不知道自家頭兒發了什麼神經病。不過他經常抽風,大家也都習慣了,等他抽完這一陣兒就好。

錢軍被後面那幾個推上來,又硬著頭皮問:“頭兒,有什麼事說出來唄!大家一起樂樂。”

周揚一本正經的嘆氣:“你們不懂啊!年輕人。”

他這一說一群人就開始笑,拖長了聲音:“年輕人啊!”

然後錢軍就問:“咱這兒誰最年輕啊?”

後面一群人繼續用慢調子回答:“頭兒啊!”然後這一伙人就又開始笑。

周揚搖了搖頭,往前快步走了幾步,擺出一副我不認識你們的樣子,繼續哼著自己不成調的歌。嘖,也不知道楚何現在靈根怎麼樣了。當初楚何的修行速度靈根品質在整個修真界都引起轟動,三年築基,十年金丹,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後來出了事,也叫人可惜。

這可是修真界近千年獨一份的木靈根啊,還是單系靈根。說來也奇怪,修真界真的好久都沒有木系靈根出現了,哪怕是雜靈根裡面摻點的也沒有,所以楚何的出現讓修真界很是激動了一番,但後來……只希望楚暮有辦法吧。

不過近些年修真界太平了不少,大家日子都緊巴巴的誰也沒功夫鬧事,魔修想干點什麼也沒法干——法治社會誰敢去殺那麼多人集魂?而且現在流行火化,想搞點骷髏都難。前幾年五鬼老人為了收集點材料,千方百計進了火葬場,修真界還傳了好一陣,其實這幾年魔修們都在往醫院、火葬場和血液供給站這些地方跑。

但是無論是道修還是魔修,都不約而同的遵守一個規則——不能把修真界暴露在普通人面前。原因很簡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然修真者也是人,但是他們有特殊能力啊,現在修真界沒落,滿打滿算八百多人,靈根修為參差不齊,拼不過現代科技和國家機器。

不過現在要稍微好了點,末世之後秩序混亂,修真者可以偽裝成異能者,倒沒有那麼打眼。現在有晶核當靈石用,以後也許慢慢還能產生靈物,天地靈氣也慢慢純淨起來(雖然速度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以後總會越來越好。而且,因為末世那一瞬間天地靈氣大激蕩,不少修士都得到好處升了進階,他也借著這股東風成了元嬰。只是,因此靈氣爆體受傷隕落的也不少。

周揚慢慢走著,踢了踢石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修士也不過是起步點要比他人高一些,雜靈根多,靈根品質好的也少,修為低的也多,想要始終保持這種優勢只有不斷努力。

不過說實話,楚家這兄弟兩個都是修真界難得的好苗子,羨慕不來啊!楚暮現在也是化神了,修真界現在級別最高的應該也就是化神,而且楚暮還是劍修,本就要勝過同階修士(而且也就一兩個同階)。他一邊想著,一邊慢悠悠的向辦公室走,好歹在基地掛了個職位,在其位謀其事嘛。

“周隊周隊,有人找,在你辦公室。”周揚剛進去,就聽見有人喊。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外表,邁進了辦公室的大門,道:“你好,請問……”他頓住了。

辦公室裡面坐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頭發花白,穿了件黑褂,見到他,笑眯眯的,“小周啊,好久不見,甚是思念。”

周揚把門關了,找了個座坐下,掏出把瓜子開始嗑,口齒不清的問:“五鬼老兒,找我什麼事?”他是真搞不清對方的想法,明明跟他差不多大,非得把自己搞得那麼老,自己看著就不難受嗎?而且一個魔修,慈眉善目的,總感覺奇怪。

來人正是先前說過的那個去火葬場工作的五鬼老人。五鬼老人也不在意他的態度,還是笑眯眯的:“小周啊,我想拜托你一個事啊。”

依五鬼老人的性子能說到拜托的就不會是什麼小事,周揚坐直了身子,態度也正經起來,問:“什麼事?”

五鬼老人在房間裡快速布下了各種結界,也不笑了,面色嚴肅的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個盒子,漆黑漆黑的,隱隱透出一種血腥不祥氣息。

周揚面色也嚴肅了起來,雙手罩著靈氣接過盒子,上下看了看,問:“這是紫瓊木,裡面關的是什麼?”紫瓊木是一種靈木,克邪有奇效,近些年來已有絕跡的跡像。可即使是這樣,盒子裡面透出的氣息依舊明顯不祥。

五鬼老人補了幾個法訣,拿過一邊的水杯,施了一次水鏡之術,道:“好不容易才壓制到這個份上,可不敢輕易打開。八百年的紫瓊木全用到這東西上了,肉疼的要命。”

周揚仔細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材質不明,有一點肉的感覺,黑紅色,粘膩不堪,還在蠕動著,像活物一般。看著就讓人惡心。只可惜隔著水鏡他也看不出這到底是什麼。

五鬼老人道:“說來話長,前幾天偶然發現的。當時追幾個變異喪屍追到山溝溝裡,解決了那幾個喪屍,就發現了這個,在地底下找到的。本來還以為可以當材料,你也知道我是魔修,本來想處理一下用的。但是這玩意兒的邪氣完全壓不住,還總是吸收我的魔氣。”他說到這兒嘆了口氣。

周揚看著水鏡琢磨,順嘴開了個玩笑:“嘖,老鬼,怎麼追幾個喪屍還得追這麼遠,好歹也是元嬰期了。”

五鬼老人卻沒像以前那樣反駁他,繼續道:“這才是要緊的。那幾個喪屍我看都是二階的,但是對付起來比尋常變異二階難得多,所以我才奇怪。再加上它們受傷之後都往一個地方跑,我當時有意就放了點水,跟著它們過去了。它們當時就圍在這個附近,然後實力整個往上又翻了翻。我懷疑,這玩意可以讓喪屍進階。而且,裡面的能量到現在我也沒搞得清。”

“能吸收你的魔氣?還能讓喪屍進階?”周揚嚴肅了眉眼,也察覺出這不是個小事,又問了句:“紫瓊木能完全封印住它嗎?”

“你看像能的樣嗎?我這一道兒不知給它打了多少次封印法訣。”五鬼老人繼續說:“但是它一直在吸收轉化封印的力量強化自身,一次沒來得及補上就能吸引不少喪屍,還專門挑高級的。之所以來找你——”

他苦笑了一下:“我怕我快封印不住了,這玩意兒力量越來越強,毀也毀不掉,上次沒防著差點傷了我。我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防不勝防啊,力量詭異的要命。你不是負責修士辦嗎?認識的人多,幫忙想個辦法唄。”

周揚思考了一會兒,沉聲道:“我盡量聯系一下,看能不能開個會。這東西有第一個沒准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元嬰期都對付不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五鬼老人是魔修裡數得上的人物,按理說對這種邪物應該比較了解,可是同樣沒辦法。

修真界又有幾個元嬰期呢?

哪怕乘著這股東風多了一些,也就不到二十個吧。

他皺眉,低頭看,發現自己罩在手上的靈氣少了一些,不由嘆氣。修真界真的要聚一下頭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心情都有些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五鬼老人開口,道:“我記得楚家二小子是木系靈根,他的靈根現在怎麼樣呢?”

“我也不知道。”周揚接話道:“上次見他是五六年前,還沒好,封印了。”

“可惜了。”五鬼老人嘆了一句:“難得的單靈根。木主生機,這玩意我雖弄不明白但應該是相反的屬性。他靈根要是不出問題,現在元嬰也跑不了,沒准兒能克一克。現在多大了?”

“一百二十多吧。”周揚也不大咬准。

“我記得當初好像是由金丹跌落到築基,根基大傷啊。”五鬼老人想了想,“金丹修士五百壽命,築基二百,他這一直沒法修煉,怕是總共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壽命。算一算,也就只剩下二十多年了!”說到最後不免又嘆了一口氣,千年來唯一的木系靈根,如果又這樣隕落……

“楚暮疼這個弟弟疼到心窩子,不可能什麼也不做。”周揚道,想起楚暮對他說過的一些事,皺了皺眉,哪兒有那麼簡單。

“嗯,扯遠了。”五鬼老人又恢復到那種笑眯眯慈眉善目的樣子,“總之抓緊時間,這封印我可真管不了多久了。”

“嗯。”周揚應到。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借旁人說一下楚何最大的問題,壽命。這也是楚暮為什麼那麼著急的原因。

至於修真界現在為什麼魔修道修關系不錯,除了文中說的一些,還有我先前說的現在沒什麼靈物。他們沒什麼可爭的也就沒什麼矛盾,魔修又不敢做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雙方就是道不一樣,所以也就沒什麼大矛盾。

墨芷妹子你的留言我都看了,很開心,就是這兩天回復評論總回復不上去,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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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黑暗像是大海一樣。

浪花一陣陣湧來,激蕩出的軌跡玄妙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再是一瞬間的黑暗,什麼都消失了,無比的平靜,沒有大海,也沒有浪花。

只有漫天的星辰,落下無盡的星芒。

浩瀚、神秘,博大。

他立在這片星空之下,渺小得像是滄海一粟。周圍是無邊無際的沉默,看不見時間的流逝,聽不見半分聲音,星辰逶迤出轉眼即逝的軌跡,空間被無限拉大。

他只能選擇等待。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天上的星辰一顆顆黯淡,只余下最後幾顆。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他熟練的連接鬥口兩顆星,順著方向延長了五倍遠,在那裡找到了一顆星,它太過黯淡了,以至於一打眼看去根本發現不了。

好像有什麼不對。他有些疑惑,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北鬥七星,順著找找到的應該是北極星。

可是北極星紫微星不該是那麼暗淡,而北鬥七星最亮的應該是玉衡而不是搖光。

【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他來不及細想,星辰剎那間全部隕落。黑暗再次洶湧成海,無邊無際的海浪幾乎將他溺死,恍然若實質的水湧入他的身體,無法掙扎。

楚何咳嗽著醒來,松開抓在手中的被單,在一旁休息的碧沁——那條碧色小蛇——悉悉索索的纏上他的手腕,周圍仍然是黑暗,但是身體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搖了搖頭,從光幻陸離的夢境裡掙脫出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想了什麼才會有這樣的夢呢?

他起身,當眼睛習慣了黑暗,眼前的一切便依稀可見了。

這仍然是在那輛悍馬車裡,他摸索著換了衣服,推開車門。

火堆散發著溫暖而明亮的光,陶罐裡的湯“咕咕”的冒著小泡。

楚暮有些生澀的控制火焰的溫度——這是他第一次做飯。先前不管如何,而今卻是實實在在知道自己弟弟喜歡這些,辟谷丹自然就不在考慮之中了。之前從楚何房裡帶來的書有幾本是食譜,他便照著做了一點魚湯。

楚何下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讓人從心底發暖,他不自覺地微笑。從神農架出來之後,他們就收到了周揚的傳信,准備前往B市。他們此刻正在一個廢棄的大型倉庫,他和楚暮在這個倉庫的一角,而對面另一角是另一伙人,大約十來個人,正在吃飯,看起來很熱鬧。因為隔得比較遠,也聽不見什麼聲音。

楚暮聽見聲響,回頭看他,道:“睡得可好?”

“嗯。”楚何坐在他旁邊,看了看時間,已是晚上八點。他下午小睡了一會兒,竟是睡到現在。

陶罐裡的湯依舊“咕咕”冒泡,楚何想起自己的夢境又想起森林的贈言,沒有說話。夢境乃天機,天機不可泄露,他冥冥之中感覺不能讓楚暮知道。

而撇過夢境不談,他總覺得這贈言與楚暮有關,【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楚何深思,楚暮怕是瞞了他一些事,只是也急不得一時。他看了看面前的陶罐,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問:“魚湯嗎?”

“嗯,”楚暮點頭,給他盛了一碗,“嘗嘗吧。”

楚何喝了一口,湯有點淡,魚肉燉的都快化了,但味道很鮮美,道:“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楚暮移開了目光,松了口氣,道:“多喝點吧。”

楚何點頭,還要說些什麼,就見碧沁慢悠悠的把自己從手腕上解開,支起身子,嘶嘶的叫喚。

碧沁:嘶,睡覺覺,吃飯飯,麼麼噠。

楚何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它是從哪兒學的這些,只得和楚暮要了兩枚晶核,一枚給了它,另一枚給了內向安靜的阿桐。又陪碧沁轉了幾圈,直到小蛇再次暈著癱在一旁。忍不住道:“玩一次暈一次,不知道它怎麼那麼喜歡?”

“不可過於嬌慣。”楚暮給他添了一碗湯,道。

這魚湯是用須彌芥子裡的魚做的,含有靈氣,比普通食物要飽腹很多。楚何喝著湯,忽然說:“哥,我今天上午看了小半個森林,睡了幾個小時而已;那天看了幾個玉牌,就睡了一天一夜。這是怎麼回事?”

楚暮看他只是偶然想到純粹好奇的樣子,松了口氣,冷聲道:“那些玉牌是周揚刻的傳過來的,他是元嬰期,神識比你要寬廣深邃些,所以你看起來就費勁了些。”事實上,是他弄了一些小手段,因為他要做的事如果楚何知道了定是不會同意的。

楚何沒有繼續再問,仿佛自己就是偶然起意。

他了解楚暮,自然可以從楚暮的表情語調看出話的真假。那麼,自己沉睡便是楚暮的安排。有什麼事要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才能做呢?而且,即使接到傳訊也依然選擇開車到B市,自己的身體難道就真的脆弱到用術法趕一點路就不行?

只怕不是自己受不了,而是楚暮的身體。

這樣一想,一切就說得通了。為什麼要讓他沉睡?因為要做的事是以傷害楚暮自己為條件的。為什麼要選擇開車?因為長時間使用術法楚暮就隱藏不了自己的傷勢。

楚何心裡越生氣,面上越平靜。默默喝著湯,腦子裡卻在思索。

【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後一句指得怕是這件事,那麼前一句呢?

無論如何,楚暮的傷他要想辦法探一探。

……………………

葉薇就著湯吃了口餅,盯著對面。

她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倉庫裡還有另一方,一個男人,還有一輛車,隔得有點遠,看不太清。

末世還能一個人,要麼是實力高強,要麼是運氣極好。第二種可以直接排除,誰能靠運氣活一輩子呢?

葉薇在腦子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強者,發現似乎沒有對的上號的。但前世她不過只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哪能認識那麼多強者呢?

是的,葉薇是重生者。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前世在末世掙扎了六七年,最後還是喪生於喪屍爪下。結果一睜眼,卻發現自己回到了末世之前,而且異能還是原來的水平,空間系和火系雙系五階。

之後的一切順理成章,收集物資,組織隊伍。葉薇前世好歹也在末世混了好幾年,比其他人經驗要豐富許多,自然成為了這一小隊的領導者。她相信,自己重活一世,沒道理混的比上輩子還差。

“薇薇,在想什麼?”問這話的人叫陳俊,金系異能者,一階後期。事實上,現在大部分人都在一階中期徘徊,陳俊的實力其實很不錯。

葉薇抿了口湯,說:“對面的人。”然後她發現不過一會兒,對面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陳俊也跟著她看過去,點了點頭,說:“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要不要去交好一下?”

“先等一會兒吧,”葉薇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性情。小寶呢?”

“那兒。”陳俊指了個方向。

六七歲的小男孩也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歡快的往這邊跑,末世似乎並沒有給他的笑容蒙上陰影,“薇薇姐,我在這。”

葉薇看了看林小寶,給了他幾塊糖。她並不是什麼好人,在末世幾年,善良都被磨得差不多了,對林小寶好,不過是因為他的異能——感知系,雖然現在還沒觸發。

上輩子葉薇就聽說過林小寶這個人,他的感知系異能除了能探知別人心思的善惡,力量的大小,甚至可以預知,非常的強大。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乖巧可愛並且從不給人添麻煩的小男孩的確討人喜歡,她也不能說現在的自己完全是因為異能才對他好。

葉薇想了想,說:“一會兒我、你、小寶還有趙信一起去吧。”趙信是他們隊伍中的一個風系異能者,一階後期。

陳俊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樣配置人不多,顯得不像以多欺少,但實力強,而且有個小孩,對方只要不是喪心病狂,氣氛就會軟化一些,他說:“我去告訴趙信一聲。”

林小寶拆了塊糖,遞給葉薇,“薇薇姐也吃。”

葉薇笑了笑,說:“薇薇姐吃過了,小寶吃。小寶幫姐姐個忙好不好?”

“好。”林小寶乖乖的應。

葉薇摸了摸他的頭,“一會兒我們去那邊看大哥哥,小寶要乖乖的,努力地感受,然後回來告訴姐姐他們厲害不厲害,是好人還是壞人,好嗎?”她不知道要怎麼觸發林小寶的異能,但慢慢試一試總是可以的吧。而且,小孩子的感知本來就比較敏感,總會有點感覺吧。

林小寶點點頭,說:“好,小寶一定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
楚何為什麼沒有揭破楚暮?

1.他沒有明顯的證據

2.楚暮有意隱藏的話他根本無法證實,他現在沒有修為,無法探測。楚暮化神期要是想掩藏自己還是很容易的

3.森林的贈言還有夢境讓他有點擔心

另:葉薇的空間不是隨身空間,純粹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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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木柴燃燒隱隱發出些許聲響,陶罐裡的湯沸騰的愈加厲害。

火光籠在眉眼上,印出幾分不明。

楚何看到對面有幾個人往這邊來,開口道:“不是來交好的,就是來找茬的。”總不可能是來打醬油的吧,他摸了摸再度纏到腕上的碧沁,倒是想開了些。變異植物和靈物不同,不知阿桐是否能幫上忙。

楚暮看了看,卻是開口:“若對方邀請同行,就答應吧。”

楚何應了,那幾人越來越近,可以看清是四個人。

“你們好,”葉薇微笑著開口,“我叫葉薇,這是我的同伴,陳俊、趙信、林小寶。”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對面的人。

即使被末世模糊了美麗的概念,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容貌的出色。一個清雅,一個冷峻,都很年輕。葉薇在他們的衣服上掃了一眼,儀容干淨,衣服整齊,還有一個穿著淺色衣服,說明實力很強,強到現在的戰鬥不會讓他們弄髒衣服,應該至少有二階的實力。

“請問有什麼事嗎?”楚何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和楚暮後,問到。

“我們是准備去B市的幸存者,請問你們打算去哪兒呢?”葉薇仍然微笑,她補充到,“我的意思是能否邀請你們一起同行,要知道北上的路並不安全,我們小隊的實力還不錯,人多力量大,不是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把目光轉向楚暮,露出一個有點驕傲但並不惹人討厭的表情。她長得並不算特別漂亮,中上而已。但充滿了一種特別的氣質,獨立、自行、果斷,不可否認是一位很迷人的女性。

楚何偏頭看楚暮,毫不意外的發現對方又恢復了人前的樣子——面癱冰冷高不可攀。他笑了笑,接過話頭:“我們也是去B市,聽說那邊基地建的很好。”

葉薇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似乎找錯了做主的人,於是又說了一遍,態度誠摯:“我想邀請你們一起同行,請問可以嗎?畢竟大家都是去B市的,也好照應一下。”

“你是領導者?”楚何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繼續說:“也許我們可以具體談一談?”雖然肯定會答應同行,但條件還是要談一談的。

“是的。”葉薇回答。有能力的人自然有資本要求更多,對方這麼說並不過分,畢竟誰也不願意平白受到約束。

“我們車上的東西要全部保留所有權,路上獲得的戰利品要三成,晶核的話按勞分配。到了B市是否散伙也要視情況而定。”先前他們在半路收集了一些物資,為了好看楚何放了一些在車上。

葉薇皺了皺眉,開口果斷:“第一點和第三點沒問題,路上的戰利品頂多兩成,而且不同種類的數量要有限制。”代價高點無所謂,只要他們值得起就可以。

“好。”楚何點頭同意,“那麼等一會兒我們就過去,總得先收拾一下。”

對方可以干脆利落的下決定,自然是皆大歡喜,葉薇笑了笑,道了句好,然後領著人回去。

楚何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過頭對楚暮說:“那個女孩子……”

“嗯?”楚暮抬起頭。

楚何笑了笑,往他那邊靠近了一些,兩個人現在幾乎挨在一起,他說:“很特別。”

楚暮幾乎把手裡的湯匙捏碎,面上愈加冰冷。

“啊?”楚何難得因為他的態度迷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可能會產生某種歧義,哭笑不得的解釋:“我不是說喜歡她,靈根沒解決之前我不會再想這些了。”

楚暮這才放下心來,面色都和緩了一些,道:“不是不讓你動念,只是那個女孩沒有靈根,不能伴你長久。”話雖如此,可他心裡卻有點犯愁——他這個弟弟到底是喜歡男性還是女性?雖說修真者對這些不太在意,可是也要有個定數吧。

他難得的頭疼起來,無論男性還是女性,他這個弟弟的選擇的標准都有待商榷,不求多麼好,好歹要可以共度長生吧。而目前這兩個人,都不是有靈根的,等到以後豈不是要傷心死。他越想越擔心,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教導一下自己的弟弟,不要輕易喜歡上人,如果真的要喜歡也要他先看過吧。

至於楚何靈根問題,即使無法完全解決,他也不會讓他的弟弟就剩下二十多年的壽命。

他這幅擔心模樣,落在楚何眼裡,就轉化出了另一種含義——楚暮的傷怕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許多,嚴重到他需要找人掩護。葉薇表面看上去沒什麼不同,但是她一來碧沁就僵直了身體,也是個不簡單的,特別她身上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

他總不能老讓楚暮護著,也該自食其力。這幾天,他的識海慢慢復蘇,神識比以前好用多了,滯澀之感也輕了許多,他猜測這就是楚暮那天的產物。靈神向來一體,雖然因為靈根封印的原因他的神識會受到一定限制,但現在這樣對付目前這些也該夠了。

而實際上,楚暮受的傷並沒有到他想像中的那種地步,關心則亂,因為不清楚所以愛猜測。

楚暮選擇開車大多還是因為楚何的身體,楚何當年因為靈根的原因靈氣爆體經脈破碎,即使後來修補好了但也久曠,就像新車一百年不用照樣老化一樣,到底脆弱的很。與其一會兒術法一會兒開車,倒不如一直開車。

他的確受傷,甚至跌了一個境界,損失了大半精血。他本來是元嬰突破到化神,後來順著末世的東風,進到化神中期,現在又掉回初期。但是對於楚暮而言,這些都無所謂,境界可以慢慢來,精血可以慢慢養,他這兩天格外虛弱也不過是因為自身靈氣對撞罷了,總會好的。只是可惜的是,他的想法似乎錯誤了。

兩個人本就沒什麼東西想要收拾,所以動作起來也格外簡單快速,沒一會兒就收拾好了,又給車子裡面下了幾個障眼法,然後把車子開到葉薇那邊,算是正式合伙。

葉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們隊伍裡的人,比如姓名和異能。她的隊伍總共11個人,8個異能者,3個普通人。異能者大多是一階中後期,只有葉薇是二階初期。說完了,她看向楚何。楚暮冷下臉的時候威懾力實在太足,冷氣跟不要錢一樣的放。

楚何想了想,道:“我哥哥是二階中期火系和空間系異能者,我是一階後期精神系異能者。”他現在這個樣子的神識裝一下精神系異能還是可以的。

楚暮抬了抬眼,沒有說話。

精神系異能……

這種異能非常稀少,初期較弱,但後期非常強橫,可惜的是大部分精神系異能者初期的時候都死了,末世說的上名字的十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但是,卻沒聽說過有個叫楚何的。還有楚暮的名字,也沒聽說過,按理說他現在二階中期這麼厲害,再過幾年肯定響當當的人物。

那麼上輩子他們兩難道是中途隕落呢?畢竟精神系異能初期較弱,末世競爭又激烈,楚何現在也不算太強,楚暮再厲害也未必完全護得住。而且,陰謀詭計難防人心難測,總有那麼些意外。

葉薇眯了眯眼,心思九轉面上卻未漏出半分,笑道:“大家既然一起走,那麼以後就算半個家人了。”頓了一會兒,她看了一下時間,道:“今天已經晚了,大家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要走,今天守夜先按以前的規矩來,詳細的事明天再說。”

眾人都表示同意,有計劃的鋪睡袋或者回車裡,楚何和楚暮兩人商議了一下,選擇回到車上。

楚何躺在床上,楚暮盤坐在鋪了毛毯的地板上借著修煉的名義療傷,晶核一顆顆的使用,很快成了一個小堆。

大約兩個小時後,楚暮才停止了動作,他回頭,發現楚何還沒有睡。

“怎麼呢?”楚暮坐在床邊,問他。

停止了和珙桐的交流,楚何回答:“在想一些事,哥。”他停頓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為什麼要和他們一起走?”

“葉薇。”楚暮為他把被角整理了一下,“如果把她的實力化成修士來算,築基後期。而現在,應該不會出現這樣修為的人。”

楚何心裡早有預感,現下也沒多吃驚,他想了想,道:“哥,其實我很想知道,天道如果想淨化靈氣,那麼異能者和喪屍是這種結果的產物——”還是是想達到這種目的的手段。後一種可能性突然在他的腦海中劃過,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太過殘忍,也太過驚世駭俗。

“修真界暫時是這樣想的。”楚暮道:“至少目前還看不出更多的。”

楚何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把一個白色散發著溫潤氣息的小圓球放在楚暮手心,道:“阿桐的,你一個我一個。”這是珙桐結出元力精華,有很強的治愈氣息,僅僅是握在手裡便感覺無比舒適,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助楚暮,但只要能起一點作用就好。而且,這也算個小提醒——告訴楚暮他知道了他受傷的事。

“嗯。”楚暮緊緊握住,看著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已經很晚了,睡吧。”

楚何點點頭,說:“那我先睡了。”

“睡吧。”楚暮猶豫了一下,低下頭,在楚何眉心印下一個輕吻,“晚安吻。”

那些人,好像都是這麼做的吧。

楚何有些驚詫,但還是笑著說:“晚安。”然後閉上了雙眼,也許是白天用神太多,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楚暮站起身來,看著手裡的圓球。

阿何怕是已經有所察覺了吧。既然如此,就應該更快好起來。他再次盤坐下來,開始梳理身體裡的靈氣。

一夜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補完了這一章,這一章可以改名為命運多舛的第十二章了。



☆、清晨


一回生兩回熟。

再次墜入那片黑暗的時候楚何要比上次從容了不少。只是可惜的是,這次沒有浪花,也沒有星辰,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麼,在想什麼;或者說是可以想什麼,干什麼。他好像一直在等著什麼,但到最後似乎也沒等到。

但是到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成了空白。

楚暮坐在他床邊,見他醒來,照常一句:“睡得好嗎?”

恍若回到很久以前,他靈根開裂之後便像普通人一樣需要休息,再加上陣法符咒占蔔之類的很耗費精力,每天都要睡一半時間,而每次醒來,楚暮都會在他身邊,問睡得好嗎。

楚何一時間有些恍惚,頓了頓才道:“做了一個夢。”他皺起眉,卻發現自己記不清了夢境了,只能無奈的說:“記不清了。”不過,好像之前也做過一個類似的,到底是什麼呢?

“無礙。”楚暮撤掉了結界,些許光亮和聲響都透了出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朝氣。他拿出幾件衣服放在床邊,道:“沒有儲物戒指總是不便。你的神識——”

楚何從來都不說沒把握的話,昨天他既然說自己是精神系異能那麼就說明神識可以動用,但這個可以的幅度卻讓他不太咬准了。難道自己那天做的一切還是有用的,只是效果來得慢?那時候壓抑住沒有說,不過是因為擔心楚何知道了什麼。可是昨晚

楚何把被子掀開,盤坐起來。也許是剛剛醒來顧慮不了太多,他突然不想暗中測探什麼了,兄弟兩個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神識已經在恢復了。”他低垂了眉眼,睫毛落下一片陰影,道:“哥,你做了什麼?”聲音很輕。

已經瞞不下去了,楚暮喟嘆,道:“我試著用精血修補了一下你的靈根,但是失敗了。除了損失精血有些虛弱外,其他都無礙。”事實上,除了用精血,他還用了修為,只是這些就不能說了。

“哦。”楚何低低的應了一句,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哥,如果我的靈根好了,你卻不好了……”他沒有再多說。

千年來唯一的木系單靈根,其實是個很好的靶子。

楚何微微低著頭,身上穿著黑色仿唐裝式樣絲綢質地的睡衣,將他的臉襯得白了三分,平白多了幾分柔弱之感。楚暮一下子心軟了起來,將人摟住,道:“我知道的,阿何。”他的目光落在懷中人露出的後頸上,只覺得白的有些耀眼,欺霜賽雪都不為過,不由得移開了視線,把儲物戒指放在楚何手心。

楚何低頭看,發現那是他以前靈根尚好時用過的儲物戒指,他戴在手指上,試著印上自己的精神印記,查看了一下裡面的東西,神識運用起來還算可以。

楚暮道:“沒有儲物戒指總是不方便。我幫你收著了那麼久,也該物歸原主,只是不要逞強。”

“嗯。”楚何低聲道,由於姿勢的原因聲音有些模糊。

氣氛一時間安靜又平和。

過了一會兒,楚暮突然動了動手指,他往後退了一步,沉聲道:“江雨婷死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他在江雨婷身上做了一個小標記,而剛剛就在剛剛他感覺到那條線斷了。

楚何抬起頭來,也有些驚訝,那天他的確算到對方下場恐怕不太好,但是卻沒想過結局會是死,而且這才幾天。他心情一時間有些復雜,有點那種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仇人就死了的感覺,但更多的卻是空白。

“死於非命。”楚暮語速有些慢,他低頭,“這是最後能搜集到的信息。阿何,不要多想,罪有應得而已。”

楚何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善良到那份上。塵歸塵路歸路,因果已斷。”江雨婷當初算計他的時候就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失手。

無論是因為什麼。

都與他無關了。

……………………

一日之計在於晨。

天將亮不亮的,火堆燃了一夜留下了些許灰燼,所有人都忙乎起來,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楚何和楚暮先後下了車,眾人禮貌的問好,附送一個真誠的微笑。

楚何有點驚訝,這個小隊的氛圍比他所預想的要好太多。普通人和異能者沒有明顯的界限,各司其職,其樂融融,頗有大家庭的味道。

“大哥哥,要吃飯了,快過來。”

楚何看去,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他記得昨天介紹的說過名字是林小寶,他點了點頭,轉身從車裡拿了一盒雞蛋和幾瓶牛奶。

面條在鍋裡煮的正好,楚何把雞蛋遞過去。

正在做飯的是林小寶的姐姐林嵐,她也沒有多推辭,道了句謝謝就接了過去打進鍋裡。

葉薇正在一旁看地圖,余光往這邊看了看,微微笑了。

只有相處的好,才能發揮更強的力量;也只有相處的好,才有可能留住這兩個人。不管上輩子楚家兄弟兩個最後是怎麼了,但命運是在不斷改變的,能結個善緣再好不過,人家這輩子沒准兒就飛黃騰達笑到最後了。

早餐是一人一碗面條加一個荷包蛋,女孩子還有小孩多了一瓶牛奶,男人沒有要牛奶的,大多覺得不利於形像。

“楚大哥不吃嗎?”林嵐問,她做面的時候是估著量做的,分完後發現還剩了一份,四處看了看才發現楚暮沒有。

她這話是看著楚何問的,楚暮冷著臉十分不好接近的樣子讓人有點望而生畏。

“……我哥腸胃不好,吃飯比較挑,因為吃藥的原因早飯已經吃了,以後做飯也不用做他的份。”如果不是林嵐提醒差點忘了這茬,楚何笑著臨時拼湊了一個理由。

他心裡明白,楚暮幾乎沒有口腹之欲,那天楚暮能吃些東西最主要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且這些食物不含有絲毫靈氣,對楚暮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也沒有吃的必要。

“胃病的確麻煩。”葉薇接過了話頭,笑道:“楚暮吃的藥還夠嗎?需要什麼樣的跟我說一下,我看看我這兒有沒有,以後也好留心一點。”

“夠的。”楚何回答,覺得自己找的這個理由貌似不太靠譜。

林嵐把多出來的那個雞蛋放在葉薇碗裡,又把剩下的面條分給了幾個男人,認真的補充:“胃病要慢慢養,食療比較好,不能老靠吃藥。”

“嗯。”這個理由真的好麻煩,楚何有些頭疼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楚暮,不知道換個理由來不來得及。

楚暮移動了一下位置,往楚何那邊靠近了一些,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道:“無礙。”雖然仍然是一張冷臉,但語氣要柔和了許多。

他這句“無礙”的意思是楚何隨便怎麼說都可以,實在不行他也可以一起吃。但落在其他人眼裡,便是弟弟擔心哥哥的病情,哥哥反過來安慰,充滿了兄弟愛的畫面。這一下楚暮在其他人眼裡也沒有那麼可怕了,雖然冷臉不好接近的樣子,但也是個好哥哥嘛。

氣氛又熱絡起來,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主意。

最後葉薇拍板:“一直這麼樣也不是個事。這樣吧,給楚暮單獨開個小灶,也費不了多少事。”

“不用。”楚何趕緊拒絕:“太麻煩了。我們自己來就好,而且我哥也習慣了我的手藝。”

“也行。”葉薇猶豫了一下說,她也看出來了,這兄弟兩個應該是楚何負責後勤,楚暮負責前線。精神系異能初期畢竟太弱,只有二階後期才能開始顯出作用,“有什麼缺的就說。”

“謝謝大家了,我們收集的東西還是夠的。”楚何道。

“不用客氣。”葉薇笑了笑:“先吃飯,一會兒再跟你們把守夜戰鬥之類的說一說,慢慢就熟悉了。”

她頓了頓,嚴厲了神色:“不過有一點就是,只要能展現自己的價值能對隊伍發揮作用,不管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都是一樣的。”

這句話葉薇對每一個隊伍成員都說過,說這話一是為了隊伍和諧,二是因為在末世後期普通人的作用也明顯起來了。畢竟普通人的人數是異能者的好幾倍,沒有普通人的話耕作生產哪裡玩的轉。上輩子最初就是這樣,異能者把普通人壓迫在泥土裡,最後普通人奮起了反抗了,異能者才發現沒有普通人社會垮掉大半。

她上輩子也曾有過普通人低異能者一等的想法,後來現實讓她刻骨銘心。普通人撂挑子組織起來反抗的時候,他們活的還不如末世剛開始措手不及的時候,這是血的教訓。

“嗯。”楚何點頭,對葉薇多了幾分好感。

一行人吃完飯,又介紹了一下小隊的隊規,然後收拾了一下場地,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上一章一點東西,給楚暮加了個空間異能,否則有點BUG,不打緊,不用回頭看。

江雨婷的死這一章提了一點,過兩章再詳細點,不過也是從第三人角度來,她基本沒什麼戲份了。

楚何之前算只知道她一個月內會不太好,下場挺慘,但沒想到是死。他之前就是想我不用做什麼你就不行了,那我先緩一陣看看吧吧。知道江雨婷死了心情復雜是肯定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就像說過的人都死了,愛恨成空,他也沒什麼激烈情緒了。

葉薇我覺得我一般不會炮灰她,好不容易重生了,沒道理比上輩子差。

這是今天的(8.20),上一章是8月17的,還有18、19的,我會慢慢補,給我一點時間,鞠躬。



☆、試驗


天空由朦朧的琥珀色逐漸演變成誘人的蜜糖色,直至最後一片雲朵移開,陽光肆無忌憚的傾灑,天才算真真正正的亮了。

車子行駛帶有發動機特有的聲響,偶爾會吸引幾只喪屍。但由於在高速公路上,喪屍並不算多,配合一下很容易解決。行駛了幾個小時,車隊最終停在了高速公路的一個加油站裡,准備補給一下物資。行走在外,汽油十分重要。

加油站一副被台風肆掠過後的模樣,外面還有戰鬥的痕跡和喪屍的屍體,看起來早就不止一撥人來過。裡面的小型超市估計也被掃蕩過,但還得繼續查看,蚊子再小也是肉。空間異能相對其他異能要少太多,裡面應該能留下些東西。

解決了游蕩在加油站的幾只喪屍,一行人下了車,把剩下的不多的汽油柴油收拾了一下,葉薇道:“普通人原地等待,再留兩個異能者,其余人跟著一起進去吧。雖然裡面估計沒什麼了,但小心為上。”她看了一圈,點名:“趙信,楚何?”把楚何留下來主要是考慮楚何精神系異能現在起不了什麼作用,留下來相對安全一些。趙信一階後期,突發情況也可以應對一些。

“好。”楚何點頭,握住楚暮的手安撫了一下。他現在已經不怕自己過於旺盛的生機引來喪屍,楚暮早已把他生機遮掩了起來,現在他在喪屍眼裡和常人無異。

把一些事交代好了,葉薇帶著剩下的人往裡面走,楚暮冷著面容,到底沒忍住回了頭。

楚何衝他微笑著點點頭,直到楚暮重新轉過頭才收回目光,卻突然感覺右肩被人拍了一下。

“兄弟兩個感情真好。”趙信笑著說了一句,剛剛拍楚何的人就是他。他拿出煙剛准備抽反應過來這裡還有小孩子和女性,又收了回去。

“嗯,我哥把我帶大的。”楚何道。

“那感情必須得好啊。”接話的人叫做王國強,快五十了,沒有異能,以前在汽修廠干過,負責隊伍裡的車輛維修。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有些晦暗,難掩傷心擔憂,道:“這年頭養個孩子多不容易啊,我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現在在哪,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他趕出去闖蕩,在家跟我一起干多好。”

他早年喪妻,也是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兒子讀書不成器,手藝卻是不錯又孝順。當時廠裡有個進修機會,兒子不願意去想留在家照顧他被他硬逼著去了。誰能想世界末日是真的,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好不好。唉,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王哥你放寬心,總會好的。”林嵐在一旁安慰,林小寶也跑過來地把自己手裡的糖放在王國強手裡,甜甜的喊:“叔叔吃糖。”

王國慶揉了揉小寶的腦袋,悲傷的心思到是消了不少,笑了道:“小寶真乖。”然後又把糖放回林小寶手裡,“叔叔老了吃不動,小寶吃。”

林小寶天真開朗又不驕橫惹事,完全沒有六七歲孩子人嫌狗厭的模樣,一看就家教很好,沒有事的時候,就乖乖站在姐姐林嵐身邊,隊伍裡的人都挺喜歡他。

如今夏日的余熱還未散盡,幾個人站在陰涼處也未好多少。趙信天生怕熱,頭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擦了一把看著穿著長袖長褲仍然沒有半點汗的楚何笑道:“每到夏天我就羨慕你們這樣不怕熱的人,以前坐辦公室吹空調慣了,現在真心受不住。”

楚何道:“如果沒記錯的話,趙哥是風系異能?”他的身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雖不至於冷熱不侵,但要比普通人要耐得住寒熱一些。

“是。”趙信回答,頓了頓,反映了過來,笑道:“我以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說罷,他就試著使用異能刮了點小風,這個並不費勁,也耗不了多少異能,但是的確涼快了不少。

幾個人聊著天,時間倒也好打發,或者說本來也沒等多長時間。

葉薇他們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諧景像,頓時笑了,道:“真沒想到風系異能還能這麼用,天然貼心小風扇啊。”

“哎?不興這麼壓榨勞動力的啊。”趙信笑著說,問:“裡面怎麼樣?”

“東西沒多少了,喪屍也不多。”葉薇回答。這次最大的收獲還是了解了一點楚暮的實力,只可惜喪屍等級不高數目也不多,看不出太多。

楚暮卻沒管他們說什麼,直接往楚何這邊走,他一向分得清主次。楚何是主,其它為次,同行不過是為了明白葉薇的實力為什麼會這樣不符合常理,也是希望借此看看是否能對楚何的修為有助。

已經十點多了,一行人商議了一下就在這裡稍作休整,做飯的做飯,休息的休息,各司其職、有條有理。

等到吃完了飯,休息夠了,便收拾了東西,再度開車向著B市行進。

…………………………

B市基地

巡查隊隊長辦公室

還是那麼兩個人。

周揚喝了口茶,看著眼前這一地東西,笑道:“五鬼老兒,你這是擺攤擺上癮了,都擺到我這兒來了。”

“嘖,誰像你一樣吃公家飯,我就一孤寡老人,只能自力更生啊!”五鬼老人也不理他,徑直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喝。少頃,問:“那件事有著落了嗎?”

“沒那麼快。”周揚道:“天知道那一群都跑到哪兒去了,而且也沒個定所到處跑。我好幾只紙鶴沒到地方就靈氣耗盡了,巴巴的在後面追著。”其實尋人有好幾種方法,只不過這種要求最少,余下幾種雖然快准一些但要求雙方有較為親近的關系或者有對方的頭發生辰八字什麼的,根本沒法用。

五鬼老人也不理他訴苦,直說:“下文呢!真一點回音沒有你能這麼淡定?”

“嘖,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周揚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然後嚴肅道:“我發訊的都是找的能說得上話修為還不錯的,有六成回了口訊會往這邊來,四成聯系不到。”

“現在來了多少?”五鬼老人問。

“不多,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都不是想要的。”周揚皺眉,他的確想開個會討論一下這個事,不過前提是先把這個盒子裡的東西處理一下,不能處理也好歹可以壓制一下,來的這幾個真沒有擅長此道的。

這的確不好做,五鬼老人想了想,問:“楚暮有消息嗎?”修真界論封印有關的事,楚暮數一數二。

“有,只是他說得稍微晚點,他那邊好像也出了點變數。”周揚接道:“不過他還隨信少了點東西,也是因為這個才把你叫來。”

“什麼?”五鬼老人放下水杯。

“一些有關封印的東西,符咒什麼的。”周揚把東西拿了出來,用玉盒盛著,數量還不少,“說是讓我們先試試。”這是先前楚暮為了楚何的靈根試驗出來的,花樣百出,琢磨著自己用不著了便全送了過來。

五鬼老人也把那個紫瓊木盒子拿了出來,上面依舊晦暗陰森,五鬼老人把盒子放在茶幾上,問:“這些符咒怎麼用?”

“咳咳。”周揚尷尬的扭頭:“不知道,應該是用靈力催的。”

五鬼老人扔了一個鄙視的眼神,自己挨個看著。

周揚也湊在一起幫忙,他當時收著東西也沒問怎麼用的,現在先試試吧。

實在不行,楚何和他在一起,他心情應該能好點好說話一些吧,也許可以商議一下售後服務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偏過渡一些,下一章換副本,B市就要來了。

總覺得有點東西想說,想了半天都忘了,等想起來我再補上。

然後謝謝墨芷妹子的評,我回復了幾次都沒回復的上,這兩天我的評論功能一直有點犯抽,見諒。



☆、B市


銅牆鐵壁的基地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分外的不近人情。內裡的風光已經無從知曉,外面卻是格外的涇渭分明。

一邊是整齊的隊伍,來來往往的人排隊進出基地,雖不安靜,但秩序井然。當然,這也不排除這是旁邊有專人監管的原因。而另一邊就要亂不少,搭了許多簡易的的帳篷,住著暫時無法進基地的待檢人員以及一些交不了基地入門費用的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實力較差,連溫飽都不能自足,環境難免要髒亂一些。

一行人目標明確,也沒走什麼彎路,只是去沿途城市收集物資花了不少時間,到B市用了十天左右。

如今已經九月份,秋天的影子隱隱可見,秋高氣爽還不至於,但是熱氣已經沒有以往那麼足了。幾人排著隊做了登記交了費用測了異能,便進入了基地。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不過有緣千裡來相會。”葉薇笑道,楚何前幾天就和她說了要散伙的事,雖然可惜,但這事也不能強求。

這些天她也看清了楚暮的實力,的確很高,只可惜的是性子冷傲又有一個太明顯的軟肋,實在是太好的攻擊點,她想了想,勸誡了幾句:“末世人人自危,防人之心不可無。”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謝謝。”楚何雖然不知道她說這話是為了什麼,但是的確是一片好心。

道完別,雙方便是真正的大路一邊各自走。看著其他人遠去的背影,楚何問楚暮打算怎麼辦。

楚暮道:“先找住的地方吧,我們也許會在這裡留很長時間。”前幾天他就收到周揚的傳訊,說事情暫時已經遏制住了,那些符咒還算好用。而江雨婷的事這兩天也看清了,現在並不著急。

“嗯。”楚何應道,兩個人拿著基地贈送的地圖開始往交換所走,楚暮走在前面,有意無意的幫他擋住別人的視線以及偶爾的人流。

楚何在心裡琢磨著以後的住所——那是要生活好長時間的地方。裝飾什麼的帶來的有一些,大件家具房子應該配套有,不喜歡的可以淘一淘。他一邊低頭想著一邊走,楚暮在前面領著,他放心得很,一點也不怕摔倒。

“到了。”楚暮伸出手扶住他,避免他因為停的太快而摔倒。

交換所的名字雖然很通俗接地氣,但建築風格以及裝修都很上檔次。場所很大,所以人群相對顯得就不是那麼密集,兩人走進去,立刻就有穿著職業裝掛著標准笑容的服務人員迎上來,“您好,請問需要向導嗎?”

楚何點頭,他和楚暮在一起的時候這些小事一般都是由他決定。

“您好,編號028為您服務,我叫孫茹。”孫茹掛著甜美的笑說,向導是有提成的,引導的人交易額越多他們賺的也越多,干這一行眼力很重要,這兩個人一看就不一般,她心裡更是高興,“請問你們需要什麼?我們這裡可以辦理住房、晶核兌換、物資兌換等等業務”

楚何微笑道:“我們是第一次來,想要看一下住房。”

“好的,請這邊來。”孫茹利落的領著人往負責這個櫃台走,掩飾自己被那個笑容電到所引起的不正常的快速心跳,簡直沒天理,怎麼有人這麼好看!

楚何跟著她往那邊走,等到了地方,又說:“我們對這些不太熟,能不能詳細介紹一下。”

“好的,”櫃台的服務人員給他拿過幾個冊子,說:“這些是所有房子的概況,裡面還有一些待租店鋪的介紹。不同的面積、位置以及居住時間長短都有不同的收費標准,請您先看一看,如果有什麼疑問我們會替您解答,那邊有座位。”孫茹也在一旁微笑著點頭。

楚何他們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然後把冊子分了一半給楚暮。他翻看了一會兒,不了解情況就有些拿不定主意,轉頭問楚暮:“哥,你有看中的嗎?”

楚暮搖了下頭,說:“你決定,喜歡就好。”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敷衍,又補了一句,“舒適寬敞,采光好一些就好。”

楚何把冊子給孫茹,說:“我們對這些不熟悉,麻煩你幫忙看一下。面積在150到200平之間,環境要清靜一些,裝修也要簡單大方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孫茹到底是經驗豐富,聽了他的要求,想了幾秒,拿起冊子就開始翻,快速圈出了三處,給他們一一介紹,詳盡極了。

楚何看中了第二處,他指了一下,看著楚暮沒有反對的意思,又詳細的問了幾句:“這個哪幾層還空著?周圍交通怎麼樣?租出去的公寓多嗎?”

孫茹看了一下他說的那個,道:“這幢樓房已經租出去五戶,大部分都空著,您要是喜歡大可以去實地挑一挑,畢竟每一戶的裝修都不一樣,我們也說不清。交通的話離交換所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離市場也要遠一點,但是比較清靜,周圍環境也好。而且,基地內部都有提供一些交通工具,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楚何想了想,說:“那先定下這一處,具體租哪一戶等去了再看,住的地方總要合心意才是。”然後又轉頭問楚暮:“哥,我們租多久?”

“先租半年吧。”楚暮道,他看著楚何為了房子這麼費心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阿何認真的樣子真是好久沒看到了。

“嗯。”楚何把身份卡和貢獻卡都遞給孫茹,道:“麻煩孫小姐幫我們把手續辦一下,一會兒還的麻煩你跟我們走這一趟。”

身份卡是在進基地時辦理的證明自己身份的,類似身份證,基地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而貢獻卡相當於□□,以前的貨幣現在已經不能適用了,基地的通用貨幣是貢獻點,可以做任務賺或者用物資換,當然也可以通過別的方式獲得。而空間異能者進基地必須交空間裡的一半物資,基地按標准價的三分之一折成貢獻點,這張卡裡的貢獻點也是這麼來的。

孫茹接過這些東西,笑著說:“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然後轉身就去辦業務了。

楚何站起身來,問:“哥,是不是有些無聊。”

“很有趣。”楚暮也站起來,看著他,目光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

兩人聊了幾句,不一會兒孫茹就回來了,該簽字的簽字,然後把那些卡和一些證明交給楚何,拿著一串鑰匙,說:“本次交易花費600點貢獻點,您卡裡還有剩余241點,請收好。這些是租房證明,也請看一看。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現在就可以去看房子了。”

楚何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三人乘著基地內部專門准備的車到了目的地,這種車有專門的車道,以免出現交通事故,乘坐一次一個貢獻點。車子內部空間比較小,空氣也不是那麼好,到了地方,楚何交了貢獻點,有些發暈的下了車。

楚暮往他嘴裡塞了一顆酸酸甜甜的果子,扶住他,道:“下次不坐了。”

楚何咽下果子,感覺微微好了一點,說:“我也沒想過我會暈車。”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看著楚暮擔憂的神色,他安慰道:“雖說不太好受,但也算是新奇體驗。”

楚暮有些無奈,但還是斂去了臉上的神色,只是扶著他。

到底是木系修士,楚何沒一會兒就緩了過來,轉頭對孫茹說:“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孫茹笑笑,道:“沒事。”這兩個人和交換所做了這麼一大筆生意,她光提成就可以拿到12個貢獻點,聽起來少,但卻是實實在在的12斤糧食,有的時候一個周都賺不到這些。這樣一想,她的笑容越發真心實意,“楚先生要是暈車的話可以提前備一點暈車藥或者是山楂片之類的,會好很多。”

“謝謝。”楚暮說,“我會注意的。”不過他心裡卻是打定主意,以後這樣的車再也不會讓阿何坐了。

孫茹有些吃驚他會接話,不過也只是一瞬——雖然面上冷冰冰的,但也是疼弟弟的好哥哥,她笑了笑,說了句“不用謝”,然後領著人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說:“雖然有電梯,但是我還是建議不要選太高的樓層,畢竟現在供電緊張,也許哪一天就停了。其實五樓和六樓都有不錯的房子,我們先去看一下五樓吧,行嗎?”

楚何看了一下楚暮,表示同意。

五樓的房間裝修的不錯,但不是楚何喜歡的風格,他搖頭,孫茹又帶他去了六樓。六樓的房間裝修的很簡單,甚至有些空曠,沒有太多的生活氣息,似乎原主不常住。但是基本裝修都是不錯的,可塑性很高。

先前已經花了不少時間了,楚何看楚暮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做主定下了這套。孫茹看他滿意,趕緊把鑰匙給他,又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楚何關上門,拉著楚暮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房間,叫了聲“哥”。然後過了一會兒又說:“我們到了的事,周哥怎麼說?”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他說等人齊了要開個會,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先熟悉熟悉基地。”楚暮說,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收拾房間,不會耽誤事情。”

楚何點了點頭,開始動工。

其實他也沒有多少裝修經驗,但是他還是有審美觀的。他盡量按著記憶中的樣子裝飾房間,也會向楚暮要一些種子,然後催生來增添一點綠意,忙活了兩個小時,效果出來的時候還算可以。楚何格外喜歡那個書房,那裡面本來就有大量的書籍,再加上他帶來的一些書更是豐富,他還特意在那裡放了兩把躺椅。

楚暮一直跟在他身後,站在一個既能看清他在干什麼又不會阻礙到他的距離。直到楚何做完一切,才走近,遞給他水和靈果。

楚何接過這些,看著書房,心中生出一種滿足感,問:“要一起看一會兒書嗎?”

楚暮的視線在書櫃上那一串心理學有關的書籍上徘徊,道:“好。”

如果看完了這些,是不是就更能明白阿何的心理彌補那二十多年的空檔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越來越懶,真是要不得,我努力克制一下,還欠著賬了。

葉薇的確是重生者,也是個比較重要的配角,但是她和楚何的靈根無關,戲份不在這上面。

昨天忘了什麼還是沒有想起來,容我再想一會。

這兩天求了個萌簽,亮一亮23333



☆、可可


“哥,書上說,名字蘊含了父母對孩子的期望和祝福。那麼‘何’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剛剛十歲的小楚何捧著字典一本正經的問,“字典上面說,何意為什麼,爸爸給我起的名字意思是‘楚什麼’嗎?我的名字是不是沒有祝福在裡面?”說完,眼圈也有點紅了。

“……不是。”向來寡言的楚暮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這個軟軟小小的一只指頭就能戳倒的弟弟,尤其現在好像說錯一句對方立刻就會哭了一樣。為什麼會有這麼弱小的生物呢?

看著對方因為他一句話就亮起來的眼睛,他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安慰他的弟弟,“何由一個人和一個可組合,就是說這個人很可口……”開了頭後面似乎就很好順下去了,“這個人很可口意思就是說秀色可餐,所以何字是贊美人秀美異常的意思。”

“真的嗎?可是字典不是這麼說的。”小楚何指著字典上的解釋,仰著頭問,雖然仍然有些疑惑,但是已經因為哥哥的話掩飾不住自己的愉悅。

“嗯,是真的。你拿的字典是老版的。”楚暮看著弟弟歡愉的樣子,默默修改了字典上的出版年份,為了印證自己說法的正確性,他又補了一句,“其實你還有一個小名,叫可可,就是從這個意思上化用來的。”

“真是太好了!我的名字也有祝福!”小楚何撲到哥哥懷裡,完全忽略了為什麼自己十歲才有了這麼一個小名的事實,開心地笑著。

……

……

空氣中有清新的草木香氣,窗簾被拉上,房間有些昏暗,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

楚何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昨天看了一天的書,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楚暮倚坐在他身邊,側著身子為他擋去多余的光線,手裡拿著一本書,很厚,就像字典一樣。察覺到他醒來,楚暮往旁邊讓了讓,道:“睡得好嗎?”

楚何調整了一下姿勢,幾乎半躺在楚暮懷裡,這個姿勢讓他不用費力便可以看見對方的表情。

楚暮低頭,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又一點點理順,向來冷淡的聲線柔和的不可思議:“怎麼呢?”

“我做夢夢到了好久以前的事。”楚何笑著說。

“有多久?”楚暮問。

“很久,”楚何想,“比如說,可可?”

“那的確是很久了。”楚暮說,他也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你還小。”

“的確小,”楚何笑著說,“那麼容易就被騙。”

“可可。”楚暮沉默了一會兒,叫他。

楚何應了,然後他又笑了。他伸手抓住楚暮的手,搖了搖,“哥,”他喊。像是撒嬌,楚暮不說話,只是由著他。

回憶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無論隔了多久,總是溫暖到恍若昨日。

楚何搖了會兒,又不動了,然後就著這個姿勢,他閉上眼,說:“我又想睡了。”這兩天的睡眠時間越來越多,與之相對的是神識緩慢恢復。靈神一體,沒有多少靈力神識卻恢復了,總讓他的身體有些負擔不起,需要長時間的休息。

“睡吧。”楚暮把一邊的毛毯拿過來,輕輕搭在他身上,“我在。”

楚何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楚暮姿勢不變,眸色沉沉。

阿何的身體,還是不行嗎?

…………………………

楚何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楚暮把手裡的書放下,問他:“睡得可好?”

楚何坐直身子,道:“很好。”他嗅了嗅,聞到了食物的香氣。這麼一想,肚子似乎也有點餓了。

楚暮遞給他一個白瓷碗,裡面盛的是軟糯的粥,輕聲道:“試試吧。”

楚何接過碗,米粥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他的臉色有些古怪,道:“哥。”

“嗯?”楚暮不解。

“我覺得……”楚何拖長了調子,“你越來越賢惠了,你以前不會做飯的。”他的話有一點好奇的意味。

楚暮把蓋在他身上的毯子拿開,移開話題,問:“好吃嗎?”看食譜什麼的好像有點有損形像。

楚何嘗了一下,米粒燉的糜爛,幾乎要化在嘴裡,這是產自楚暮須彌芥子中的靈米,蘊有靈氣,十分的香甜可口,他笑道:“很可口。”

然而更可口的卻是對方的心意。楚何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的,他是躺在楚暮身上睡著的,這就意味著楚暮為了不吵醒他必須保持一個姿勢,而這粥應該是對方用神識操作煮的。

“喜歡就好。”楚暮站起身,借著換書的姿勢活動了一下手腳,“這些很簡單,不費力。”

楚何喝著粥,假裝看不到他的動作,只是說:“等晚上我做甜點給你嘗嘗。”本來他就是做弟弟的,做這些理所因當。

“好。”楚暮轉身,頓了一下,問:“碧沁怎麼樣呢?”

“還好,進階過程目前還比較順利。”碧沁跟他們出來之後因為晶核供給充足幾天前就達到了進階的條件,現在正在進階中陷入了沉睡。

楚何拿出一顆稍大的無色晶核,碧色的小蛇縮小了好幾倍盤著身子沉睡在裡面,蛇身上隱隱有光暈滑過。他看了看,又收回了儲物戒指,放了幾顆晶核在旁邊。而珙桐是一直放在楚暮的須彌芥子中的,那兒的環境更適宜植物生長一些。

“想出去嗎?”楚暮遲疑的問。周揚那邊,既然來了還是看看比較好。只是,去了這一趟也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修士研究個東西真心沒有時間標准,留楚何一人他有些不放心。

“嗯。”楚何應道。

………………………………

下午四點。

太陽的熱氣已經消散了不少,空氣隱隱有些清涼,楚何和楚暮出了門。楚暮今天穿的是銀灰色的休閑襯衣配米色的休閑褲,比起之前的深色唐裝而言多了些年輕朝氣,這衣服是楚何之前特別准備的。

他們選擇了步行,說實話,兩個人這樣一起走的次數屈指可數。誰也沒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基地東部是高級住宅區分布地區,這一段路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行人,偶爾互相打量著,但都不會過分。

楚何拿著地圖,問:“是直接去市場嗎?”

楚暮點頭,道:“一切隨你。”其實這樣到處走走也是不錯的。

楚何計算好了最佳路線,把地圖收了起來,就沒再多說話。兩個人走得比較慢,硬生生把孫茹說的半個小時走成了近一個鐘頭,不過這也有當初孫茹有意將時間壓縮的原因。

越往西邊走,人就越多,等到了市場,雖不至於摩肩接踵,但人流也不少。

基地的劃分很嚴格,每一塊地方都有它專門的功能,市場位於基地西部,主要是給基地人員提供自由交易的場所,價格跟交換所相比有高有低,多是以物易物。優點在於種類多,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而且還可以講價,當然也會有被訛的可能性。

集市很熱鬧,有一點嘈雜,但整體還好。事實上基地最亂的地方也在北部,幾乎聚集了全部無力住房的人(基本是普通人),和基地外面的臨時居住地有些相似,髒亂差,在一定程度上相當黑暗,不過這些目前而言還只是聽說的。

兄弟兩個慢悠悠的走著,看著周邊的小攤。什麼都有,衣服、食物、武器、珠寶等等,楚何一個攤一個攤的看,仔細地打量著,尤其是遇到賣衣服的攤位的時候。

他想給楚暮買些秋冬裝,雖然先前給楚暮准備過一些現代衣服,但並不多只有幾件而已,而且都比較單薄。那時候也沒想過會長時間留在這裡,准備衣服也只是覺得楚暮長年都那一身偶爾換個口味也不錯,圖個新鮮感而已。楚暮自己的衣服也是長年那麼一身,唐裝或長袍,但在人前都不適用。等天氣冷下來了,楚暮雖然不會冷,可穿的少了在別人看來也太過奇怪。

楚何停在一個賣衣服的攤位上,攤位的主人應該是一個異能者,有些高傲,不說話。衣服包裝很簡單,只用一個透明包裝袋裝著,但勝在干淨整潔。他看了看標簽,發現還是個奢侈品牌子,衣服號碼並不全。楚何挑了兩件灰色的薄針織衫,給了對方一個晶核,從頭到尾雙方只說了一句話。

楚暮站在他身邊,接過衣服,難得的有些茫然。

楚何解釋道:“快降溫了。”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有點蠢,他自己就有儲物戒指,把衣服專門遞給楚暮干什麼?楚何快速把衣服拿了回來,收進儲物戒指,企圖把剛剛那一幕抹掉。

楚暮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半響,突然牽住楚何的手。

楚何小的時候很怕生,到哪兒都得要楚暮牽著他,否則不敢走,楚暮要是不牽著他,分分鐘就要哭。楚暮由不願意到願意,由不習慣到習慣,楚何幼年期有點長,楚暮一牽牽了十幾年,後來大了才不牽了。

楚何長大了,懂事了,也會疼人了。他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這種衝動,而現在,他只是想著,不管多大,楚何都是他的弟弟,牽一輩子的手也是可以的,不是嗎?

楚何有點驚訝,突然有一種回到以前的感覺。只不過以前他和楚暮基本都是長袍,牽著手也有袖子的遮掩。而現在,光明正大的毫無遮掩,多少有些窘迫——都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只是,他始終沒有掙開自己的手,甚至連這念頭都未起過。

兩個大男人牽著手還是很引人注目的,特別是兩個樣貌都很出色的男人。周圍的人有意無意的打量著,不過現在是末世,也沒那麼多人關心別人的八卦,頂多是感嘆一下。

但是也有例外。

“哎哎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收斂一點啊!”不遠處,雙手插著口袋的帥哥吹了一聲口哨,笑著調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想起來我忘了什麼,以頭搶地嚶嚶嚶

好吧,正經臉,因為把這個忘了,所以我准備調一下劇情,放心,不是修文,前面這些章節也不會改。不過經此一事,我發現大綱還是很有必要的。

嗯,大綱,我試著寫寫吧。



☆、挑釁


那人正是周揚。

“周哥,好久不見。”楚何笑著跟他打招呼。當年他下山的時候,受了對方不少照顧。

“唔,心情不錯的樣子啊。”周揚走近,順手下了結界,當初他看見楚何的時候對方可不是這種樣子,冷冷淡淡的,沒半點煙火氣。他有點感嘆,笑眯眯的開口:“想當年……”他頓住了,搖了搖頭:“還沒老就愛追憶往事。”

“這是剛來?”他問。

“嗯。”楚何回答。

“住所什麼的都找好了?”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周揚繼續說:“如果在基地有什麼不方便的就來找我吧,好歹也算半個朝廷人。”

“嗯。”楚何點頭,“先謝謝周哥了。”

“沒事。”周揚笑道。

楚暮在一旁站著,聽完他們的寒暄,開門見山的問:“你的事解決了嗎?”

“還沒。”周揚皺眉:“暫時壓制了一下,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最好過去看一下。”

“好。”本來就有這個打算,頓了頓,楚暮問:“丹修有到的嗎?”

“丹修來了兩個,丹玥和丹辰,都是小輩分的。”丹修是少數幾個留下來的有傳承的師門,擅長煉丹,不過因為材料稀缺這幾代也沒出手過什麼高級丹藥。“不過他們一直都在基地外面,研究變異植物。”

周揚說完笑了笑,問:“看的話,現在?”

“嗯。”楚暮道,偏過頭看向楚何。

楚何微笑著點頭,楚暮之前對他說過這件事,他自然沒什麼疑問。

“那行。”周揚轉身走在前面帶路,撤掉了之前的幻像結界。

楚何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四周。

基地裡面也並不是完全的太平,這麼看著就隱隱有一點階級感。普通人和異能者、掌權者和非掌權者,本來就沒有真正的公平。

“這邊其實還好,至少表面上還好,真正不好的在北邊,把弱肉強食表現到極點。”周揚注意到楚何看的什麼,繼續說:“異能者至少有一半都認為自己是上天選擇的結果,對普通人大多瞧不起。不過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異能者普遍活的比普通人舒心許多。”

“我記得交換所裡的工作人員好像都是普通人。”楚何道。

“可是總有一些人喜歡小聰明,好逸惡勞、自暴自棄。”周揚挑眉:“而且這些地方也不是那麼好進的,基地畢竟不是慈善機構,目前喪屍橫行,土地開墾還成問題,基地容納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沒有一技之長的普通人的確難以生存。”

“什麼都不想付出就什麼也得不到,很公平。”楚何道。沒有什麼是可以平白得來的,就算天上真的掉餡餅你也不一定撿的到。

遙遠的天際染出一片橘紅,雲彩變幻出莫測的形像,楚何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覺握緊了手,被手中的觸感驚到,才恍然醒悟自己一直是和楚暮握著手的。

“怎麼呢?”楚暮低頭問。

“沒事。”楚何微笑,斂下了思緒。沒有什麼是可以平白得來的,他的靈根不能也不應該靠楚暮的犧牲,這次是精血(而且還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有所隱瞞),那麼下次是什麼?

楚暮看向遠方,道:“喜歡的話可以經常看。”

周揚在前面走著簡直不忍心回頭,一臉血真是,楚暮那麼溫情簡直不正常,聲音最起碼比平常上升了二十度,真想拍張照片錄個像什麼的,這樣的事怎麼可以就他一個人看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果然是個好人,周揚有些遺憾的想,可惜沒帶相機。

他們這一路其實走的並不平靜,原因有二:

一是三個人樣貌都很好,或者說特別出色。三個帥哥走在一起,特別是後面兩個似乎一直牽著手,衝擊力總是很大的。

二是周揚在基地也屬於風雲人物,標准高富帥型人物,實力在基地數一數二,所帶領的團隊也是如此,自身還在基地有公職。市場上有很多異能者經過,經常有打招呼的。

不過沒人會是人見人愛,有人打招呼,自然也有找茬的。

“喲,這誰呀!這不是周隊長嗎?怎麼今天有時間閑逛啊?不容易啊,基地事那麼多,百忙之中您還得抽點空出來。”來人的話裡充滿了詠嘆式的誇張,而且詠的還不好,沒有抑揚頓挫的優美,反而浮誇到讓人惡心。他後面還跟了兩個人,頗有幾分紈绔上街的味道。

周揚笑笑:“基地是挺忙,哪像王隊一樣無官一身輕。”他的語氣十分真誠,態度也是大方爽朗,十分博人好感,卻讓對面的人臉都快氣青了。怎麼能不生氣?直直往傷口戳了一刀。

王浩宇咬牙笑了一下,顯得有些猙獰,他努力對自己說:淡定淡定,周揚算個什麼?巡查隊隊長是個很的大官嗎?算個什麼啊!他周揚不就是靠著那張臉嗎!混蛋特媽的就這麼一個人敢諷刺他?他憑什麼啊!不就是實力比別人高一小點長得比別人帥一點有那麼個破運氣當了個小官嗎?

我爸還是交換所主任我媽還是基地一把手我特媽都沒說什麼你說個什麼啊!特媽的還搶了我的巡查隊隊長,越想越憤怒,王浩宇已經維持不了臉上的笑容了,“姓周的,我告訴你,巡查隊隊長可不是什麼終身制,半年一選你懂嗎?”

周揚挑眉,道:“嗯,王隊你放心,排排隊有生之年總有機會,做事情就要堅持不懈。”

王浩宇氣的眼前發黑,手裡一個火球就要發出來,在出手的前一刻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他一階中期,周揚二階後期,差距太大。王浩宇咬咬牙收回了手,道:“周隊今天出去干什麼呀?後面那兩個看著挺眼生。”他往前走了幾步,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是他最喜歡的類型。王浩宇一直是男女通吃,末世前末世後見過的玩過的美男美女多到數不過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合心意的,一看就是大家出生,像水墨畫一樣,芝蘭玉樹般。氣質樣貌都合他心意到了極致,這樣的人要是能得到,看著他被折斷所有的驕傲只能無助的乞求——

“周隊,不介紹一下嗎?美人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咱倆特別有緣分。”他盡力挺直了身板,整理了一下衣角,深呼吸收了收微微鼓出來的肚子,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勢,想留下一個良好的印像,但色眯眯的眼神和臉上的橫肉破壞了這一切。

周揚在他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就知道要壞事,轉頭一看發現姓王的目標果然是楚何,這還不如目標是楚暮。

嘖,人想作死誰都攔不住。

楚何看著眼前的人,皺眉。

王浩宇見狀,伸手想要強行拉住他的手,還未有所動作,就覺得頭裡一陣爆炸式的頭痛。他幾乎支撐不住自己,太疼了,疼到說不出話,像是有人拿著東西在你腦袋裡使勁攪一樣。他忍不住用手使勁拍頭,往後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上,一個勁拍頭恨不得撞死自己。臉煞白成一片,汗如雨下,後面跟的那兩個人趕緊把他扶起來一邊問:“王隊王隊,你怎麼呢?”一邊瞪著楚何。

楚何沒說話,伸手揉了下眉心,他第一次這麼用神識,有些生疏。

楚暮擔憂的問:“感覺怎麼樣?”

“還好。”楚何回答。

“你做了什麼?”王浩宇疼的好不容易緩過勁兒,透過霧蒙蒙的視線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楚暮看了他一眼,一道看不見的靈力打在他剛才伸出的那只手上。

王浩宇“啊”的叫出來,手臂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曲折,疼的渾身沒有力氣,那兩個跟班慌得托住他的身體。

楚暮冷聲道:“滾!”聲音冷到落字成冰。

王浩宇哎哎的叫著,又恨又怕,不敢多留,叫那兩個跟班把自己送回去,一邊喊:“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

周揚笑著,對圍在一邊的人道:“大家散了吧,阻礙交通就不好了。”

等到人群散去,周揚才轉過頭,道:“那是基地一個小官二代,沒少挑釁我。他媽比較有分量,不過是非分明的很,明天我去找一趟,估摸就差不多了。其他的,暫時沒問題。畢竟在基地,明面上的糾紛還是不要太大。”

“嗯。”楚何表示明白,周揚的意思是如果對方再來找茬他們也不用顧慮太多。

楚暮沉默,那種憤怒的感覺還在心頭繚繞著揮之不去,他牽著楚何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些——這是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離開了嘈雜的集市,剛剛那幕鬧劇也被揮之腦後。

“先去我辦公室一趟,然後再去我家,不會一直用走的,一會兒開車去。”周揚領著路說。

“阿何暈車。”楚暮道。

“咳,那就走吧。”周揚笑,這就是真愛啊,楚暮大冰山都快變貼心小棉襖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覺得可樂,慶幸自己走在前面沒人看得見他的表情。走著走著卻突然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後面那倆早停下來了。

他身後,楚何碰到熟人也很吃驚:“宋成武?”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可以把江雨婷的下場說一下了,我拖的的確很久【捂臉

我的時速真的好渣,不到千,卡文的時候更慘。哎,什麼時候才能攢存稿。

謝謝每一個支持我的讀者,愛你們。



☆、死氣


楚何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宋成武,不過他們之前就說過要到B市,碰見其實也沒什麼值得吃驚的。

宋成武也很驚訝,打招呼道:“好久不見。”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楚何問,當初宋成武曾經幫過他,雖然只是幾句話,但是楚何是感念他的好心的。

“就前幾天。”宋成武笑,他笑起來憨憨的。猶豫了一會兒,他又糾結的開口:“陳哥沒和我們一起,他中途走了。”

“哦。”楚何應了一聲,兩人又說了幾句,宋成武便說有事要走,楚何也沒有攔他。

等人走後,周揚走過來,問:“以前的朋友?”

“嗯。”楚何點點頭。三人又繼續往前走。

……………………………

宋成武往前快速走著,回頭看發現楚何他們沒有往這邊看,便加快了速度跑了起來,竄進一個拐角處,喘著氣半倚在牆上。

他沒有說實話,也沒有說全。

江雨婷死了,陳天旭殺的。

自從楚何被他哥哥接走了,陳天旭便奇怪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小隊裡也多了一條規矩——平等看待普通人和異能者。很別扭也很奇怪,孫偉為此還抱怨過,不就是楚何走了嗎?現在裝什麼情聖,他以為自己是誰?

宋成武倒沒什麼意見,他們隊伍裡全是異能者,實施與否也差不多。楚何走了之後,江雨婷和陳天旭親密了起來,不過是單方面的,陳天旭沒有像以前一樣。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覺得陳天旭對江雨婷笑的特別別扭,讓人從心底發寒。不過好像只有他一個人這麼覺得,他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是錯覺。

可是後來才發現,那是真的。

宋成武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天氣很好,大晴天,距離楚何離開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他們物資收拾的差不多了,也都准備好了要去B,那天是最後一天收集物資,去的是市中心的一個大型超市。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清理了喪屍,開始尋找合適的物資,但是在准備走的時候,陳天旭把江雨婷叫了過去。

他隔得不近不遠,沒聽清陳天旭對江雨婷說了什麼,只看見後者聽了之後開心的笑了起來,陳天旭也一起笑。可以說那是這麼多天第一次看著陳天旭笑得這麼真這麼高興,當時還以為楚何的事就算這麼了結了,實實在在松了口氣。

然後又看見陳天旭伸出手指在江雨婷臉上點了點,說了句什麼,因為說得不多的原因這次他看清口型了,說得好像是“好女孩”,說完就看見江雨婷就往一個貨架那邊走,走的有點往裡,過了一小會兒就聽見一聲女性的尖叫,尖銳又凄厲,然後短促的停止。

他剛想去看看是不是江雨婷出了什麼事,就聽見了笑聲,是陳天旭。

陳天旭倚在貨架上,笑的前俯後仰,好像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笑話一樣,讓人想要發抖。

“別去了。”過了好一會兒,陳天旭收起了笑對他說,表情平靜極了,聲音也發冷,“江雨婷死了。你猜她去干什麼呢?嗯,我讓她去拿個東西,那是我寫的信,裡面寫的我想怎麼殺她。昨天她還對我說願意為我死,所以我就讓她死了,滿足一下她的心願而已。真是個好女孩,是不是?”陳天旭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好像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一樣,微不足道極了。

沒有言語可以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透心涼,渾身都發冷。末世之後他們的確殺了很多喪屍,可那些都是喪屍——沒有理智只會攻擊吃人肉已經和死了無異,但江雨婷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再然後陳天旭還說了些什麼他聽不清了,好像是什麼楚何什麼的。說完這些,陳天旭和他要了物資要了車就一個人離開了。

九月的陽光溫暖極了,宋成武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頭上滲出的冷汗擦掉,平靜了心情,再次邁出步伐。無論如何,這些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

基地南部某地下室

周揚小心翼翼的用手裹著靈氣把盒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拿過一旁的水杯將水灑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水鏡。

“先用這個看著,不行的話再打開。”

楚暮也沒多說,仔細的在那看著,觀察那邪物的形態。楚何也立在一邊看,他有一點不太舒服的感覺,但好像又沒有,說不出來。

那東西還像上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了,但奇怪的是還是能隱隱感覺到紅色,粘膩感也重了些。周揚把這些變化一一說了。

“打開。”楚暮道。

“嗯。”周揚把附近的陣法打開了下了結界,又拿來幾個符咒,楚暮接過後又往楚何身上打了好幾個防護法訣,要是真出事在哪也沒用,還不如把人放在眼前好照看。

在三人的目光下,那盒子慢慢升到半空,然後打開,裡面像肉一樣的東西跳了出來,掙扎出不規則的形狀,但是因為符咒的束縛不得逃脫。

“你看著裡面是什麼?”周揚盯著看了一會兒問。

楚暮伸手試探了一下:“魔氣?邪氣?”然後他自己就搖了搖頭:“都不像。”

“我和五鬼也覺得不是。”周揚道:“性質有點像,都有感染力和侵蝕力,但是比邪氣要純粹,又有魔氣的誘惑力。”

兩個人圍著這個東西打了一道又一道法訣,檢驗它的性質。

“吞噬靈氣和魔氣,並且反過來吸收利用。”

“天生還是人為?”

“應該是天生。”

“是——”

“是死氣。”

“恩?怎麼說?”周揚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才發現說這話不是楚暮。

楚何走上前了一步,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得到這麼個答案,就像他早就明白一樣。

“阿何?”楚暮往他那邊靠近了些。

周揚在一邊看著,楚何說的太過肯定,於是他又問了一遍:“怎麼說?”

每一種東西都有自己的氣,生者有生氣,死者有死氣,魔物有魔氣,邪物有邪氣,天地有靈氣。每一種氣都有自己的特點,生氣和死氣相對,邪氣和靈氣相對。而魔氣較為特殊,靈氣為底,染人欲而生。

這個東西他們之前是沒有往死氣上面想的,因為它更靠近魔氣和邪氣一些。

楚何還是沒有說話,他看著中間那個東西像呼吸一樣一收一縮,散發著惹人厭惡的氣息。那種一進門就存在的不舒服的感覺終於明確了起來,像身體裡面塞了什麼一樣,別扭古怪的很。

“阿何。”楚暮看著他,又喊了一遍。

楚何沒有應,事實上他壓根沒有聽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稍稍一伸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碰到那個東西。

這是死氣,沒有別的可能。

周揚也察覺到了幾分古怪,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楚何的斜前方,發現楚何的眼睛黑的不像樣,眼白幾乎沒有,平白多了幾分陰森詭異。那東西突然亮了幾分,血光隱隱閃過,愈加古怪。

楚暮已經拿出了本命武器,劍上籠著一小層光輝。

“阿何。”他又叫了一遍。

這次楚何好像聽見了,他頭微微偏了偏,一副茫然的模樣,好像不知道是誰在叫他,又為什麼在叫他。睜大的眼睛黑的愈發明顯,臉蒼白的不像樣子。

楚暮心頭一狠,打下兩道法訣,一劍指向中間亮的越來越古怪的肉團。化神期劍修的攻擊不是那麼好抗的,黑紅的肉團猛地閃了兩下,然後無力的掉回盒子。

楚何猛地一怔,暈了過去。

……………………

這是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黑暗像是大海一樣。

浪花一陣陣湧來,激蕩出的軌跡玄妙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再是一瞬間的黑暗,什麼都消失了,無比的平靜,沒有大海,也沒有浪花。

只有漫天的星辰,落下無盡的星芒。

浩瀚、神秘,博大。

他立在這片星空之下,渺小得像是滄海一粟。周圍是無邊無際的沉默,看不見時間的流逝,聽不見半分聲音,星辰逶迤出轉眼即逝的軌跡,空間被無限拉大。

他只能選擇等待。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天上的星辰一顆顆黯淡,只余下最後幾顆。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他再次熟練的連接鬥口兩顆星,順著方向延長了五倍遠,在那裡找到了一顆星,它太過黯淡了,以至於一打眼看去根本發現不了。

好像有什麼不對。他有些疑惑,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北鬥七星,順著找找到的應該是北極星。

可是北極星紫微星不該是那麼暗淡,而北鬥七星最亮的應該是玉衡而不是搖光。

如此的熟悉,好像曾經見過一樣,他來不及回味,畫面再次一轉。

森林,滿眼綠色,綠到耀眼。

無數的樹木立在那裡,像跨越了滄海桑田一樣,綠的有些滄桑。一陣微風吹過,數不清的樹木開始輕搖,數不清的綠葉開始微微作響。

那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鋪天蓋地的湧來,層層疊疊,聽不見底,也望不見底。漸漸地,那聲音開始黏在一起,整個世界像是只剩下了那一棵樹在搖動,那一片葉在作響。

森林在說:【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聲勢浩大到令人顫抖,這是森林,這是自然,也是——

天道。

再然後眼前一黑,聲音沒了,畫面也沒了。

楚何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雨婷這麼死了,以後她估摸也不會出現了。

我個人看來,這個結局對她而言很慘,她被她愛的人殺死了。的確楚何沒有虐到她,但是陳天旭做的這些對她的傷害頂好幾個楚何了。

嗯,就是這樣,愛你們。



☆、遺忘


楚何醒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莫名——他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房間是陌生的,整個人也好像陌生了起來。

昨晚的夢境毫無預兆的再次浮現,楚何下意識的抓緊了被子,面色蒼白,嘴裡發苦。

那些東西,他為什麼會忘記?

好像從那天倉庫同行之後這些事他就再也沒有想起過。

紫微星黯淡,搖光星明亮。

紫薇星帝王星祥瑞,而搖光破軍貪狼主戰亂。

這是凶相。

那森林的贈言真的是說楚暮嗎?楚何突然不敢這麼想了。

【黑暗隱於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當時他會把這個跟楚暮掛鉤。一是因為這兩句都有隱藏之意,而楚暮恰恰有事瞞著他;二是因為他以為是森林對他說的,所以下意識的把這句話往自己身邊按;三是他認為如果是大事告訴他有點不可能,他在修真界畢竟算不了什麼。

可是真的算不了什麼嗎?

剛剛的夢境告訴他,這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

修真界為什麼一千年都沒有出現過木系靈根?

他這個千年內唯一的木系靈根又意味著什麼?

上古時期修真界人才輩出靈根資質好的雖不多也不少為什麼只聽說過他一個人靈根因此開裂?

三年築基,十年結丹真的正常嗎?

他的神識恢復真的是因為楚暮嗎?

疑問一個個的拋出,楚何任由自己陷入被子中。想起那個清晨他和楚暮說起神識的時候,楚暮起先是有些驚訝的然後才像是明白了什麼。那麼就說明楚暮做了什麼,但是失敗了——至少他當時是認為失敗了,後來聽了他的話後又以為沒有失敗只是起作用慢了些。

假如當時真的是失敗了,那麼如果把這些反過來推一下——

既然天道想告訴他這些,那麼一定有原因,比如因為他的木系靈根。可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人,也無法改變什麼,所以他的神識才會慢慢恢復。

而且他的靈根當時裂的就很奇怪。就像是早就被設定好一樣——是的,設定好,如果是天道設定的呢?

可如果是這樣,天道當初把他的靈根裂了,現在又想著恢復圖什麼?

到底只是猜測。

種種想法在他腦子裡盤旋,楚何閉上眼。

如果天道真的想讓他做什麼,為什麼又會讓他在後來的十多天完全遺忘了這些事?楚何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信心的,這些一看就不尋常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忘掉,這種遺忘肯定是非自然的。

這樣的話,好像先前的推測又要推翻。

不、不、不,

一定還有什麼,是他遺忘了的。

黑暗、星辰,黑暗、星辰,黑暗、星辰,黑暗……

那個早上。

“做了一個夢。”

“記不清了。”

真的記不清了嗎?

沒有,楚何微微笑了起來,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又做了一個夢,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而他一直在等待什麼,可惜直到夢醒都沒等到。

他在等什麼?又為什麼沒等到?做這個夢又是因為什麼?

如果他要等的是天道要告訴他的,那麼為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

他又有什麼值得天道如此看重呢?

除了木系靈根。

也只有木系靈根了。

楚何坐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是為了什麼,也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麼,只要不礙著楚暮,都無所謂了。

這樣,就好。

他站起來,忽然覺得不尋常的安靜。

心猛地跳到了嗓子上,他是怎麼睡著的?最後的記憶是在那個地下室,而現在顯然不是地下室。

楚何顧不得什麼,打開房門跑了出去,有些茫然,這是哪兒?

“楚何?”

他聽到聲音,轉過身看,是周揚,微微松了口氣:“是周哥啊,我哥呢?”

“楚暮?”周揚微微挑眉,笑了笑:“真是心有靈犀。他在看那個東西,設計封印,讓我先上來看看你怎麼樣,說估計你快醒了。”

楚何微笑,道:“我還好。周哥,昨天我是怎麼睡過去的?”

“沒事就好。”周揚道:“那東西邪氣,你被它他衝了一下,不過不打緊,已經沒事了,否則你那大哥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留著?”

這樣啊。楚何點頭,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周揚卻先笑了,看著楚何不太整齊衣服和凌亂的頭發道:“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吧,楚暮現在不方便。這是我家,你放心住著,好好休息,養一養。吃什麼廚房有,缺什麼也跟我說。”

“嗯,我知道了。”楚何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他出來的時候著急身上亂的很。

“嗯,我先下去了,還要上班。”周揚爽快的說,轉頭離開了。

楚何跟他告別,向房間走去,打開房門的時候往他離開的地方看了一下。

怎麼覺得,那麼不對勁呢?

……………………

地下室

盒子早已封印好了,被周揚帶走了。楚暮盤坐在中央,身邊堆了一小堆用完的晶核。

開門聲響起,他抬眼,問:“阿何醒了?”

“嗯。”周揚回答:“我看過了,沒什麼事。你的傷就這麼一直瞞著?”

楚暮沒有說話。

“嘖。”周揚看著他那張面癱臉,越看越不爽,道:“楚何一點都不知道嗎?”

楚暮看著手裡的晶核,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知道一點。他知道我傷了,但是不知道到什麼地步,我只告訴過他精血失了些。”

周揚倒吸了一口氣,問:“你真的那麼做呢?”

“嗯。”楚暮不冷不淡的回答。

周揚深深呼吸了幾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響才道:“真是舍得,精血、修為、神識,這些東西是能輕易堆的輕易給的嗎?你有本事怎麼不讓直接他采——”話音嘎然而止。周揚咳了幾下,再說下去就過分了。

楚暮皺眉,道:“那樣做根基不穩。”

“你還真順著想!”周揚被他嗆住了,聲音大了些:“你現在這樣做根基也沒看見穩到哪裡,我看著也沒像起了多大作用。”

楚暮沒說話。

他之前的做法的確簡單粗暴極了,用自己的神識補楚何的神識,用自己的精血補楚何的精血,用自己的修為補楚何的修為。結果到現在看來,似乎只有神識起了點作用,不過也還好,那麼多精血灌下去,好歹可以延長一下楚何的壽命。

周揚冷靜了一下道:“你就可這勁兒作吧。你能瞞多久?明知道自己重傷還敢動大招!”

楚暮那天動了本命武器,出手也沒含糊,結果一下子牽扯到了舊傷,身體裡的靈氣又雜亂了起來,這兩天就一直在地下室養傷。

“如果是周馨,你也會這麼做的。”楚暮道。

周揚沉默了。

周馨是他的妹妹,雙胞胎妹妹,和楚何的情況不同——她是四靈根(木系消失後已經不存在五靈根了),而且靈根資質太差,一輩子都沒修到築基期,停留在練氣八層,早早的去世了。周揚那時候為了她的修為壽命真的是想盡了千方百計,歪魔邪道也曾涉獵,但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將心比心,如果是周馨,他也會這樣做,只恨他當時人小力微,能做的太少。

誰又有資格說誰呢?

周揚嘆了口氣,道:“楚暮,咱倆也算朋友,楚何我也照顧了幾年,今天我想說幾句。楚何的確是個好孩子,但是他也應該長大了,你不能什麼事都瞞著他。畢竟,以後的修真界恐怕不會太平了,你能護住多久?”

現在修真界之所以太平,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末法時代靈氣混雜無法產生靈物,即使產生靈物也比較弱小雞肋,修士間也就不存在什麼競爭。再加上修士人少,但C國土地面積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盤,誰都礙不著誰。可是,以後呢?

靈氣越來越純淨,靈物也會越來越多,那麼競爭也會越來越多。修真界的和平就像水上的泡沫,只會越來越脆弱。表面的平靜已經掩藏不了暗地裡的波濤洶湧。

周揚這些話可以說是推心置腹了,他看了眼沉思的楚暮轉身手放在了門把上:“你不要總把他當小孩子。”說罷,手上一用力就准備推開門離開。

門一下子開了,只是不是從裡面開的,而是從外面開的。

楚何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低聲說:“我的確不是小孩子了。”

周揚有些吃驚,但知道他們兄弟兩個有話要說,便先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時間有些安靜。

楚何走進來,坐在楚暮面前。

“阿何。”楚暮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怎麼來了?”

楚何道:“覺得不對勁。”

周揚的表現的確挑不出錯,但是他出錯了。

他當時問了一句昨天他是怎麼睡過去的,因為他昏睡著沒有時間觀念所以只以為自己睡了一會兒,但是周揚卻順著往下說了。當時沒覺得什麼,回到房間後看了時間才發現,已經過去三天了。而且,如果他真出了事,楚暮會放心他一個人嗎?自家哥哥自家知道,不可能,除非——他也出事了。

楚暮輕輕嘆了口氣,問:“你聽到了多少?”

楚何確沒有回答,而是說:“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往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嗓子像被某種未知的力量阻塞。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天道不讓他說。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語調柔軟又委屈:“夢到全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也不要我了,哥。”他在撒謊,但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阿何。”楚暮看著他,一時間想不起來可以說什麼,到最後,只能說:“我在。”所以不會不要你的,也不可能不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贈言的問題楚何想岔了。他第二次的夢也想預示什麼,但是楚何沒等到。嗯。

修真界目前是和平的,真要起什麼競爭也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畢竟靈物什麼的也需要時間產生,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我還記得我欠的兩章,你們放心,只是要延後一些。我這兩天准備試著申請一下榜單,怕到時候字數不夠,不過不會吞掉的,安心。



☆、長大


氣氛有些靜默。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沉默了好久。

楚何盯著楚暮看,沒有錯開一次。他的目光並不熱烈,溫溫和和的,像冬日的陽光,像夏日的溪水,潤到人的心底。眼睛偶爾眨一下,睫毛像小刷子一樣,直刷到人的心尖上。就像貓兒的爪子,伸出了指甲,在你的心上劃了一下,酥酥的癢,細細的疼。

楚暮心頭幾乎要軟成泥,話到嘴邊成了嘆息:“阿何。”

楚何笑了,輕輕喊:“哥。”他叫了兩聲,才說:“我不是小孩子了。”空氣有些停滯。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又說了一遍。

楚暮看著他。

楚暮為什麼覺得楚何沒長大?因為他認為楚何心太軟。上古的修士,哪一個沒經歷過過幾次爾虐我詐,哪一個不是踩著荊棘血海走出來的?哪怕是近幾百年,修真界沒落日趨平和,也不是一點血都不見的。

楚何低下頭,語氣不急不緩:“我記事晚,懂事也晚。有記憶的時候就一直呆在山上,呆了一百二十年,學的只有修煉、丹藥、符咒、陣法、占蔔。人情世故沒有學,也不用學,哥你護著我,我也都知道。後來,我下山了,入世了,那個時候哥哥不在,我挺害怕的。什麼都是新的,我一個也沒見過,所有的一切都要慢慢摸索。怎麼開燈,怎麼買東西,怎麼坐車,那些電器又要怎麼用……好多好多我全都不知道。周哥也不能一直教我,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他。”

“慢慢的,日常生活我沒問題了,就想著上學試一試看一看,周哥幫我安排了學籍,挑好了大學,我自己去了。一開始在學校裡面,我什麼都聽不懂,教授講的我都不明白,那些基本知識我也不知道。同學都把我當有錢的富二代來混日子的,寢室四個人,永遠只有我是單獨一個,雖然沒有排擠,但是保持孤立。我不會處理人際關系,也不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他們的玩笑我總是聽不懂,和他們好像永遠也不在一個頻道。”

“有時候自己也挺傷心的,只能一個人跑到圖書館裡面看書,一點點了解這個世界。後來,我就學會了微笑,他們說什麼說得多了我就笑一下就好。慢慢的,關系才好了一些,至少偶爾有個搭話的,不至於什麼都一個人。當然,這也可能是托我長得還可以的福。”

“生活也不可能永遠平坦,總有人看不順眼我。孤芳自賞、清高、被包養什麼都有說的,我剛開始還有點不明白,後來知道多了也就習慣了,沒什麼好傷心的。再後來,我都和你說過。”

楚何聲音低了下來,前所未有的認真:“入世之後,我哭過笑過,被吹捧過,也被嘲諷過,被傷害過,被背叛過,愛過也恨過。哥,我知道你覺得我心軟,可是——”

他抬頭,目光堅定,“心軟不是沒原則。就像江雨婷的事,我不動她只是因為我知道她沒有好下場,既然結果已定,我何必火上澆油?天道最是不可捉摸,江雨婷想殺我是因,但要我出手到什麼程度才算正好還上果?我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悲劇的人冒沾上因果的險?”

“我已經長大了。”

已經長大了。

楚暮有些恍惚,他放在手心的人,已經大了。就那麼六年,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長大了那麼多。和他所期望的一樣,小鷹學會了飛翔,可是楚暮發現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

一直長不大,該有多好。不長大,就不會受傷。因為受過傷,所以長大了。

“哥哥。”楚何很少兩個字一起叫,可是現在卻覺得一個字已經不夠了:“哥哥,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什麼都瞞著我,好嗎?”

暗色的地板在燈光下映著不明的圖案。

楚暮低聲說:“好。”

燈光的亮度一成不變,公平的照著房間內的一切。

楚暮把他所做的一點不漏告訴了楚何,然後沉默了下來,像是等待審判一樣。

楚何輕輕呼了一口氣,將那些話在心裡嚼碎了,問:“現在怎麼樣?”精血不是一日兩日可以養出來的,修為退了會導致體內靈氣不平,神識損了更是麻煩。

“前幾日動了力,靈氣有些雜亂。現在雖然虛弱著,但是動用元嬰以下的靈氣術法,還是可以的。”楚暮回答他。

楚何點了點頭,視線在他略有蒼白的臉上滑過,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一點都不記得呢?”楚暮問。他對於楚何沒有那件事的記憶還是有預感的,只是沒想到一點都不剩了。

楚何搖頭:“一點印像也沒有,我醒來的時候還在奇怪。”

楚暮想了想,道:“那天我和周揚在討論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沒有結論。結果你突然說是死氣,然後魔怔了一下,我把那個東西傷了,你就暈過去了。現在呢?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楚何感受了一下,道:“都好。”

心裡卻有點吃驚,為什麼他會那麼肯定的下結論,事後又忘記的那麼徹底?他猜想自己應該說的是對的,如果那個是死氣——

木,主生機。

楚何默然,事情越來越亂,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能跟別人說。

天機不可泄露,古今皆是如此。

他笑不出來,干脆往前倒了一下,把自己埋在楚暮懷裡,遮住所有的表情,只能喊:“哥”

“哥——”

“哥——”

“哥——”

……

一遍又一遍,拖長了調子。

楚暮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道:“我在。”

我在,一直都會在。

……………………

屋外,陽光正好。

街上的人流匆匆而過。

基地裡每天都會有許多新任務,進了基地並不意味著安全,哪裡都有弱肉強食,你想要活得好,就必須努力。

周揚找了一個陰影處站著,看著眼前走過的人,聽他們的說話聲,作為元嬰期修士,只有他想,方圓千裡一只蚊子飛過他都可以知道。

他低下頭,蹲坐下來,結界使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再怎麼熱鬧,都是別人。

再怎麼嘈雜,都是別人。

他把一直帶著的項鏈取了下來,打開墜子。

溫柔乖巧的女孩巧笑嫣然,年華正好。

指甲陷入肉裡,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的妹妹,已經死了。

無法改變。

只恨他人小力微,只恨他不夠強大,當時拖不住。周揚垂著頭,思維陷入了空白,他說楚暮,何嘗不是說自己?他們兩個,誰好得過誰?如果當時這樣做真的可以有用,他難道會遲疑?

他的妹妹,

阿馨——

周揚用手捂住臉,哭了出來。當時即使有辦法,他又能做什麼呢?不過剛剛是個築基修士,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妹妹一點點老去,一點點虛弱,一點點的死去。

淚水滴落在地上,一會兒就沒了痕跡。

人流匆匆而過,三兩句對話飄入耳中,九月的太陽依然帶著熱氣。

他蹲在角落,看著掛墜裡的人物小畫,痴痴地發呆。

“哥哥,我想走遍這世界,我不想這一輩子什麼都不做。”

往日的話在耳邊回響,他陪她走遍了世界,可是現在世界已經變了,她卻看不見了。

阿馨——

周揚顫抖著手合上掛墜,重新帶回脖子上。

我會幫你看的。

每一天,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

周揚重新站了起來,擦了擦臉,倚在身後的牆上,看著天空。

修真修真,修到長生,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伸出手指在掌心一遍遍寫著“馨”字。

周馨於他,楚何於楚暮。

都是一樣的。

只希望,楚暮能如願以償。也算,圓了他一個夢想。

周揚扯著唇角笑了笑,走出了陰影,陽光溫暖略有灼熱,照在他身上。周圍沒人發現這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他剛要大步走,一只普通人看不見的黑色小紙鶴落在他的肩膀,傳完消息後消散在空中。周揚斂下表情,雙手插著口袋,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低聲道:“真是閑不下來!”

……………………

巡查隊隊長辦公室

周揚一進房間就看見有人等著他,他隨意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喝了幾口水,問:“什麼事?”

“好像我找你一定得有事一樣,沒事聯絡一下感情也是不錯的。”五鬼老人笑眯眯的說。

“嘖,誰信?”周揚拿著瓜子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好事你能找著我?”魔修和道修雖然目前沒什麼矛盾,但到底道不同不相為謀。五鬼老人也算魔修裡面的和平派,換了其他人雖不至於動手但肯定沒這麼順坦。

沉默了少頃,五鬼老人說:“我今天擺攤遇到個小姑娘。”

周揚笑了,一口瓜子差點噴出來:“你這是春心萌動?”他圍著對方轉了一圈,又說:“那你可得換張臉啊!嘖嘖,來找我是讓我給你出招嗎?你可算是找對人了。”

“說正事。”五鬼老兒道:“那個小姑娘有靈根。”

周揚面色也嚴肅了下來,有靈根,這可的確算是正事。現如今,有靈根的人越來越少,幾百萬個人裡面沒准兒才能出現一個,而且那一個質量還不一定好。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又加固了一下結界,道:“詳細說說。”

五鬼老兒喝了口水,道:“今天擺攤的時候幾個人過來看,其中一個小姑娘想把裡面一把劍拿起來看看。你也知道我賣的是什麼東西,有些武器邪性大心氣高,我哪兒能讓她拿起來,就伸手阻止了一下,正好握在她手腕命門上。這一握,可不就知道她有靈根了嗎?不過……”他頓住了話。

周揚伸出腳來在虛空中踢了踢,“別賣關子,快說。”

“她靈根有問題。”五鬼老兒面色有些凝重,“本是水系單靈根,按理說應該挺好,可是她的靈根很虛。就是很虛弱,先天不足一樣,虧損的厲害,完全不能修真。”

“這就怪了。”周揚想了想,突然問:“那靈根可以彌補嗎?”

五鬼老兒搖頭,道:“不能。其實那樣子有點像被采/補了一樣,可是我看那小姑娘分明還是完璧之身,而且身上也沒有魔修氣息。再說,誰采/補能采著靈根?”

周揚沉默了一會兒,問:“那小姑娘叫什麼名字,我去找找她的資料,看來過幾天的會議要討論的內容又多了,你平時也注意一下。”

“好。”五鬼老人想了想,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不過她有個弟弟,六七歲。那姑娘二十來歲,長相一般,對了,名字裡好像有個蘭字。”

“嗯。”周揚點頭表示記下了,聊了一會兒後送走了五鬼老人。

他坐在位子上,陷入沉思。

事情越來越多,世界末日真的影響不到修士或者說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影響小嗎?

而這次的靈根,真的只是個別事件嗎?
作者有話要說:
楚暮只是把他那天做的事告訴了楚何,楚何並不知道他和楚暮沒有血緣關系。

楚何的夢境和贈言無法告訴別人,不過他也會慢慢強大起來的。

給我明天請個假,電腦壞了正在修,現在借的別人的,真心好苦逼。

最後:想說個事,這不要開學了,渣作者是高三黨,所以更新速度可能要改一些。我暫定的是隔日更,准備從後天(30號)開始,之前欠大家兩章,就想問一下,你們是希望我找個機會一次性放出來。還是穿插在隔日更裡面當日更?就是比如我30號,九月一號更,然後把欠的放在31號。

今天試驗一下存稿箱,看看好不好用。



☆、准備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曰稼穡。

楚何拿著晶核擺陣法,一遍遍的加固。兄弟兩個談完了,把該說的都說了,也沒有什麼好計較的了,抓緊時間想法子幫楚暮養好傷才是真的。

至於他的靈根——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暫時是不會有問題的。只要天道需要他,他就不會那麼容易死,至少事情沒解決之前他是不會死的。

楚暮坐在陣法中間梳理自己身體內的靈力。

金木水火土為五行,五行自成循環,以大循環帶小循環。現在距離那天他們說完話已經兩天了,楚暮也療了兩天的傷。兩天對於修士而言真的不算什麼,照理說,楚暮這個傷閉關百年也不多,可是沒辦法。

楚何嘆了一口氣,看著晶核裡的靈氣一點點耗盡,楚暮睜開眼。

“怎麼樣?”他問。

“靈力基本理順了。”楚暮回答。但只是暫時的,他們都清楚。

楚何沒有多說,道:“這兩天周哥來過一次,會議定在明天。”周揚來的時候交代了一些事,告訴他們如果要走的話傳個簡訊就行。

楚暮點頭,站起身來,手指一點一只小紙鶴飛了出去。

也是時候回去了。

房間依然整潔,並沒有因為主人的離開而染上灰塵。算算日子,他們已經離開了五六天。

楚何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猛的回家直接問楚暮要了食材奔廚房去了。

楚暮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聞著漸漸飄起的香氣,從心底想要嘆息。這樣的平淡,又這樣的滿足,他握緊了手,閉上眼——

阿何的靈根。

幾天沒進廚房,楚何一時間做的有點多,他還記得那天和楚暮說過要做甜點,於是動手做了好幾種。

主食是熬得軟糯的白粥配芝麻小薄餅,好消化一下對胃也好。配菜是清炒小油菜和腌制過雞腿煮熟切絲涼拌再加上一個西芹百合。飯後甜點配的多,布丁、蔓越莓曲奇、水果蛋撻、松餅、芝士蛋糕和蘋果派,沒有弄太多的花樣,都是簡簡單單干干淨淨的擺上來。

楚暮坐在飯桌上,在楚何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一塊曲奇餅干,道:“甜度正好。”他以前沒吃過這些,不知道評判的標准,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描述。

“是嗎?”楚何笑,“喜歡的話都嘗一點吧。”他不知道楚暮喜歡什麼樣的,也不想強求楚暮吃多少,只是希望楚暮可以體驗一些之前不曾遇到的。

“嗯。”楚暮應了。

兩個人安靜的吃飯,慢慢的就演變為楚何吃楚暮看了。每一份甜點楚暮都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留給楚何的。他吃這些吃的是新奇和心意,好不好吃無法判斷,喜不喜歡也說不出來。但是楚何是喜歡的,他可以看得出,如果不喜歡怎麼會那麼認真的做?

吃完了飯,楚何收拾了一下餐桌,突然有點疑問:“變異晶核都帶顏色嗎?”這兩天楚暮為了療傷也花了不少晶核,只是都是沒有顏色的。

“嗯。”楚暮道。

“也是。”楚何想了想,問:“有木系的嗎?”木系用來療傷的話效果應該會好一些吧。

楚暮伸出手,青色的晶核躺在他的手心,格外的美麗。

“木系的。”楚何低聲喃喃:“有木系喪屍——”腦海裡想有什麼閃過,他問:“有木系異能者嗎?”

沒有。

這個問題不用楚暮回答他也知道,他還記得當時看玉牌的時候,特別標注了,目前還沒出現木系異能者。暫時沒有出現木系異能者,而現在卻有木系喪屍——這是為什麼?

末世的原因是天道想要恢復天地靈氣的純淨度。於是天地靈氣動蕩,剝離靈氣中的雜質。在某種不知道的原因下,有了喪屍、異能者和普通人。這樣猜測的話,喪屍和異能者應該是處於一種平等的地位,但是喪屍的數目要遠遠超過異能者,喪屍有異能者沒有的木系變異。

木,總是在這個上面出現問題。

楚何抬頭,對上楚暮的眼神。兩個人都有幾分思緒。

楚何突然想起了神農架森林,他那天幾乎走了一半的地方,那麼大的基數可是沒有看見過一株喪屍化的植物,他遲疑的問:“哥,你看見過喪屍化的植物嗎?”

楚暮很快回答:“沒有。但我沒看過,就不代表沒有。”他出關後去的地方並不多,不能以偏概全。

楚何沒有說話。那塊玉牌上面寫過植物和動物都分喪屍化和變異。但關鍵在於,這是事實還是推測?是根據動物的情況推出來的,還是親眼看見的。這個很重要,從以前在現在,修真界的“木”總是有點特殊的。

楚何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畢竟之前的夢境是凶兆,而森林的贈言也沒有好到哪去。他把這些壓在心底,面上沒有露出半分。

楚暮道:“明天提一提吧。”

“好。”楚何點頭。那天在地下室莫名其妙的暈倒,也應該找時間問問楚暮。他知道對方是不想讓他想太多,想讓他安心才沒有和他多說那件事。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安心了。

而正在楚何兩人在家裡談話時,基地的某棟公寓裡也不平靜。

王浩宇坐在沙發上,吊著胳膊喊:“爸,爸,你幫幫我吧。”

王振國有些猶豫:“你媽都說了,這個事就這麼算了,畢竟是你先惹的事。”王家真正主事的是王夫人,性格強起來王振國也得服軟,他現在的職務都是靠著老婆提上來的。

“我先惹的怎麼呢?”王浩宇不服的反問:“我這胳膊就這麼白折了,我那苦就這麼白受了?再說,周揚那混蛋哪次見面對我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我先惹的事那也是他先開的破口。”還有他的美人就那麼不要呢?怎麼可能。

王振國面色軟了些,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平時放在手心都怕摔著了,放嘴裡怕化了,要什麼給什麼。受這麼一次苦他也心疼得要命,兒子看不順眼周揚他也知道,巡查隊這個職官階不大,但實權大。基地裡面頂尖的異能者有八成都在裡面,兒子想要這個職務很久了,他也是知道的。

王浩宇看他神色軟了,趕緊唉唉叫了幾聲疼,道:“爸,你就幫我一次吧,咱悄悄的,不讓媽知道。我不動周揚,就動那天他後面兩個動手的,真的。你好歹讓我瀉次火,我這罪不能白受。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對我動手就是沒把你沒把我媽放在眼裡。”

王振國也被他激起了一點火氣,不過他還是有些猶豫,到底頂不住他的哀求,道:“你再說說。”

王浩宇一看有戲,趕緊坐直了身子,說:“你兒子也是有准備的,這兩天都叫人查清了,計劃都列好了。”說罷做出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王振國笑了:“我兒子就是厲害,像我。”

“那是,也不看看我爸是多麼英明神武。”王浩宇小小拍了個馬屁,繼續道:“這幾天我已經查過了,那兩個人都是剛進基地的,兄弟兩個。一個是二階中期火系和空間系異能者,一個是一階後期精神系異能者,沒什麼根系。和周揚走到一起一般是想攀個關系進巡查隊。”

“二階中期——”王振國念叨了兩遍:“這個不好對付啊,而且火系異能攻擊力都高。咱們人手不夠啊,巡查隊的那些人又都是周揚的嫡系。”

王浩宇怕他又不干了,趕緊說:“我不對那個二階的動手,就動那個一階的。”對二階動手有什麼意思嗎?成功幾率低。趕緊把那個叫楚何的美人擄過來才是正常的,到時候想發什麼火都可以,何況一點點怒火呢!想起那天的美色,他不自覺有了點反應。

“哦。”王振國放心了一些,問:“你打算怎麼動手?”

“他們還能不做任務,不去交換所嗎?”王浩宇志在必得的笑了笑,掩飾住自己的反應,道:“就算都不去,還能不出門嗎?想做點什麼容易的很。精神系異能者爸你也見過,容易對付的很,只要把他旁邊的那個二階異能支開就可以。他兩還能像連體嬰一樣活一輩子?總有機會的。”

“嗯。”王振國點頭,心道果然是我兒子,有大局觀,不逞匹夫之勇。

王浩宇松了口氣,又給他加了一道保險:“事情拖幾天再動手,這樣周揚到時候一定不會把事情往我們身上想。”

王振國道:“兒子你到時候想做什麼和爸說就好,就是動手的時候隱蔽一點,別讓你媽知道,當然我也會替你瞞一瞞的。”

“謝謝爸。”王浩宇笑起來,從沙發站起身走到王振國身後,用完好的那只手替他捶肩,一邊捶著一邊說:“還是爸最疼我了。”

王振國享受著自己兒子的孝心,笑著說;“你媽也疼你,她就是嘴上不說罷了。”

“嗯嗯,都疼我。”王浩宇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屑的撇撇嘴。

疼他,疼個屁啊!

他當個巡查隊隊長就一句話的事,都不肯說,還疼他?動點私權怎麼呢?他還是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兒子啊!還有這次,一點都不知道護著他,還叫他給周揚道歉,道誰的歉啊?周揚憑什麼啊?

王浩宇咬了咬牙,他媽不幫他,他自己來。誰怕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會議


又是一個天明。

楚何醒來,眨了眨眼睛,昨晚一夜無夢到讓他有些不習慣。

楚暮坐在他身邊,問:“睡得好嗎?”

“好。”他答。

這樣的對話進行了無數遍,可是兩個人都沒有半分厭煩的意思。

楚何起身換好了衣服,吃了早飯,兩人便出了門。今天的修真界大會相當重要,很多修真界大修都會來。

一路安靜,常人看不見的引路蜂帶著他們往前走。楚何一邊走一邊想,如果其他修士都是今天進的B市,檢驗的時候那就有意思了。

事實上,跟他想的一樣。

基地異能檢測人員抬手不知道抹了今天的第幾把汗,怎麼這麼多高等級異能者來?一水兒的二階中後期,簡直要命。要知道,現在大部分異能者都在一階後期。

修真界大會會議地點定在了B市內,因為方便,如果在其他地方比如哪個深山老林的話,作為東道主的周揚肯定得好好准備一番。而在B市,本來就有現成的地方,省事不少。

楚何和楚暮到地方的時候來的人並不多。

一位中年男子和他們點頭示意,楚暮同樣朝那個方向點了點頭,坐了過去,楚何坐在他旁邊。

這是一個類似大禮堂的地方,座位圓形分布。一走進去,空間就被擴大了無數倍,座位之間空隙也不小,不會影響到自由活動。兩人找好座位,又和其他人點了點頭致意,沒有多說話,修真界的確沒有什麼大矛盾,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一家親,修士之間大多是不熟悉的。

偶爾又三三兩兩的人打招呼聊天,但聲音都不大,為了避嫌也都沒有用結界。大多是疑問為什麼要開這麼一個會議,以及一點瞧熱鬧的心思。

隨著時間的流逝,入座的人越來越多,從金丹到化神都有。越是靠近主位的修為越高,但主位一直空著。雖然離坐滿還差得遠,但是最前面那一兩圈差不多了,大約有六十余人,明顯分出了派系。

修真界目前兩大派系為道修和魔修,其中道修又分得比較細,大方向上包括法修、丹修、劍修、器修,還有一些別的類別。只是末法時代修真界沒落,很多傳承都消失了。而今坐在這裡的修士,三分之二是道修,三分之一是魔修,而道修裡面又以法修為主,幾乎看不見其他。

周揚走進來的時候,房間多余的座位自動消失了,一下子顯得更加寬敞甚至空曠。他坐在了主位上,也許論實力他的確比不上修真界幾位元老,但是論資格卻夠了,修士辦是他一手建立,而且這些年在修真界起的作用不可忽視,最主要的是這場會議也是由他發起的。

氣氛安靜了下來,周揚目光掃視了一圈,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把東西拿了出來。楚暮那天的攻擊讓那個東西大傷,縮成了小小一團,干澀了不少,周揚用盒子裝著開始傳。

坐在他右邊的中年男子第一個看了這個盒子,問:“你們有什麼猜想嗎?”作為修真界少數的幾位化神期道修之一,他自認自己見過不少東西,可看著這個卻無法肯定。

“猜是死氣。”周揚回答,隱瞞下了楚何的作用。那天他和楚暮商議過了,把這個結果公開但是省略一些東西。

男子把盒子往下傳,習慣性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入手觸感卻光滑無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早把胡子剃了。他哀嘆了一聲,十分想念自己的長胡子。下巴光禿禿的像什麼樣子,一點威嚴都沒有。

坐在他旁邊的老人接過盒子,布滿褶皺的臉皺的更厲害了,像吃了一筐檸檬一樣,道:“老朽覺得這東西可能是死氣,但也沒辦法確定。”

東西慢慢轉了一圈,道修們說不出個所以然,魔修也沒辦法。在生生看了這東西是如何吞噬魔氣和靈氣並且產生污染效果後,本來還有幾分輕視的修士也都嚴肅了下來。

“這東西還能夠促進喪屍進階。”周揚補充道。

房間裡的修士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討論,氣氛略有些嘈雜。

“這東西真是死氣?”

“我看像。”

“五鬼不是也沒辦法嗎?應該不是魔氣。”

“喪屍那玩意能進化到什麼份上?”

“誰知道?該是不能多麼厲害,還能比得上修士?”

“也是。”

“不過這東西真不容易對付,據說老鬼都封印不了多久。”

“處理不掉嗎?”

“我看懸,剛剛不是說這是楚暮處理後的結果。”

“咦!我現在都看不透他的修為了,早化神了吧。”

“他旁邊那小子就是他弟弟,那個木系靈根?”

“看著是,就是——”可惜了。

眼見跑題了,周揚開口咳了幾下。討論的基本都是金丹期和元嬰期,化神修士自持身份沒有參與,所以基本上都給他一個面子安靜了下來。

他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喪屍能進化到何種地步我們不清楚,但是這個東西對於修士而言也是很不容易對付的……”

楚暮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異能者能進化到相當築基修士的程度,而且還有上升空間。”他說的自然是葉薇,也是聽了之前那些修士的猜測才會說出來。

楚暮作為化神期劍修在修真界的地位相當高,雖然不常出面但威信依舊,他說的話真實性自然沒人懷疑,但內容卻容不得他們不震驚。異能者能進化到這個地步,那麼喪屍呢?

周揚先前也不知道這件事,趕緊問他:“你親眼見過?和修士相差無二嗎?”前一個問題相當於廢話,周揚真正關心的是第二個。

楚暮道:“自然是不一樣的。相比修士攻擊手段要單一一些,而且異能屬於消耗型。如果真的打起來,修士穩贏。”如今這種情況,能修煉到築基期的也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而且修士還有種種輔助手段,運用靈力也能隨心所欲,相比異能者而言實在是有太多優勢。

但是這樣也沒讓周揚放松下來,異能者進階可不像修士進階,雖然也困難,但是時間上比修士進階要縮短了不少,只要晶核充足基本上就沒問題,喪屍進階也是如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問題只會越來越大,甚至會慢慢威脅到修真界。

先前他們都認為喪屍和異能者進階是有一個限度的,不可能超過築基期。因為每個人的條件擺在那裡,身體狀況也放在那兒,他們也查探過異能者的身體素質,發現除了各方面略有加強外,實在不像能承受太多力量的樣子。

“你見過的那個身體素質怎麼樣?”周揚問。

楚暮沉思了一下,道:“不及練氣一層,與實力相差甚遠。”

那就奇怪了!眾人都沉默了下來,實力與身體不相符合,肯定會給身體帶來負擔,用修真界的情況而言這就是妥妥的靈氣爆體的前奏啊。可是又說還有上升空間,這又是怎麼回事?

楚何突然開口:“如果用別的東西交換呢?”

眾人都看向他,周楊問:“怎麼說?”

反握住楚暮放在他手上的手,楚何道:“我在想天道沒有讓他們白得好處的道理,晶核裡面也是靈氣,那麼異能者利用晶核修煉也算半個修士。可是除了力量他們卻沒有表現出其他修士的特征。”天道想讓他做的事肯定不簡單,他不能一直縮在楚暮身後,只有站出來,才能做得更好。

眾人點點頭,楚何繼續說:“最起碼的就是身體素質的問題,但是目前看來他們完全沒有爆體的樣子。而身體素質往往又關乎壽命,異能者的壽命——”他停了下來,這個問題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得出答案的。

眾人討論了一下,都覺得這種猜測十分靠譜,一物換一物,等價交換是常態。

“可是要怎麼確定?”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五鬼老人問。

“怎麼?一百年還等不起?”離他不遠的丹道頂柱元嬰期丹修丹摯笑道。

周揚笑道:“也不用一百年,只要看看他們會不會正常衰老就可以,五六年足夠了。”五六年看上去很長,但是對於修士而言,真的不算什麼,彈指一揮間罷了。

“有理。”一位長須白發的道修說到。

眾人也都點頭附和。

周揚清了清嗓子,把歪樓的話題重新扯回來,道:“如果喪屍真的可以無限進階,那麼這個東西的問題就更嚴重了,它可以催化喪屍進階。在座的各位道友都是修真界的佼佼者,說句實話,如果自然進化的話喪屍再進化個幾百年也未必會對大家產生威脅。但是,這個東西不一樣,它能把這種時間縮短無數倍,而且它本身就可以對修士造成威脅。我試驗過,如果沒有特別的防備,它可以感染修士。”

看著眾人訝異的眼神,周揚繼續道:“我這麼說大家可能都保持懷疑,所以——”他頓了頓,說:“現場試驗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偏過渡,主角比較打醬油,但是有一些事必須交代清楚,所以沒法省。

最後,你萌好,我是存稿箱,可以叫我三十一日君,主人今天這個時候在學校,也許正在進行苦逼的開學考試,讓我們一起為她點蠟。【蠟燭】

今天的三十一日君感覺自己萌萌噠!



☆、合作


既然要現場試驗,架子都擺出來了,周揚也不准備只弄這一個實驗。不把事情的嚴重性擺的清清楚楚,出力的時候這群老家伙就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周揚直接把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道:“這東西——嗯,還是給它起個名吧否則叫起來夠不方便的。”

在座的自然沒什麼意見,紛紛表示隨意。

周揚想了想,道:“嗯,干脆就叫變異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先前他自己試過一次,也有經驗,而且這東西現在實力縮水了不少,不會像上次那麼難對付。周揚打了幾個法訣避免事情不可控制以作防護,畢竟他做這個實驗也是要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上,然後把變異拿到手上。

變化肉眼可見,變異先是緩慢吞著周揚手上的護體靈氣,然後慢慢的像是跗骨之蛆一樣貼在皮膚上,宛如有生命一般往皮膚裡面鑽。周揚看分寸到了,就重新把變異拿走,補上幾個封印,放回那個紫瓊木盒子。

然後他把手伸出來讓大家看。右手皮膚上有一些淺淺的黑氣,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並且不斷蠶食著靈氣,坐在他右手邊的那位中年男子看了看,伸手拂了拂,黑氣卻沒像他想像中一樣消散,而是反過來吞噬了一些他手上的靈氣,男子難掩訝異的“咦?”了一聲。

“九須道人?”旁邊有人問他。

那中年男子名為白九須,已經兩千余歲,一向德高望重,無論是道修還是魔修都要尊稱一聲九須道人。此時見他面色有異,眾人也忍不住疑惑。

白九須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沒說話,只是又伸手在周揚手臂上拂了拂,這次他加大了幾分力度,那黑氣消散了些許,仍然還有一部分頑固不化的留在上面。而且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周揚的指甲已經有些許灰色。

白九須伸手再次拂了拂,那黑氣才徹底消散了,周揚指甲上的灰色也褪去了,他沉聲道:“果真古怪。”

作為化神期修士,即使第一次他只用了一成功力,也不該毫無效果,以往那些邪物即使不能毀掉好歹也會萎靡不少。第二次他用了二成功力,也才消散了一部分。第三次用了三成功力,才完全消散。這還只是變異產生的些許黑氣,不是變異本身。

周揚道:“而且當變異開始侵蝕在我手上的時候,這只手靈氣運轉也被阻斷了。並且變異的侵蝕速度會隨著自身的壯大而增強,這個變異被大傷過,它之前侵蝕速度十分快,如果不注意的話防不勝防。”

五鬼老人補充道:“這個變異之前的大小是現在的兩倍多,而且樣子也要更邪氣一些。”

末世之前靈氣混雜,也沒出現過什麼厲害魔物,猛地來這麼一出兒大部分人都有些無措——這要怎麼對付?

丹摯問:“這個東西多嗎?”

周揚搖搖頭,道:“不知道。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可怕。也許很多,也許很少,但我認為它只要能產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去查看過產生這個東西的地方,那片土地被毀的差不多了,至少方圓十裡的土地靈氣耗盡。”

土地這種東西靈氣雖然不多,但正常情況下也應該有點,靈氣全部耗盡後基本上這地也廢了。而且土地沒有靈氣,也更不可能產生什麼靈物。如果變異有很多,那麼修真界也不用期待什麼美好未來了。更何況,如果變異真的肆掠了越來越多,對於修士而言真的是一場浩劫。

白九須沉思了一會兒,道:“你是打算怎麼對付?”

周揚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估計過,變異也應該有強弱之分,現在這種金丹期就可以對付,元嬰期能挫傷,化神期能銷毀。而原先那種元嬰期能應對,化神期能挫傷,至於毀滅——”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現在修真界最高修為才是化神。

“現在修真界化神期只有三人,元嬰期二十三個,金丹期八十七個。”魔修裡一位美艷女子甩了下鞭子,爽快道:“周道友有什麼想法就說!這東西關系到所有人,我們都聽著。”

“陳道友爽快,”周揚笑道:“說到對付,我想說一下,變異可以吞噬封印的力量並轉為己有,或者說,只要是本質為靈氣和魔氣的東西他都可以吞噬。諸位請先看一下。”

說罷,他把變異上重新拿出來,直接打下了封印法訣,然後把變異放在中間。

在眾人的目光下,變異緩緩發生了變化。它試圖衝破封印,在空中跳來跳去,每跳一次封印便像被攻擊了一樣,消耗了一點靈氣。這樣跳了一會兒,變異不動了,靜止著呆在空中。少頃,那封印便越來越薄,與之相反的,變異慢慢的飽滿了一些,不想這樣那樣干澀,有了點水分的樣子,也更難看了。

大約20分鐘後,封印徹底被吞噬掉了,周揚伸手打出一道法訣,重新抓了回來,他做熟練了,也知道哪種法訣最好用。

“就像這樣,不管什麼等級的封印都可以吞噬,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周揚皺眉,道:“至少之前它還未受損的時候,我和五鬼兩個人的封印都封不住。我做這個,就是想說一下如果諸位以後遇到變異,不要以為一個封印就可以完事。”

頓了一會兒,周揚繼續說:“我暫且有一個想法。”

眾人表示洗耳恭聽。

周揚道:“因為我們不確定這個東西有多少,而且也不容易發現,如果要一點點找,太難。所以我打算和基地合作。”

“我在基地也有一官半職,在上層也說得上話。變異不僅對修士有危害,對基地或者說所有非修真者也存在問題,因為它會污染土地,如果不遏制,遲早沒有土地可以種植,糧食危機是最大的危機。”

“不對!”一名魔修挑起嘴角笑道:“變異修士都不好對付那些,普通人怎麼做?送死?”當然,這裡的普通人指的是所有非修真者,也就是普通人和異能者。

“當然不是。”周揚道:“這也是很奇怪的一點,變異對於異能者和普通人卻沒有什麼侵蝕作用,雖然異能者也無法消滅他們,但至少直接對他們沒有什麼傷害。”

“呵。”先前那名魔修笑了一下,道:“這可真的挺有意思,你確定?別只是個別。”

“我找過一些人實驗。”周揚也是做了一些調查才會這麼說的,這些實驗也是在變異大損後他自己就能應對的情況下做的,否則平白造下殺孽沾上因果他到時候找誰哭。

“著實奇怪。”有人感嘆道。按理說修士應該比其他人要更好一些才對。

坐在一旁的楚何微微垂下眼,他先前一直聽著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自身正好和變異的屬性相對,亦或者是因為天道的作用,他總覺得自己對這些很熟悉。

楚暮本來就時刻關注著他,見狀握緊了他的手,無聲的支持他。

楚何挺直了脊背,微笑道:“也許應該反過來想。”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座的人仍是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他。

楚何道:“正是因為修士強,變異才會只侵蝕修士。變異可以吞噬靈氣和魔氣,換種說法,它是以靈氣和魔氣為食,普通人身上沒有靈氣,它自然不會侵蝕。”

之前修真界就發現過,異能者雖然可以借助晶核裡的靈氣修煉,但他們自身身體是不會吸收這些靈氣的,也就是說血肉中沒有多余的靈氣。

周揚接過話道:“所以我們可以和基地合作,這是雙贏。基地需要土地種植糧食,我們需要消滅變異。”

白九須道:“此計甚佳。”

楚暮也點頭表示支持。

這次會議修真界三名化神期修士只來了兩名,而這兩位都表示同意了,剩下的也不好多說什麼。而且,這也是關系到他們生死存亡的大事,沒道理不答應。

周揚道:“目前我們暫時認為這是死氣,所以諸位對付的時候選一些相克的法訣。”

死氣相對的就是生氣,而生氣最濃郁的莫過於木修。在座的都下意識看像楚何,這裡就有一個現成的木系修士。

楚暮冷冷咳了一下。

眾人移開視線,即使是木修又如何,靈根開裂照樣無法應對這些。

周揚轉移了話題:“還有一件事,就是五鬼前些日子發現了一位單靈根者,但是那人的靈根不知為何卻虧損的厲害以致完全無法修煉。所以麻煩諸位注意一下,若是還有這樣的事煩請記下,只怕積羽沉舟。”他也查過五鬼說的那人的資料

不管是哪裡都一樣,下一代十分重要。如果修真界想要傳承下去,沒有新鮮血液是不可能成功的,本來修真界人就少,要是下一代更不上來,遲早要毀滅傳承。

眾人自是紛紛響應。

會議開到這裡也沒什麼要說的了,周揚道:“最近這些日子還要麻煩諸位了,我一有消息就會通知大家。諸位要是發現了變異也請相互通知一下。”

眾人點頭,於是周揚表示諸位隨意,會議已經結束了。

既然無事,修士們相互道別後也就准備離開了。有掐個法訣然後憑空消失的,也有正正經經走出去了,還有往身上貼符咒的,可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少,走的差不多了。但楚暮和楚何仍舊留在原地沒有動,周揚同樣坐在原位,白九須和丹摯先是走了後來又回來了。

於是整個房間就剩下了他們幾個。

楚暮抬頭,道:“有勞各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過渡中,下章就可以進入劇情了,快要迎來新副本了。

最後,今天發文的是九月一日君,大家不要霸王他。



☆、招惹


留下來的人不多,但貴在精。

白九須一身長袍,仙風道骨的坐在那兒,道:“不知楚道友特地把我等叫回是所謂何事?”

楚暮沉聲問:“植物可有喪屍化?”

丹摯和白九須微微皺眉沉思,少頃,白九須道:“楚道友為何如此問?”

楚暮伸手拿出幾枚淺綠色的晶核,道:“有木系變異喪屍,沒有木系異能者。”之前他問過周揚,至今仍未出現過木系異能者。

周揚補充道道:“當初認為植物有喪屍化是根據動物推測的,可是現在想來,其實並未親眼見過。”

丹摯道:“在下末世以來一直呆在深山老林,也未曾見過。”

白九須同樣搖搖頭,然後問:“不知楚小道友現下靈根如何?”

楚何向前走出一步,直接把手腕遞過去,這件事之前早有預料,木系靈根本就要受關注一些,尤其是現在在植物又出了點問題。他和楚暮也已經商議好了。

白九須伸手探上他的命門,少頃收回手,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楚何回到楚暮身邊,握住楚暮伸過來的手。

周揚苦笑:“事情太多,知道的多了也不好。”所以這件事只在他們四個之間提起來。

丹摯道:“確實如此。”

而且此事還未確定,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沒有還是沒發現。他們幾人私下注意一下便是了,等到確定再通知也不誤事,目前主要還是把變異處理好,若是讓這些東西肆意發展,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幾人又商議了一些別的細節問題,等到說完,白九須掐指算了算時間,笑道:“這回真的可以走了吧?”

“自然。”楚暮站起身。

幾人互相告別後,這場會議便是真真正正的結束了,白九須和丹摯掐了個法訣便消失在了房間。

周揚也笑道:“以後的事可多了,我先去忙了。”說罷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身形越來越快,很快便消失了。

楚何和楚暮隨後也慢慢走出房間。

天黑的徹底,街上幾乎沒有什麼人,這一片遠離集市,很安靜。

因為沒有什麼燈光的原因,天上的星辰顯得格外明亮。楚何不自覺的抬頭看去,覺得漂亮極了,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我餓了。”他突然轉頭對楚暮說,其實也不算餓,雖然會議開的時間不短,但是之前食用了些靈果也是夠用的,只是這個時候突然就想做點什麼。

於是兩人干脆在附近找了一個公共座椅,緊挨著坐著,楚何拿出儲物戒指裡的食物一點點的吃。

蛋糕依然松軟如剛出爐一般,淡淡的甜香溢滿口間,楚何吃著吃著突然笑了起來,整個人都歪倒在楚暮身上。

楚暮輕輕拍著他的背,免得他被嗆住。楚何心裡有事,他知道。

椅子不算長,楚何調整了一下姿勢,仰躺在楚暮身上,頭枕著楚暮的腿,小半個腿懸空著。他也不嫌難受,就這麼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天空。

楚暮微微低頭看著他,過了好久,伸手遮住了那一雙映滿星光的眸子。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人心疼。

楚何也不惱,蒙著眼睛繼續吃蛋糕,偶爾眨眨眼睛,睫毛刷在楚暮手心,癢到心底。一個蛋糕並沒有多大,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對面的樓上有三三兩兩的暖黃色燈火,依稀可以看見人影。

楚何移開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站起來,盯著楚暮的眼睛問:“哥,你背我好不好?”

“好。”楚暮也看著他的眼睛說,然後站起來,半蹲在他面前背起他。

楚何用手環著楚暮的脖子,整個人貼在楚暮背上。

楚暮調整了一下姿勢,背著人往回走。他走的很慢,也很穩,沒有一點顛簸,穿過大半個基地,挑著安靜的地方走,等到家的時候楚何已經睡著了。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然後在楚何眉心印下一個晚安吻。做好這些,他離開房間,在書房找了個地方盤坐下來,拿出晶核來開始梳理靈氣。

主臥內

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轉了個身,楚何之前的確睡著了,但是楚暮把他放在床上的時候他已經醒了。

事情一點點堆在心底,山雨欲來風滿樓。楚何閉上眼,感受著識海像湖水一樣泛起的微瀾,然後坐起來,擺出入定的姿勢,開始內視。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做了,神識越強大內視越清楚,如今他的神識正在慢慢恢復,現在也勉強夠用。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有些生疏,但是慢慢地就熟練起來了。身體的每一寸經脈血肉都在他腦海裡展現。楚何可以看見自己的經脈上附著著淺淺一層血色,卻並不污濁,溫暖而靈氣充沛,他試著用神識小小的觸了一下,那層血色上傳來的力量浩瀚,楚何便知道這應該就是楚暮的精血。

他繼續控制著神識“看”,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修復的差不多了,各處都保護到了,壽命最起碼能往後延個三四十年。楚何收回神識,重新在床上躺好,思維發散開來。

但也許是太累,不一會兒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竟是一夜無夢。

第二天楚何是餓醒的,天還未亮。他走出房間,知道楚暮在療傷便沒有去打擾,直接去廚房做了點吃的。

現在也沒有特別要緊的事,兩人自己在家便能自給自足,他們就一直沒有出門。楚暮一直在療傷,楚何呆在家裡閑的無事便練習神識的使用,日子像流水一樣逝去,一下子過了小半個月。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段時間裡,碧沁終於進階成功了,小小的蛇這段時間也算是被關的狠了,一出來就撒瘋的玩,纏著楚何一圈圈的轉。轉了暈暈了轉,十足的表現了把這個游戲當真愛的心情。

進階除了體現在實力上,碧沁外形也發生了一點變化。蛇身的顏色更加翠綠了,像可以滴水一樣,而且鱗片隱隱有些剔透而純粹的感覺,有一點翡翠的質感。而且蛇身也粗壯了一些,由小指粗變為食指粗,更重要的事,蛇身也更長了,現在正好可以在楚何手腕上繞兩圈。

對此,碧沁表示:再也不怕找不到尾巴了啦啦啦撒花~\(≧▽≦)/~

楚何想,也許正是因為變異了的原因,碧沁才會一直長不了太大。

不過,碧沁也乖得很,除了每日會纏著楚何玩十來分鐘以及每日三餐的時候會出現,平時都是安安靜靜的纏在楚何手腕上,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手鐲。

而直到周揚的簡訊傳來,兄弟二人才結束了宅居生活,邁出了家門,走向巡查隊隊長辦公室。

而正在兩人出門的時候,一直等待的另一方人也很激動。

“艸!”王浩宇狠狠抽了一口煙,罵了句:“特媽的屬烏龜啊,縮到殼裡就不動。”他都等了一個月了,這兩人才出來,還特媽是一起!

旁邊剛剛來跑腿報消息的人小心翼翼的問:“王少,咱還動手嗎?”

“動!怎麼不動?”王浩宇一口煙吐到半空。

旁邊候著的人被嗆個正著,勉強把嗓子裡的癢意咽下去,又道:“可看方向他們是往巡查隊那邊走啊!”

王浩宇猶豫了一下,抽了口煙,然後伸手拍了下桌子:“巡查隊怎麼呢?說句不好聽的,周揚還能把我怎麼的嗎?他敢嗎?真是。”說罷,他狠狠踢了下桌子,嘴裡罵了幾句。混蛋!他想玩什麼人沒有啊,還真就這麼一次白等了這麼長時間,遲早有一天他要讓他們都好看。

周揚他雖然略有點顧忌,但也沒什麼。他爸他媽在那兒擺著,周揚不敢真的對他動手,否則他那個隊長別想當了。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對坐在角落裡的年輕男人說:“那個二階火系的你真的能對付?”之前他的確是想躲一躲那個叫楚暮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之前基地來了不少高階異能者,他這幾天也趁機拉攏了一個,那兩個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慢慢算賬才是真的。

那人微微抬頭,挑唇笑了笑,本來書生氣的長相一下子邪氣了起來,卻又莫名的吸引人。

王浩宇咽了咽口水,暗道早晚有一天他要一個一個來。

“自然是——”那人說著突然停了一下,視線在某個空白處掠過停留了一會兒,輕笑了一下,尾音像帶著小勾子一樣,道:“可以的。”

王浩宇微微放了心,他那裡本身好有幾個不錯的,加在一起不怕收拾不了這麼兩個人。

青年站起身,上挑的眼尾分外的惑人,繞到較遠的後門,聲音有一點漫不經心的輕佻:“你們談,先走。”

王浩宇也沒阻攔,美人嘛總有點特權。

等人走後,之前報信的那人問:“現在怎麼辦?”

王浩宇想了想,道:“先找人看著,離遠點,能按攝像頭的地方按攝像頭,異能者都警醒。”事情確定了,他反而又不是那麼著急動手了,貓捉老鼠嘛,玩的就是那個過程。而且先緩一緩也好,他不怕周揚,就是怕周揚去找他媽打小報告。

“嗯,王少你放心,之前專門找的視覺變異者看的,離老遠就能看清。兄弟們都小心著了,肯定不會給您打草驚蛇。”之前那人趕緊說。

“呵,不錯啊你小子!”王浩宇笑了,扔了兩個晶核給對方:“走吧,趕緊去看著。”

那人拿了晶核拍了幾句馬屁趕緊離開了。

王浩宇眯起眼,又對旁邊另一人道:“趕緊找人看著交換所和交辦所那邊,他們換東西就給我卡著壓低價格,要是接任務盡量往咱們隊伍裡塞,實在不行也給卡著。”交辦所就是負責接發任務的地方,也是基地裡獲得貢獻點的主要途徑之一。

他說完,翹起二郎腿,哈哈笑了一會兒。

志得意滿的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番作為已經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巡查隊隊長辦公室內。

水鏡術早已撤下,楚暮臉色依然寒冷的凍人。

即使王浩宇做得再怎麼隱蔽,那些手段也瞞不過修士。別說楚暮,這些天一直在練習神識的楚何也是一出門就發現了,只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才沒有直接解決。

碧沁進階後多了一項隱身的本領,楚何又往它身上貼了張斂息符和附水符,就讓它跟著去看看了,他們也借助水鏡術看到了這一切。不過也因為水鏡術的範圍有限,他們並沒有看到一直坐在角落的那個人,但也足夠了。

既然知道了主謀是誰目的所在,楚何便牽動了一下留在碧沁身上的神識,讓它悄悄回來,而後往楚暮身邊靠近了一些。

楚暮沒說話,他很憤怒——事實上他本是很少有這麼激烈的情緒了,但事關楚何,總是要有個例外。

於是周揚進門的時候就發現氣氛似乎有點怪,暗自疑惑難道他找人的時機不對?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好奇,問:“怎麼呢?”

楚暮抬頭,沒有回答,冷聲問:“何事?”只要一想到剛剛看到的,他的心情就不太好。

明顯被人招惹了!周揚摸摸鼻子,自覺的沒有再問,開口道:“基地的事談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仰天笑。

改了很多遍,總算覺得還可以了。

楚何和楚暮都想瞞著對方一些事(楚何想過說但不能),但是很明顯,都瞞不住的。我認為真正把對方放在心底的話,對方的一點點變化都會感覺到,楚暮目前只是沒想到楚何瞞的是什麼,以為可能是因為靈根或者他的傷勢。當然,兩個人其實也未必不知道瞞不住。

楚何現在的心理也很好理解,這個事很大,還不能對外說,他心裡是有一定壓力的。就像一個從小到大普普通通的人,一直很平淡的生活,有一天突然有人對他說:嗨哥們拯救世界交給你了。可想而知,真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扯淡。

恩,先說這些,慢慢來,提前祝大家中秋快樂。



☆、任務


交辦所內

葉薇看著大屏幕上剛剛出現基地發布的A級任務,陷入了沉思。

任務名稱:野外探測

任務難度:A級

發布方:基地官方

要求:一階後期及以上異能者(精神系異能者需二階以上),並有過三次及三次以上任務經驗,完全輔助系異能者除外(必須有自保能力),團隊和個人皆可。

人數限制:無。

任務獎勵:在探測任務中發現的物資七成上交基地,三成歸探測者所有,所有晶核按勞分配。每人每天基礎貢獻點為一點,以上交物資數量為基礎實行獎勵制。

時限:活動總時長未定,第一次報名持續三天,逾期報名者歸入下次活動。

備注:大型任務,基地官方組織。半軍事化管理,違者必究。

交辦所的任務類別兩種,一種是官方的,也就是基地發布的;一種是私人的,只要交百分之十的手續費就可以發布任務。這兩種任務都是有等級的,分為S、A、B、C、D、E六個等級,難度依次降低。同時低級任務數目一般比較多,而高級任務數目很少,S級更是稀有到極點,因此這個A級的確是很難得了。而不同級別的任務對接任務的人要求也不同,這裡就要說到基地采取的佣兵制度。

無論是個人還是團體,只要接任務就要先注冊,擁有自己的佣兵賬號,當然,如果是團隊,還會有額外的團隊賬號。當你不斷的接任務完成任務你就會獲得一定的積分,積分積累到一定的地步就會升級,和任務等級相似,團隊等級也是這樣升級的。每一次升級都需要大量的積分,十分難,等級越高可以接的任務越多,選擇範圍也越廣,並且會有一定的優惠政策。

而現在,只有基地的巡查隊因為一些原因級別與眾不同為C級,其他團隊都在E級,只是具體積分數目不同罷了。而個人,已經出現了極少部分的D級。相比較而言,團隊等級比個人等級更難升需要的積分也更多。

而且據葉薇所知,等到後期,升級難度會更加大。至少在她上輩子的時候,還沒聽說過出來什麼A級團隊。當然,不是說不是A級團隊或個人就一定不能接A級的任務,這個是要看任務的具體要求的。當然,尤其現在還在初期沒什麼高級別,發布任務的時候大多也不會限制級別。

就像眼前這個,難度為A級,但是並沒有要求什麼接受任務人員或者團隊等級,只是要求實力要在一階後期之上 ,有過三次及三次以上做任務經驗即可。

這個任務,葉薇上輩子也聽說過,並且印像深刻。一個是因為它的時長——持續了五年之久,連她在後來也參加過一次,不過那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探測範圍已經擴展了很大了。而另一個原因就在於它的等級,五年以來這個任務始終都是A級。

基地的任務等級是根據任務難度定的,而難度是相對於每個時期大眾平均水平來說的,因此基地初期的A級任務和基地後期的A級任務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但是這個任務卻一直都是A級,也就是說無論什麼時候它都是超出大眾水平的。

葉薇神色不明的抬頭看著,食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圈,這是她在認真思考的表現。

陳俊在一旁沒有打擾,直到她停了動作才開口問:“薇薇,我們接這個任務嗎?”A級任務本就少有,何況是基地發布的。

雖然這個任務貢獻點可以說是少的可憐,但是可以自行調配的三成物資卻足夠令人心動。並且基地大規模調動人手的話,安全可比獨自出去尋找物資要有保證一些,畢竟一圈高手可不是那麼好湊的。

“接。”葉薇轉身,動作和語言都干脆利落極了:“隊裡滿足要求的都接,團隊報名。”

無論是從哪方面考慮,接這個任務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而且就她上輩子的經驗看,這個任務裡面水不淺,前世她不過是末世裡一個不起眼的小蝦米,自然無法參與這些。而如今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她為什麼不能搏一搏?

葉薇眯了眯眼,遮住了眼底的不明的光彩。她並不想求什麼滔天權勢,也沒有什麼憑借重生爭霸世界的想法,只是想讓這撿來的一輩子活的安穩一些。而在這末世,只有擁有力量你才能活的比別人好。

這樣想著,她的語氣愈發堅定:“馬上登記報名,回去召開全體會議。”

“好。”陳俊應下,心裡卻有些黯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團隊的擴大,葉薇的領導氣質愈加成熟,他們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他的那點小奢望恐怕也真的只能是奢望了。

………………

周揚略過了談判的詳細過程,撿著要緊的說了——楚暮現在直接能COS冰箱,還是那種加強版的,這時候他扯一些沒用的純粹是嫌棄自己活得太舒心。

其實事情也沒有多復雜,周揚在基地官職的確不大,但地位卻絕對不小,只是沒有擺在明面上而已,畢竟末世前他給自己整的異能者身份的確有些不可說的味道,不過現在確實方便了許多。

他把事情寫成報告交了上去,基地上層並沒有任何懷疑,依照報告做了一次實驗後發現事情的確很棘手後,果斷同意了周揚的意見並且全權交予——反正不能更壞了,而且末世之前出現的特殊事件也都是這樣處理的,基地甩挑子甩得相當干脆。

這期間也就是實驗浪費了些時間,其它都快得很。

“接下來再通知一下其他修士就可以了。”周揚道,停下來喝了口水。

楚何頓了一下,問:“周哥有什麼事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根本沒必要把他和楚暮專門叫過來。

楚暮也抬起頭。

周揚看了他們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楚何要不要去?”就實力而言,楚何是不宜去的,變異對於修士還是很有威脅力的。但是那天——

周揚的話顯得有些沒頭沒尾,但楚何和楚暮都明白他的未盡之意。

“去。”楚何毫不猶豫地說,這是他早就想好的答案,哪怕周揚不提他也會主動提出。

變異和他之間明顯有一點特別的聯系,不管是因為本身屬性對立還是天道有意為之,都足夠引起重視。如果沒有猜錯,天道所給他的夢境八成以上都與這個有關系,黑暗對死氣,搖光星亮紫薇暗,還有他莫名的反應,一切的一切都太容易讓人聯想了。

而且,那夢前些天楚何又做了一次。與之相隨的,便是楚何的神識又恢復了一些,雖然慢但的確是恢復著,天道不是慈善機構,楚何不相信自己會有白的的好處。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必須去。

“阿何和我一起。”雖然擔心,但是楚暮並不會因此阻止楚何。只是必要的保護還是要有的,除了他自己,楚暮不放心其他任何人。

“自然。”周揚笑道。本來還以為會花費不少時間甚至失敗,畢竟楚何去實在太危險,修為按下不提,那天地下室變異直奔楚何而去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但沒想到居然這樣容易,他心裡也放松了一些,不知道為什麼周揚就是詭異的感覺對於變異楚何比他們都要知道的多。

“基地交辦所的任務已經發下去了,三天後簡單集訓一下編隊,修士們也會安插在其中,集訓一天後出發。”周揚道,事實上他也有些頭疼,修士的秉性各不相同,魔修更是要肆無忌憚一些,基地裡那些異能者大多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怎樣才能不出亂子實在是個問題,免不了還要扯幾次楚暮的大旗。

交辦所——

楚暮眼神凝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起身道:“這些聽你安排。”有些要走的意思。

周揚呵呵的笑,也沒挽留這兩人,直到人走了才重新坐回椅子。

王浩宇的資料?

楚暮傳音要這些干什麼?他控制著椅子轉了一圈,咬牙想不會這就是楚暮生氣的原因?姓王的又作什麼死了?

上次的事已經過了很久,楚暮也當場給了他教訓,如果不是姓王的又做了什麼事,以楚暮的個性是不會再提的。

周揚嘆了口氣,王浩宇是死是活他不關心,他也挺討厭這個人的。只是對方的母親王夫人實在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女性,如果不是因為王夫人的緣故,他之前也不會輕拿輕放王浩宇的多次挑釁。

好竹出歹筍,真是不知道王浩宇這種個性是怎麼養出來的。

周揚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一下王夫人讓他敲打一下自己的兒子,楚暮那邊他沒有立場勸說,因為如果易位處之,他多半也會這樣。但他也實在不想看到這樣一位一心為民撐起大半個基地的女士因為喪子之痛倒下,這樣做也許還能挽救一下。

畢竟,王浩宇應該還沒有正式行動起來,否則楚暮就不是僅僅要資料這麼簡單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天


三天的時間很短,任務准備事情一大堆,修士和異能者如何調配就足夠煩惱了,別提還有一大堆爛攤子。

周揚忙得團團轉,於是楚何也過去幫忙了。一來他畢竟在俗世呆過一段時間有點經驗,二來他本就有意參與這件事,所以周揚一提他就來了。他來了楚暮自然也跟著過來了。

就知道這倆買一送一,賺了!——周揚

修真界再怎麼平和,也是實力決定高低。楚暮和周揚之間沒架子,是因為他兩有交情;對丹摯、白九須以禮相待,是因為他們輩分在那兒。拋開這些,楚暮在修真界就是一面超級大旗,怎麼扯都好使。

但三天的時間也很長,足夠發生些什麼事了,比如王浩宇死了。

周揚接到消息的時候楚何正在做物資分配預算統計。

那天天氣不錯,晴空萬裡,陽光暖人。珙桐在小花盆裡迎著陽光舒展枝椏,頂著幾朵小白花,碧沁無師自通了新游戲,掉在珙桐身上轉圈圈,玩的不亦樂乎。楚暮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氣氛說不出的安閑。

周揚推開門把話說完後第一反應看向了楚暮。

楚暮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什麼時候?”

周揚立刻明白楚暮是在說不是他下的手,道:“接到消息是在半小時前,死亡時間是在昨天凌晨兩點左右。”

楚何做完最後一張表格,問:“昨晚?”

“咳,”周揚走進屋內順手關門,挑眉道:“牡丹花下死嘛!”然而他很快正經起來,“我查了,法醫那邊給的答案是,咳,你懂的,排出了他殺。但是我覺得——怎麼說那姓王的也是個異能者不是?”

一個普通人的死亡本不會引起楚暮的關注。但這個人正好做了件“特別”的事,死的時間又特別的巧,就有點不一樣了。

“你去看了嗎?”

“嗯。”周揚點頭:“很自然的死亡,沒發現其他問題。”但是他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楚暮看著窗外,放開神識,片刻後沉聲道:“正常。”

周揚放下了心,便沒有再說,現在還是正事要緊。

“人死如燈滅。”楚何將做完的表格打印出來,遞給周揚。

楚何不喜歡去討厭去恨一個人,尤其是死人,他覺得這怪費心費力的。人都死了,你再怎麼恨也沒用。所以,一般只要那個死去的仇人沒額外再添什麼麻煩,楚何便真的前塵盡消了。

這可以說是一種心軟,也能說是一種殘忍。周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接過表格,突然想起那天地下室楚何說“他已經長大了。”

是真的長大了啊!

當年那個手忙腳亂的少年已經學會保護自己。盡管武力上不夠強大,但是心靈已經足夠強大。一個人受傷,很多時候是因為感情。周揚發現楚何身上有一種當斷則斷的毅力,他說不喜歡一個人了就是不喜歡了,說不恨了就是不恨了。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控制自己的感情,把每個人都規規矩矩的放在畫好的格子裡,真是——

不過也是,當年一下子從天之驕子淪落到壽命不保修煉都成問題,除了有楚暮在背後護著的原因之外,自身的心境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吧。

他翻了翻表格,笑道:“這下省事多了,都是入世,怎麼差距那麼大?”其實他心裡也知道,其他修士入世是為了體驗,不好聽點,是玩;而楚何,是為了生活,是學。

楚暮也沒再提先前的事,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桌旁,用手轉了一圈碧沁,不動聲色的趕人:“先前有人找你。”

周揚點頭,也沒拖延。現在事兒多,的確沒工夫在這墨跡。

等他走後,楚何才說:“有點巧。”

“嗯。”楚暮走到他身邊。

楚何沉默了會兒,說:“感覺不對。”他順勢坐回椅子,轉了個圈,正對著楚暮。

楚暮低頭看他,又用神識探了一遍,微微搖頭。

楚何嘆氣,難道是他想多呢?

楚暮皺眉,伸手按在楚何頭上,揉了一把。

楚何的發質很軟,一點也不扎手,末世以來他一直沒剪頭發,又長了些,摸起來手感很好。於是楚暮又揉了一把。

楚何連忙往後躲,抬頭瞪他。

這倒是終於有點少年氣兒了,楚暮心下暗嘆,面上不顯,只是道:“頭發別剪了吧。”

“嗯。”楚何見他收手,就重新坐直了身子,隨手把頭發往後耙了下,露出光潔的額頭,問:“如何?”

楚暮也不答,直接凝了面水鏡給他。

自古修真界多美人。哪怕是起初面相不太美的,隨著修為增加,便是面相不夠氣質補了。若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自有美顏丹藥之類的東西,亦或是努力修煉以期重塑形體。

楚何面相在修真界中也是翹楚。所謂人好看怎麼樣都賞心悅目,盡管頭發被弄的亂糟糟的,水鏡裡的人依然是光風霽月,眉眼如畫。

楚何斂了神色,鏡子裡的人面色也肅穆了幾分,總算有了幾分唬人的樣子。楚暮的大旗是好扯,可是他不想一直站在楚暮後面。

碧沁仍在無憂無慮的轉著圈,楚何夠了勾手指,小東西撒著歡飛奔而來,末了尾巴還勾了朵花來。

楚暮撤了水鏡,手指抵住了碧沁,沉聲道:“別想太多,萬事我在。”

在強大的晶核攻勢的輔助下楚暮的傷勢已經好了六七分,剩下那些只能慢慢養,急不來。修士的精血最為嬌貴,損失後想補回來十分不易,更何況楚暮丟的不只是精血,要不是有須彌芥子裡的靈物補著,這六七分也難。畢竟,晶核只能提供靈氣。

楚何微微笑了起來,更顯得芝蘭玉樹一般斂盡風華。

碧沁停下了掙扎的動作,只覺得兩眼都在冒小星星——好好看。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周揚剛出了門不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喂?王夫人?”他把表格遞給六子,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辦公室。

電話那頭王夫人的聲音難掩憔悴,卻依舊鎮定:“小周,處理變異的事怎麼樣呢?”

周揚把進度說了說,末了到底安慰了一句:“節哀。”

王夫人沉默了好久,才道:“兒女都是債啊。我本擔心他倚著我的旗號樹敵,但這少這樣看在我的面子上無論怎樣也有些余地。沒想到最後死在了這麼個事上,唉!”

周揚沒再說什麼,王夫人也無心再說,兩人很快掛了電話。

辦公室窗明幾淨,周揚坐在老板椅中,揉了揉眉心,拿過一旁的文件夾看了起來。

基地容納量其實不小,但目前報名的個人只有321人。團隊更少,只有11支,每支隊伍人數參差不齊,最少的11人,最多的23人。不過,當初的要求比較高,招到這麼些人也算在預料之中。

基地官方可以再出1000人的軍隊。和普通人相比,軍人因為身體素質較高,出現異能者的概率也比較高,而且團體作戰能力強。第一次活動是試水,範圍定在幾個臨近城市,不過郊外才是重點盤查地區。嗯,還要順便再劃定一片土地作為基地備用耕地,還要收集物資。

大道三千,周揚修的是紅塵煉心之道。紅塵煉心,講究的是一個真字。他對基地事務上心,其實也是對自己的道上心。

“咚咚咚”敲門聲突兀響起。

“請進。”周揚放下文件。

來人依舊是黑布褂,一進門就下了結界,笑眯眯的說:“明天的活動魔修也要去嗎?”

“都去。”周揚站起身,引著來人坐在旁邊的沙發中,倒了茶。

五鬼老人喝了口茶水,問:“你是想把修士和異能者摻在一起?”

“嗯。”周揚點頭,嚴肅道:“論對變異的探測,還是修士靠譜一些。異能者雖然沒法消滅這些,但是困住變異是足夠了,到時候再上幾個封印。”

“然後呢?找到了,怎麼滅?”五鬼老人想了想,又問:“萬一一下子找到太多呢?”

“一個人滅不了就兩個人,兩個人不行就三個。”周揚揉了揉額頭,“質量不行,數量頂。第一次活動範圍小,能不能找到都是兩說。”

他們先前發現的那塊變異並沒有處理掉,狠狠壓制了後封印起來以作研究。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雖說那塊變異全盛的時候化神期才能挫傷,但是——”周揚長長舒了口氣,“楚暮當時也只出手了一次。”而且帶傷。

五鬼老人嘖嘖了聲:“你開會真沒少危言聳聽。”

周揚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集合


第二天訓練基地

十月份的氣溫已經降了下來,訓練基地裡卻熱火朝天。

B市的訓練基地劃分面積不等為四塊,用圍牆隔開。其中最大的兩塊是軍隊常駐,較小一塊被隔成許多小場地對外出租,最小的一塊作為備用,一般用於基地大型活動,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空出來的,所以也被當做巡查隊訓練場所。當然,基地外部也圈了很大一塊地方,那邊才是大頭,畢竟軍隊人數很多,基地內部訓練場無法容納太多。

而這次基地A級任務報到場所就定在了這塊備用訓練基地。

來的人分成了兩幫,涇渭分明的。一邊是軍隊,一邊是自由報名的異能者。

“軍隊人不少。”人群中,葉薇掃視了一圈道,順便衝不遠處紅杉小隊的隊長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紅杉隊是基地一個比較有名的隊伍,隊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姓劉,叫劉虎,據說之前是混道上兒的。

劉虎濃眉大眼,不笑的時候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架勢,笑起來卻顯得格外憨厚。總之,是個厲害人物,切切實實的笑面虎。

劉虎上前一步,笑著的模樣讓人完全無法想像這是一支隊伍的老大:“葉妹子,你們這差不多是全團出動啊?”

葉薇一襲利落的米色風衣,銀灰色薄衫搭配藍色牛仔褲,長發束在腦後,女性的柔美氣質和末世磨練出的剛性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格外的引人注目。

她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道:“劉隊不是?”

“哈,”劉虎調侃道:“我們紅杉家底可沒錦旗厚。”

葉薇成立的隊伍名為錦旗,在基地雖然時間不長比不上一些老牌隊伍,但也混出了一番名氣。

“劉隊這就太謙虛了。”葉薇笑道,“基地誰不知紅杉?”

兩人相互客套著,心裡面怎麼想的無從得知,面上卻是其樂融融的模樣。

正在這時,訓練基地又進來了一批人。

為首的的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劍眉星眸,俊美至極,卻不知怎的讓人望而生畏。訓練場內的異能者都算是基地中高等級了,卻仍是不自覺的退開一步。

葉薇的視線頓時凝住,那是——楚暮?

旁邊的劉虎下意識微微退了半步,回過神後急忙不動聲色的穩住身體,順著葉薇的目光看過去,問:“葉妹子,這波人你認識?”

異能者都有“氣”的,等級越高的異能者“氣”越盛,但是一般這種氣在初期是不自覺外放的。只有高等級、有經驗的異能者才能將這股氣收起來或自主放出去,並且運用這種“氣”去震懾壓制他人。

這是劉虎在基地研究室的路子告訴他的,還沒有向大眾公布。他的異能等級在二階中期,到現在也只是剛剛摸索著學會收氣,可是剛剛在那一隊人走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不知怎麼放出了氣,卻又被震了回來。

可古怪的是,這一群人的氣卻並沒有放出來。他們身上所讓人不自覺後退的與其說是“氣”,不如說是“勢”。

想到這兒,劉虎心裡愈發警惕。

葉薇笑了笑,只當沒看出他的心思,語氣自然地說:“不,只是裡面有兩個有點眼熟。”

劉虎還待再問些詳細的,卻又見著又進來一小隊人,是基地巡查隊的,打頭兒的那個是周揚。他這才發現,前面不知什麼時候搭了個簡易的台子。

周揚走上去,他在基地的官職不大,可論起震懾力來真沒幾個比得上,訓練場慢慢安靜了下來。

“咳,喂喂?”周揚正了正話筒,試了下音。

“各位久等,都是熟人,自我介紹我就先省了,”他笑了笑,極容易引起好感度,拉近距離,“開門見山,我也不跟大家來虛的。今天來到這裡的都是為了任務,任務要求在發布的時候已經說明,但我還是要強調一點,這次任務很危險。”

“一個月前,基地意外發現了一種物質,我們將它命名為變異。這種新物質的性質目前還沒有完全探明,但已發現的兩點已經足夠危險:一污染土地,二升級喪屍。這兩個發展下去,結果大家都可想而知。”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留出足夠的時間給在場的人思考、討論。

等到聲音漸歇,周揚才重新開口:“我們的任務就是探測變異。而這個任務的危險性在於如果發現變異,它周圍一定會存在高級變異喪屍,也許是二級,也許是三級,數量未知。”

底下傳來小小的吸氣聲。周揚斂了神色,不冷不淡的掃了一眼,道:“危險與機遇並存,諸位向來清楚。一個小時之類,若仍是有意參加的,就領取身份銘牌,無意的可以自行離去。基地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

話一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表明不在這裡干擾他們的選擇。先前進來的那一隊人也走了,軍隊的人進入專屬訓練基地,只剩下基地巡查隊的人留在這裡在旁邊立了塊銘牌領取處的牌子。

“周揚辦事風格跟以往不大一樣啊!”劉虎感嘆了一句,轉過身來笑眯眯的問:“葉妹子怎麼看這事?”

按以往的習慣,周揚絕對不會這麼幾句話就說完,劉虎已經做好准備聽一個鐘頭的瞎扯——雖然這瞎扯總是十分鼓動人心,但萬萬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短。看來事情的確很嚴重,他心想。

但殊不知——

周揚:老子也很想像以前那樣來幾次形式主義,但架不住一堆修士放冷氣呀!

眾修士:再也不想聽周揚胡侃了!

不管真實情況怎麼樣,但一向走親民路線的人突然改走高冷風還是挺唬人的,就連葉薇也忍不住猶豫了三分。但她畢竟上輩子也摸爬打滾了好幾年,她記得最初參加這個任務的團隊都收獲頗豐,但是也聽說過傷亡不少。高級變異喪屍的確很難對付,但富貴險中求——

葉薇的目光突然凝住,堅定起來,笑道:“錦旗向來不半途而廢。今天躲過去了,以後呢?這東西只要還存在,以後就又碰見的可能。與其如此,還不如搭基地的順風車。況且,這可是件為國為民的大事,如果土地被大批污染,以後可怎麼辦呢?”

後面這些卻是說給隊員聽的,作為領導者,必須學會安定軍心。你可以□□,但一定要有□□的理由。

劉虎頓住,道:“還是妹子看的透徹。”便也派人去拿銘牌了。

周圍的人也大多留了下來,但仍是有不少走的。

周揚再次回來的時候,大約去了三分之一,他也不意外。第一次出任務,觀望態度的人總是比較多的。他剛開始只想調用基地軍隊,但是基地軍隊到底是基地官方的,調用起來總有不方便的時候。

他也不多扯什麼廢話,直接道:“所有的銘牌都有身份編碼,單人報名者自行組隊,15人為上限,基地會另配上兩名高級異能者。後天上午九點,這裡准時集合,基地提供車輛,其余自備。”

他說完也沒多留,立刻走了,依舊是匆匆的樣子。

做戲做到底,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也是凝聚人心的好辦法。

這邊,楚何和楚暮卻早已出了基地。

兩人沒走正門,楚暮縮地千裡帶著楚何出去的。算一算他們也有近兩個月沒出來了,當然,這些時間這對修士而言並不算什麼。

不過這兩個月的確很是發生了一些事。

最為重要的是,便是楚何的身體情況有了很大改善。雖然靈根目前仍不見好轉跡像,但情況比以前強了太多。一百年的困局,讓任何一點希望都足以令楚暮欣喜。

這次出來,是為了清掃一下附近的喪屍。

第一次任務不大不小的誘餌,為了吸引更多的異能者來參加,當然是要看起來收獲大於風險才好。並且,修士並不希望因為他們的計劃平白惹上因果。

當然,晶核也是目的之一。縱使楚暮有傷在身,對付目前的喪屍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兩人先把周圍幾個高級喪屍都清了,然後才到了離基地很有一段距離的野外。畢竟,一點喪屍也沒有的話也太惹人懷疑了。

這處喪屍並不多,楚暮也是有意讓楚何練一下手。他願意一直護著楚何,但也知道只有自身強大起來才是最保險的。既然楚何現在已經可以動用神識,修士的手段便該慢慢撿起一些了。

楚何本就有這個打算。其實他這撿起來,只是把理論轉變為實際罷了。百年來他雖然不能修真,但對一些理論知識卻始終沒有落下,雖然受修為限制無法深入,但此時使用起來卻還是夠用的。

只是到底是有些困難。

喪屍不比常人,直接的神識攻擊作用並不是很有用。楚何幾乎是用拖的方式耗死了兩個,嗯,第二個還是碧沁看不下去了主動出擊的。

“長時間沒試過,總是有些生疏的。”他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聲,一手遮住得意洋洋甩著尾巴的碧色小蛇。

楚暮眼中溢出幾分笑意,面上卻如往常一般,無限包容,“不急,慢慢來。”

楚何本就不擅長戰鬥,操之過急也不好。楚暮伸出手來輕輕劃了一下,周圍的喪屍便全部悄無聲息的倒下,晶核也聚攏在他周圍被他收了起來。

兩人這麼一路走著,晶核也收拾了不少。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楚暮突然停了下來,道:“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結束,正式回歸,大家好久不見



☆、救人


的確有人。

兩人這一路走的速度並不慢,此時已經接近一座小城,楚暮停下了收割晶核的動作。手指輕點了記下,附近便變成了一般異能者打鬥的模樣。

碧沁搖搖尾巴探出頭來,頂著一朵指甲蓋大小的白花——那是珙桐。跟碧沁相比,珙桐總是要缺乏一些存在感的。它喜歡一棵樹靜靜地在須彌芥子裡修煉,偶爾會結出幾朵花悄悄的送出來,但總是沉默寡言。

不過碧沁和珙桐很親近。

楚何摸了摸碧沁涼涼的蛇身,抬頭看向遠方。神識可以看到那兒有三個人正在戰鬥。

兩個異能者,一個普通人,還有一個三級變異喪屍。

他突然就想到了變異,這個喪屍出現的時節也太巧了吧?

前方的戰鬥很是艱難。三級變異喪屍本就是極難對付的——目前異能者也只,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普通人。幾人能撐到現在,全是因為其中一位異能者到達了三階。

楚何點點碧沁的頭,輕聲道:“去吧。”碧沁早已進入四階,應對這些是沒問題的,更何況旁邊還有珙桐。

方然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只有自己。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作為一個普通人被放棄被犧牲實在是太正常了,如果沒有他,何辰身為三級異能者即使無法戰勝這個變異喪屍,自保也是沒問題的。

感情告訴他,他應該主動提出讓他們走;可理智上,他又不敢說。

他不想死,一點也不想。誰又想死呢?不管作為一個普通人活得多麼艱難,他也從未生出半分死的心思。

可是——

方然的余光看向一旁的頻頻偷偷看向他的方馨予,將其中的掙扎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的親妹妹。現在卻比何辰這個半路認識的更想先放棄他。方然心裡一涼,卻突然有種認命的感覺。何辰一路上對他多加照顧,沒有因為他是個普通人而瞧不起他,為人應該念恩,他不能再這麼自私的拖累人了。

他心一橫,便直直的向喪屍衝去。但這勢頭卻突然被阻住了,方然睜開眼,詫異的看向前方,卻發現那只喪屍以極其怪異的姿勢倒下。一只碧色的帶著小白花的奇怪小蛇站在喪屍頭上,嘴裡叼著晶核看著他。

何辰收回就要出手的火焰,走上前道:“怎麼樣?”卻是半分沒問方然先前為何突然衝出去。

方然怔怔搖了搖頭。

一旁的方馨予突然“啊”了一聲,喊道:“那邊有人。”

方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果真有兩個人,還沒等他理清思路,就見那條小蛇“嗖嗖”的爬了過去,纏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

待這兩人走進了些,方然不由的生出幾分驚艷,然而下一刻他便心神一凜,末世還敢以貌取人?純粹是受過的教訓不夠多。

最後是何辰先開的口,“多謝援手。我是何辰。”他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話,“這是我的兩個同伴,方然,方馨予。”

他的聲音又輕又慢,每個字都似乎帶著未盡的余音,傳到方然竟然有些許失真。

“不用。”楚何並沒有注意,只是問道:“你們在哪裡遇到這只喪屍的?”

這時機太巧,容不得不多想。

“具體位置記不清了,畢竟這一路跑的倉皇,也沒記道。”方然尷尬的笑了笑,道:“不過如果從城裡再出來,應該還是可以找到的。”

他沒有問兩人想要干什麼。擁有一條可以把三階變異喪屍輕而易舉干掉的變異蛇,要做什麼已經不是他們能干預的。沒准兒對方是想為民除害?

楚何偏過頭來,看楚暮沒有反對的意思,便繼續問:“能麻煩你們帶我們再走一遍嗎?”

“好。”何辰接過話頭,道:“正好我們也要回去取車,還不知道兩位姓名。”

方然疑惑的看著他,總覺得今天的何辰好像特別熱情。

“楚何。”楚何回答,說罷指了指身邊人,道:“這是我哥哥,楚暮。”

“難怪。”何辰微微笑了笑,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你是C大的吧?”

楚何訝異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也是,不過是金融系的。”何辰有些懷念的說;“我知道,你是醫學院的。嗯,C大校草。”他有些促狹的笑了笑。

方馨予在一旁文靜的微笑,“這也是很巧。”說完,她偷偷地瞥了一眼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又閉上了嘴。

英雄救美,是怎麼也玩不夠的戲碼。女孩子在自己仰慕的人面前,總是忍不住想要表現的完美一些。雖然救下他們的是碧沁。

楚暮自然發現了她的視線,只是沒有在意罷了,他倒是對何辰的話題更感興趣一些,微微看了楚何一眼。

楚何干咳了一聲,示意幾人邊走邊說。

何辰他們三人與喪屍打鬥雖然辛苦,但事實上實際上的傷害並不嚴重,唯有方然在躲藏時劃傷了胳膊,說話的功夫已經自己包扎好了。何辰和方馨予也是早早拿起晶核調息,此時走路並不妨害什麼。

“這麼久了,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何辰道。

楚何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在楚何的印像裡,他是不認識何辰這個人的。他在大學的四年,因為各種原因交際圈並不大,醫學院裡的都沒認全,其他的更不用說了。金融系的,到是因為陳天旭的原因認識幾個。

看出他的疑惑,何辰只是微微笑笑,打趣道:“系裡很多學妹迷你迷得要命,你可是男性公敵。”

然後楚暮又低頭看了楚何一眼。

楚何,楚何沒說話。

方馨予偷偷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嘴角。她覺得這兄弟兩個挺有意思的。不過,哥哥,她想到這裡輕輕嘆息了一下,要是她的哥哥也是個異能者就好了。

到底是親兄妹,從小生活在一起,方然對方馨予的心思一清二楚,但現在他卻不想讓自己去想那麼些了。他也明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方馨予的動搖其實並不奇怪,更何況她僅僅是動搖而已。但是理智上過的去不意味情感上過得去,感情這玩意,劃上到痕兒就回不去了。

何辰繼續說著,大多是上大學的事,其中也有一些和楚何有關事。

楚暮雖然面上沒什麼表現,但是卻一直在留意聽,空缺了的那些年,他終歸是在意的。

一行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所幸的是這裡距那座城市並不遠,再加上因為目標明確幾人走的是直線距離,因此總共用的也不到一個小時。

只有方然因為受過傷的原因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始終沒說過半句累。

楚何看著他,仿佛就看到了那時的自己。他沒說話,只是從空間裡面拿出了一些傷藥和消毒的,遞給方然。

方然感激的接過,藥品在現在這個時節多麼重要不言而喻,之前的傷口只是簡單消毒包扎了下,萬一感染發燒了麻煩就大了,他也不是矯情的人,接過東西就當場撕了原來包扎的東西,也沒有假借他人,熟練的給自己處理傷口。

方馨予想要幫忙,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幫不上。

“我之前也不是異能者。”楚何突然道,他看著不遠處的一塊招牌,像是無意識的神游一般。

一旁的何辰仿佛被刺了一下,有些晦澀的偏過頭。

正在處理傷口方然猛地抬頭,語氣都有些結巴:“那你後來,後來是怎麼、怎麼變成異能者的?”

“我也不知道。”楚何看著方然有些黯淡的眼神,微微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說,並不是現在不是異能者,以後就一直不是。也許,只是你的契機沒到罷了。”

末世後一個月內沒覺醒的,就永遠不可能覺醒為異能者——這是現在公認的說法。可是楚何剛剛說的話卻讓方然升起了新的希望,他激動的眼圈都有些發紅,語氣哽咽卻鄭重,“謝謝。”

楚暮本來放在身側的手突然抬起,輕輕放在楚何的後頸,然後順著脊椎撫了幾下。

楚何哭笑不得的轉過頭,小聲說了幾句。他其實,也沒受什麼苦。

幾人等方然包扎好了傷口,才又重新出發。這一會比之前好了太多,畢竟是走過一次的路,再走起來並不費事。大約半個鐘頭就到了一處村莊,然後再走了百米左右,就進入一所農戶。

院子裡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喪屍的遺骸看起來猙獰又惡心,何辰手一揮,那幾只喪屍便燃燒起來,很快成為一攤灰。

“幸好車還在。”方馨予慶幸的笑道,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其他人。

方然猶豫了一下,問:“兩位有什麼打算?”

楚何摸了下纏在他手腕上的碧沁,將他早已准備好的借口道出:“我的哥哥現在處在進階的關口,需要高階喪屍晶核,我們來這兒,也是為了尋找高階喪屍。謝謝你們了。”這便已經透露出一點分別的味道了。

“可是一般高階喪屍不會群聚,再說你們這樣,也太危險了。怎麼能這樣呢?”方馨予焦急的說到,一雙美眸頻頻看向楚暮。

“馨予!”方然喝住她,然後歉然笑道:“舍妹不懂事。”他心裡明白,有那變異蛇在手,這兩人即使遇到高級喪屍也無礙,他們在這兒也只是礙手。

何辰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沒有多說,只是深深的看了楚何一眼,溫聲道:“那就此別過,你們一定要小心。”說完,便毫不猶豫的打開車門,將不甘不願方馨予拉了進去。

楚何微微點頭,直到三人啟動車子離去,才轉過頭來看向楚暮。

“哥,我真的沒事。”

楚暮頓了下,面無表情的慢慢收回了一直放在楚何後頸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


這裡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荒涼、凄清,和其他廢棄村落別無二樣。

周圍的喪屍應該已經被何辰三人之前清理過了,倒沒什麼打擾。楚暮的神識外放,悄無聲息的籠罩住整個村莊,然後又慢慢延展開來,直到觸到村後的一座山才停下。

他微微低頭,道:“山上有喪屍,二階。”說罷,便牽著楚何邁出一步,縮地成寸,轉眼便到了山腳。

這座山並不高,先前應該是栽果樹的,地上還可以看到爛透了的果子。兩人尋了一條山路,不緊不慢的走著。

其實目前到底怎麼尋找變異誰也不知道。

五鬼老人發現變異的過程太巧合了,沒太多的借鑒意義。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變異附近很大幾率產生高階喪屍,但這範圍其實太過寬泛,否則的話也不會發動整個基地來找了。兩個人之所以來到這裡也只是碰運氣而已。

至於為什麼表現的這麼悠閑——喪屍也是有智商的好不好?

楚暮早已收起了一身駭人氣息,楚何身上的木系生機早已被楚暮封印住,此刻兄弟兩個在喪屍看來就像隔了夜的干面包,一點吸引力也沒有,於是最後用來誘敵的便是一顆二階晶核。

喪屍也是可以食用晶核進階的。二階晶核既不會太高以致威懾得喪屍不敢上前,也不至於太低使那些喪屍半點興趣也沒有,但喪屍對晶核的敏感度仍然是相對要低一些。

楚暮的神識一直外放著,在第一只二階喪屍到來之前,他便隱去了身形。

這是一只火系變異二階喪屍,生前是個男性,他的皮膚青紫,兩眼發直,小腿處有一道猙獰的腐爛的傷口,跟其他的喪屍並沒有什麼區別。楚何神識調動晶核裡的靈氣發出幾招風刃,這一招他通過一路的練習已經很熟練了,只是用的到底不是自己的靈氣,威力受到晶核等級的限制。

二階喪屍雖然沒有恢復為人的智商,但也是有野獸的直覺的。眼見情況不好對付,立刻轉身就跑。

楚何再次甩出一道風刃,追了上去。

喪屍逃跑的路線很明確,楚何也追的明確。大約追出半個山頭後,楚何停了下來,轉頭對上虛空:“哥?”

楚暮現出身形來,嘴唇抿成一道直線,神識裡的喪屍越過幾座山頭跳入一條山溝後便消失了蹤影。這一切都十分的順利,順利到像是個陷阱。

五鬼老人偶然間才發現了一個變異,他們一出來就有變異自動上門,這未免太巧。楚暮微微低頭,抵在楚何的額頭上。

“哥?”楚何對這突然起來的親密感到訝異,然而下一刻便斂起了神思。

化神期的神識浩瀚而寬廣,但在主人有意的放縱下卻顯得溫潤而無害,楚何的神識慢慢延展,一幀幀畫面如同連環畫般鋪展開來。

他看見樹枝上顫巍巍半落不落的果子,他看見被喪屍踩過後晃晃悠悠重新站起的小草,他看見遠方振翅而過的麻雀……

神識順著一寸寸土地伸展,越過一道道山溝,然後突兀停住,楚何猛地睜開眼:“在那兒!”

楚暮的手輕輕的放在楚何的後腦處,然後把人摁在懷裡,輕聲道:“我知道。”

“唔,怎麼呢?”楚何的聲音低低的,“哥?”

“沒什麼。”楚暮抬頭,視線所及是一望無際的遠方,他靜靜的看了很久,那裡的天空是美麗的湛藍,他卻覺得底下掩藏著風雨欲來的陰霾。

………………

B市基地

巡查隊長辦公室

周揚在電腦上敲著報表,他的手速極快,幾乎讓人看不清楚。

五鬼老人打開門走了進來,悠閑自在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直到周揚停下動作才笑眯眯的開口:“小周啊,你找我什麼事?”

周揚從座位上站起身,拿起桌子旁的藍色文件夾,遞給五鬼,道:“你讓我找的人,找到了。”

五鬼老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先前曾和周揚提過一個靈根有些蹊蹺的姑娘,但這段日子太忙,一時間給忘了。五鬼老人打開文件夾,那資料不多,只有薄薄的幾頁,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看完了。

“林嵐?”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林嵐。”周揚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你還給錯名字了。”

“那還真是抱歉了。”五鬼老人沒有什麼誠意的說道,“不過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過程就不重要了。”

“嘖,過河拆橋。”周揚不甚在意的嘆了句,接著說:“丹摯看過了。”

五鬼老人立刻提起了精神,問:“結果怎麼樣?”

修真界修士各有所長,丹摯是這一代丹道的代表人,對這方面很有研究。

“不是天生的。”周揚道:“也不是人為。”

“那還能是天造?”五鬼老人嗤笑。卻見周揚斂去了表情,凝重的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他一下子頓住,“你不會想說——”

“丹摯說,他目前只看見過兩次這種情況。”周揚表情凝重,“一個是林嵐,一個是楚何。”

“楚何?”五鬼老人手裡的茶差點抖出去,“你說她和楚何的情況一樣。”楚何當年靈根的問題在修真界不是一個秘密,也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問題的難解。

“也不是完全一樣。”周揚道:“雖然具體情況並不相同,但歸根到底都是靈根某種形式的損毀。”

楚暮要炸——五鬼老人突然升起這麼個念頭,但是他也沒有說出來,只是繼續看著周揚,示意他再說的詳細一點。

“她的靈根應該是在天地靈氣大動蕩,或者說是世界末日那天損壞的。”周揚補充道:“初步猜測是因為她有靈根在身,雖然沒有開始修煉,但仍然對靈氣有感應。末日那天靈氣激蕩,她無法抵御,衝擊了靈根,因此損壞。”

“瞎扯!”五鬼老人肯定道:“咱這兒又不是沒有那陣兒承受不住的修士,只聽說過爆體而亡的,沒聽說過爆靈根的。再說靈氣怎麼衝才會衝壞靈根?”

“但他們都修煉過。”周揚反駁。

五鬼老人一時無話可說,他覺得這原因太扯,但搞不准天道就喜歡這麼扯,楚何那兒還有個活生生的例子。

“但目前就只有她這麼一個例子,也不能完全確定,等日後再有其他人出現再看看吧。”周揚話鋒一轉,“不過她弟弟有些問題。”

“也有靈根?”五鬼老人疑惑道,他當時並沒有接觸到林小寶。

修士的靈根直接感覺是感覺不到的,只有握住命門才可以發現,並且必須是金丹期以上的才可以通過這種方法發現,金丹期以下的需要通過特制的符箓或者靈氣檢測。這也是為什麼楚暮和林嵐同行了一路也沒有發現她靈根問題的原因。

“當然不是。”周揚搖搖頭,道:“他體質特殊。說起來也是巧了,如果不是因為發現了他姐姐靈根問題,連帶著他也特地做了一整套詳細的檢查,也不會發現他的體質。”

說到這兒,他也沒賣什麼關子,直言道:“他是通靈之體。”

五鬼老人微微吸了口氣。

通靈之體是一種很特殊的體質。

但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很悲催的體質,因為往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體質特殊。換句話說,除非遇到特定的觸發條件或者被其他人發現,否則它會一直潛伏著就連體質擁有者本身也無法察覺。這種體質,顧名思義,會使人對靈氣的敏感度到達一個驚人的地步。但問題在於,它沒有靈根,只有沒有靈根的人才可能擁有通靈之體。

這就像天道的某種制衡。

沒有靈根就意味著無法修真,縱使能比任何人更深層次的感受靈氣的本質,卻無法引起入體。擁有通靈之體的人注定無法在修習之路上走的長遠,但體質的特殊卻讓他們在占蔔預測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傳說通靈之體走到極致,可以通天命,逆輪回。

而放在現在,也就是說也許可以通過通靈之體找到天地靈氣大動蕩的原因甚至更多。

沉默了半響,五鬼老人才喃喃的問:“激發了嗎?”

“還沒。”周揚道。

這件事關系到整個修真界,因此周揚從未想過瞞。道修和魔修也許在未來會慢慢生出摩擦,但在現在,只要危機一日不除,就必須一致對外。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嚴肅。

直到一只白色小紙鶴突然顯現在空氣中,周揚“咦”了一聲,點開紙鶴,道:“楚暮說,他那邊有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收、文收、留言,對於作者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多的我也不會表達,但作收過三十,我加更;文收過二百,我加更;本章留言過十五,我加更。

鞠躬。



☆、初探


楚暮傳出消息後,便沒有了動作。

楚何被人悶在懷裡十來分鐘,聲音又沉又悶,“哥?”

“阿何——”楚暮終於有了動作,他低頭,手忍不住又緊了緊,“你是怎麼發現的?”

“什麼?”楚何下意識的反問,他被囚禁在這一方小小的昏暗空間,思維像陷入了黏膩的泥沼,遲鈍又緩慢,“不是你……不對!”

他忽的清醒過來,楚暮只是將識海與他共感,他看到的就是正在發生的,他所看到的畫面裡並沒有喪屍的身影,但他卻依然准確的指出了喪屍消失的地方,亦或者是變異所在的位置。

這太匪夷所思,也太理所當然。

楚何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楚暮沒說話。

他很早就知道楚何有事瞞他,但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心事,可現在——

他忽然想起那天地下室裡楚何詭異的反應。

楚暮不怕其他,只怕楚何再出意外。

楚何覺得自己就像在夢游一樣,他的腦子混沌成一片,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半響兒才道:“哥,我好像對變異有特殊感應。”

“我對變異有特殊感應。”頓了頓,他又重復了一遍。

兩個字之差,包含的意思卻千差萬別。

楚暮只是看著他,靜靜地,包容地。

山頭有只鳥忽地振翅。

楚何又往後退了一步,但是卻並不是躲避,他挺直了脊背,道:“哥,我是木系靈根。”

木,主生機。而變異,是死氣。

這是布了千年的局。天道執棋,萬物為子。

楚暮向前走了一步,只道:“我在。”

大概很早很早之前。

也許是在他懷裡第一次被塞進一個小小嬰孩的時候,也許是在楚何引入第一道靈氣的時候,也許是在楚何靈根碎掉的那個春光明媚的清晨——一切便悄悄的布局好了。

楚暮不知道他的父母為什麼那麼巧好的在壽命將近之際撿到一個的嬰孩,不知道楚何姓甚名誰到底從哪來,不知道為什麼千年不曾出現的木系靈根突然現身,也不知道楚何的靈根為什麼會突然的破碎。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弟弟,是他想要護著並為此竭盡所有的人。

這已足夠。

從遠古起,劍修便是一群奇怪又特別的生物,或正或邪,趣舍萬殊,但認准了,就萬死不悔。

楚何笑了起來,像是撥開層層雲霧終於滲透出來的第一縷日光,像是初春從寒冰之上融化落下的第一滴水,他從沒有笑的這樣暢快。像是卸去了所有有形無形的擔子,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哥。”他輕輕叫了一聲,牽起楚暮的手,“去看看吧。”

“好。”

.

變異所在的位置看上去不過是一處尋常山溝,喪屍消失的地方亦是一處不起眼的土地,但當兩人踩上的一刻,便化為虛無。

再睜開眼時,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已入地下三千米。

楚暮靈力化成燈籠的模樣,照亮了這一方空間。四周隱隱藏藏,九曲回腸,卻是形成了條條彎彎折折的路。

兩人走了不多遠,便有一二階喪屍從前方襲來。

楚暮沒怎麼動作,那喪屍變化成了一片灰燼。他在楚何的肩頭輕輕撫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環罩住二人,然後如水一般延展開來,形成一個防護罩。此處,還是小心為妙。

兩人繼續前行,只沿著一條路走,這路並不是平的,而是往下延伸。越往下,道路越窄,到了最後,已是僅容一人通過了。

時不時便有喪屍襲擊而來,越往下,喪屍等級越高,但至高不過四階。終究是時日太短,總是變異可以促進喪屍生機,這樣不到半年的時間也做不了什麼。

楚何走在前面,持著燈籠照亮,楚暮護在其後。兩人走的並不快,並不是不著急探個究竟,只是這地下十分古怪,越往深處,越走不快。

四周幽深無比。原本這燈籠可照盡前後百米,如今已然收縮到前後三米左右了。楚暮又加了一層靈力,如此兩番,見亮光範圍仍未擴大,便明白這是限定死了的,也就不再強求,只是將防護罩做的更加完善罷了。

但這裡實在古怪。

楚暮並不是冒冒失失妄自尊大獨自一人便帶著楚何前來。只是楚何體質特殊,只怕有些激進分子知道他對變異的特殊感應後尋事。雖然這感應起作用的範圍還不確定——楚何並不是一開始就能感應到,但仍然極易引起覬覦。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況且,若他都護不住,又有誰能護住呢?縱傷勢仍未好全,但楚暮亦不自持遜色於任何一人。萬千大道,若論攻擊,劍修為長。

兩人靜靜地走著,四周若有若無的泛起一種黏膩感,行走在其中,只覺陷入一團棉花,不重不狠,卻悄無聲息的卸去你所有的力道。

“這不太對。”楚何輕聲道。

“嗯。”楚暮應道。

五鬼老人先前發現變異時只是說“當時追幾個變異喪屍追到山溝溝裡,解決了那幾個喪屍,就發現了這個,在地底下找到的。”十分輕松簡單的樣子。

而現在卻顯然不是。

要麼是五鬼老人有所隱瞞,要麼就是另有隱情。

楚何偏向後一種。五鬼老人雖然是魔修,整天笑眯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但在大事上卻從來不含糊。除非五鬼遇到的和他們遇到的完全不一眼——

那麼,五鬼帶回去的到底是什麼?

那個變異和他們現在要尋找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楚何微微呼了口氣,將那盞靈力化成的燈籠提的高了些,周圍依然是泥土的模樣,但空間卻沒有變得更小,似乎一人窄便是極限了。時不時有土系喪屍從四周甚至頭上腳下破壁而來,但還未觸近防護罩便化成灰。

兩人下的愈發深了,鼻間似乎已經可以聞到變異黏膩的氣息。每一步邁出都像是在下墜,這樣走了不知有多久,喪屍卻慢慢少了。到了最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出現喪屍。

楚何心知,這是因為這底處壓力太大,目前這些級別的喪屍已經無法生存了。蝦兵蟹將已除,那麼正餐該到了。冥冥之中,他能感覺得到,他們要找到的東西就在不遠。

然而他卻沒有發現,他行走的速度在慢慢加快。

楚暮跟在他身後,沒有出聲。

忽然,眼前一下子開闊了起來,楚何停了下來。

在走過不知多長的幽靜小路後,此處宛若大廳一般空間不覺的讓人豁然開朗。燈籠照出的光毫無阻攔的延展開來,靜靜的照亮著這一片空間。

這個大廳周圍並不單單是他們這一條路,而是四通八達的,不知彙聚了多少條窄窄的通道。似乎,無論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都會經過這裡。

這個大廳大約呈圓形,在圓心處的是一個似乎天然形成的台子,台子上的是一團暗紅的血肉,像心髒一般跳動著、蠕動著。

嘭、嘭、嘭

像是遠古的魔音,合著心髒跳動的拍子,慢慢的在整個空間彌散。周圍的一切慢慢消逝,只余下心髒跳動的聲音,不知道是你的心髒,還是這團暗紅的血肉。交織在一起,像布下的彌天大霧。

楚何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一步,周圍的所有在他眼裡都演變成虛無的灰白色,只有中間那一團東西是鮮明的紅。

空氣黏膩的恍若變成實質,氧氣被擠壓的無處可逃,最終慢慢消逝。楚暮下意識的轉換成內呼吸,伸手反握住楚何。

但楚何向前躲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腳步是怎麼動的,像是一步也沒有邁出,又像是同時邁出了千萬步,腳下似乎有萬千玄奧軌跡在流轉,竟是松開了兩人一直握著的手。

“阿何——”楚暮厲喝。

“什麼?”楚何恍若清醒,不明所以的回頭。他的表情充滿困惑,好像不解為什麼自己會被突然叫住,但呼吸卻越來越急促,急劇消逝的氧氣讓他呼吸困難,額頭上生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但他本人卻恍然未覺。

“哥?”楚何茫然的叫了一聲,眼白幾乎已經消失,整個眼睛都是深邃的黑色,像是走迷了路的小孩子,卻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他的臉色卻極為蒼白,已經無法呼吸的樣子。

楚暮向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低頭,覆上他的唇,渡了口氣過去。

楚何終於反應過來,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一般,不由自主的搶了過去,整個人都攀在楚暮身上。

不夠、不夠,想要更多——

靈力化成的燈籠從他手裡掉落,在地上輕輕反彈了幾下,無力的滅掉。

楚暮由著他掠奪空氣。

他們在一片黑暗中,靜靜地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引起鼻炎,鼻炎引起發燒,放個假把自己弄成這樣,我也是醉了。

嗯,補上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謝謝墨白小天使的雷,隔了很久,也希望你能看到。



☆、夢境


這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親吻。

親吻的一方神志不清,另一方卻僅僅是為了渡氣。

楚暮緩緩渡過去一口靈氣,看著楚何臉色恢復了正常,才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阿何。”他輕輕喚了一下。

楚何微微喘著氣,布滿眼底的黑色有收縮的跡像,然而下一刻再次充斥了整個眼底。

楚暮重新燃起一盞燈,掛在旁邊。

淺金色的防護罩被腐蝕了一層,大廳中心的變異依舊“嘭、嘭、嘭”的跳動,周圍卻沒有喪屍再冒出來。

四周除了這鼓點似的跳動聲外,安靜的詭異。

楚暮的手裡無聲的多了一把劍。

這是一把十分樸實的劍,沒有華麗的裝飾,從劍尖到劍柄都是一個色調,它不寬不窄,不過重也不過輕,和天下的劍沒有什麼區別,沒有什麼出彩的設計,就像每個學劍的學徒拿到的第一把劍,最基本、最普通、也最不起眼。

但這把劍卻是楚暮的本命武器。

大巧若拙,大音希聲。從古至今,向來如此。

楚何依舊沒回過神來,直起身來,懵懂的走向中央,楚暮握緊了手中的劍,指尖用力到發白,卻始終沒有阻止。

這是他們之前商議好的,無論在這地下楚何出現了什麼特殊的狀況,只要不涉及到生命,楚暮都不能出手。

楚何緩慢地向前走。

“嘭、嘭、嘭”的聲音在他耳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潮水一般,卻忽的退散。

他看見一片黑暗。

楚何又向前邁了一步,身上籠罩著的淺金色防護罩悄然破碎。

楚暮的劍上籠上了一層薄薄的不起眼的光暈。

變異靜靜的跳動著,似乎除了看上去惡心點,並沒有什麼攻擊力。

楚何已經走到了變異旁邊,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他停了下來。

紫微星黯淡,搖光星明亮。

萬千星辰在旋轉,然後消失,像是煙火在星空炸開。

楚何伸出手,觸到了變異。

楚暮的劍尖凝出一道鋒芒,已經蓄勢待發。

變異“咻”像爆炸一樣膨脹開了,包住了楚何的手。

楚何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眼睛卻越發黑了。他能感覺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面慢慢流失,像潺潺的水一樣。

很難受。

他忽的用力,手裡不知道抓住了什麼,黏膩的、光滑的、跳動的,那種流失的感覺卻慢慢消散,楚何感覺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順著血管,橫衝直撞,像是要衝破皮膚。

他不由自主的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卻又被變異扯了回去。

楚暮終於揮劍,劍芒鋒利而閃耀,一往無前,准確的砍在交接處,一手拉過楚何護在身後,被劍芒觸到的變異部分忽然變成灰燼落下,變異微微收縮了一些,下一刻卻突然伸出兩根觸手狀的東西襲向他。

楚暮沒有移動,劍尖指向觸手和變異的相接處,兩道劍光閃過,准確切斷了觸手,落地的觸手不停的抽搐扭動,然後融化成了黑色腥臭的液體,緩緩的向中間彙集。

變異跳動的更加厲害,黑紅色的光暈籠在上面,整個膨脹了起來,伸出四條觸手。

“從上往下六寸。”楚何突然低低的說。

楚暮沒有猶豫,劍鋒直指他說的方向,劍氣外放凝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劍,直直的向那處飛去。足下卻是一錯,陣法隱隱運轉,看也沒看結果如何,兩人瞬間轉移。

再睜眼,已是回到了地面。

這是他們之前早已設好的陣法,一旦啟動,可以從任何地點瞬間轉移到地面。這是為了避免遇到的情況太難對付以致無法逃脫,或者是情況有變需要立即離開。

“阿何?”楚暮低頭詢問。

楚何抬頭,眼睛依舊沒有恢復正常,布滿黑色的眼睛嚇人的很,他急促的呼吸了幾下,道了句:“哥,我沒事。”就暈了過去。

楚暮摟住他,手探上他的命門,才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只黑色的小紙鶴飛來。

楚暮點開紙鶴,眉頭微皺,將楚何攔腰抱起,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楚何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

他非常清楚的記得他和楚暮一起出城,找到了變異所在地,進去探了探出來後自己便暈了過去。可是太清楚了,反而讓他有些懷疑,正在做夢的人會有這麼清晰地思維嗎?

大概會有吧。

這個夢境很是陌生。

不是他之前做過了好幾遍的相同的夢。這裡沒有黑色,沒有星辰,也沒有森林,只有淺淺的綠色和鮮艷的紅色,交錯著,破碎著,像拼圖一般,卻是十分的和諧好看。視角也和以前不一樣,之前他是站著的,抬頭仰望;而現在他是坐著的,這些紅色和綠色在他的下方,像張毯子一樣被他坐著。

這感覺有些奇妙。

他的手撫過這張“毯子”,卻發現這淺綠色的碎片是可以撿起來的。很漂亮,有些像是水晶,握在手裡,冰冰涼涼的,散發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氣,讓人想到藍天,想到白雲,想到青山,想到綠水,想到家,想到這世間一切美好的景物,充滿生機的、美麗的。

楚何的心情十分愉悅,沒有之前那樣像是被無法言說的重擔壓住般的沉重,而是輕松的好像回到了生命最初誕生的地方,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他幾乎沉醉。

但也僅僅是幾乎罷了。

他始終清醒著,靜靜坐了一會兒後,試圖拿起那些紅色,卻只是徒勞,那是流動的,像水一般的液體,或者說,像血液一般。

楚何有些迷惑,不知道這個夢的意義在哪裡。示警?還是其他的什麼?

修士不會做無緣無故的夢。

楚何將那些綠色的碎片挨個撿起來,能撿起來的其實並不多,大部分都難以被撿起,也許是因為太大了太重了,也許是因為時候未到。他也沒有強求,將自己撿起的那七八片擺在面前。

漫無目的的移動著,卻突然頓住,這些——

好像是可以拼起來的?

……

B市

巡查隊長辦公室

楚暮獨自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在他面前放了一個紫瓊木的盒子。

周揚看了看一旁的日歷,距楚何昏迷已經過了七天,無怪楚暮心情不好。

他猶豫了半響,到底開口:“楚何怎麼樣?”

那天,收到楚暮傳訊後大約三個小時,紫瓊木盒子中的變異突然消失,他們傳訊給楚暮,等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抱著昏迷狀態的楚何一臉冰冷的楚暮。

楚暮微微搖頭。

周揚有意安慰幾句,但想想又算了,只說:“再過兩天第二次探測,你去嗎?”

“等阿何醒了。”楚暮淡淡的說。

“嗯。”周揚點頭。

前幾天第一次探測已經進行完了,只是探測了下幾個臨近小城,特意繞開了楚暮發現的變異所在地,不過收獲還算不錯,這次報名的多了不少。

那天楚暮遇到的情況回來後已經告訴了大家,但原因還是沒找到。通靈之體目前還沒有覺醒,也起不上什麼,一切都得慢慢來。但時間,真的容得下他們慢慢來嗎?

周揚翻了翻資料夾,道:“如果,去的話,到時候你們去錦旗,之前不是接觸過嗎?這樣也方便些,那裡面還有幾個需要注意的人。”

楚暮微微點頭。

“你也放寬心,楚何和上次差不多,應該沒事。”周揚笑了笑,“丹摯不是去看過了,只是脫力昏迷了。”

楚暮站起身來,拿起那個紫瓊木的盒子,道:“先走。”

周揚沒多留,看著楚暮推門離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拿起掛在胸前的墜子親了一下。

“阿馨,一切都會好的。”

你所愛的鐘愛的世界,我會盡全力保護。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口語考試,祝福我吧。



☆、出發


楚暮回到他和楚何之前租的房子。

主臥內,楚何安然的躺在床上,蓋著淺藍色的被子,顯得格外安寧。事實上,修士築基後便可寒暑不侵了,楚何的肉身早已築基,但是楚暮總忍不住多想一些。他走上前,幫楚何捏了捏被角,下意識的探了探脈才又在床邊坐下。

紫瓊木的盒子被他放在一邊,那裡面令人厭惡的難纏氣息已經消失殆盡,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楚暮核對過,他最後那一劍落下的時間和盒子裡的變異消失的時間完全一致。

這二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

地下的那處變異最後是否消失目前還有待商榷,白九須前去查看過,卻發現無法再進入,要麼是變異已滅,那處地下迷宮自然消失;要麼就是因為缺乏必要的開啟條件。

開啟條件——

楚暮想到的只有楚何了。

木系靈根。

他的目光落在楚何柔和的眉眼上,嘴唇抿成一道直線。

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且卷入阿何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但阿何的靈根卻仍然沒有恢復,築基期的實力尚未恢復。

那天在地下室裡,周揚說他:“真是舍得,精血、修為、神識,這些東西是能輕易堆的輕易給的嗎?你有本事怎麼不讓直接他采——”

他明白周揚未盡的話,是采/補。

但實際上,楚暮並不是沒有這樣想過,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否定了罷了。但現在看來這的確是最快速便捷的方法了。

楚暮的手習慣性的握著晶核,一顆一顆的抽取其中的靈氣,溫養著自身的經脈。他先前失了不少精血,修為也有倒退,雖然恢復了大半,但還是有些虧欠的。須彌芥子中倒是有幾樣東西效用不錯,但是卻需要閉一段時間的關,而他現在走不開。

采補不比雙修,雙修講究的是互利互惠,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而采補卻是損一方利一方,自家的弟弟自己知道,他願意,楚何卻肯定不會同意。

楚暮的目光深沉,靜靜的坐在床邊。

楚何睜開眼的時候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黃昏薄暮,太陽西沉,天上暮雲為落日余暉所烘炙,剩余一片深紫。他微微偏頭,看見背對著自己正在打坐的楚暮,沒有出聲。

到是楚暮先發現他醒過來了。

“阿何,感覺怎麼樣?”

“還好。”楚何微微笑著,半撐起身子,靠著床。

“你昏迷了七天。”楚暮探向他的脈,問:“那天地下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很模糊。”楚何皺眉,“看到變異後的記憶就很模糊了,只剩下些許片段,全是和變異有關的。”

他並不記得那個模糊的親吻。

楚暮心裡有些微妙,但長久以來良好的自控能力讓他順利壓下這種感覺,他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慢慢的把這些天發生的事講給楚何聽。

“通靈之體?”楚何自然是了解這種體質的,“林嵐知道嗎?”

“不知。”楚暮道,“周揚他們暗中做的,把他們兩個的記憶抹去了。”修真界現在畢竟不適合暴露在眾人眼中。

“第二次探測什麼時候開始?”楚何想了想,問。

“後天。”楚暮回答:“想去?”

“嗯。”楚何點頭。

楚暮頓了頓,到底開口問到:“阿何,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一出門就遇到變異?”

楚何看著窗外,那裡已是一片美麗的深藍,他沒有回避,只是輕聲說:“哥,我是木系靈根。木,主生機;變異,是死氣。我們相對相克,我想消滅它,它何嘗不想——消滅我呢?”

.

……

已是深秋。

天高氣爽,這些天來天氣好的驚人。天藍雲白,陽光溫暖,似乎末世前的種種重污染從來沒有過。

“其實,但從環境而言,末世也挺好的。”訓練基地內,長相甜美的短發女孩笑著,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但如果這樣,也不是末世了,甜甜。”趙信伸了個懶腰,偏過頭說。

“是啊。”被叫做甜甜的女孩懊惱起來,表情古靈精怪的很,周圍的人都發出善意的笑聲。

葉薇微笑地看著,沒有出聲。

第二次出探測任務較上次而言人多了不少,訓練基地占滿了大半,有些熟悉的面孔也有不少不熟悉的,不過上次參加過的人這次大部分的參加了。

葉薇對自己第一次探測的收獲很滿意,雖然物資大半交給了基地,但是剩下的也很可觀,並且晶核的收獲也很好。更重要的是,這次活動之後,錦旗在基地的名聲響亮了不少,許多東西都比以前方便了不少,這些潛在的無形的收獲才是葉薇更加看重的。

等了沒多久,人大部分到齊了,因為有了經驗的原因,這麼些人也沒有顯得混亂,反而是井井有條的。周揚照例上台講了幾句話,便再次離開,依舊是上次那個上校軍官負責組織活動。

葉薇等出發的時候才發現這次基地配對的兩名高級異能者換了,而且換的人她並不陌生——楚暮和楚何。

實際上,自從第一次集合看見這兩個人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有些疑惑,但是之後卻一直沒有遇到也沒探聽到這兩個人的消息,第一次探測任務的時候也沒有看見他們。她這些天還在想,這兩個人上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死去因而她沒聽說過嗎?

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葉薇面上仍是帶著得體的微笑,衝兩人點點頭:“好久不見。”

隊伍中幾乎一半都是以前的人,也都紛紛同他們打招呼。

楚何對這隊人一直觀感很好,從前認識的也都記得名字,他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小寶身上,道:“小寶也覺醒異能呢?”

“是啊。”葉薇笑著說:“覺醒時間不長,但小寶異能比較特殊,探測的時候很有作用,所以基地才特別給了他任務資格。”

那是因為他是通靈之體。

楚何看著乖巧的林小寶,沒有多說。現在林小寶應該處於通靈之體覺醒的准備階段,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覺醒,誰也說不准。所以修真界目前就是想讓他自由發展,畢竟他們並不熟悉通靈之體。

葉薇接著給他介紹周圍幾個新加入的人。

“這是田甜,水系異能者。”短發女孩笑著露出兩個酒窩,很是可愛。

“這是王振,王叔的兒子,土系異能者。”忠厚老實的年輕男子摸了摸頭。

“這是陳子康,火系異能者。”職場精英模樣的男子矜持的衝他們點點頭。

“這是孫倩,土系異能者。”面容清秀的女子微笑著。

“這是——”

儒雅清俊的男子微笑著接過話頭,道:“我們之前見過。何辰,你還記得嗎?”

葉薇被打斷也沒有生氣,笑道:“那可真是巧了。”

楚何點頭:“嗯,你們也來B市呢?”

“嗯,都加入了錦旗。”何辰柔聲道,他本就長得儒雅清俊,此刻溫柔下來魅力更是蹭蹭的往上漲。

何辰加入錦旗的時間並不長,一直都是稍顯冷淡的模樣,其他幾人到時第一次看他這樣溫柔,不由多看了幾眼。

出發的哨聲已經響起,眾人也沒時間閑聊,趕緊坐上車。車子是自備的,葉薇直接選的大巴。他們跟著基地軍隊走,想飆車速也飆不起來,而且這次劃定的範圍走的又是正兒八經的路,不用考慮太多車子的性能。上次她倒是好好策劃了一番,容量、性能、安全性全都細致的考慮了一番,但最後什麼用也沒有。

一行人坐在一輛車上,倒也熱鬧得很。

這次的目的地比上次稍微遠了一些,眾人坐在車上,閑著也是無聊,便開始聊天。葉薇聽了會兒,忽然看像楚何,問道:“怎麼上次探測任務沒看見你們?我當時還納悶了好久。”她說這話的時候就像詢問好久不見的朋友的近況,親切自然,並不顯得突兀。

“臨時有些私事。”楚何回答。

葉薇笑笑,也沒再多問。人家的私事,也沒理由非得掰碎了講給你聽。只是在心裡想,怕是第二種猜測了。她上輩子沒聽說過這兄弟兩個,很大可能是因為接觸不到上層人物,再加上這兄弟兩個一看就不是愛出名的性格,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何辰坐在楚何左邊,兩人之間隔著一條半米左右的小走廊,聽到楚何的話,偏過頭來看他,滿眼都是溫柔,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參加。”

楚何微微笑了下,沒說話。

楚暮抬頭,看了這邊一眼,面無表情。

何辰卻沒在意,尋了很有意思幾個小笑話講出來,一時間滿車都是歡笑。楚何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偏過頭埋在楚暮肩上,楚暮依舊是面無表情,無奈輕拍他的後背幫他順了順氣。

卻在這時,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存稿中的文,現耽,有意可以戳戳



☆、路上


還沒有到目的地就突兀的停下,時間也沒到休整的點,葉薇暗自疑惑,站起身來,准備去看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基本上每輛車都有人下來,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劉虎在旁邊問了幾句,葉薇不鹹不淡的應著,心裡也沒什麼譜。

前面似乎有點小混亂,但很快平息下來。一個軍官走了過來,道:“土系異能者全部出列。”

頓了頓,他解釋道:“前方路段開裂了很長一段,車隊無法行駛,需要土系異能者架路。”

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

車隊很長,要想完全通過,現在的異能者是支持不了的,必須有很多人一起連續施力。畢竟,土系異能者的土元素並不是憑空而來的,要在土地還好說,可現在要做的是無中生有,在不損壞其他地方的前提下把這條路修好。而且這裡是通往基地的一條要道,他們需要的是一勞永逸而不是一時的工程

土系異能者在這次任務中並不是很受歡迎的存在,因為一旦離開土地,他們的能力就會受限,在城市中的柏油路上更是打了很大的折扣,而這幾次任務目的地都以城市居多。

葉薇的隊伍中有三名土系異能者,這在所有隊伍中算是多的了,零零散散,到最後也就湊了五十人左右。不過令人費解的是,軍隊中居然一個土系異能者都沒有。

軍官沒有過多解釋。這次任務軍隊出了五百人,是上次的一半,多為攻擊系異能者。不過也別小看這五百人,畢竟現在異能者和普通人的概率是1:1000,這五百人在基地異能者軍隊中也是不小的數目。

五十幾個土系異能者聯合發力,場面還是很壯觀的。但直到大部分人力竭,路還是沒有完全填好。這裂口實在太大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土系異能者們都覺得在這兒發力比平時費勁好多。

楚暮和楚何也走下車來,想要去現場看看。

周揚提前打過招呼,他們這些所謂的基地配備的“異能者”自由性很大,因此軍官並沒有阻止他們。

其實這一路都挺順風順水的,就是在這兒才卡著了。也不知道這路是怎麼開裂的,以前也沒聽說過啊。

楚何倆人到的時候那坑只剩下半米了,要過還是有些勉強。

土系異能者們都拿著晶核在補充能量,准備一會兒再來一次。

楚何蹲下,用手摸了一下泥土,“咦?”他站起身來,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聽到一聲輕笑。

楚何轉身,正見一位年輕男子站在不遠處。

魔修。

楚何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男子向前走了幾步,微微一笑,本來只是清秀的一張臉瞬間邪氣四溢,眼角眉梢都帶著說不出的勾人味道,輕聲道:“李修瑾。”話語間已是布下了結界,他們的話落在外界耳中便會自動變得合情合理,即使說了修真界的事也無所謂。

楚暮微微點頭,卻沒有太多表示。

修真界實力為尊。李修瑾是元嬰期,而楚暮卻是化神期,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鬧著玩的,何況劍修更不能以常理度之。再加上楚暮的性格修真界大多有所耳聞,而且又有那件事隔著,所以李修瑾對楚暮的冷淡態度並不意外。

他只是輕輕招手,手裡便多了一小捧泥土,笑道:“好端端的,怎麼路會裂呢?”

楚何看向他。

李修瑾無辜的回視:“別看我!雖然這裡面有魔氣,但可不是我干的。你這麼看我我可真傷心。”

頓了頓,他又笑著說:“八成是誰鬥法又忘了清理現場。”

這的確是個十分合情合理的猜測。

三人這邊正說著,那邊土系異能者們已經休整好了,再一次發力後,那路面便恢復如初了。

李修瑾踏了踏那片土地,將其中的魔氣收斂干淨。做完這些,他也沒多說什麼,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只是走出幾步後,又轉過頭,勾起唇角,笑道:“小楚何,你可別又忘了我呀。”

一直看著這邊的某個男性土系異能者不自覺的喃喃:“老子今天終於知道什麼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

他同伴趕緊踢了他一腳:“別犯傻,那是個男的。”

楚何卻皺著眉,琢磨那個“又”字,“哥,我以前認識他嗎?”

“不認識。”楚暮冷聲道,頓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不是那個討厭的魔修,緩和了聲音,輕輕摸了下楚何的頭發,有些妥協的說:“不算認識,他曾經向我提出要和你結成道侶。”

楚何差點絆倒,“什麼時候?”

“五十年前。”楚暮回答,他不是很願意提起這件事,也從來沒告訴過楚何,但是也擔心楚何覺得他武斷專橫,“他是魔修,你們根基便不符,即便要選擇道侶,你也不適合選擇這樣的。”

對於一些不希望楚何知道的事,楚暮從不會選擇欺騙,他只會選擇隱瞞,楚何不問,他便不說,比如身世;但楚何問了,他就不會隱瞞。

“其實在你很小的時候,你們見過。”楚暮淡淡的說。

那時候楚氏夫妻剛剛離世,楚暮猝不及防下被塞了一個小小的嬰孩,簡直一團亂麻。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個弱弱的、小小的生物,戳一戳就能碎掉一樣,一點點事就能哭上半天。

楚暮一點照顧孩子的經驗也沒有,只能提著楚何去找周揚,路上楚何一直在哭,恰好被一同去找周揚的李修瑾看到。楚暮這才知道,孩子是要抱著的。再往後,便是李修瑾幫忙帶了幾天楚何,楚暮才慢慢上手的。

這也算是他的黑歷史了。

兩人一邊往回走一邊說,回到車裡的時候卻發現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李修瑾眼尾上挑,端的是勾魂奪魄,他手支著頭,笑道:“好久不見啊,小楚何。”

楚何訝然:“你怎麼在這兒?”

李修瑾懶洋洋地道:“我那邊沒什麼意思,還是你們這兒有趣點。”

楚暮目光微冷,卻也沒多說什麼。

這也是李修瑾為什麼敢在楚暮面前三番兩次出現的原因,現在道修魔修之間還有著聯盟,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頂多是多和楚何說了幾句,楚暮想砍他也沒有理由。修真界的確是修為高就可以任性,以楚暮的實力也完全可以用一句看不順眼砍人,但楚暮是那種性格嗎?自然不是。

李修瑾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向來知道分寸。

前方的路已經修好,車子很快繼續前行。

葉薇坐在一旁,揉了揉太陽穴。

她上輩子聽說過李修瑾這個人。實力強大到可以笑傲群雄,卻沒有歸屬過一個基地,她聽到的最多的李修瑾的性格,神秘莫測,或者說有點神經病。他可以前一腳為自己的委托人出生入死,下一刻就踹了委托人去幫任務對像。他能突然發善心買食物給全城的人,也能因為別人一個眼神滅了對方整隊人。所以當這樣一個人突然提出要上他們車上來的時候,葉薇沒有拒絕。

這樣一個神經病,萬一不小心惹毛了就麻煩了。

不過現在看來,結果還好。

也許是車上多了個陌生人的原因,一路上都很沉默,即使聊天也是兩三個人坐在一起小聲私語,大部分人都手持晶核修煉。

車子這樣駕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停下了,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田甜幾人熟練的搭好架子,生火做飯,葉薇卻耽擱了一會兒才下車。下車的時候她手裡多了一個小箱子,遞給楚何。

楚何疑惑的看著她。

葉薇笑了笑,道:“這是一些胃藥,楚暮不是胃不好嗎?也不知道這些有沒有用。”從那次在訓練場見到二人她就准備了這些,不管有用沒用,做個順手人情總是好的。

楚何接過,道了聲謝。葉薇也沒多說,轉身去了另一邊。

李修瑾湊了過去,輕聲道:“這就是那個堪比築基的異能者?”

見楚何點頭,他玩味地笑了笑。

唔,真是有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O(∩_∩)O~



☆、變異


時間趕得緊,葉薇他們選擇做蛋炒飯,米飯是提前做好的,炒的時候加點火腿,方便又美味。

修士們為了避嫌,也都自己帶了些吃的。楚何拿的蛋糕,自己烤的,可能是在山上的時候沒吃過什麼東西,所以在人世的這幾年就格外偏愛這些,現在也沒改的過來。

楚暮對這些東西不喜歡也不討厭,只是放了個障眼法。

李修瑾看著那個障眼法,半響兒笑了,也給自己弄了個。

吃飯的時間不長,很快又繼續出發,大約行進了半個小時,車子又停了下來,有軍官打了個手勢。

葉薇回頭道:“可以散開自由行動了。”

活動參與的人太多,一起行動不方便,效率也低,所以到達一定地點後便會散開,時間到了再集合。葉薇得到消息說,很可能下次基地出發也不會一起了,會進一步放開手,而任務獎勵也會有所變更。

他們的車隊排在中間位置,等前面的車一輛輛走了才重新開始行駛。

每個隊伍都劃分了一定的範圍,錦旗這次劃分的是臨近郊區的一塊,這也是葉薇為什麼在隊伍裡留了三個土系異能者的原因。這片地附近有一個小村莊,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找到一些糧食。

李修瑾已經先行離開,他畢竟也有要跟的隊伍,此刻分開走自然不能繼續呆在這裡。

楚何其實摸不准李修瑾這個人,他雖然言語間十分親密的模樣,但實際舉動並不逾矩。至於那個“道侶”的請求,楚暮沒說的太深,但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另有目的。

自己能讓人圖謀的有什麼呢?一個身為化神期劍修的兄長?還是木系靈根?況且,魔道之間關系是融洽了不少,可也沒融洽到這份上。不過,五十年前,那時他的靈根已經碎了。

楚暮見他垂著眼思考,也沒做聲,只是牽著他的手,避免他沒看路被絆倒。

葉薇他們熟練地三人一組去檢查,楚暮他們也沒參與——避免在分配上出現問題,只是牽著楚何的手沿著這邊的小路走。附近變異存在可能性已經被排除,兩人說來也沒什麼事要做。

葉薇等人也沒什麼意見,上次任務配備的基地異能者也是這樣,基本上走一圈什麼都不干,回去一問,每個隊伍情況都差不多。而且,這樣還少個人分物資,所以沒什麼不滿意的。

兄弟兩個就這麼走著,卻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三隊那邊發現了變異。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開始往回走,楚暮將空間裡閑置已久的車拿了出來,楚何簡單的跟葉薇解釋了一下。

何辰在一旁皺眉,關切地問道:“就你們兩個嗎?”

楚何要離開的腳步頓了下,轉身道:“不只,很多人。”

何辰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卻到底沒開口,只是看著兩人開車離開。

葉薇疑惑地看了他幾眼。

何辰注意到她的眼神,問:“葉隊,怎麼呢?”

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差別,但是葉薇還是一瞬間感覺到面前的人一下子冷了下來,冷漠又疏離。這種變化很細微,若不是她直接體驗了兩種態度的轉變,怕是也感覺不出來。

“你和楚何認識很久了嗎?”

何辰沉默了下來,輕聲道:“也不是,很久。”

葉薇沒再多問。何辰的聲音很輕,卻又很沉重,就像每個字都蘊藏著一段深深的故事,她無意打聽別人的私事。只要不會對她、對錦旗有妨害,那麼這些事情和她又有什麼關系呢?

.

車不過是個幌子,楚暮等車子開到無人處後便開始用術法趕路,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二人便到了目的地,那變異已經被先趕到的九須道人制住了。

白九須手中用一個宛若水晶一般的法器罩住變異,見楚暮來了,立刻走上前來,“楚道、咳、楚先生,那個盒子呢?”

楚暮將紫瓊木盒子遞過去,白九須立刻眼明手快的將變異換了個地方,下了幾道封印,才抬頭道:“地下一米左右找到的。”

等原本留在那兒的異能者們慢慢散開去做自己的事了,他才下了幾個結界,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三隊這邊是丹玥和丹辰跟著的,詳情讓他們說吧。”

旁邊站立的一男一女走上前來,二人對視一眼,面容清俊的男子有些拘謹的開口道:“晚輩丹辰,這次和三隊一起。之前一直很順利,沒有什麼異常。後來突然遇到了一個二階喪屍,二階現在也不算多麼高級,再加上只有一只,所以晚輩當時也沒多在意。只是那喪屍快死的時候發了瘋一樣往這兒跑,往下挖。然後,就發現了這個。”

白九須其實也是剛到不久,只知道個大體情況,也沒來得及詳問,他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開口問道:“你們兩個出手了?”

丹玥小幅度地搖搖頭,然後解釋道:“晚輩和師兄大略看了眼,確定那是變異後,就趕緊給各位前輩發了簡訊。本來也想出手的,但只是靠近了那個地方,就覺得全身靈力不受控制的流失,又怕這樣反而增加了那邪物的實力,只好遠遠躲開,由異能者圍在那裡,暫時壓制。”

“隔著一段距離也會流失靈力?”白九須問道。

丹玥和丹辰點點頭。

白九須看了一眼楚暮,發現對方也不知道。

先前做實驗的時候也只是在幾個修為高的人手上轉了幾圈,倒沒想到會出現不接觸也會被吸收靈力。不過現下手裡有了這塊變異,再做一次實驗也是來得及的。

楚暮走上前看了看變異發現的地點,那裡的泥土十分正常的模樣,但實際上靈力已經完全消散,並且滲入了死氣,再也種不活任何東西。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也許是因為這處變異存在的時間還短,這次的污染範圍並不大,大概只有一百平方米的樣子,深三米左右,遠遠小於五鬼老人發現的那次。

楚何也在一旁,挖了一點泥土裝進小玉盒,偏過頭對楚暮說:“我帶回去看看。”

丹辰和丹玥發的簡訊範圍是所有參與任務的修士,所以幾句話的功夫基本上人就來了個差不大離。

李修瑾自然也來了,他走到楚何邊上,笑著打了個招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拿出一個黑色的葫蘆形狀的法器,半蹲下來,掐了個法訣,大約半分鐘後,土地上面就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的讓人感覺很不舒服的黑氣,開始慢慢地往瓶子裡去。只是這過程並不是十分順利,黑氣的游動十分慢,而且還很抗拒,李修瑾也不意外,只是又掐了幾個法訣,將黑氣全部收進瓶子裡,才站起身來。

丹摯站在旁邊,等他動作完了,才不緊不慢的往裡面打了幾粒碧色的丹藥,然後手指輕點了一下,那丹藥便像融化了一般,漾出幾道淺綠色的波紋,逐漸的展開,直至包圍住全部被污染的土地,慢慢的沉到泥土裡。

如此,這一片被污染的土地便被處理好了。

丹摯收回手,問道:“不知李道友可否讓出一半死氣給在下做研究,在下願以兩枚碧游丹(一種可以清心淨魔,減少心魔的丹藥)相換。”

李修瑾拿著葫蘆,笑起來勾魂奪魄,若是常人,只怕看一眼便會被迷了心志,他慢悠悠的說:“在下要這死氣,也是想用來煉制法寶,最多也只能讓出三成。碧游丹雖好,但丹摯道友此舉關乎整個修真界,在下雖是魔修,也是知道輕重的,這三成便贈給道友吧。”

丹摯笑眯眯的接下,也沒多客氣,只是心道下次自己一點要趕快點,一共就沒多少,三成也做不了不少。

李修瑾看著這個笑,詭異的覺得這一刻丹摯像是被五鬼老人上身了一樣,他小指不自覺動了一下,覺得能這麼想的的自己也是著魔了,看來,碧游丹還是不要拒絕比較好,只是不知道現在說不白送還來不來得及。

白九須那邊已經知道了詳細的過程,丹辰和丹玥有些拘謹的退下。

楚暮帶著楚何走了過去。

白九須嘆道:“楚道友是作何打算?”

楚暮道:“回基地。”

白九須的目光落在楚何身上,沉吟了一下,道:“楚小道友的靈根——”

楚暮頓住,轉過身來。

白九須也沒賣關子,直言道:“林嵐的靈根問題想必楚道友已經知曉,楚小道友的靈根情況同她有五分相似,楚道友不若先從林嵐的問題著手,總要比之前有些思路。”

楚暮下意識的握緊楚何的手,鄭重道:“多謝。”

白九須擺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

等到兩人離去,他才輕輕嘆息一聲。

修真界一千年才出現了一個木系靈根,難道就要這麼廢了去?五行不平衡,遲早要出大事。這次天地靈氣大動蕩,未嘗不是五行不平衡的果。變異是死氣,而要論生機,還是木系為首。

楚何的靈根到底還是個問題。

當初又沒有外力,怎麼會碎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成績,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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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家親愛噠送我的生日禮物,麼麼麼噠O(∩_∩)O~



☆、猜測


楚暮和楚何給葉薇他們發了一條短信,先行回到了基地。

末世後磁場混亂,衛星受到干擾,原有的通訊設備基本都被廢除,後來科研人員又調試了幾番,總算可以勉強使用,只不過傳訊範圍都縮短了,到底不能像以前一樣。

周揚一直在基地裡處理事情,楚何二人進入巡查隊隊長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和底下人談著什麼。

見二人進來,他也沒回避,繼續道:“……任務獎勵變更一下,基礎貢獻點不變,上交物資減少為五成,並按基地正常兌換比例的一半折合成貢獻點。下次任務定在十天後,你一會兒去發布到交辦所,五天後把名單統計給我。最後,做一份這兩次任務的詳細報告,關注一下表現出色的幾個隊伍。還有,這兩天基地的巡查工作一定要加強,A、B兩隊交叉來。好了,沒其他事了,你先離開吧。”

站在桌前的年輕人聽了,雙腳並立公正而標准的敬了個禮,目不斜視的安靜的離開了辦公室。

等人走了,周揚才走到沙發前,找了個位置坐下,饒有興趣地問:“怎麼提前回來呢?”

楚暮沒應聲,只是把那個紫瓊木的盒子拿了出來。

周揚神色一凜,接過盒子,已經有過經驗了,自然不像第一次那般慌亂。他熟練地布下陣法和結界,然後將盒子打開。

熟悉的黑紅色物質映入眼簾,周揚微微偏頭,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何將事情給他說了一遍。

“地下一米?”周揚喃喃道:“和五鬼發現的那個倒是差不多。”

他連續拍了幾個法訣,然後道:“比先前那個小,也弱一些。”至少他現在完全可以處理。

做完這一切,他猛然怔住,抬頭看向楚何。

眼前的人目光清亮,黑白分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後眼神透出微微的疑惑。完全沒有之前在地下室出現過的那種眼睛布滿黑色、幾乎沒有眼白的邪氣模樣,周揚正要仔細看看,卻突然渾身一涼,他偏頭,正對上楚暮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哈,那什麼,咳咳,”周揚干咳了幾聲,“我看楚何那什麼不是?”

他忽然想起之前地下室的事情楚何已經全部忘記,而他也答應了楚暮不會提起這件事。

楚何卻微微笑了,道:“周哥,我有什麼不對嗎?”

周揚正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楚暮卻突然開口,問道:“阿何,你記得你前兩次遇見變異的情況嗎?”

楚何想了想,道:“沒什麼——”他突然怔住,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種滿天的黑色。

“阿何?”楚暮輕輕叫他。

楚何猛地回神,道:“我想起了一些。我總是會看見黑色,一大片的黑,還有灰白色,然後只有變異是紅色的,特別的明顯。”

“你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況嗎?”楚暮道。

自己的情況?

楚何從上次的經歷中可以感覺到自己遇到變異會進入一個十分奇怪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中,他的全部心神都會集中在變異身上,會非常執著的去接近變異,就好像變異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樣。

是的,就是吸引力。楚何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他渴望著變異,十分十分的渴望。而他為什麼會渴望呢?楚何冥冥之中可以感覺到那個答案就在眼前,卻始終相隔了一片濃霧一樣,摸不清方向。

楚暮見他沉思的模樣,開口道:“你每次眼睛都會全部變成黑色。”

楚何怔然,“這樣嗎?但是我這次沒有。”

“所以我才有些奇怪。”周揚笑道,卻明白楚暮似乎是決定把一切攤開了。這樣也好,這趟水越來越深,保護的太好也許反而不對。

楚何伸出手,輕輕觸碰籠罩在變異上的結界,他可以感覺到,這裡面是濃郁的死氣,是和自身完全對立的東西,他的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在瘋狂的叫囂著毀滅——和他所理解的渴望完全相反,但卻隱隱之間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垂眸,輕聲道:“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塊變異很熟悉?”

楚暮微微搖頭,看向他。

楚何道:“我覺得這個和第一次遇見的變異很像,十分像。”

周揚不解的說:“這的確像啊,都是死氣,模樣也沒什麼差。”

“不是這個。”楚何抬頭,眼神堅定又明亮,“不是這種像,而是那種仿佛同出一源的像。”

他頓了下,緩緩說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為什麼都是變異,一個在地下一米不用費什麼功夫就可以找到,一個卻要廢那麼大的勁。”

周揚點頭,道:“基地這邊的猜測是變異也是要進化的,越高級,埋藏的地點越深,越難對付。”並且這也是他的觀點。

楚暮專心致志的看著楚何的側臉,沒有注意到他在說什麼,只是想:阿何認真的樣子真是十分的可愛。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表情了呢?自從楚何靈根破碎後,雖然他仍是認真的學習者其他的東西,沒有半分消極厭世的模樣,但是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生機勃勃的樣子。比認真更多,堅定、自信,耀眼。

“但是我有另一個猜測。”楚何道,聲音不急,卻溫潤的直入人心:“本體和幻影。深處的那個是本體,而淺出的是幻影,是為了吸收更多能量而分離出的□□,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那天第一塊變異會突然消失。”

周揚一下子愣住,他先前是偏向基地的說法的,但那個突然消失的變異卻始終無法解釋,而現在楚何的說法卻反而更加可信的樣子。

他站起身來,將盒子重新蓋住,布下幾道封印,想想又將盒子遞給楚暮,道:“還是放在你那兒保險些。”

楚暮已經回過神來,伸手接過盒子,卻沒有收進空間,只是加了幾道封印,道:“等人回來了,還要看看變異對元嬰一下的修士的影響。”

周揚笑笑,摸了摸鼻子,道:“也是,我把這個忘了。”頓了頓,他轉身對楚何道:“現在遇到的變異畢竟不多,誰對誰錯也說不明白,等日後再看看吧。”

說完這句,他故意眨了眨眼,笑道:“當然,我個人覺得你說得對。”

只是,眾人卻未必信。楚何雖然是木系修士,但在修真界畢竟資歷還是太短了。但時間是最有說服力的東西,變異肯定不會就這麼一個兩個,人世有句話不是那麼說的嗎?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可不就是這麼個理嗎?

楚暮道:“出了結果告訴我一聲。”

周揚將盒子收回空間,道:“行。”

見兩人准備離開,又補充道:“這兩天可能會有人調查你們,是自己人,做個樣子。”

楚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著二人離開,周揚才重新坐回椅子,撐著頭,一向帶笑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這趟水,還要多混?

.

楚何回到租住的房屋,感覺微微松了口氣。

嚴格說來,這並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臨時居所而已,就像曾經那座S市的公寓一樣,但是也許是因為身邊的人,所以整個感覺也不一樣了,進入這裡就讓人從心底開始放松。

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真正的家,位於蒼尺山的頂部,有著長年皚皚的積雪,湛藍的天空,朵朵的白雲,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到星空。然而再往下走走,便會進入濃蔭的森林,會有河水流過,會有鳥兒振翅而飛,呼吸間盡是芳草的氣息,偶爾還會遇到松鼠在林間跳過。

他靈根還沒有碎掉的時候,喜歡坐在森林東南角的一塊大石頭上,那裡有棵千年的古樹,枝葉又密又青翠,簡直可以垂到他的眼前,那棵古樹是生了靈的,枝椏上住著不少動物,熱熱鬧鬧的,靜坐一天也不會覺得無聊。

等到回去的時候,便可以看見在皚皚白雪中練劍的楚暮,一招一式,鋒利的像是可以化開風雪。

楚暮看著身邊像是沉入某種回憶的青年,輕聲問:“怎麼呢?”

楚何輕輕笑了下,轉頭對他說:“我想家了。”

楚暮恍然,揉了揉對方的鬢角——他最近總是喜歡做這樣的小動作,道:“如果想的話,可以回去,那裡都給你留著,像以前一樣。”

楚何搖搖頭,道:“等事情都解決了吧。”

楚暮道:“也好。”只是目光溫柔的醉人。

楚何偏愛自己下廚做些東西,此時無事,便干脆進了廚房,拿出空間裡的各種靈植,一一料理好。又翻開一旁的食譜,照著之前打過勾的往下數了幾個,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楚暮可以每個都嘗試下。

鍋碗瓢盆都是特制的,有恆定的加溫功能和時間裝置,做起飯來十分快速便捷,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便完成了。楚暮照例每樣嘗試了一些,食物其實有種奇妙的功能,可以傳遞做飯人的心情,所以盡管對於楚暮而言吃和不吃都是一樣的,但他也格外喜歡這種感覺。

兩個人在一起,時間總是十分好打發的。等吃完了飯,兩人便回到書房,楚何躺在躺椅上翻著書,楚暮在一旁打坐,好久沒有出來的碧沁慢悠悠的順著書架爬行,時不時倒掛著轉圈。

夜幕低垂又升起,天際重新被陽光染成蜜糖色,透過窗紗的陽光照在臉上,楚何才恍然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懶懶的撐起自己,對著旁邊剛剛停止修習的楚暮笑道:“早上好啊,哥哥。”

“早上好,阿何。”楚暮回應道,是幾百年未曾改變的包容與溫柔。

兩人如往常一樣度過了一個平常而溫暖的早晨,在餐桌上商議今天要做的事。楚何咬了一口面包,卻突然問道:“哥,我在變異面前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怕?”

楚暮有些奇怪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沉聲道:“當然不是。”

楚何看著面前烤得金黃的面包,頓了頓道:“你說那天地下的那塊變異除去了嗎?”

不過沒等楚暮回答,他便繼續說了下去:“我覺得沒有。我總覺得是沒有的。”

楚暮抬頭專注地看著他。

楚何定下心來,道:“那天的後來我是有一點印像的,我記得我跟你說‘從上往下六寸’,我不知道我為什麼知道,但當時我就是感覺那應該是變異最脆弱的地方。可我還是認為它沒有被消滅,只是大傷,只是萎靡。變異是死氣,可是死氣怎麼會完全消失呢?”只要地球上還存在生靈,還存在一飲一啄的生存法則,死氣便會長存。

有生便有死,這是必然。

“我常常在想,變異助於喪屍升級,可反過來想想,升級的喪屍難道不會反哺變異嗎?畢竟,喪屍身上本來就存在死氣。”

楚暮怔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們可以再去看看。”

楚何點頭,這倒是他魔怔了,只想著自己猜得對不對,卻忘了那地方還在那裡,他完全可以過去看看。

楚暮見他想明白了,將溫熱的牛奶遞過去,溫聲道:“別想太多。”

楚何點點頭,繼續安靜的吃著早飯。

卻在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虎嘯


卻在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楚何站起身來,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立著的卻是葉薇。

此刻的她完全沒有平時那般冷靜自持的模樣,秀麗的臉上布滿了沉重的神色,開口道:“昨天三隊的異能者今天早上被發現全部死亡。”

楚何訝異的看著她,將她迎了進來。

這事還要從昨天說起。

昨天的第二次探測任務進行的很順利,比第一次收獲更大——由虎嘯隊組成的三隊找到了目標物品變異,和上次一樣大家完成任務後在基地結了貢獻點就散開了。

變故發生在今天早上,虎嘯中參加探測任務的一個火系異能者昨天晚上出去找女人,這種事在基地男性單身異能者之間是十分常見的,做這一行的女人也被起了個雅號叫“暗香女”,基地官方對這些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此那位異能者出去過夜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而今天早上那位暗香女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枕邊的人渾身冰涼,沒了呼吸。

說實話,做這一行的,要麼是走投無路實在沒辦法,要麼就純粹是不想受累圖來錢快。這位暗香女屬於後者,本來膽子就小,大清早發現昨天晚上跟自己顛龍倒鳳的人突然沒氣了,當下嚇了個半死,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找人。

這位火系異能者在這附近也算個熟臉,自然有認識他的人,這種事瞞著也不現實,這一片的人也無法承受瞞住一名知名團隊中異能者死亡信息的後果,於是立刻有人前去報信。然後就發現虎嘯中昨天參加過探測任務的人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現在整個基地基本上都知道了,事情鬧得太大,瞞不住。”葉薇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將事情娓娓道來,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臉色已經緩和下來。之前的沉重模樣三分真七分假,她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想知道楚何他們有沒有內部消息。這水終究太深了,葉薇不敢用上輩子那些淺薄的記憶打賭。

她喝了口溫熱的牛奶,繼續道:“這件事基地正在查,第三次探測任務掛了又取消了,要是真沒個解釋,這任務估計往後也沒人敢接了。楚何,你們有內部消息嗎?”

楚何坐在她對面,過了片刻才開口:“事實上,如果不是你說,我們也不知道這件事。但如果有消息,在允許的情況下我會告訴你的。”

葉薇笑了笑,眉眼間的沉重消散,別有一番韻味,又換了個話題:“我們隊的方然,你還記得吧?”

“嗯。”楚何點頭。

“他想見你一面,讓我幫忙問下可不可以。”葉薇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天早上他就想一起過來,但是因為臨時出了一些事,只好讓我轉達。”

楚何微微有些疑惑,卻沒有露出來,只是問:“方然最近怎麼樣?”

葉薇也沒有隱瞞,道:“挺好的,他現在覺醒異能了,變異雷系,只是剛覺醒等級還不高。”

上一世方然便是鼎鼎有名的雷系異能者,也是他打破了那個“末世後一個月內沒覺醒的,就永遠不可能覺醒為異能者”的說法,因此葉薇一看見他就立刻將對方三人拉進了隊伍。

這倒是意料之外,楚何倒沒想到他當時只是安慰的話居然會成真,不過這也的確令人高興。

葉薇放下已經空了的杯子,從隨身帶著的包中找出一張卡片,遞給楚何,道:“這上面是他的通訊號,要是你方便的話,把你的也寫下來吧。”

楚何沒拒絕,他和楚暮的通訊號是之前周揚辦的,基地異能者基本人手一個,為了不顯得太突兀,周揚就給所有的修士都辦了。

他對方然的感官很特別,看著對方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末世後那兩三個月,盡管不長,但對楚何而言,卻說得上刻骨銘心。入世後五六年的生活一下子大翻轉,曾想過白頭的戀人背叛、插足者莫名其妙的暗害、周圍毫不掩飾的諷刺與蔑視……他在那短短的兩三個月,看盡了人性的莫測,這比之前的五六年更加深刻。

葉薇收好了卡片,也沒多留,說了幾句話都離開了。

她走後,楚何回到單人沙發坐著,微微仰著頭,道:“葉薇的性格很好。”雖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並不討厭。

楚暮站在單人沙發後,雙手撐著沙發的邊緣,微微俯身。這個姿勢親密極了,單人沙發本就不大,楚暮胳膊長,這麼一撐,就想把人環到了懷裡一樣,特別是他低著頭,而楚何卻是微仰,他們之間不過一個手掌的距離。

這其實也並不是很近,那天在地下的時候,才是更近——

楚暮伸手在他眉骨撫了一下,微微恍神,道:“你喜歡?”

“嗯。”楚何回答,這樣性格的人相處起來其實很輕松。

楚暮心裡沒由來得有些煩躁,不過這只是一瞬,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阿何——”

楚何看他。

楚暮的手指順著他的眉骨滑到太陽穴,道:“選擇伴侶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你現在的情況最好先不要想這些。但是,阿何,如果你真的有喜歡的——”

他頓了一下,嚴肅又認真的說:“告訴我。”

楚何怔了一下,伸手握住那只正按在他太陽穴的手,輕聲道:“沒有。哥,你放心。”

楚暮不知怎的心裡松了一下,然而下一刻面上有閃過幾分猶豫。他極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楚何不由得開口問道:“哥,怎麼呢?”

楚暮低著頭,緩了一下才道:“阿何,你到底是喜歡男性還是女性?”

男性還是女性?

楚何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陳天旭是他喜歡過的第一個人,在此之前,他連喜歡的概念都不知道。只是他也清楚的明白,他接受陳天旭並不是因為他喜歡男性的緣故,所以此時面對著楚暮的問題,他只是輕聲道:“可能都喜歡吧。因為喜歡,所以大概無論是男是女都可以。”

“哦。”楚暮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就著這個姿勢幫他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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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葉薇回到錦旗租的公寓時,旁邊的虎嘯還沒平靜下來,一下子失去了十多個高階異能者,任哪個隊伍也接受不了,她立在遠處看了一會兒,還是轉身進了自己的公寓。

這是一幢三層小洋樓,面積並不算大,不過裝修的很好,房間也夠用,十分適合一個隊伍居住。

她進去的時候正看見方然在飲水機旁邊接水,發現他的氣息比早上出門時強了一些,於是笑著說:“突破呢?”

“嗯。”方然笑了笑。他異能覺醒後進階速度挺快,今天早上突破了一節中期,雖然很低,但想想這才不過一個周左右的時間,已經很快了。末世到現在已經接近半年了,目前異能者等級最高的已經到了三階後期,大部分異能者都已經到了二階。依他的速度,追上大部隊大概一個月就可以了。

葉薇笑著恭喜了下,把楚何的通訊號遞給他。

方然高興的接過,道了句謝,又說了幾句,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趙信走了過來,在一旁小聲說:“很少見方然這麼高興的樣子,你給了他什麼?”他是最早加入葉薇隊伍的人,因此說起話來自然沒那麼拘謹。

“楚何的通訊號。”葉薇答道。

趙信“嘖”了一下道:“他這樣,何辰也這樣,他倆不會都暗戀楚何吧?說實話,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倆是一對來著。”

葉薇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也很八卦。”

“人之初,愛八卦。”趙信貧了句嘴,樂呵呵的去倒了杯熱水。

卻說方然拿著那張寫著通訊號的卡片上了樓,正好碰見何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有時間嗎?”

“嗯。”何辰轉身看他,問:“怎麼呢?”

方然道:“有些事想和你說。”

何辰打開他房間的門,道:“進來說吧。”

房間不算大,但整理的十分整潔,因為東西少的緣故,甚至顯得有些空曠。方然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何辰坐在他對面,問:“什麼事?”

方然磨蹭了一下手裡的杯子,遲疑地開口:“何哥,這些話說了你別怪。我心裡其實一直有些疑惑,這一路實際上你幫了我很多,要是沒有你就我和馨予兩個根本不可能到B市來,你也一直不嫌棄我之前沒有異能,上次那麼危險你也沒想著放棄我。也許是我自戀,但是我真的想問一下:何哥,你是不是喜歡我?”

何辰從未想過方然會問這個,少見的有些愣神,頓了頓才有些冷淡的說:“你誤會了。”

方然看他表情就知道沒有說謊,松了口氣,笑道:“這就好。我就是總覺得怪怪的,那什麼,何哥,我不是說你不好,就是我喜歡女孩子。”

他其實很早就有些疑惑,自己也沒什麼值得圖謀的地方,除了愛情這個說法,好像也沒什麼會讓何辰一路上都暗中護著他。不過何辰一直表現都很冷淡,一點也不像喜歡著一個人的模樣,方然心裡也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只是加入錦旗後又被人問了幾句,就想找個機會說開,也免得相處起來有隔閡。

何辰微微想了想,也知道了他為什麼會這樣問,道:“其實我有喜歡的人。”

方然抬頭,這是何辰第一次主動說起自己的事。

何辰看著窗外,像是在飄空著思緒,聲音又低又沉:“他和你一樣,沒有異能,但是從來沒有怨天尤人,很努力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只是我那時候不懂事,做了很多無法挽回的錯事,把他氣走了。所以,那時候看到你,我就在想,幫你一把,也許他也能好些”

方然沉默著,不知道怎麼安慰,半響兒才開口:“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何辰看著窗外,好久才開口,表情復雜的讓人看不懂,像是高興,又像是開心:“他現在,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之前我答應過大家文收過兩百我會加更,之前一直打不開後台,今天才好了,先奉上一章,晚上給大家加更。

PS:下次文收過300,還加更。



☆、調查


虎嘯的事情鬧得的確很大,一下子死了十幾個高階異能者,無聲無息的,簡直可以評上基地年度奇異事件。特別是這些人都參加過探測任務,都是變異的發現者,種種因素加起來,基地被鬧得不可開交。

周揚這裡也很煩,一上午電話就沒停過,人來來往往的,幸虧是修士,否則忙都能忙死他。五鬼老人和九須道人又去了昨天的現場查看,丹摯正在研究死去異能者的屍體,楚何和楚暮過去的時候,正看著搬運屍體的人退出房間。

房間裡的味道居然還不錯,浮著清清淺淺的香,窗戶緊關,拉上了窗簾,兩人進來後,門也是大關,只有天花板上吊著的燈孜孜不倦的發出明亮的光,將整個房間照的亮堂堂的。

房間很大,十五具屍體整齊的排列著,中間還留著走路的空隙。丹玥跟在丹摯身邊,端著一個白玉盒子。

楚何和楚暮走過去,丹摯笑著打了招呼,丹玥在後面拘謹的行了個禮。

“結果如何?”楚暮看了眼屍體,問道。

“還沒出來。”丹摯在正在檢查的屍體嘴裡塞了顆丹藥,抬頭道。

這是一具成年男性屍體,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楚何走上前看了看,發現他屍體表面並沒有什麼傷口,死者的表情也很安詳,宛如在睡夢中一般,他又看了看瞳孔和口腔,都沒發現什麼問題,就像是正常死亡的模樣一樣。

“楚小道友有什麼見解?”丹摯見他動作,問道。

楚何又看了其他幾具屍體,問:“死亡時間都一樣嗎?”

丹摯點頭:“推算過了,都是今天早上凌晨四點的時候。我剛剛給他們都在嘴裡放了一顆防腐丹,可以保證這些屍體十五天內保持不變,只是這丹藥不常用,要是十五天後還需要新的,藥材就不夠用了。”

楚暮道:“藥材難找嗎?”

丹摯道:“那倒不,要求都不高,大部分都是凡世的,只有兩味需要靈藥。藥材除了一味靈犀草比較偏,其它都很容易收集到。單子已經給了周道友,讓他幫忙找找。”

楚暮微微點頭,沒再說話,將所有的屍體看了一遍,也沒看出什麼差異。

丹摯看向一旁皺眉思索的楚何,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楚小道友有什麼思路嗎?”

楚何搖頭,動作卻突然頓住,問道:“這些昨天都接觸過變異嗎?”

丹摯回頭看丹玥,丹玥上前一步,答道:“徒兒記得清楚,昨日出手圍困變異的只有十三名異能者,從左邊數第三張床和第九張床上的異能者都未曾出手,他們當時離得遠些,在做別的事情,未來得及趕過來。”

但是那兩個人也死了。

“變異的傳染性。”楚何道:“但是為什麼虎嘯其他人沒事?”但是沒等到其他人回答,便道:“時間、距離,變異的傳染也是受限制的。”

丹摯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反應過來:“楚小道友認為這是變異導致的?”

“不是?”楚何有些疑惑的反問。出事的都是一個隊的,還恰好是昨天發現變異的,難道不是因為變異的原因?

丹摯笑了笑,道:“是我先前魔怔了。”一個勁兒想在屍體中找原因,卻忽視了事件本身的前因後果。

如果死因是變異的話,那麼下面需要找的只是變異會造成這種後果的原因。當然,到底是不是變異也需要暫留觀察,不過現在有個研究方向也好。

屍體都是有死氣的,丹摯先前沒在意,剛剛仔細看了下才發現,這死氣產生的時間是不同的。在死亡之前,就存在著。

“周揚之前不是說過變異對異能者不起作用嗎?”楚暮問道。

“周道友現在也很糊塗,之前的確是這樣的。”丹摯回答道,現在突然出現這麼件事,修真界其實也感覺很混亂。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重新看了便這十五具屍體。楚暮用神識掃了一遍,得出的結論也沒什麼不同,幾人正研究著,五鬼老人也過來了。

一進門,他就道:“現場看了,沒什麼問題。”

丹摯對他點點頭,讓了個地方給他。畢竟,對於死氣這些東西,還是魔修更了解一些,也更適合魔修的手段。

五鬼老人看了離他最近的屍體一眼,看向楚暮,問道:“可以動手嗎?”

楚暮點頭,於是五鬼老人就干脆利落的動手了。

楚何還是第一次看見魔修動手,不由得認真了一些。只見五鬼老人先是拿出了一個青玉瓶子,從裡面倒出了兩滴散發著強烈血腥味道的黑色粘稠的液體在那具屍體的臉上,手輕輕揮了一下,那液體便漾開,滲透到了皮膚底下。他快速的掐了幾個手決,那屍體的五竅便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大約兩三秒後,便停下了。

五鬼老人拿個玉片將那些血刮進了一個黑色的不知什麼材質的盤子裡,又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竹管,打開蓋子,嘴裡發出幾句意味不明的奇異腔調,那竹管便震動起來,爬出一只碧綠碧綠的蟲子出來。

楚何曾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這種蟲子,是一種靈蠱,叫做竹鷂,倒沒多大的威力,只是對血氣十分的敏感,可以通過血液分辨出血液所有者的狀況,算是很偏門的一種靈蠱,在此處到是很適用。

那竹鷂搖搖晃晃的出來後,觸到那些血液便不動了,慢慢的,可以看見那些暗紅色的血液在逐漸地消失,像是被吸收掉了,到最後連一點痕跡也沒留下,而竹鷂的身體卻開始變大,滲透出點點的紅色,到最後,整個蟲身都變成動人心魄的大紅,宛若血翡一般奪目。

大約三分鐘後,竹鷂才慢慢恢復成原來的顏色,有些無精打采的蹭了蹭一旁的竹管。五鬼老人看了下,肯定道:“人是今天凌晨四點死的,死之前血裡面就滲了血氣,大概在昨天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也是那時候的死氣更厚些,現在到是還消散了一些。”

丹玥在一旁小聲道:“昨天就是三點多點發現的變異。”

“那沒差了。”五鬼老人將竹鷂收好,道:“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了,之前開會前做過實驗,變異的確會在異能者身上留下死氣,但只是浮在表面,十分鐘左右就會自動散開,完全無害。但是這次——”

問題就在這裡了,那次實驗他也在現場,從頭看到尾,試驗了好幾次,也沒看到什麼不對。

“要不再試驗一次?”五鬼老人提議道。

“也好,只是得提前准備著,免得造了殺孽。”丹摯點頭道。

五鬼老人應了聲,也沒再說話。

楚暮站在一旁,看這裡也沒什麼事了,又聽了幾句便帶著楚何告辭離開。

五鬼老人看著二人離開後又重新合上的結界,道:“化神期的劍修,如今在修真界怕是算是頭號人物了吧?”他雖然話裡帶著些疑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丹摯點了點頭,這話的確不假。若論實力,九須道人仍是要遜色一些。

五鬼老人笑眯眯道:“到不曾見他什麼架子。”

丹摯沉默了一會兒,才嘆道:“只是承了幾分情罷了。”

當年楚何靈根碎裂,楚暮無法,帶著他訪遍了修真界,丹摯、白九須、周揚、五鬼……無論道魔,雖然最後也沒找出辦法,但是也因為這個,楚暮始終承著他們的情。要知道,如今能和他以平輩相待的,只有一個白九須了。修真界可不管什麼年齡輩分,強者為尊才是最重要的,但楚暮對他們這些老人卻仍是留了幾分尊敬。

.

卻說這邊,楚何出來不久,便接到了方然來的簡訊,問他有沒有時間,想要約一下見面。

楚暮看他停下腳步,又看了眼那條簡訊,問道:“想去?”

接下來其實也沒什麼要做的事,楚何看了看時間,點點頭,道:“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他知道楚暮打算去周揚那邊看看情況,有些東西他目前也不適合參與。

“嗯。”楚暮頓了會兒,忍不住囑咐道:“萬事小心。”又確定他隨身帶了防護符和封印劍氣的玉牌,將碧沁纏在他的手腕,才放下心來。

楚何一一聽了,看著他囑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這似乎是楚暮接回他後他們的第一次分離,他直直看了一會兒才低頭發短訊定好時間地點,抬起頭來的時候正看著楚暮轉身。

楚何微笑著揮揮手,心裡余下的只剩下溫暖。

這只是一次短暫的分開,不是別離,他們往後,會有好長好長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到。

PS:1、楚暮之前受過傷的事五鬼他們都不知道,這對修士而言畢竟屬於重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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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


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不平等的,比如末世以來,好多人都掙扎在溫飽線上,為下一頓的食物而煩惱;而有些人,卻已經可以去享受那些奢侈品。

這是一家裝修高雅而精致的咖啡廳,燈光的亮度恰到好處,空氣裡泛著咖啡香醇的氣息和甜點的甜美味道,桌子間巧妙地做了些許隔擋。總之,環境十分不錯。

楚何坐下來的時候,穿著女僕裝的服務員輕輕將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聲音甜美道:“請慢用。”

他道了句“謝謝。”後抬頭看著對面的方然。

方然和以前看上去很不一樣。不是外貌,而是精氣神,感覺自信多了,上次見面時隱隱的焦躁感和自卑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現在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見著楚何的目光,方然微微一笑,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便點了個,要是不喜歡的話再點吧。”

“不用。”楚何端起杯子來嘗了一口,道:“味道不錯。”

方然笑了起來,很高興的樣子,道:“我很感謝你。”

楚何抬頭看他。

方然沒說話,像是沒想好該怎麼說一樣,低頭將幾顆奶球放進咖啡杯裡,攪拌了幾下,才開口:“其實我之前幾乎想要放棄了。”

看著楚何不解的眼神,他釋然的笑了一下,又道:“你別看我總是人模狗樣的,好像無所謂一樣,其實我比誰都在意。那時候,我是真的就快放棄了。你知道嗎?就是之前遇到三階喪屍的那一次,最先想犧牲我放棄我的,是我嫡親嫡親妹妹,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是我從小一直護著的妹妹。當時,我就想,我還堅持著干什麼呢?”

“我那時候常常想,異能者和非異能者不都是人嗎?”他拿過桌子邊上放著的精巧的價目表,翻開來擺著,繼續道:“可差距就是那麼大。末世將一切赤/裸/裸的擺開,階級分明得很,普通人總是低一等。也許我說的太過偏激,可實情就是這樣,至少在我看來,就是這樣。的確,也有普通人身居高位,也有普通人過得很好,但付出的太不平等了。”

方然指著精致的價目表道:“看,一杯咖啡一個貢獻點,一塊點心兩個貢獻點,似乎很便宜的樣子,但是想想基地的兌換比率,就會發現這一點都不便宜,甚至可以抵上一個成年人一兩天的伙食,但來這裡的人,一點都不少。從前,我是不敢想這些的。吃飽尚成問題,哪裡可以談得上享受?但是成了異能者後卻發現,這些東西,真沒那麼難。”

楚何放下杯子,道:“其實不是不公平,只是公平的太殘忍了。弱肉強食,越有能力享受的越多。”

“是啊!”方然笑了笑,微微向後仰:“我現在也是異能者,有什麼資格說這些呢?但是也許是我成為異能者的時間太短,我總是忍不住想用普通人的目光去看待這一切。”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十分鄭重的開口:“楚何,我很感謝你,真的,不只是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當初告訴我還有希望,我也許真的會放棄。你知道嗎?那麼被最親最親的人放棄的痛苦。說實話,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的妹妹。”

“這種事情需要你自己決定,但無論你最後選擇什麼,我都想告訴你——向前看。”楚何舉起咖啡杯,微微一笑,道:“敬往事一杯。”

“敬往事一杯。”

咖啡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方然放下杯子,笑道:“本來是想約你出來專門感謝一下的,沒想到最後還是你在開導我。”

“沒什麼,咖啡味道不錯,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也許是因為那點曾經的相同,楚何雖然只是第二次和方然見面,卻沒有太多的陌生感。木系修士主的是生機,但對於善念惡念也同樣敏感,他可以感受到方然身上那種經歷了許多卻仍然保持著自我的那種純粹感。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方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問隊裡的,他們推薦的,說是這兒環境好。”

兩人在咖啡店坐了一會兒才分開,楚何走到咖啡廳門口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大門右邊的似乎一直在等待的人,和方然道了句“再見”就快步往那邊走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冷漠也開始變得不再是單純的貶義詞,反倒成為了一個吸引人的屬性。雖然這麼說有些絕對,但有些時候的確是顏值即正義,長得好的人總比別人多幾分優勢。楚暮立在那裡,周圍的人流都密集了幾分,若不是他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冷峻強大,早有人湊上去了。

楚何走過去,喊了聲“哥”。

楚暮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微微低頭,問道:“玩的開心嗎?”

楚何無奈的點了下頭,問道:“你怎麼來呢?”

“過來看看。”楚暮將他往路邊牽了牽,手索性一直沒放。

楚何仍由他牽著,問:“周哥那邊事情怎麼樣呢?”

“有些頭緒了,只待進一步的查證。”楚暮道,隨手撐了一個小型結界,繼續跟他說:“人死了,反倒好占蔔一些,周揚找人算了下這些人簡單的命運線,發現這些人沒有變異這回事一個月之類也會死亡,所以在猜測變異對他們造成的影響是因為這個,打算明天再做幾次試驗。”

楚何想了想,道:“怕是對基地沒法這麼交代。”

楚暮點頭,道:“那些就讓周揚去想吧。”

若是讓別人知道他說這麼多話恐怕會驚掉下巴,可楚暮面對楚何從來不會吝嗇言辭。

楚何還記得他小時候,剛剛懂事那會兒其實是有些怕這個哥哥的,楚暮氣場太足,蒼尺山長年的積雪都比不上他半分,劍修的氣息又向來鋒利,小孩子總是懂得趨利避害的。

但是那種小心翼翼的狀況什麼時候改變的來著?

四歲,還是五歲來著?他有些記不清了,但大約是在這個時間段吧,正是啟蒙的年紀。楚暮給了他一大堆啟蒙用的書,告訴他自己看,不懂再問。但是當時的楚何根本不敢主動去找這個渾身上下都冷冷的哥哥,即使有不會的也悶在心裡。

但問題是,他不會的太多了。

剛開始懂事的小孩子,哪裡會那麼多,漢語拼音勉勉強強自己學會了,常見字對著字典湊湊乎乎認了些,但是對著那些修真界的古籍,楚何就真的兩眼一抹黑了,那些生僻的字眼偏門的意思即使是成年人看到也會兩眼發黑,更何況是四五歲的小孩子,楚何再怎麼早慧也沒聰明到這地步。

但楚暮不知道,他實在是沒這方面的經驗,以為這就是正常的,估計這時間到了,就又給了一些新的書。然後幼時的楚何終於忍不住哭了,一邊抽抽噎噎打著嗝委委屈屈的告訴楚暮之前的他都不會,一邊戰戰兢兢地等待可能會有的懲罰——會不會被丟掉?當時年紀小小的楚何十分缺乏安全感。

然而出乎意料,楚暮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奇怪的,時隔多年,楚何還是記得那個眼神,沒有任何的嫌棄和不滿,只有包容,就是那種無論怎樣都可以的包容。在那之後,楚何就再也不怕這個哥哥了,因為他知道楚暮冷冰冰的外殼下,藏著軟軟的內裡。

然後,就一直到了現在。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了,楚何伸手搭在額頭上遮住迎面而來有些刺眼的陽光,偏著頭對旁邊的楚暮道:“哥,我小時候一開始特別怕你,你知道嗎?”

楚暮同樣偏著頭問:“現在呢?”

楚何笑了笑,故意在他耳邊大聲道:“我現在特別特別喜歡你!”

楚暮怔住。

楚何停了下來,收斂了臉上的笑,十分鄭重的開口:“哥,你知道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比我自己都重要一百倍的存在,是我這輩子最在意的人。

所以楚何從沒告訴楚暮,他的靈根有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的一節重新合了起來,就在那次從昏迷中的夢境醒來之後。他也不想一直瞞著楚暮,只是再等等吧,至少好了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再說吧。

免得空歡喜一場,誰也受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在想,這兩個怎麼才來醒悟過來。



☆、改變


時間還早,楚何和楚暮回到家時,也不過是下午三點左右。現在已入了深秋,天色暗的早,楚何在書房裡不過翻了小半本書的工夫,太陽便沉入了山底,天已經黑了。

他微微坐起來,伸了個小小的懶腰,放下書本起身開燈。

燈光照下來,落在楚何前幾天種下的燈光草上,形成亮度不同的光團,輕輕的散開,本來過於明亮的燈光立刻變得舒適起來。

這是住進來之後才發現的問題,房子的原主人不知道是做什麼的,燈光的亮的有些過分,時間短倒無所謂,時間一長就有些難以忍受了。於是他在房間中了一些燈光草,這種草沒什麼大作用,只是可以隨時將光調到適宜的程度,放在此時倒是恰到好處。

楚暮在一旁打坐,靈氣在周圍聚攏,楚何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窗邊。

窗外可見點點燈光,但是擴到遠方,就沒了一點煙火氣息。不像是從前,一到夜裡,路燈蜿蜒到遠方,如同長龍一般。但許是因為屋外的燈光弱,星光便明亮了幾分,夜幕低垂,星光璀璨,說不出的好看。

可越是美麗,越是危險。

破軍明,並不是什麼好的預兆。

他打開窗戶,忍不住向外探了探身子,仔細的瞧著頭頂那面星空。

和夢裡的到底是有些區別的。

搖光星和紫薇星的對照並沒有那麼明顯,顯得平和了不少。他心下微微嘆息,正要關上窗戶,卻發現對面那幢樓正對著的房子突然亮起了燈,楚何下意識的多看了一眼,那房子的主人也打開了窗戶向這邊揮了揮手。

“小楚何,好久不見呀!”靈力傳入的聲音帶著隱隱的笑意,恍若就像真人在一邊一樣。

楚何微微點頭,也不怕對方看不見,重新拉上了窗戶。隨著他的動作,原本退後了一小圈的結界又重新附了上來,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楚何轉身,正對上楚暮睜開的眼。

楚暮道:“李修瑾?”

“嗯。”楚何點頭,“看樣子是剛搬過來的。”

楚暮收了打坐的姿勢,站起身來,目光和緩下來,走了過去,手一翻,便多了一串靈果。

楚何接了過來,盤著腿坐在一旁的軟墊上,將楚暮也拉了下來。

碧沁悠悠的探出頭來,頭頂著一朵小小的白花,渴望地看著果子,討好地甩了甩尾巴。

楚何在心裡過了遍這果子的效用,才摘了一個放在碧沁面前,碧色的小蛇頂著果子轉著圈,珙桐搖搖欲墜的在它頭上晃著,他看不過去輕輕幫珙桐固定了下位置。

楚暮見他看得高興,索性從他手裡拿了一個果子,仔細的剝開,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喂到嘴邊。

楚何頓了下,然後低頭,一口咬了下去,就像他小時候一樣。

楚暮微微垂眼,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指尖,那溫暖濕潤的感覺一劃而過,他沒說什麼,只是繼續剝著果子,一一喂了過去。

這樣喂了一串果子,直到楚何笑著說已經飽了,楚暮才略有些遺憾的停了手。

碧沁早就吃掉了自己的果子,盤著身子看著他們,沒一會兒又游散開到處玩去了。

肚子填飽了,楚何便覺得有些困倦。也許是因為上一次還沒有完全恢復好,自從那天昏迷後他便容易感到困乏,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一看就很舒服的躺椅上。

楚暮揉了揉他的頭發,溫聲道:“去床上睡吧,這個窄了。”

這困乏感來得急,楚何又打了個哈欠,眼圈都有些泛紅,思維也遲鈍了下來,聽了楚暮的話,下意識就道:“哥你也要一起睡嗎?”否則怎麼會窄?

“嗯。”楚暮看著他泛著水光的眼,不知怎麼就咽下了那個“不是”。

楚何此時被困倦感占據了大部分注意力,也沒注意到他的怪異,只想著大概楚暮是想重溫一下睡覺的感覺。

他站起身來,向臥室走去。楚暮頓了一會兒,跟在他的身後,將燈滅了,然而等到了臥室之後,才發現楚何早已將自己安置好了。

楚何還沒完全睡著,見他進來,輕輕道了句:“晚安,哥哥。”便又安心的閉上了眼。

楚暮站在門口猶豫好久,還是走了進去,站在床邊,幫楚何整理了下被角和睡衣的領子,又繞到床的另一邊,頓了幾秒,還是去了外套,只著了一身寬松的唐裝上了床。

他已經好久沒睡過覺了。

從他開始修習的時候,睡覺就被打坐代替了。關於睡覺的記憶,只停留在很小的時候,不過即使是小時候,他睡的也不是這樣的床,大約是張雕花木床吧,楚暮記不太清了。但到了他這個層次,想要睡著其實很難,所以說睡覺也只是躺躺罷了。

楚暮微微偏頭,看著楚何的側臉,聽著青年勻稱的呼吸,心情也一下子舒緩了了下來,他直直的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指來想要觸碰一下,但到底在半空中便停下了,只是隔著空氣戳了戳。

楚何小時候也是這樣,睡著了乖乖的,手腳從來不亂動。

千年來才出現的一個木系靈根由不得不謹慎,六歲檢查出靈根後,十六歲才開始走上修習路。在這之前,因為不能引起入體,楚何老老實實過了十六年普通人的生活,於是楚暮一點一點學會照顧人。

還記得剛開始的時候,楚何是不敢一個人睡的。

就像他今天問“哥,我小時候一開始特別怕你,你知道嗎?”,其實楚暮是知道的。他很早就察覺到了,這個孩子有些怕自己,有些生疏,但是長久以來的性格決定他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也不是個善於抒發自己感情的人。

而且,最初的時候,楚何之於楚暮不過是個被塞來的陌生小孩,是責任,但不是親人。只是隨著後來慢慢的相處,這個孩子才慢慢從一個套著責任的空白外殼變成了親人。

他看著他一點點長大。

楚暮的心裡一下子柔軟了起來。

好夢,我的弟弟。

#

楚何陷入了一個夢境。

夢境的內容並不是以往那些,但卻並不陌生,楚何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看那些自己經歷過的事情。

他看見“他”和楚暮出了基地、收割晶核、遇到方然三人、查看那座小山頭、追擊喪屍,然後落入地下。

他們走過長長的看不見前方的狹窄路徑,然後到了一個大廳。

這裡的記憶當時是模糊的,可在夢裡,楚何清楚的看見了發生的一切一切。

他看見“他”在某種莫名的狀態下越走越快,眼睛變成全然的黑色,失了神志;看著“他”掙開了兩人一直牽著的手;看著“他”被周圍越來越黏膩的空氣擠壓的無法呼吸;看著楚暮按住“他”的肩膀,低頭渡氣;看見“他”手裡握著的燈籠滑落,無法克制地在楚暮的嘴裡掠奪著空氣;看見他們在黑暗中,進行著一場不是親吻的親吻。

楚何怔在原地,幾乎無法思考。縱使知道這只是為了渡氣,他還是忍不住面紅耳赤。

但夢境還在繼續下去,忠實的記錄著那天發生的一切。

他看見他們終於分開;看見“他”依舊茫然的走向中間,身上的淺金色防護罩悄然碎裂;看見“他”伸出手觸碰變異,然後像是被什麼吸住了一樣;看見楚暮出劍破開了變異的觸手;看見“他”低聲說:“從上往下六寸。”;看著楚暮揮劍;看著他們重新回到地面;看見“他”暈了過去……

楚何從夢中醒來。

天還未亮,灰蒙蒙的,像蒙著一層面紗一樣,這算是這些天來他醒的最早的一次,但是想到那個夢境,他的心情就變的微妙起來。

尤其是當他偏過頭,看見正在一旁正看著他的楚暮時,這種微妙的感覺就更嚴重了。

楚暮看了看天色,道:“怎麼今天這麼早?沒睡好嗎?”

“沒,挺好的。”楚何道,昨天睡覺之前的記憶慢慢回籠,但不得不說,看見楚暮也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真是嚇了一跳。

不僅僅是夢境的緣故,也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楚暮“睡覺”。

但是這種和親密的人一起醒來的感覺實在美好,楚何壓下夢境的微妙,認認真真的微笑道:“哥,早上好。”

“早上好,阿何。”楚暮回道。

如同曾經的千萬個早上一樣的開端。

但終究有什麼,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看到了日更的希望。

PS:我昨天做了個夢,夢到收藏過三百了,請讓它實現吧。

最後,我想把文章更新時間固定一下,大家覺得什麼時候好?



☆、起誓


B市

巡查隊長辦公室

五鬼老人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茶水,笑眯眯道:“不是說楚暮要來嗎?”

周揚坐在老板椅上,拿著文件夾看完一份簽一份,聽了他的話抬頭道:“嗯,今天早上傳訊是這麼說的。”

“沒說什麼事?”五鬼老人又問。

周揚瞥他一眼:“你怎麼這麼關心?”

“關心也成錯,唉。”五鬼老人沒什麼誠意的嘆息一聲,他本來就是早上過來有點事,碰巧知道楚暮要來有些好奇就留了下來。

不過他現在也有別的事情要做,五鬼老人看了看時間,終究沒繼續等,掐了個法訣離開了。

他前腳走,辦公室的門便被打開了,楚暮和楚何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哎?巧了,五鬼剛走——”話沒說完周揚就笑了下:“不對,你們故意想避過他?”

楚暮以沉默回應,但是眼神已經表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周揚站起身,態度也變得嚴肅起來,要避開五鬼的事——

楚暮開門見山道:“變異。”

周揚點點頭,道:“去地下室,先等等。”話落,他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吩咐了些事情,才說:“走吧。”

在基地很多事都需要注意,若是以往,這種情況直接走人便是,但現在,卻總是需要考慮周全。周揚一開始的時候覺得,這紅塵煉心之道也是累人,身為一個修士不閉關打坐尋找天才地寶天天坐辦公室批文件寫報告感覺醉醉的,但是想到周馨和隨著入世越發穩固的心境,他也就釋然了。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依舊是周揚走在前面,楚暮和楚何在後,到上次那個地下室,也不過是十來分鐘的功夫。

周揚這地下室末世之前就建好了,算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用的都是修真界的材料,一進去,陣法便自動開始運行。

周揚將紫瓊木盒子拿出來,放在一邊的台子上,看著台子自動升起一個防護罩將盒子罩住,才問道:“到底是怎麼呢?”

楚何道:“我昨天做了一個夢,想起了一些那天在地下發生的事情,對變異有些頭緒了。”

尋常人的夢境偶爾便可預兆未來,更何況修士。

周揚心下一凜,問道:“那天地下?”

楚何點頭:“就是在地下發現變異的那天。”

夢境的記憶又浮現上來,楚何耳尖微紅,清咳了一聲,撇去其中一些不是那麼重要的,只撿著和變異有關的說了。

說來也奇怪,他以旁觀者的身份在夢境中,該是感受不到那時自己面對變異的感覺。但怪就怪在,他一方面親眼“看到”了那些,一方面有體驗到了當時的感覺,仿若一體雙魂一般。而且,這也是這麼多次下來,他唯一可以說出來的夢境。

這些他今天早上便和楚暮說過一遍,因此楚暮此刻聽他講述只是平靜的站在他身邊,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卻也表現出了完全的信任。

楚何說完後,周揚皺著眉頭在心裡思索,良久才嘆道:“怪不得要避開五鬼。”

這種事情,還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今看來,最終和這變異對抗的還是木系靈根,只是楚何的靈根到現在也沒好,拿什麼對抗呢?

但他也知道,此刻楚何站在這裡說這些,表現的也是一種信任。

他往後退了一步,在兩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便揮出一個法訣,快速道:“我周揚在此以心魔起誓,今日所見所聞,事關楚何,如非允許,絕不透露。”

話音一落,心間便有所感應,這誓言便已在天道那裡記了帳了。

他這番動作快得很,法訣落下後便是打斷也阻止不了了,楚暮和楚何只好看著他將誓言說完。

見他們兩個不贊同的模樣,周揚灑然笑道:“這種事本就是應該的,還安全些。”

修真界裡涉及機密的事本就有立下心魔誓的慣例,除了防止有人主動泄密,也可以對無意間泄密或者被人設計有一定的防範作用。而且這次的事,說小了,是楚何的安危;往大了說,便是修真界的安危。

雖然他也覺得把這麼大的的事套在楚何身上,只憑著一個木系靈根實在是不太合理,但天道這玩意兒,你跟它講什麼道理呢?

總之這樣做,以防萬一罷了。楚何和楚暮也明白,沒有再多說這件事。

周揚話鋒一轉,又問道:“那天地下的變異你們除去了嗎?”

楚何皺眉道:“並不清楚,但我總覺得是沒有的。”

見周揚仍是疑惑,他繼續道:“那天我迷了神志,只是在最後迷迷糊糊隱隱感覺到變異的薄弱處,雖然是攻擊了,但出來的時候十分匆忙,並沒注意。”

楚暮道:“我用了十分力,但最後出來的時候那片土地卻沒什麼變化。”

這也是楚暮相信楚何說法的原因之一。化神期劍修盡全力的一擊先不管對變異早沒造成傷害或者造成了多少傷害,單是那片地下迷宮就該毀的連渣都不剩,地面自然也該有所反應。但是現在情況就是,那片土地毫無異常。

周揚看著玉台上放著的紫瓊木盒子,良久才道:“你們現在是想怎麼做?”

楚何道:“我想看看這次尋到的變異。”

周揚有些不放心,楚何之前遇到變異的怪異模樣還在眼前,但是上次卻沒出現。他看著楚暮沒有反對的意思,便也放下了心,把台子上的防護罩去了,打開了紫瓊木盒子。

盒子一被打開,變異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只是房間裡有楚暮和周揚的壓制,讓它不敢亂動。

這塊變異的實力低於上次五鬼老人發現的那塊,更是及不上地下的那塊。說實話,雖說楚暮當時在地下雖然剁觸手剁的輕松,但是他也能感覺到變異並沒有因此受到多大傷害。

楚何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模模糊糊的吸引力,他伸出一只手指觸上變異,變異立刻像被魚餌引上鉤的魚,貪婪的包裹著他的手指,進而包裹住整只右手,散發出陣陣死氣攀著手向胳膊上蔓延,但不過攀援了半個手掌的距離便像是被什麼阻隔住了一樣,再也無法向上走,只能徘徊在那一片地方。

周揚道:“第一次做異能者的實驗的時候也是一樣,死氣走一段距離就走不動了,不過那時候一般都會走到肩膀處,不像這次這麼短。”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且這次變異表現的比以往渴求多了。”

那幾次,變異只是一動不動的發著死氣,而這次,卻是忍不住整個像面團一樣包裹住楚何的手。

楚何右手握了握,想從變異裡面抓住些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抓住,他想了想,對楚暮道:“哥,你幫我把這個拿下來吧。”

楚暮聞言,伸手附在他的胳膊上,靈力外放將那片死氣逼了回去,最後制住了整塊變異,又放回盒子裡。

周揚看著他們的動作,問道:“怎麼呢?”

楚何看著盒子裡不甘掙扎卻又心有余悸不敢動作太大的樣子,開口道:“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變異是死氣,與生氣相克,而活人身上都有生氣,因此變異對異能者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是修士身上有靈氣,變異雖然被生氣所阻,但也可以吞噬靈氣壯大自身,且吞噬靈氣的速度十分快,因此對修士造成的傷害大。”

周揚眼睛一亮,接道:“而這次三隊的人之所以會橫死,是因為他們本就臨近死亡,身上生氣開始消散,自然抵抗不了變異的死氣。”

楚何點點頭道:“我是這麼認為的。”他說完這句,又轉頭看向楚暮,道:“哥,你攻擊這塊變異從左往右數一寸的地方。”

劍修到了一定的境界,已經不拘於劍的形式,況這塊變異還不至於讓楚暮出劍。他找到楚何說的地方,手指已然帶上了鋒利的劍意,直直的戳穿了變異。

變異受到傷害猛地膨脹大,但是下一刻卻又收縮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楚暮不為所動,那變異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縮成了一個丹藥大小的球,完全沒了聲息,死氣盡消,像個完完全全的死物一般,干干澀澀的,先前黏膩的感覺完全消散。

周揚接住那個小丸子,看了看問:“上面的死氣呢?”房間並沒有多出死氣,而楚暮的攻擊他也看得清楚,並沒有消散裡面的死氣。

“回去了。”楚何道,“回本體去了。”

周揚想起他上次關於本體和幻影的論斷,心裡也有了數。他看了看這樸實無華的小丸子,拿了個瓶子收了起來,問道:“那本體怎麼找?”

楚何看著空掉了的盒子,低聲道:“總會碰到的。”

楚暮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楚何抬頭,衝他笑了笑,沒說話。

周揚:“……”總覺得眼睛快被閃瞎了。

楚暮道:“還有事嗎?”

周揚齜牙笑了笑:“過河拆橋,沒了,你們有事先走吧。”

楚暮也不多留,牽著楚何就向外走。

周揚看著他們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裡有些奇怪,然而這念頭也只是一晃而過,很快就被他扔到腦後了。

*

街上

楚何微微落後楚暮半步,看著自己的右手,不自覺的皺眉。

他主生機,變異是死氣,本是相克的存在。

那他渴求的到底是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

要出遠門,這幾天更新或許不定。



☆、明悟


楚何又陷入了夢境。

熟悉的、美麗的。

淺淺的綠色和鮮艷的紅色,交錯著,破碎著,像拼圖一般。而他,正坐在這張紅色和綠色交織而成的“毯子”上,更准確點,是坐在他上次拼出的那一小塊綠色上。

這夢還帶連續劇的?

他心裡有些好笑,但也知道這夢境絕不會那麼簡單。天道的連續劇,是那麼好看的?

他的手撫過這張“毯子”,之前拼出的一小塊綠色已經自然的連在一起。很漂亮,像是天生就該在一起的樣子。楚何腦子裡有東西一晃而過,再回神卻抓不到了。

可到底一回生兩回熟。

楚何並不如之前那般無措,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便又試圖著去撿那些大小不等的綠色碎片,依舊是上次一般,能撿起來的並不多,甚至更少,楚何試了半天,才撿起五片半個巴掌大小的碎片。

他嘗試著繼續上一次的拼圖,將剛剛撿起的小碎片往那些缺口上卡。這其實有些困難,但是楚何卻並不著急。他耐心的一點一點看著碎片的缺口處,和之前拼出的那塊綠色對照著,這種活兒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錯。

楚何從來不是一個著急的人。

修真界有種說法,叫“什麼樣的靈根什麼樣的性格”。雖然有些絕對,但是修士的性格往往或多或少的體現著其靈根的特性,單系靈根尤其如此。

許是因了木系靈根的緣故,楚何的性子一向溫潤,不管多麼枯燥無味的東西都可以做得下去。他曾經可以幾十年埋頭鑽研陣法不出門一步,如今做起這個自然也沒什麼不耐煩的。

最後一片碎片合上的時候,周圍悄然化為黑暗,深邃的似乎可以吸盡一切。

楚何從夢中醒來。

晨光從窗外悄然探入,燈光草折射出清清淺淺的光暈,枕邊的相思纏散發著怡人的香氣,楚何坐直了身子,將枕頭豎了起來,倚在背後,閉上了眼。

神識順著經脈在全身游走,探過每寸血肉,甚至可以聽見血液在身體裡流淌的聲音。楚何神識畢竟受損過,雖然恢復了一些也很是有限,再加上修為沒回復靈力跟不上,這番動作弄下來極為費力,他眉頭微皺,手裡便憑空多出了幾枚晶核。

靈氣順著右手流入身體,本來有些乏力的神識又歡快的游動起來,待到終於完成後,晶核也用了十來顆。楚何將已經失去了靈氣的晶核收回儲物戒指,平息了一下呼吸。

他想他終於抓住了夢境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

那些綠色的、宛若水晶一般的碎片,是他的靈根。

楚何睜開眼,微微偏著頭,看著窗外。

太陽已然升起 ,陽光肆無忌憚的揮灑著,暖暖的並不灼人。

神識探測出的結果告訴他,他的靈根又恢復了一點點。

這樣的巧合。

上一次靈根恢復也是在夢境之後,將二者之間的比例換算一下,他在夢境中拼出多少,他的靈根就會恢復多少。而每一次夢境,都是在遇見變異之後。

不、不、不,不完全是這樣。

截止到目前,除去重復見到次數,他總共遇見變異三次。

第一次是在地下室,他失了神志,據楚暮的描述,他的狀態跟那天的地下相差無幾;第二次,就是地下,他出來後便陷入昏迷,有了這個夢境;第三次,就是昨天,依舊是夢境。

而這三次要說差別,就是攻擊了。

第一次在地下室的時候攻擊雖不能說不痛不癢,但到底是沒攻擊到要點;第二次在地下,雖然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但是攻擊的地方得當;第三次也就更不用說了。

這樣看來,只有攻擊到變異的要處,帶來根本性的傷害,他的靈根才會得到修補。

所以,他每次對變異的莫名其妙的渴望,是因為這個?

楚何下意識的在床單上勾畫著一個又一個圓圈。

變異是死氣,木靈根蘊的是生機,是因為此消彼長嗎?

死氣受損,生機自然就多了。但是這多的為什麼就偏偏補到了他的靈根上呢?他的靈根當初又是為什麼會碎?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將一切編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楚何目光深沉,遠遠的看著天邊初升的太陽,神色莫名。

楚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身穿絲綢質地黑色仿唐裝樣式睡衣的青年倚靠著床頭,看向窗外,陽光在他身上渲染出薄薄的光暈,脆弱又美麗。

“阿何。”他輕輕喚道。

“嗯?哥。”楚何猛地被驚醒,回過神來,偏過頭正看見楚暮端著碗進來。

“哥,你拿的什麼?”

“魚片粥。”楚暮答道,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很香的樣子。”楚何接過碗,用匙子順著碗沿攪了幾圈,嘗了一口,感受著靈氣滑入體內的美妙,道:“很好吃。”

“多吃些。”楚暮看著,等到他吃完了,才道:“你睡了三天。”

三天——

楚何將碗放在一邊,沒說話。

楚暮繼續道:“和上次的症狀一樣,力竭。”

楚何微笑,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對於這些已經無法感到吃驚了。

楚暮伸手幫他理了理耳邊的鬢發,將一切隱秘的擔憂咽下,和平常一般道:“該是面對變異耗了你的精力,探測他的要害總是在無形中損耗了你的靈力和神識。天下哪兒有白得的午餐呢”

是啊,天下哪兒有白得的午餐呢?

楚何笑了下,將被子掀開,站起身來,卻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眩暈,整個人從床上栽下來。

“阿何!”楚暮瞬間移動了身形,將他接住。

楚何只覺得眼前是一陣陣的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楚暮的聲音落在他耳朵裡也是模糊一片,似乎一切都失了真,世界是灰黑色的。

他努力地搖晃了幾次腦袋,卻仍是沒有從這種狀態中掙扎出來。

然而他這幾下“努力”其實表現在外在不過是幾下輕微的微不可見的晃動,楚暮穩住楚何的身形,手上微微用力將半睜著眼的青年放倒在床上。

“阿何?”他有些擔憂的喚道。

“嗯——”楚何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聲響,頭暈的心煩意亂。

楚暮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靈力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傳開,全無劍修凌厲的味道,反而是溫和的順著經脈小心翼翼的探查著。

這狀況來的太突然,楚暮沒有半點頭緒。

探入的靈力如泥入大海一般,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跡,他毫不在意,在確定輸出的靈力起著積極性的作用後,繼續輸入著靈力。

楚何皺著眉,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揉揉自己的頭,身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好累,又好暈。

他的眼睛半睜著,介於清明與混亂之間,說不清楚什麼感覺,半響兒又無力的閉上眼,耳邊是紛亂的雜音。

楚暮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幫他揉著太陽穴,捎帶著些許的靈力溫和地滲入,舒緩著他的神經。

煩亂的感覺有所消退,楚何有些舒服的哼了一聲,握住那只放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不自覺地蹭了蹭。

沒入身體的靈力好像到了一個極點,再不像之前那樣毫無蹤跡,而是開始溫養著經脈,漸漸的滲入到神識中。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眩暈的感覺一點點消散,整個人像是泡入了溫泉一樣,每一個細胞都不由自主的打開,舒服的不得了。這時候仍是有一些暈乎乎的味道,卻不是難受的眩暈,而是那種喝了美酒之後的微醺。

醺醺然的,舒服極了。

楚暮低頭,兩人的額頭相互觸碰著,他閉眼,神識探出,慢慢的纏上楚何的神識 ,溫溫柔柔的,像是彈奏一首不老的歌,如溪水一般潺潺,滑過干涸的泥土,滲入每一顆種子,然後春暖花開。

楚何睜開雙眼。

“阿何。”楚暮抬頭,放開神識的纏繞,停止了靈力的輸入,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楚何有些恍惚地說,突然斷開的神識讓他產生了一種從雲端跌落到地面的不真實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楚暮不動聲色的握住他的命門,像是不經意提到一般:“阿何,你的靈根開始好呢?”

“嗯——”楚何猛地清醒,“嗯?”

楚暮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穩定下來了,更新會慢慢恢復的。麼麼噠各位



☆、怒氣


沉默如海水一般蔓延,氣氛讓人感覺快要窒息,空氣凝成一面光潔的鏡子,似乎將一切鎖住,然而這鏡子終被打破。

楚何開口道:“是,它開始好了。”

楚暮道:“什麼時候?”

楚何下意識的摩擦了一下指腹:“上次在地下發現變異昏迷醒來之後。”

“哦。”楚暮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楚何松了口氣,以為這件事會向從前一樣被輕輕接過,然而低頭的瞬間他卻發現,楚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手指上的關節青白又分明,地板被他控制不住的情況下散發出的氣勁裂成網紋狀,明顯是怒到極致的模樣。

“哥——”楚何小心叫了一聲,低聲道:“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楚暮重復了一遍。

楚何低頭。

楚暮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眉眼間的怒氣清晰可見,他道:“這是一句對不起可以解決的問題嗎?”

楚何沒說話。事實上,他有種被嚇到的感覺,這是記憶中有史以來第一次楚暮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嚴肅、憤怒。

楚暮冷聲道:“這不是擔心不擔心的問題。”

他頓了片刻,般若心經在識海裡運轉了幾遍,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道:“阿何,你有沒有想過靈根是怎麼產生的?”

楚何抬頭看他,回答道:“五行有靈,結而為根。”

這是從上古便傳下來的八個字。

講的是金木水火土,各有各的靈性。而每個人的體內,在一開始孕育在母親的腹中時,都是五行平衡的,但是隨著時間的發展,先天之氣的偏向,一部分人身上的五行便會出現失衡現像,失衡到了一定的程度,五行中超出標准的屬性就會合先天之氣結成靈根。

楚暮道:“那你現在還有先天之氣嗎?”

當然是——

沒有。

楚何怔住。

先天之氣只存在於生命誕生之初,當胎兒從母親腹中出來接觸到第一口空氣時,先天之氣便會全部消散。所以他,自然是沒有的。

楚暮見他終於明白,冷聲道:“沒有先天之氣,你的靈根要怎麼補?要是從身體外部還好,外力施加,雖然代替不了先天之氣,但總是可以避過的。但你現在是身體自發的,你要怎麼補?你又從哪裡補?你告訴我!”

楚何自然也是沒法說的。他只是認為,這靈根是天道讓他補的,那麼順其自然便好,也從沒想過這些。

楚暮閉上眼。

這個弟弟是他一手帶大的,心裡怎麼想的也能猜出□□分,無非是怕空歡喜一場,但是他到底是護的太過了。楚何雖不至於說是半點城府也無,但在某些事情上的確是有點天真。

楚何怔怔叫了他一聲:“哥。”

楚暮沒有應答。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對修士而言實際上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動作,它緩解不了任何東西,尤其在沒有動用半分靈力的前提下。但是楚暮此時不知怎的就想這樣動作一下,即使明知沒有任何作用。

過了一會兒,才緩聲道:“阿何,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剛才那種情況嗎?”

楚何抬頭看著他,心裡已經有幾分明白。

楚暮繼續道:“你現在沒有先天之氣,而修補靈根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它需要大量的靈力以及許多未知的能量。你知道你的身體剛剛吸收了多少靈力嗎?三分之二——化神期修士三分之二的靈力,而且神識還有一定程度的干涸。我現在還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但是目前這些,已經可以說明,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怕我失望,但是你要知道,我更怕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出事。”他放下按在太陽穴上的手,語速前所未有的慢,卻又直直的打入人的心底,像一枚入骨的釘子,無比的深刻和牢固。

楚何低下頭,坐起身子靠在床頭,然後慢慢起身下床,站在楚暮身側,他開口,道:“哥——”

“啪——”

“嘩啦——”

落地窗玻璃破碎落下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籠罩整個房間的結界悄然放出乳白色的薄薄光暈。

楚何和楚暮不約而同的像破碎的的窗戶看去。

房間早已被結界包圍,如果落地窗上的玻璃碎掉,只能是因為受到了外界的攻擊,或者是衝擊。楚何看著依舊完好的結界,心裡想,該是後面一種。

只是這衝擊,不知道是從何而來?

像是心念有所感應一般,他下意識的抬頭,然後——

怔住了。

外面有人在飛。

好吧,對於修士而言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吃驚的事情。只是現在時機太微妙,來的人太詭異。

來人是李修瑾。

他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西裝,剪裁貼身又利落,甚至還打了領帶,十分正式的模樣。而且,手裡還捧了一大束紅玫瑰。此刻,他正優哉游哉的捧著花從對面向平常走路一般踩著空氣一步步走來,天空中甚至飄蕩著靈力化成的玫瑰花瓣。

鮮花、美人,的確看上去很美好。但前提是,忽略主人公的話。

李修瑾這番動作自然也不算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身上套著障眼法,靈力化成的花瓣落下一段距離便會消散,常人根本無法看見這一幕。

而窗戶上的玻璃之所以碎掉,不過是房間內的結界感受到魔氣下意識反擊衝蕩造成的結果。李修瑾身上沒有惡意,這反應自然不大。

兩幢樓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大,盡管李修瑾走的不快,也不過是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他輕輕敲了敲還完好的玻璃,面上帶著三分笑意,邪肆又惑人,道:“我可以進來嗎?”

楚暮看著他,目色微沉,但也沒說什麼。

李修瑾笑著整理了一下衣領,緩步從窗子破碎的地方走進來,走到楚何面前,單膝跪下,將玫瑰花微微舉起,道:“送給你。”

一旁楚暮看見這一幕,手上一個用力將床頭捏碎。

李修瑾面不改色,就像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一樣,臉上依然帶著惑人的笑意。

楚何往旁邊避開一步,道:“抱歉——”

“別。”李修瑾打斷他:“說出來就不美了。送你的,我走了。”說完,他把玫瑰花往楚何手裡一塞,雲淡風輕的轉身離開。竟是一瞬,便消失了蹤影。

在他走後,那碎掉的落地窗悄無聲息的恢復了原樣。

楚何看著懷裡的玫瑰花,放開神識感受了一下,轉身道:“花沒問題。”

“嗯。”楚暮點頭。

楚何不解的問:“李修瑾到底想做什麼?”

楚暮沒有回答。

李修瑾想做什麼在現在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頭,目色又深又沉,輕聲問:“阿何,你知道雙/修嗎”
作者有話要說:
墨芷妹子好久不見,今天發現評論區被你攻占了2333333

好吧,最近我有偷懶的嫌疑,正在努力治療,我的計劃是在開學之前將這篇文完結,八月中旬(也許會更改)的時候會開新文(話說,現在兩篇存稿文關注好低)。如果姑娘們有時間的話,可以看看新文,已開全文存稿,文案上有鏈接。

最後,小劇場奉上:

楚何:李修瑾想做什麼?

楚暮(深沉):阿何,你知道雙/修嗎?

楚何:(⊙v⊙)你說他——

……

李修瑾:我這黑鍋略冤啊!╭(╯^╰)╮



☆、血緣


雙/修——

楚何自然是知道的,或者說,這在修真界是一種常識性的東西。但楚暮現在提起這件事顯然不是想要考驗他對常識的了解。楚何目光一凝,道:“你是說李修瑾他——”

楚暮用目光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那目光深沉極了,如一汪黑色的泉,誘惑著人深入。楚何迎著這目光,竟無師自通般的明白了。

“哥,你——”

他有些失語。

楚暮往前走了半步,低下頭將他手裡的玫瑰輕輕拿走,扔到了一邊。

楚何微微後仰。

“阿何。”楚暮低頭喚道,他比楚何稍微高些,此刻低頭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見青年略長的睫毛輕輕的搭在眼睛上,耳尖還有些微微的紅,“你知道的,我想說什麼。”

楚何避開他的眼神。

楚暮卻沒有容許他的僥幸心理,道:“阿何,你現在的情況說不清楚。就像你當初靈根突然的碎裂,而現在又突兀的好了。但不管怎樣,可以明確的是,你現在需要靈力,大量的靈力。

楚何道:“須彌芥子中有可以補充靈力的靈物。”

“但不夠。”楚暮伸手輕撫了一下他的鬢角,溫柔道:“而且虛不受補,再怎麼溫和的靈物也是有限制的,而現在,小心為上。”

楚何不贊同地說:“可是——”

楚暮打斷了他:“但你還需要修補神識,而須彌芥子中的煉神玉葉花只有元嬰期以上才可以承受。”

似乎眼前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楚何沒有說話。

理智上講,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首先,楚暮的確是最好的人選,雙/修是一件需要信任的事情,而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楚暮更讓他相信的了。再從修為上看,楚暮化神期,雙修起來他得到的好處一定是最大的,而雙修的功法溫和,也不會對楚暮造成傷害。而在靈根屬性上,兩人雖不是十分相合,但也可以互補。

但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麼個事。

楚暮是他的兄長,嫡親的哥哥。楚何無法想像他和楚暮在一起雙/修的模樣,那太荒誕了!

楚暮繼續向前逼近。

他很少顯露出這樣咄咄逼人的模樣,特別是在楚何面前。但這次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也不打算退步。

楚何退後一步,搖搖頭道:“哥,這不行。”

“為什麼不行?”楚暮問道。

“這太奇怪了。”楚何道。至少對他而言,是真的太奇怪了。雙/修這個詞放在他和楚暮身上怎麼想都覺得不可理喻。

楚暮少見的笑了一下,道:“為什麼會奇怪?”

楚何怔了下,為這笑容。

怎麼說呢?他覺得楚暮笑的好奇怪。楚暮不是沒笑過,尤其是在他面前,但是楚暮這次笑的卻讓人感覺怪怪的,說不出來的怪。明明表情、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樣,卻打心底的覺得不對勁。

他下意識的叫了聲:“哥。”

“嗯?”楚暮繼續道:“我只是想讓你活下去,阿何。我怕你出事。”

說罷,他又上前了一步。這距離已經是極近了,幾乎快要貼上了,他輕聲道:“就這麼接受不了?”

“你是我哥!”楚何道。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層關系,他並不會這樣難以接受。畢竟這雙/修此刻提出來也只是為了他的靈根,無關風花雪月。但實際上如果沒有這層關系,也不會提出這個了。

因果關系,向來莫測。

楚暮卻沒有停止動作,他微微低頭,嘴唇在楚何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環住青年的力度不大卻讓人無法躲開:“這樣呢?”

“哥!”楚何聲音提高了三度。

楚暮現在的狀態太詭異了。 他太執拗了,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非要吵著吃糖果一般,有種——入魔的感覺。

對,就是這種感覺。

太偏執了。

楚何試圖喚醒對方,楚暮卻不為所動,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然後道:“如果我不是你嫡親兄長呢?”

“哥,你說什麼?”楚何是真的生氣了。

這個世界上說起來讓楚何最在意的,只有楚暮了。因此此時楚暮說出這樣的話,盡管初衷是好的,盡管此刻他本身狀態不太對,楚何仍是無法不生氣的。

楚暮沒有在意,他只是繼續道:“我並非你嫡親兄長。阿何,你可以看親緣線。”

楚何顫了一下。

“我從未騙過你。”楚暮看著他的眼睛道,“阿何,你該知曉的。”

“你並非我嫡親兄長?”楚何重復了一遍。

“是。”楚暮回答他,十分認真地。

楚何沒有說話。

他已是信了七八分,親緣線這種一看就明白的東西,楚暮不至於用這個騙他。但是內心中總是存在著僥幸,他忍不住還是伸手劃破自己的掌心,任憑血液落在楚暮掌心,然後輕輕地沾著血在對方手掌上畫出一個復雜的紋路,看著那紋路凝成一道線然後忽的消散。

到底是——

錯了。

楚何輕輕眨了下眼,有些艱澀地說:“你不是我嫡親兄長。”

“我不是。”楚暮握住他的手。

“那我是誰?”楚何輕輕地問。

“不知道。”楚暮對他說,目色越發深沉,沉的像莫測無盡的深淵。

“哦,這樣啊。”楚何輕笑了一下,卻脆弱的仿佛一戳就能破。

“阿何,你別這樣。”楚暮道,伸手罩住他的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將那種讓人心疼的神色抹去。

懷中的青年還是沒有任何動作,眼睫毛一下一下的掃著他的手心,半響兒突然傳來了濕潤的感覺。

楚暮頓住。

“阿何。”

他有些著急的撤開手,看見的卻是對方仍舊清亮的雙眼,沒有半點流過眼淚的模樣。

楚暮微怔,然而下一秒一溫潤道微弱卻溫潤的神識衝進了他的識海,帶著森林獨有的清新味道,仿佛讓人一瞬間置於樹海。

長久以來的熟悉讓他下意識放棄了抵抗,視線一下子空茫起來。

於是楚何的神識十分順利的潛入了楚暮的識海深處,他微微松了口氣,畢竟楚暮的神識比強悍百倍,若是對方反抗,哪怕只是一個念頭,也會讓他的識海受到無法預料的打擊。

化神期修士的識海相當廣泛,楚何的神識就像滄海一粟,在其中飄蕩著,只能努力的繼續往深處走。只是他的神識到底弱小,僅這樣行走便有些艱難,若不是楚暮放棄了一切抵抗,只怕是寸步難行。

就這樣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楚何的神識才從一望無際的黑暗中走出,迎來了光明。

這是一處高山。

蒼尺山。

皚皚的積雪鋪展在山頂,楚何的神識落在雪上,化作了一個小小的他。

這裡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就連雪花落下的感覺也都清晰的恍若昨日。一花、一草、一樹、一顆石頭都沒移了位置。

他循著記憶往前走,果然在懸崖邊看見了那個迎著風雪揮劍的人。

一招一式,那般的熟悉,漫天的風雪都合著他的劍招。

他微微地笑起來,輕輕喊了一聲:“哥。”

那身影沒有停頓,繼續舞著劍招。

楚何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最後一招完成後,他才又喊了一聲:“哥。”

楚暮終於轉身。

他仍是黑發黑目,仍穿著那身鴉青色的長袍,眉眼冰冷的如同蒼尺山千年不化的冰雪,沒有任何的表情。

楚何走到他面前。

楚暮伸手在他臉頰上觸碰了一下,冷聲道:“不什麼不行?”

楚何沒有回答,他只是干脆利落的散了自己的神識。

識海中,原本帶著溫和笑容的青年突然間身體破碎,化成光點消失,他手指觸碰到的溫暖的肌膚一下子變成空白。

“阿何!”這是楚暮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大驚失色。

#

與此同時,現實中陷入空茫期的楚暮突然清醒過來,道:“心魔。”

他的對面,臉色蒼白的楚何努力微笑了一下,然後暈倒。
作者有話要說:
已補



☆、蘇醒


太陽高懸,陽光肆無忌憚地傾灑,潑出一地的光陰。

仔細算一算,楚何這段時間暈倒的次數實在不算少。但唯獨這一次,是楚暮最不想看見的。

楚何自己散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神識,識海受損,因此力竭暈倒。

而他自散神識的原因,是為了楚暮。

楚何的確是最了解楚暮的人,因此他選擇了一個最簡單、最快速也最愚蠢(楚暮語)的方法,自己傷害自己,當著楚暮的面消散。

這的確是最能讓沾染了心魔的楚暮清醒的辦法。

然而這也的確是個傷害極大的方法。

經過早上那麼一遭,楚何的神識本就虛弱,現在又來這麼一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本是責怪的話,但是此刻楚暮說出來卻是有些無可奈何的味道。

他看著在床上暈睡著的楚何,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一聲嘆息。

心魔。

執念過深,繼而為魔。

元嬰到化神的進階需要渡過三個大劫:雷劫、人劫、心魔劫。但是楚暮只渡了雷劫,他起初是以為天地靈氣動蕩的緣故,現在卻發現,這兩個劫不是消失,只是延後了罷了。

他的人劫和心魔劫怕是都應在了楚何身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修士不應該過於看重某樣事物或者某個人,但楚暮卻太過於看重楚何。

周揚曾道:如果有人想對付楚暮,只要拿捏住楚何就好。

太過看重,也因此成了弱點。

楚暮的人劫是楚何,至於心魔劫,就是因為他太在意楚何的安危而產生的執念。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念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只是到了今天才集中爆發了出來。

心魔

他伸手輕輕觸碰楚何蒼白的臉頰,溢出一聲嘆息。

血緣的問題,終究是說出來了,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雙/修的念頭他有了很久了,只是考慮到楚何的接受能力,到底沒說出來 。他知道楚何和他沒有血緣,因此心裡對此並沒有什麼障礙,但楚何是不知道的。只是現在,也知道了。

其實楚暮最初的想法是采/補,只是這東西偷偷來還可以,要是明著,比雙修更讓楚何接受不了。而且采/補也存在著根基不穩的缺點,不如雙/修穩定。只是現在提出來還是操之過急了。

神識是最不可捉摸的東西了,楚何不醒,楚暮也不敢貿然行動。他只能從外在的地方盡可能的補充楚何的靈力,使其身體狀況達到最佳,這樣等人醒來也好采取動作。

至於人能不能醒來得問題,楚暮並不擔心。在這件事上,楚何還是有分寸的,他自毀的神識雖然會對識海造成極大的傷害,但也在可控範圍之內。

楚何這一覺睡了一個月。

在此期間,周揚已經處理好了關於虎嘯異能者離奇死亡的事情,並給出了合理的官方解釋。第三次探測任務也順利地進行了下去,只是由於虎嘯的事情,參與的人又少了一大半。

修真界目前也都接受了楚何對於變異的說法,而且也順著這種思路往下研究了下去。丹摯也曾來探望過幾次,放下了一些有利於神識的丹藥,楚暮承他的情,轉增了幾棵須彌芥子中的靈藥。

然後李修瑾也來過幾次,不過都被楚暮拒之門外了。雖然目前對方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惡意,但楚暮現在也沒心情應付這個對自家弟弟目的不單純的魔修。葉薇和方然也來了幾次,楚暮也沒多在意。

他只是日日替楚何溫養經脈,未離開半步,直到楚何醒來。

#

那是末世後少見的一個下雨天。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不大,卻像墜了線的珠子,將天地連接成一體。天空陰沉沉的,見不著半點陽光,只能聽見雨滴落下的聲音。一聲一聲,倒像極了嗚咽,平白叫人心情煩悶。

楚何睜開眼的時候愣了半響兒。

好久沒看見這樣的天氣了。

楚何很喜歡下雨天,這樣的天,雖然悶了些,但是靜。可以讓人有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有時間沉澱自己的思緒。

一個月的昏睡似乎讓思維都變得遲鈍了,一件簡單的事情也要想很久,就像現在,他只是看著窗戶就想了十分鐘才明白過來現在的狀況。

楚暮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青年臉上的表情由疑惑轉變為恍然大悟,才輕輕咳了一聲以作提醒。

“哥。”楚何慢慢喊了一聲。

楚暮看著他,道:“你知道神識自毀是什麼後果嗎?”

楚何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道:“我只是知道修士被心魔魘住的後果。”

道心不穩,輕則入魔,重則身隕。

他那天的法子治標不治本,但卻是那個時候能想到的最快的法子。

楚暮沒有再說什麼,道理他都懂,只是到底放不下。

“你呀!”他輕輕嘆息。

楚何笑了笑,模模糊糊地覺得他大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只好努力的回想,楚暮也不打擾他,靜靜地坐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有些沉悶的開口:“你先前說,你不是我嫡親兄長。”

楚暮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阿何,我很抱歉,這件事情我瞞了你這麼久。”

但這已經是變相的承認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否定的,親緣線的結果已經明明白白的揭示了這件事。

楚何閉上眼,只覺得思維越發遲鈍,好一會兒才理清了思緒,開口問道:“那我是誰?”

“我不知道。”楚暮道,“我母親意外撿到了你,臨死前托付給我。”

這話其實還有許多疑惑地地方。

比如:楚母在哪裡撿到的楚何?又為什麼會交給楚暮?等等等等。

但是楚何現在思維遲鈍得很,竟一點也想不起這些,只是輕輕地點點頭,然後道:“那麼我該叫你什麼呢?”

楚暮道:“如果你願意,和以前一樣便好。”

楚何應了一聲。

楚暮話鋒一轉,道:“阿何,你既然還記得這個,那你還記得我說的雙/修嗎?”

楚何反應了一下,尷尬地看著他。

楚暮繼續道:“我希望你考慮一下。我不是開玩笑,而是你現在的狀態,雙/修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更何況你又自毀了一部分神識,狀況更加糟糕。若是之前還有由於的時間和機會,現在卻不行了。你之所以不願意,大多是因為血緣關系,然而現在你也知道了實情。阿何,我希望你同意。”

他的語速十分慢,但是楚何聽起來卻覺得很適合,他頓了一會,輕聲道:“你讓我想想。”

他還是需要一點時間想想。

只是——

他思路頓了一下,道:“哥,為什麼我想問題感覺很困難?”

楚暮道:“識海受損,自然影響你的思考能力。”

簡言之,他因為自毀神識的原因變蠢了。

楚何愕然。
作者有話要說:
楚何蠢了,才好進行下一步233333

明天准備開新文,奉上鏈接

我正在努力治療懶癌,堅決不棄療,大家也不要放棄我麼麼噠各位。

開新文後這邊也不會放棄,只是新坑在腦子裡好久了,不寫出來憋得慌。



☆、同意


要問楚何變蠢之後有什麼感覺,答案是沒感覺。

其實他現在生活也沒有什麼影響,也沒有煩心事,當然,他現在也想不了什麼太復雜的事,不過傻人有傻福嘛→_→

但實際上他也不是很喜歡現在的感覺,因為很多事情都沒法想,也想不出來。

但是如果想擺脫這種狀態,楚暮說了,可以雙|修。

可這恰恰是他想躲避的事情。

好煩!楚何下意識地裹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悲哀地發現自己果然越來越幼稚化了。

他起身給自己榨了杯果汁,順便加了點冰塊。

現在按時間來說應該是冬季,然而氣候還是秋天的模樣,就好像冬季被人從四季中抹去了一樣。

冰冰的果汁十分爽口,靈果散發著淡淡的靈力,合起來十分美味,楚何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

這應該是識海受損的後遺症表現之一——對自己喜歡的東西總是控制不住,簡言之,控制力下降了。

在楚何喝完第六杯之後,門鈴響起的聲音阻止了他繼續下一杯的動作。

他有些遺憾地放下杯子,轉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是何辰,手機還提著些東西。

楚何微愣,將人迎了進來。

何辰將東西放下,難掩親切和關心的問道:“你的身體怎麼樣,上次我來的時候,你哥說你生病了。”

楚何笑笑,道:“沒事,謝謝。”

何辰被他的笑容閃了一下,覺得今天楚何的態度真的是十分友好。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機會還是要把握住的。他笑得更加溫柔,輕聲道:“沒事就好,我很擔心你。”

楚何不說話,微微皺眉。他覺得何辰的態度十分奇怪,太過親密了,可是他的大學印像中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

於是忐忑的輪到何辰了,在他的印像中,楚何除非對一個人不滿到極致,否則面上是不會露出什麼的可是明明剛才還衝他笑了,現在又是怎麼了。他心中忐忑,面上卻是沒有露出半分,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楚何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果汁,順便也光明正大的給自己倒上了第七杯,只是走出廚房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果子是靈果,只好又換了一杯。

何辰直直的盯著廚房門口,見他走出來,趕緊調整好姿態,接過果汁,有些黯然又高興地想到:楚何現在果然生活的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楚何看著他難掩關切的目光終是忍不住道:“我在大學的時候——”

何辰打斷了他,道:“你的確沒見過我,只是我認識你。”

這背後一聽就隱藏著好大一段故事,楚何硬著頭皮想了想,還是沒有想出什麼,只好不說話。

何辰笑了笑,把話題扯到大學的趣事上,只是講了幾件,看著對方明顯興致缺缺的模樣,猶豫再三,終於是不舍地告辭了。

等人走後,楚何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想著,何辰對他的態度還是太奇怪了,有些過於親密了,和方然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如果說是因為救命之恩,可當時那種情況下,對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可直到楚暮回來,他也沒想出什麼。

楚暮一進門,就發現之前有人來過,於是問道:“今天誰來了?”

“何辰。”楚何回答道,然後遲疑地問:“哥,你說我和何辰熟嗎?”

“這要看你。”楚暮道。

“可是我以前對他根本沒有印像。”楚何道。

楚暮頓了頓,低聲道:“他心悅你。”

楚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但他就是知道了,自從第一次看見那個何辰,他就明白對方對自己的弟弟有著某種想法,他無師自通地就明白了。

楚何訝然,倒露出了一點傻傻的模樣。

楚暮下意識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楚何捂著臉看他。

的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楚暮這樣想著。若是放在從前,他這樣做只會換來對方的微笑,頂多露出一點疑惑的神色,而不是這樣的生動。

他低聲道:“阿何,你考慮的怎麼樣呢?”

楚何向後退了一步。

事實上,楚何識海受損後,外在的表現並不是十分明顯。語速變慢、思考時間變長,配上他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便算不得什麼了。他只是表現的比以往更加直白。

也更加可愛。

楚暮低頭,有些控制不住地湊上前去,心道:這心魔果然厲害,他好像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事實上,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執拗了,就好像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雙|修上了,雖然這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楚何想要反駁,但是也想不出什麼別的理由,只好低聲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楚暮輕聲道:“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雙|修也是分好多種的。”

是的,雙|修也是分好多種的,最深層次的是水□□|融,神魂交、纏全身心的投入;而最淺層次的只是靈力交融。換句話說,他們已經淺層次的雙修好多次了,這也是為什麼楚暮一說起這個,楚何就直接往最深層次想的原因。

當然,楚暮這次也不打算從最淺層次的來,只是總需要有一個適應過程。

溫水煮青蛙,總要慢慢來。

但是楚何卻以為,他們會和從前一樣,也沒什麼差別。可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好思考問題,索性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想著。

直到夜幕低垂,他才輕聲道:“好。”

雙修講究的是什麼呢?講究的是信任。這一點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怎麼操作。

楚何坐在床上,面紅耳赤地翻著那本楚暮找來的據說是上古雙修功法的書。

太親密了!

楚暮走到床邊坐下,輕輕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圖案道:“就這個吧。”

楚何看了看,有些猶豫。

楚暮道:“這個姿勢並不難,很適合初學者。而且也十分有效,我們可以先嘗試一下。”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楚何模模糊糊的點頭,到是忘了先前還有幾個更簡單而且更自在的動作。

楚暮輕輕抱住他,按照圖案的模樣擺出姿勢,兩人幾乎完全貼在一起,只隔著薄薄的衣服。

呼吸觸著呼吸,楚暮輕聲道:“你感覺到了嗎?我的氣息。”

“嗯。”楚何點頭。

“好。”楚暮輕輕吻住他的眉心,與他十指相交,道:“靜心,然後認真的感受我靈力走過的路線。”

“慢慢來。”他低沉的聲音恍若某種誘導。

楚何閉上眼,陷入某種玄而又玄的境界中。

……

……

床上,雙|修過後的青年已經陷入了沉睡中,氣息圓潤。

楚暮坐在一旁,感受著青年身上屬於自己的氣息,竟有種莫名其妙的滿足。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什麼,眼睛格外的深沉,卻突然頓住,道:“心魔。”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壞了,稿子在裡面全毀了。我這些是用手機打的,從下午到現在也只有這些。我用手機打字太慢了,短了點,大家湊活著先看看吧。抱歉,以後我一定及時保存。

最後,還是祝各位小天使天天開心,愛你們。=^_^=



☆、心魔


什麼是心魔?

是所有的求不得和欲|望的總和,是最難渡過也是最容易渡過的劫難。古往今來,多少修士敗在這上面,要麼入魔,要麼身隕。

楚暮輕輕閉上了眼。

劍修按理說是最不容易產生心魔的修士,也是最容易渡過心魔的修士。因為劍修大多是單純的家伙,他們的心裡只有劍,只有道,他們的雜念少,因此產生的心魔也是最少。

但是楚暮心裡不只有劍、有道,還有楚何,再加上天地靈氣動蕩,於是被鑽了空子。

他微微一嘆,沉入了識海深處。

依舊是蒼尺山,鋪著皚皚的白雪,漫天的風雪中,有一幢竹子建成的小屋猶自溫柔地環抱著自己,楚暮慢慢走了過去,推開門。

門裡是與外界不同的溫暖,呼吸間盡是竹子的清香味道,光線恰到好處,一切的一切都讓人忍不住放松警惕。

屋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黑衣黑發,眉眼間有些冰冷的味道,卻是邪肆的。

心魔。

楚暮靜靜看著對方。

心魔道:“你來呢?”

楚暮道:“嗯。”

心魔上前一步,問道:“你要殺死我?”

楚暮道:“是。”

心魔笑了,道:“沒有我,你知道你想要什麼嗎?”

楚暮道:“我一直知道。”

心魔繞著他走了一圈,道:“你真的知道嗎?你以為的知道是什麼呢?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

楚暮不為所動。

心魔輕輕揮了揮手,眼前出現了一面鏡子,鏡子中正倒映著之前發生的一幕——楚何安然的躺在床上,楚暮伸出手想要觸碰什麼。然後畫面一閃,變成了楚何一個人安睡的模樣,他閉著眼,睫毛靜靜地搭在眼睛上,落下一片陰影,唇邊還帶著微微上翹的弧度。

心魔看了一會兒,笑道:“很美吧?”

楚暮不語。

心魔道:“讓我猜猜,你的知道是什麼。是不是覺得我的產生是因為你太在意阿何的靈根?”他不等楚暮回答,徑直點了點頭,道:“真是假模假樣。”

楚暮冷聲道:“你多說無益。”

心魔笑道:“怎麼無益呢?楚暮啊楚暮,你為什麼那麼執著於雙/修呢?你覺得是我,對嗎?我只是放大了你心中的念。難道,你敢說就一定沒有別的方法嗎?你敢說就沒有別的心思嗎?”最後幾句,語氣越來越咄咄逼人。

楚暮道:“我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心魔又笑了,語氣十分輕柔:“你說我是因為你太在意楚何的靈根產生的,那麼既然他的靈根現在已經正在恢復,你也想出了辦法。我,為什麼還沒消失呢?”

他又是一揮手,鏡子中的畫面已經換了一幅,正是那本雙/修功法裡的內容,然後又特意放大了他們正在使用的那一個圖案。心魔道:“為什麼選擇這一幅呢?不要說這是最有效的,還有幾幅也不比它差。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一幅圖案如果想要往下承接,離最後一層就不遠了。”

楚暮閉上眼,不語。

心魔撤去眼前的畫面,道:“現在,你還相信你以為的知道嗎?”

楚暮沒說話,過往的畫面一幅幅在腦海中浮現,他看不真切,卻隱隱知道了什麼。

心魔道:“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產生的嗎?”

楚暮睜開眼。

“在你閉關後第一次看見楚何的時候。”心魔悠悠道:“那麼那麼早,只是我一直沒出現罷了。是隨著你心思的加深,我才強大起來的。”

“楚暮,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長大,是不是很惶恐?你無法像以前一樣預料他的每個舉動,無法像以前一樣完全了解他的世界。他長大了,你高興。他長大了,你也惶恐。你不受控制的想要關注他,甚至更近一步。你是不是從沒想過,當一個劍修的心中,除了道,就剩下了某個人,又會發生什麼?”

“我產生的原因,是你想要他,完完全全的。”

“你怕他離開,怕有一天會有其他人占據他的心,你怕有第二個陳天旭。”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一聲比一聲深入人心,一聲比一聲逼人。

楚暮輕聲道:“是。”

心魔哈哈大笑,像是發現了這個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良久,他才道:“你看,你終於承認了。”

“所以,你不要認為你這段時間的奇怪反應都是我,你當真以為上次被你看破後我短時間內還有心力蠱/惑你,我只是將你心中的某些念放大了罷了。”心魔道:“你只是著急了。陳天旭、李修瑾、何辰、葉薇,你怕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心裡住進了另一個人,你怕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離開了。”

他的聲音輕極了,像某種不知名的蠱/惑。

楚暮道:“你說得對。”

心魔走近他,在他耳邊道:“那你為什麼要殺我呢?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想要的、希望的都是一樣的,留下我,我能幫你好多。

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魔之音,輕輕緩緩的,又帶著奇異的調子,勾著人的心魄,走向不知名的遠方,讓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心魔還在說:“相信我,我會幫你的。”

楚暮道:“我不相信你。”

心魔退後一步,問道:“為什麼?”

楚暮冷聲道:“你說的一切,只不過是想讓我放任你。而如果不是上次的重傷,你已經無法支撐一場幻境,你還會如此嗎?”

心魔面色微變,心中暗恨,如果不是上次的重傷,他哪裡會使用這樣沒技術的法子,早就一個幻境扔出去了。他說這麼些,可不是為了當知心哥哥的,哪知道楚暮聽是聽了,信也信了,就是不放棄。這裡到底是楚暮的識海,當主人開始有意操控的時候,重傷的心魔自然是無力反抗的。他只能再次軟化,道:“我是魔,最能抓住別人的心理,我能告訴你楚何隨時隨刻在想什麼。”

楚暮不為所動,道:“但是這一切基於的是保護。”

心魔疑惑。

楚暮閉眼,當上一次他在心魔控制下發現自己在強迫楚何甚至傷害楚何的時候,他就知道,心魔必須早日除掉。而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心魔這種東西,是最會隱藏最難以尋找的,若不是今天心魔有意引他,要想自己在識海裡找到,哪怕是重傷的心魔,也是大海撈針。

劍氣凝成的劍突然出現,心魔想要逃走,卻發現自己無路可退,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隨著劈下的劍光消散。

楚暮睜開眼,轉身離開了竹屋,推開門,靜靜地看著屋外漫天的風雪。

蒼尺山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藍,這裡和從前一樣美麗。每個人的識海深處藏著的畫面都是他內心最珍視的東西,楚暮以前識海深處的是他的本命寶劍,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卻化成了蒼尺山的模樣。那座竹屋裡的人,本來應該是穿著青色長袍的楚何,會在他練完劍推開門後,輕輕地帶著笑叫他——“哥。”

楚暮輕輕地笑了,離開了這裡,神念一轉,便回到了現實中。

楚何仍然在安睡,第一次進行這樣的雙/修需要有一段時間適應。他睡得很沉,始終沒有醒來,也沒有變過姿勢。

楚暮輕輕握住他的手,目光在青年的臉上流連,盯著紅潤的唇色半響兒,終是俯身,順從自己的心意在楚何眉心落下一個親吻。

這不是心魔,這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中了一種毒,每章過不了三千。不是不能再多寫一些一些,但是再加一些東西就覺得不好了,所以就這樣吧O(∩_∩)O~

小劇場:

心魔:為什麼我這麼容易就被滅了。

作者將:因為你的作用就是點醒楚暮。

——論如何過河拆橋╮(╯▽╰)╭



☆、方法


楚何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莫名的覺得楚暮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出來,只能把這歸於心魔破除的結果。他現在神識還是虧損的,一次雙/修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不過還是可以感覺到一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周揚傳來消息,又找到了一塊變異,楚何有些猶豫。

發現變異後如果處理得當,那麼他的靈根就會緩慢恢復一些,但是問題在於,他現在的身體到底可不可以承受靈根恢復所需要的東西。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從第一次做那個關於靈根的夢之後,他就再也沒做過關於那個星辰和森林的夢了。

那麼想來,是因為他遇到了變異,並且有了一定辦法處理後,天道就不再示警了。

那麼末世果然與變異有關,或者說天地靈氣大動蕩果然與變異有關,就是不知道哪個是因哪個是果了。

果然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在這個樣子,再怎麼猜想也沒用。

於是楚暮發現楚何對於雙/修不再那麼排斥了。

其實,說實話,雙/修本來講的就是互利互惠,楚暮也是可以得到些便利的。只是兩個人修為差距大,他得到的好處相對少了很多很多,但是楚何的木系靈根實際相當養人,盡管養的微弱,但是有效果的。楚暮之前自損精血留下的些許隱患至少不像以前那樣煩人了。

兩人又換了一個動作。

這是一個並不算很親密的動作,至少和上個動作相比是這樣的,但是順承性很好。

楚何神識裂隙好了許多,只是缺少的部分仍是沒有補回來,但好處是他的思考能力回來了,只是建立在每天和楚暮進行一次雙/修的前提。而一旦斷了,就只能呵呵了。

他有時候感覺,這就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藥。怪不得,上古時候合/歡宗也是一大宗。

但是事情放在那裡,不可能不去做,在楚何確定自己思考能力的確和之前一樣並且穩定下來後,他在這兩個月(包括昏迷一個月)內第一次出了門。

現在的天氣有些類似深秋,雖不至於寒冷,但是也涼了很多,為了掩人耳目,楚何和楚暮都加了幾件衣服。

巡查隊長辦公室內依然是那麼幾個人,周揚忙忙碌碌的將事情分配好,抬頭就是一愣,然後笑道:“楚何也來了,你現在怎麼樣?好久沒看到你呢?”

“還好。”楚何微笑道。

周揚將手裡的資料放下,開口道:“你們今天一起來是有什麼事?”

“我想看看變異。”楚何道。

周揚看了眼楚暮,然後抬頭道:“好。”

幾人依舊去了那天的地下室,變異在玉台上張牙舞爪,但是始終無法擺脫防護罩的束縛。周揚介紹道:“就是這個,三個周之前那次探測任務出來的,沒出像上次一樣的意外,和之前的結論十分符合。”

說完這個,他又拿出一張B市周圍的地圖,道:“我們將這幾次發現變異的地方標了出來,但是目前發現的太少,也沒看出什麼。”

楚何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於是將目光移向變異,走近了些。

還是那種模模糊糊的渴望與熟悉的感覺。

從右向左三指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結論得到的更快了。可是按照他現在的狀態,不應該是這樣。

楚何想起今天早上楚暮與他說的提議,不再猶豫,開口道:“從右向左三指寬。”

周揚聞言看他,楚暮卻已經出手,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粘膩的變異就變成了如同上次一般的普通泥丸子。

周揚依舊將其收了起來。

楚暮道:“如果找到變異通知我們。”

周揚道:“好。”他又笑了笑問:“下次探測任務你們出嗎?”

“不了。”楚暮道。

“也是。”周揚道:“我也不多留你們了,我看楚何的氣息還是有些混亂。“

氣息混亂?

回去的路上,楚何一邊走一邊想,他怎麼會氣息混亂呢?他現在的傷勢正在向好的一面,更何況神識受損的表現也不是氣息混亂。

楚暮看出他的疑惑,道:“不過是周揚為了送客找的托詞罷了。”

楚何也沒多想,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眼前。兩人回到家後,如往常一般雙/修,然後他毫無意外的再次昏睡,陷入了上次的夢境。

夢境是個十分奇妙的地方。

明明這裡只有一望無際的紅色和綠色交織,卻讓人感覺春暖花開、鳥語花香。雖然紅配綠往往讓人覺得俗氣,而在這裡,卻只讓人感覺到了美麗。楚何熟練的尋找可以撿起的碧色碎片,然後認認真真的開始拼接。

#

夢境之外

楚暮伸手輕輕捋了捋楚何耳邊的碎發,青年這次昏迷在意料之中,但還是有些突然了。什麼也沒准備好,連躺下都沒來得及,就暈倒在了他懷裡。他換了個姿勢讓懷裡的青年更舒服一下,卻始終不舍得將人放開。

氣息混亂——

他的目光有些深遠,和他雙/修了這麼多次,楚何的氣息自然是有些混亂。但這種混亂並不是修士受傷後的渾濁,而是兩種氣息交融的緩慢過程。這也是他們雙/修的時間還不長,等再過些時間,加深些,楚何的氣息就會恢復了圓潤,兩種氣息完全融合後的圓潤。

懷裡的青年身上的靈力緩緩的消退,楚暮度了些過去,然後從須彌芥子中拿出了一顆煉神玉葉果,分出十分之一放入自己的口中,慢慢的將其煉化。趁其中的靈力將化未化的時候,輕輕吻住懷中的青年,度了過去。

這個果子楚何本來是無法吸收煉化的。但是如今他們兩人雙/修過,神魂沾染了一些彼此氣息。煉神玉葉果是有靈性的,只會對煉化他的人有用,但分了十分之一出來,這種靈性本就減弱了,兩人神魂又有些相似,瞞天過海,煉神玉葉果就會被迷惑,認為煉化他的人是楚何,然後溫養修補楚何的神識。只是這種方法只能發揮煉神玉葉果五成的功效,但是這樣也很好了。

這是他們之前商議的結果。

楚何的靈根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迫切的需要修補好,而且越快越好,誰也不知道下次會卷入什麼事情裡,所以這塊變異必須盡早消滅。而至於之後靈根修復所需要的東西,楚暮從外界補。他們兩這些日子雙/修,總有一些相通的地方。

楚何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但是睜開眼的時候他有一瞬間想:他還是繼續睡著好了。無他,這姿勢實在太尷尬了——他整個人都躺在楚暮懷裡。

只是已經躲避不了了,因為對方已經發現了。

“阿何,感覺怎麼樣?”楚暮問道。

楚何閉上眼仔細感受了一下,道:“有些乏力,但是還好。”

他微微用力想要起身,剛剛坐起來一點就又無力的倒下。

楚暮探了探他的脈門,發現問題確實不大後,將人放倒在床上,把被子鋪開來蓋上,輕描淡寫道:“抱著你有些事情會方便一些。”

“嗯。”楚何點點頭,悲哀的發現自己有些不自在。

自從和楚暮雙/修後,他對於一些親密些的動作就沒有辦法淡定了,明明以前都沒什麼的。

楚暮對他的小動作視而不見,只是輕聲道:“你躺一會兒,我去拿些東西。”

他沒有看到的是,楚暮在轉身的一瞬間目光變得深遠。

知道不自在,就是很好的進步了。

等到他再進屋的時候,楚何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楚暮拿的是一個玉碗,那裡面是一些靈果,剝好了皮,切成大小適當的塊,散發著果子特有的淡淡清香,看著十分讓人有食欲。

他將人扶起來,立起枕頭,讓青年靠在床頭,然後用玉質的不會破壞果子靈氣的簽字插了一塊靈果,舉在楚何嘴邊。

“張嘴——”他柔聲道。

楚何別扭的看了看,道:“哥,我自己行的。”

楚暮動作沒有改變半分,只道:“你拿不動。”

這的確是個悲哀的事實。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聽話,對身體好。”

這又不是第一次,楚何安慰自己,然後將果子咬住。

靈果不飽腹,在兩人的你喂我吃的默契配合下,很快就消滅了一碗,開始進行下一碗。

楚暮沒騙人,這些靈果吃下去的確感覺好了很多,因此楚何沒再拒絕。只是在第二碗吃掉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楚暮道:“是何辰。”他看著楚何,又問:“你想見他嗎?”

楚何道:“算了。”他現在也不方便,況且說實話,何辰總有些地方讓他感覺有些違和。

“嗯。”楚暮輕聲道,繼續喂著他。

門鈴聲響了幾次,發現無人應答,來人便離開了。

楚暮收回神識,等人將第二碗吃完後,道:“我們現在可以進行第三個動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講一個笑話:

有一個蠢作者,今天出去做客,於是寫文一會用手機一會兒用電腦,然後寫著寫著就不知道哪個是最終的稿子了,於是她愉快的用手機上的寫的還不到三分之一的短稿子代替了電腦上的快完成的稿子保存了下來。然後,她傻傻的發現自己保存錯了,好不容易寫的被刪了。

————————————————————————————————————BY哭暈在廁所的我。



☆、療傷


第三個動作是個很麻煩動作,或者說它不能叫做一個動作,而是一系列的動作,要連在一起,挺有難度的。而且有幾個姿勢特別怪,楚何好幾次都擺不對。

“胳膊伸直,頭往上再抬一點,腿不要彎的太很。”楚暮道,一邊說一邊幫楚何調整姿勢。

“對,就是這樣。”他幾乎貼在了楚何身上,呼出的氣打在青年的耳朵上。

楚何猛地一哆嗦,渾身的力氣都掉了。

“怎麼呢?”楚暮扶住他。

楚何搖搖頭,不說話。楚暮也不多問,只道:“學會了這個動作,你才可以承受更多的煉神玉葉果。”

“嗯。”楚何調息了一會兒,繼續動作。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他才徹底學會了這些動作,癱倒在床上,覺得下午吃靈果恢復的那些體力完全都消耗掉了。

楚暮伸手探他的命門,細細感受了一會兒,道:“大概再處理三十次左右變異,你的靈根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不能這樣算。”楚何道:“不同變異恢復的程度不同,遇到地下變異的那次恢復的情況最好。”

“嗯。”楚暮道:“等你再好一些,我們去那天地下的地方看一下。”

“好。”楚何點頭,想了想,又偏過頭問楚暮:“哥,你為什麼覺得何辰喜歡我?”

楚暮低聲道:“從他對你的態度看出來的。”

“這麼明顯嗎?”楚何疑惑道。他也是談過一次戀愛的人,怎麼沒有看出來。

因為我也是,楚暮這樣想著,卻道:“你只是沒往這方面想而已。”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青年,輕聲道:“阿何,等你的靈根好了,這些事情也解決完了,你想做什麼呢?”

楚何凝神想了想,認真道:“回蒼尺山,好好修煉。”

楚暮抬頭看他。

楚何繼續道:“我現在築基,金丹應該很順利,元嬰大概就需要大把時間了,還有化神。而你現在已經是化神了,等我化神的時候,你大概就要飛升了。只有好好修煉,才能把差距縮小。”

楚暮心中一動,問道:“你不想我飛升?”

楚何道:“不是,我只是怕我們隔得太遠。”他長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飛升之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

“不知道。”楚暮回答道:“畢竟已經好久沒有人飛升了。”

最後一次有人飛升大概是八百三十二年前,道修南陽子,然而以失敗告終。

楚何突然有些擔心,末法時代,劍修也越來越少。上一個劍修元嬰就隕落了,誰知道楚暮以後的路會是什麼呢?

楚暮卻又問道:“除此之外呢?你還想做什麼?”

楚何想了想道:“還沒想好,修煉就很費時間了吧。”

楚暮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又把話題扯了回去,道:“如果我飛升了,你想要做什麼呢?”

楚何失笑,道:“還是繼續修煉啊。”

楚暮問道:“為什麼?”

他今天的問題實在是有點多的有點不像他了,但楚何依然是認真的回答了:“這樣就可以快點飛升了。”

楚暮又問:“飛升之後呢?”

“當然是去找你。”楚何想也沒想的回答。

楚暮微微笑了,淺淺的,卻如同冰山消融一般,帶著說不出的暖意,他輕聲道:“要是你找不到我呢?”

是呀,等他飛升,楚暮早就飛升幾百幾千年了,他去哪裡找呢?楚何仔細想了下,道:“總會找到的。哥,飛升之前給我一件信物便好。”

楚暮深深的看著他,道:“阿何,你為什麼沒想過你的家人?你的親生父母?”

楚何默然。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選項他的確沒有考慮過,在他一百多年的記憶中,家人的位置只放了一個楚暮,他有的時候的確不習慣那個楚暮並不是他嫡親兄長的事實,但這也的確是事實。他只能道:“一百多年了,若是普通人,他們早已去世;若是修士,當初要麼是舍棄了我,要麼是遭遇了不測。”

楚暮嘆了口氣,問道:“那我們一起飛升好不好?”

“怎麼可能?”楚何道:“雖然我以前修煉快,但是以後只會越來越慢,隔著三個大境界的差距,除非你不修煉了,原地等著我。”

“我為什麼不能夠這樣呢?”楚暮看著他的眼睛。

“哥,你別開玩笑。”楚何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他已經看出這不是一個單純的玩笑,楚暮在說真的,“這樣做對你有害無益。”

“那還有一個辦法。”楚暮道。

雙/修嗎?

楚何不說話,楚暮也沒出聲,兩人靜靜地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楚暮輕輕繞開了這個話題,道:“煉神玉葉果分開了不容易保存,會漸漸流失效用,趁著現在,我再幫你煉化一些吧。”

“嗯。”楚何點頭,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沒想過是這種煉化法。

嘴唇上傳來溫溫熱熱的柔軟觸感,一團能量狀的東西慢慢從楚暮口中傳到他的口中。這是他第一次在有意識的情況下這樣做。

這是在療傷,他這樣對自己說,可是上次在地下那次渡氣的記憶又不期然的浮了上來。夢境在這一點上尤為可恨,明明他在地下應該是失了神志什麼感覺也沒有,可那次夢境卻將所有的感覺毫無保留的呈現。

那樣的渴求——

從頭到尾,所有的力度、舌尖交/纏的角度、急促的呼吸都一一的在記憶中浮現。

楚何猛然分了一下心,卻被楚暮再次追上,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他閉上眼,對方冷冽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專心。”

這是在療傷。

然而怎麼會有這麼磨人的療傷方法,等到那點能量完全被吸收掉後,楚何已經如同脫水的魚,仰躺在床上有些急促的呼吸。

“怎麼呢?”楚暮關切的問,倒是一點也沒臉紅,就好像那個不經意用舌尖碰了碰青年牙齒的人不是他一樣。

楚何認真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有些自暴自棄地說:“沒什麼。”

“嗯。”楚暮並不深究,只是道:“今天晚上打坐好好消化一下這些能量,明天替你煉化新的。”

楚何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一扇門在他面前將開未開,他將頭埋在枕頭裡,低低地應了一聲。

楚暮於是不再說話。

…………

B市巡查隊長辦公室

葉薇坐在會客沙發上,少見的有些緊張,面前的年輕男人不僅現在是B市基地的默認的精神領袖,而且在未來也是叱吒一方的大人物。他雖然一直只擔任了一個巡查隊長的職務,但是在她上輩子的記憶中,提到B市基地就不能離開這個人,或許換句話說,如果沒有他,B市不可能發展的這樣順利。

這是一個強者,無論從哪方面看。

葉薇還記得,在上一世轟轟烈烈的普通人起義活動中,B市是損失最小的一個基地。不僅是因為這裡管理得當,階級分化不如其他基地那樣分明,更因為面前這個人的存在。

周揚給自己和對面的人倒了杯茶,然後坐好,道:“葉小姐。”

葉薇微笑,喝了口茶水,道:“是。不知道周隊把我請來有什麼事?”

周揚笑了笑,道:“葉小姐不用這樣,我沒有惡意。”

葉薇喝水不說話,卻慢慢淡定了下來。

周揚道:“我聽說葉小姐隊裡有一個精神系異能覺醒者,覺醒的方向比較奇特。”

葉薇道:“是的,不知道周隊說這個干什麼?”

這件事可以瞞過其他人,卻未必能瞞過對面的人。而且,說句實話,宋小寶其實還算她從巡查隊搶過來的,上輩子的宋小寶是B市基地巡查隊裡有名的一員。但是這種事情,實際上也沒什麼搶不搶的說話,不過是看誰下手快罷了。

周揚道:“實不相瞞,我希望葉小姐可以把這個人借給我們巡查隊一段時間。”

葉薇道:“麻煩周隊詳細說一下。”

周揚道:“預知變異系精神異能者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葉小姐大概也是清楚的,巡查隊有目前最好的精神系異能者,也有各種優秀的客觀條件,我會盡一切資源引導他,挖掘他的潛力。當然這並不是我閑的沒事做善事,我希望他可以幫忙尋找變異。怎麼樣?葉小姐,這相當於我們免費幫你培養隊員,過後,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們。”

周揚給出的條件正是她所需要的,林小寶異能剛覺醒,她手裡並沒有合適的資源教導他。而且周揚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對方既然公開的找她說明情況,本身就顯示了一定的誠意。要知道,依對方的實力,在基地不動聲色的弄個人實在太簡單了。

葉薇想了想,笑道:“小寶年紀還小,揠苗助長並不好。”

周揚道:“我自然知道,葉小姐大可放心。而且我們也不是就要把小寶隔離開,只是說讓他換了個上課的地方罷了。”

葉薇起身道:“那好,只是我要回去問問小寶和他的姐姐才能給周隊答案。”

周揚起身,幫她開了門,道:“這是自然。”

等到人走後,他才坐在沙發上發了個紙鶴出去。

通靈之體,拐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十點之前,不出意外還有一更



☆、再探


等到一整顆煉神玉葉果都煉化完之後,楚何已經快要不太認識療傷這兩個字了。不過值得高興的是,他的神識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一點就是溫養的工夫了。這本是應該閉個大關的事,但是現在也不用了,因為有雙/修。

楚何覺得,他和楚暮之間的關系正在發生某種意料之外的轉變。而這種轉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期待。

又在屋裡悶了小半個月後,兩人終於出門,兩人想要去那天地下看一看。楚暮帶著楚何,縮地成寸,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工夫,便到了那個地方。那裡看上去不過是一處尋常山溝,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兩人站在那天陷入的地方的不遠處,誰都沒有動。

“哥,你的神識可以探測到地下嗎?”楚何問道。

楚暮閉眼凝神探測,過了一會兒,睜開眼道:“越深越凝滯,但看不出什麼異常。”

“嗯,去看看吧。”楚何輕聲道。

楚暮沒有多言,牽住青年的手,兩人走到那天的地點,分毫不差。

腳下的泥土濕濕軟軟,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工夫,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已入地下三千米。

楚暮靈力化成燈籠的模樣,照亮了這一方空間。四周九曲回腸,形成了條條彎彎折折的路,和之前別無二致。他在楚何的肩頭輕輕撫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環罩住二人,然後如水一般延展開來,形成一個防護罩。

楚何走在前面,持著燈籠照亮,楚暮護在其後。

很快就如同上次一樣有喪屍前來襲擊,只是這次換成了二三階的,數目也比上次多了不少。但是這些,目前還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楚暮輕松地將喪屍解決掉,收拾好晶核。

路越來越窄,襲擊的喪屍數量減少,等級卻越來越高,最高的已經有六階。而此時,外界目前最高的喪屍等級不過四。楚何神色微凜,看來,這裡的變異也是在發展的。

四周幽深無比,燈籠的照明範圍已然收縮到前後三米左右了。四周若有若無的泛起一種黏膩感,行走在其中,只覺陷入一團棉花,不重不狠,卻悄無聲息的卸去你所有的力道。這樣走的不知道有多久,兩人下的已經很深了,鼻間似乎已經可以聞到變異黏膩的氣息。每一步邁出都像是在下墜,襲擊的喪屍已經沒有了。

楚何和楚暮明白,已經不遠了,但是這次,奇異地,楚何並沒有出現迷失神志的情況,他依然和楚暮保持著一樣的行走速度。

大約三五分鐘後,眼前忽然一下子開闊了起來,兩人停住腳步。

燈籠照出的光毫無阻攔的延展開來,靜靜的照亮著這一片空間。楚何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大廳的全貌,和夢境中展現的一模一樣。

圓形的大廳正中央升起了一個台子,台子上的,正是變異。

他不自覺得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停住。上次來的時候神志迷失記不清,後來在夢境中也沒仔細注意這個,現在才突然發現,這塊變異和他們之前尋找到的變異都不一樣。之前找到的變異大體是球狀的,而這個,卻像是一半的球,雖然看不出缺口,卻又像平白少了什麼。

台子上的變異像心髒一般跳動著、蠕動著。

嘭、嘭、嘭

一聲一聲,像是遠古的魔音,合著心髒跳動的拍子,慢慢的在整個空間彌散。“嘭、嘭、嘭”的聲音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如同潮水一般。

這氛圍的確有些蠱惑的味道,那聲音聽久了也讓人失神,只是那塊變異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楚何輕聲道:“哥,我想過去看一看。”

楚暮皺眉道:“阿何,生死相克。你上次說變異想消滅你。”

“是。”楚何點頭,道:“但我還是想去看一下。我們來了,總不能站在這離一動不動。”

楚暮看著他,將本命寶劍握住,兩人的防護罩又加了一層,才輕輕點頭,沉聲道:“那我陪你。”

楚何微笑,牽著楚暮的往前慢慢的走著。

四周的空氣黏膩的恍若變成實質,但是這一次卻好像除了影響行走之外沒別的問題。大約距離變異還有三步的距離時,楚何身上的防護罩悄然破碎,但是奇怪的是,楚暮身上的防護罩依舊完好。

就好像,這一切只是衝著楚何來得。

楚暮握劍的手微微用力,又給楚何加了一層防護罩,然而眨眼間又破碎掉,楚何轉身搖搖頭,示意對方不用再加了。

沒用的,冥冥之間,仿佛有人這樣告訴他。

兩人終於走到變異邊上,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變異靜靜的跳動著,似乎除了看上去惡心點,並沒有什麼攻擊力。

楚何認真看了看,然後伸手,輕輕觸到了變異,像一團軟泥一樣,他的手不自覺得陷了進去,越陷越深,直至碰到了一個黏膩的、光滑的、跳動的東西才停了下來。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如同流水一般逝去,卻又仿佛有什麼順著那裡進來,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很難受,楚何微微睜大眼睛,臉色蒼白,往後退了幾步,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變異不死心的繼續纏著他,伸出觸手纏著他。

楚暮眉頭微皺,想要出手,卻又被楚何用眼神制止了。

“阿何——”他有些不贊同地出聲,卻沒有再動作。只是手中緊緊握著劍,蓄勢待發。

感受到身體到達一個臨界點後,楚何厲聲道;“走。”

楚暮揮劍斬斷觸手,拉著楚何一個轉身,人便已經消失了。再睜眼,兩人已是回到了地面

“阿何,你怎麼樣?”楚暮低頭詢問懷裡的青年。

楚何急促喘息了一下,正要說話,卻猛然咳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

正在這時,他聽見身後有人喊他,是葉薇她們。

葉薇已經是第五次第五次出探測任務了,現在任務的形式已經改了,由原先的集體出動變成了分散行動,團隊只要去交辦所領取任務便可以出發了,上交的物資也大大減少了。現在每一隊還是會分到一個基地官方異能者,這一次恰好就是李修瑾,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霉。

這一次的探測任務很順利,只是物資也沒有找到很多,葉薇本已經打算收攤回去了,卻意外地發現了熟人。

楚暮和楚何?他們怎麼在這裡?

葉薇出聲喊人,卻發現這兩人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她走近,問道:“楚何這是怎麼呢?”

楚暮不說話,他早想走人,只是楚何阻止了他。

修士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這是修真界的共識,他不能讓楚暮去做那個導火索。一些事情,不是實力可以解決的。

況且楚何知道,自己現在狀態看著是挺嚇人,但是實際上卻沒嚴重到那個份上。

楚暮小心翼翼的將楚何扶住,替他擦了擦唇邊的血跡。

葉薇拿出手絹,楚何接住,有些虛弱的說:“碰到了反噬罷了。”

反噬?

這倒是精神系異能者會遇到的事情,聽說嚴重的甚至會死亡。

隊裡其他的成員也慢慢向這邊走來,葉薇開口道:“搭個伴吧,我們這裡有車,楚何這種情況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楚何攔住楚暮,輕聲道:“好,謝謝你了。”

葉薇笑笑:“舉手之勞罷了。”

楚暮默不作聲地將楚何攔腰抱起,向前走去,正好遇到了正在向這邊走來的李修瑾和何辰。

“小楚何這是怎麼呢?”

“阿何,你怎麼呢?”

楚暮為何辰的稱呼抬了下眼,卻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抱著人往前走。葉薇在他身後解釋道:“楚何精神力反噬了。”

何辰有些焦急地看著,顧不上彌補自己的口誤。

李修瑾卻微微一下,眉毛微挑,道:“我也是精神系異能者,不如我來幫幫他?”

葉薇微愣,李修瑾什麼時候成了精神系異能者,不是火系嗎?下一刻她便暗自搖搖頭,她上一輩子經驗也不全對,也許這是人家的暗牌呢?只是沒想到對方會為楚何暴露這一點,看來雙方關系不錯。

無意中被關系不錯的楚何嗆了下,楚暮輕輕拍拍他的背,冷聲道:“不用。”

李修瑾也沒再提,幾人回到車上,隊裡的其他成員都有些驚訝。

楚暮找了個地方坐下,卻始終沒把人放下,只是低頭輕聲道:“阿何,你怎麼樣?”

楚何道:“還好,只是哥,要是我一會兒暈倒了,你不用擔心。”

“嗯。”楚暮應著,眉頭卻沒有松開半分。

何辰默默走上前去,拿出一袋晶核,輕聲道:“這個先拿著用吧。”

楚暮道:“不用。”

何辰看了看他懷裡臉色蒼白的楚何,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將晶核袋子放在一旁,默默的走了。他現在實際上也沒有資格說什麼。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兩極分化,田甜回頭看了看坐在最後面的兄弟倆,低聲咕噥了一句:“感覺怪怪的。”

正常的兄弟會這樣抱著嗎?

也太親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這麼勤奮的我,你們就不戳一下專欄嗎?



☆、何辰


這裡到基地很是有段距離,楚何半路倒是沒像他說的那樣昏倒,只是車子顛簸的太有節奏,他又乏的狠,沒忍住就慢慢睡著了。

楚何閉上眼的時候整個車廂都寂靜了,還是李修瑾說了句“他只是睡了。”才恢復正常。

楚暮輕輕握住懷中人的手,一言不發的度過去靈力。

李修瑾站在一旁看了看,眯著眼笑:“真沒想到在你的看護下他還能出這種事。”

楚暮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

李修瑾嘆了口氣,將之前丹摯給他的丹藥拿出來,遞過去。

楚暮微微搖頭,道:“不對症。”

李修瑾沒再說話,收回丹藥,轉身悠悠坐到何辰旁邊,回頭看了一眼別樣親密的兄弟兩個,輕聲道:“再不出手就真的沒機會了哦。”

何辰面色一凜,同樣壓低了聲音:“你什麼意思?”

李修瑾笑笑,因為有結界的緣故,也沒太收斂,道:“你懂得,別裝不懂,我可沒什麼耐心。”

何辰臉色有些難看,抿著唇不說話。

李修瑾笑道:“你這點小伎倆也就夠瞞瞞那些人了。”

道魔體系不同,道修的確可以分辨出魔氣,但是一些魔修的小伎倆可真就難說了。更何況,面前這個人雖然用了點魔修手段,身上卻一點魔修味道都沒有。就連他,要不是覺得有趣留心了一下,恐怕也發現不了。

何辰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這樣啊。”李修瑾輕輕一嘆,低聲吐出一個名字:“陳天旭。”

何辰,或者說是陳天旭面色冰冷,手指緊緊抓住身下的座椅,冷聲道:“你想要什麼?”

李修瑾失笑,卻沒有直面回答:“枉我當初對你抱有那麼大的希望,你卻自己作死,說實話,真是很想殺了你。但是既然他沒動手,我也就不越俎代庖了。”

陳天旭道:“你知道多久呢?”

李修瑾笑道:“知道何辰是你?那倒是沒多久。知道陳天旭,那倒是有些日子了。本來我還在想給你第二次機會,可現在看著,也用不著了。”

他看著陳天旭,似笑非笑:“扒了別人的身份頂著,我也倒是小瞧了你。改頭換面,想要重新開始?”

陳天旭不說話,因為對方完全戳中了自己的心事。

何辰這個人是的確存在的,也的確和他們一個學校,只是這個人早就死了。而他是用的自己一次偶然間發現的秘法用江雨婷的靈魂作為獻祭的引子讓自己代替了這個人的存在。因為陳天旭太清楚,自己做過的事根本不會被楚何原諒,他如果想要繼續,只能換個身份才有追求的可能。而既然追成功過一次,也不愁第二次。

哪怕楚何一輩子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他也滿足了。但是沒想到的是,他會被人拆穿身份。

“你到底想要什麼?”陳天旭冷聲道。

李修瑾沒看他,道:“本來倒的確是想要點什麼,現在卻用不著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他回頭看了眼正在向這邊看的楚暮,微微一笑,做出了個口型:不用謝哦。

楚暮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給懷裡的人輸送靈力。

車子到基地的時候,楚何猛地被驚醒,他看了看周圍,還有些分不清情況。

這是這麼多天來,第一次單純的睡覺,沒有夢境,只是身上還乏力的很。

楚暮輕輕將他抱著起身,也沒說放下,只是低著頭問:“阿何,感覺怎麼樣?”

楚何打了個哈欠,道:“乏的很。”

“那我們回去,”楚暮道,抱著人往車下走。

錦旗現在已經是基地有名的隊伍之一了,現在猛然看見他們的車裡多出兩個生面孔,不少人多看了幾眼。

在基地門口等待的方馨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趕緊迎了上去,嬌聲道:“楚大哥。”

但是她仰慕的人卻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冷聲道:“讓開。”

方馨予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有些嫉恨,面上卻仍是溫柔的笑:“楚大哥,你還記得我嗎?就是上次——”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主角就已經離開了,方馨予跺了跺腳,臉色一下子變得紅紅白白。

李修瑾走過她旁邊,笑得勾魂奪魄,只是出口的話語卻不是那麼好聽:“人啊,最好不要貪求自己不該妄想的東西,不然,發生什麼事我就不清楚了。”

方馨予恨恨的瞪著他,口不擇言道:“你算什麼東西?”

圍觀的人呼吸一窒,李修瑾是個什麼樣的人,全基地可沒幾個人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初生牛犢,這麼有膽子。

葉薇看著這一幕,正要過去阻攔,卻已經遲了。不過眨眼的工夫,方馨予便不知怎麼跪了下來,兩只胳膊便都不自然的折了,李修瑾笑得雲淡風輕:“這麼對我說話還沒死的人你還真是第一個呢!”

葉薇頓了頓道:“李先生,這件事——”

李修瑾笑了笑:“我已經很給葉隊面子了,這是私人恩怨。”說罷,他低頭看著疼的在地上直哭的女人,道:“我這段時間可一直在基地,你要是想報仇盡管找我,只是下一次會是什麼,就看心情了。”

他看了周圍一圈,笑了笑,施施然地走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他不允許有一點東西阻擋。

................

回到家裡沒多久,楚何就真的昏了過去。

夢境如約而至,毫不意外的,這次可以撿起的碎片多了許多,也大了許多,他將所有能夠撿起的碎片都拾了起來後,便如往常一般仔細的去拼接。

夢境之外

楚暮看著懷裡的青年,將煉神玉葉果放入口中,一次又一次的煉化,然後度了過去。這次楚何消耗的靈力和神識干涸的速度快了許多,他不得不時時刻刻輸送著靈力。在其中也要仔細把握著度,生怕多了,不利於楚何日後的修行。

在大約消耗了楚暮身上三分之二的靈力以及一個完整的煉神玉葉果後,楚何終於醒了過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的狀態很好,楚暮探了探他的命脈,又拍出幾道符咒,輕聲道:“靈根已經恢復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楚何略微有些訝異,這可真是想像之外的多,他微微抿唇,突然道:“哥,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一直想錯了方向?”

楚暮道:“怎麼說?”

楚何將過去種種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道:“哥,你說變異有傷害過我嗎?”

傷害過嗎?但是每次楚何從中得到的似乎都是好處。

沒傷害過嗎?變異從一開始就對楚何影響甚大,甚至好幾次迷失神志。

但是嚴格說來,加加減減,好像的確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倒是楚何的靈根恢復三分之一。雖說中間有些風險,但也沒引起什麼太多的波折。

楚暮抿唇,看著他。

楚何閉上眼,道:“哥,我之前一直想,生死相克,變異那麼做是想消滅我。但是我今天突然發現,它似乎對我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害。生死相克,但是,生死也相依啊。”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

楚暮輕輕握住他的手,道:“你朝著你想去的方向嘗試吧,我在。”

“嗯。”楚何應道。

他突然覺得,以前看的一切都不是那麼真切了。他到底,走過了多少彎路?

楚暮不是很喜歡楚何這樣沉重的表情,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何辰——”

“嗯?”楚何很少見到楚暮這般表情。

“何辰是陳天旭。”楚暮道。

楚何抬頭看他。

楚暮繼續道:“他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秘法,將自己改頭換面。這本是魔修手段,只是他身上沒有魔氣,所以一直沒有往那邊想。”

李修瑾的那個結界根本不是為了防他,甚至有意讓他知曉。

楚何抿唇,陳天旭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雖然那段過去他已經完全放下,但有些東西還是眼不見為淨,他開口,聲音有點冷:“雖然我一直覺得他的態度很奇怪,身上似乎也有些違和感,但卻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他想做什麼?”

“改頭換面,重新開始。”楚暮道:“阿何,你有什麼打算嗎?”

楚何皺眉:“只要他不打擾我,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之前那些事?”楚暮問道。

“對我而言,的確惡心透了。”楚何看著空外藍色的天空,輕聲道:“但是就因為出軌,我就殺了他?雖說挺解恨的,但也不至於。”

“其他的方法呢?”楚暮低聲問他。

“被狗咬了一口我還能再咬回去不成?江雨婷已經死了。”楚何道。

“我有些不高興。”楚暮突然道。

楚何疑惑地看著他。

“阿何,有些事情,你也是有感覺的。”楚暮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通靈


那天的談話最終不了了之,楚暮沒說到底,楚何也沒回答。

有些東西始終還差著一層,但是楚暮並不著急,從閉關後他們的第一次相見,有一些東西就悄然改變了。他控制著腳步,雙/修始終繼續著,層次卻沒深入的太厲害,有些東西,急不得。

周揚發來簡訊,林小寶似乎有覺醒的跡像,希望他們過去一趟。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楚何和楚暮收到消息就過去了,到場的人不算多。道修有周揚、丹摯、白九須、他和楚暮,魔修只有五鬼老人、李修瑾。

周揚先開的口:“林小寶先前說是覺醒的預知系精神異能,但是這只是通靈之體的前奏,我認為他很有覺醒的可能,這些天我教了他一些東西,又試著引導了一下,現在感覺就差一道門的事情了,卻總是開不了這個竅。”

丹摯垂眸,道:“那周道友把我們叫來今天有什麼想法?”

周揚道:“我曾在一篇古籍中看過,通靈之體是可以刺激的。”

白九須問道:“怎麼刺激?”

“神識。”周揚吐出兩個字,看了一眼所有人,沒再多說什麼。

李修瑾勾了勾唇,笑道:“如果我沒記錯,那個通靈之體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神識探一下,周揚你也不怕把人弄傻?弄傻了我倒無所謂,可這一個通靈之體沒了,下一個可就不知道了。”

周揚道:”所以我找了各位。“

楚暮抬頭,冷聲道:“需要我們做什麼?”

“金木水火土,在場的都全了。修真界現在修為頂梁柱的,在場的也都是。”周揚嘆了口氣,道:“我只想問大家賭不賭?贏了,真相就在眼前;輸了,就等著通靈之體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覺醒。”

五鬼老人問道:“要是把人廢了怎麼辦?”

“我可以護住他的意識,而且各位也都不是新手,這麼低級的錯誤犯起來的可能性很小。神識雖說無屬性,可也會沾染上靈根的味道,也因此,需要各位都嘗試一下。”周揚道:“只是問題在於,通靈之體的不確定性。我們誰也無法確定,如果將他刺激覺醒後,通靈之體一瞬間寬廣起來的識海會不會反噬侵入者。”

“如果,沒有刺激成功呢?”白九須道。

“那就只有等了,等一個通靈之體的覺醒,也許很快,也許終其一生都不行。他現在的確有前奏,可這前奏也許只是一輩子的前奏,真正的通靈之體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小打小鬧。”周揚道。

“周道友可是把什麼話都說絕了。”五鬼老人笑眯眯的:“現在不刺激也是等,刺激了不成功也是等,但是萬一成功了就近在眼前,只是可能會有反噬的風險。兩邊一擺,怎麼看還是刺激的好。”

“是啊!”白九須笑了笑,道:“至於賭不賭,我輩修士,無論道魔,都是逆天修行,哪裡有不敢賭的說法呢?”

周揚環視一圈,看著眾人的神色,便知道這就是達成共識了。他道:“各位稍等。”

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他便又進來了,手裡還牽著一個小男孩,正是林小寶。

周揚牽著林小寶走到中間,將人安放在座位上,輕聲道:“小寶,別怕,周哥哥在這裡。”

他這些日子和林小寶也算熟悉了起來,他教導林小寶的時間也最長,因此林小寶還是很親近他的。因此此刻雖然有些拘謹和一下子見著太多陌生人的害怕,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李修瑾聽了他的話倒是笑著咕噥了句:“這麼裝嫩,要點臉!”

周揚百忙之間抽空瞪了他一眼,大家都一樣,彼此彼此罷了。在場這些人,最年輕的也就楚何,還一百多了。

楚何走上前去,半蹲著身子,道:“小寶,你還記得我嗎?”

林小寶點點頭,叫了聲“楚何哥哥。”突然看見認識的人,他現在也不是那麼害怕了,直覺告訴他,這裡的人沒惡意。

周揚摸摸他的頭,道:“小寶,一會呢哥哥要幫你引導異能,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也不要害怕,要放輕松,好不好?”

“好。”林小寶點點頭。

周揚點起安神的香,將一塊閃著溫潤光華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玉牌掛在林小寶脖子上,輕聲道:“開始吧。”

“我先吧。”白九須上前一步,神識探進林小寶的意識深處,輕輕觸碰了一下,卻仍是什麼反應也沒有。半響兒,他無奈的退出,輕輕搖了搖頭。

下一個試探的是楚暮,他的神識帶著劍修的殺伐凌厲,因此待的時間更短就退了出來,依然是毫無反應。

周揚、五鬼老人也嘗試了一下,依然是毫無反應。李修瑾走上前了一步,又退了回來,笑道:“讓楚何先去試試吧。”

楚何微微笑了笑,道:“那就我先吧。”他自毀的的神識已經回復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了。

楚暮站在他旁邊,准備隨時應對任何情況。

楚何走上前一步,神識探入林小寶的意識深處,那裡很空,幾乎什麼也沒有,林小寶的意識十分微弱,籠罩著一層乳白色的保護力量,他試探著觸碰了一下,那裡什麼反應也沒有。他剛要收回,卻猛然被拉了回去。

乳白色的保護罩轟然破碎,那抹微小的意識忽然寬廣起來,醞釀出一道風暴,楚何不受控制地被卷入其中。

反噬!

他努力想要將神識收回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不行,這樣下去,只能再自毀一次了。他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卻發現突然間另一道熟悉的神識殺伐果斷的衝了進來,席卷著他離開。

“阿何,怎麼樣?”楚暮低聲道。

楚何揉了揉有些眩暈的頭,道:“還好,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兩人回頭,看著中間猛然睜開雙眼的林小寶,心道:覺醒了。

通靈之體的覺醒主要是體現在神識上,就比如現在,林小寶的氣息並沒有什麼改變,可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識海在變化。

甚至隱隱之間,有天道的感覺落下。

知天命,通古今,上達天聽。

天地間似乎有種種玄妙的感覺在旋轉,古老的鐘聲在耳邊回蕩,帶著天地初生的浩蕩,幾乎是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吐了口鮮血出來。

天道言:滌清蕩濁,生死失衡。

林小寶猛然暈了過去,楚何突然覺得,他什麼都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斷斷續續快一年了,現在快要完結了,潛水的真的不冒個泡嗎?

我想要長評作為完結禮物,可以嗎?



☆、死靈


楚何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的一開始,他不過是一團沒有實體的空氣,沒有思想,不會思考,什麼也不知道,整天飄蕩在漫無邊際的混沌之中,像是大海中的浮萍,只能夠隨波逐流,抓不住方向,看不清前路。

這樣飄了好久好久,飄到時間都失去了意義,他才停了下來,落到土地上,靜靜的沉入地底,那裡是黑暗的、寂靜的,陽光照不到,風聲吹不到,雨水落不到。聽不到一切一切的聲音,感受不到萬物的氣息,他只能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過去,將自己慢慢的沉澱,只有孤獨和他做伴。

這樣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他頭頂的土地裡終於開出了第一朵鮮花,花朵盛開的生氣通過土壤傳到他的身體,於是他開始慢慢的成長。頭頂的土地越來越繁盛,花草越來越多,許多生物在這裡安了家,回饋的生氣也越來越多,他慢慢凝實,漸漸的變成了一個青色的光團。

而當地一朵鮮花凋零的時候,他有了同伴,那是一團烏黑烏黑的氣體,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但是他一點也不介意,因為這是他期盼了好久好久的同伴。他吸收著萬物生長釋放出的生氣而壯大,而同伴吸收著萬物凋零放出的死氣而成長,它們相生相克,又相輔相成。但是生氣和死氣到底還是有一些本質上的不同的,他向往萬物生長的生機勃勃,而同伴卻喜歡的地底下的陰郁和沉寂,這是無法調解的矛盾,可他們也從未因為這個不和。

在這永恆的黑暗與孤寂中,陪伴是最美好的東西。

但或許是因為誕生的時間比較長,也或許是因為天道偏愛光明的東西,他的力量始終比同伴要多上一些。於是在經過幾萬幾億年的漫長等待之後,再做好了一切准備後,他和同伴告別,做下了約定,輕輕越出了地面,化成了一個嬰孩。天道為了不破壞平衡,封去了他的記憶。

於是,他就只是楚何了,木系靈根的楚何。

但是問題在於,因為他化成了人形,記憶又被封印,吸收生氣的能力受到限制。而同伴雖然幫他保管了一部分實體,卻因為屬性相克的原因發揮的作用受限。時間短還看不出什麼,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生氣和死氣的平衡慢慢被打破,死氣開始壓制生氣。

於是天道出手,碎了他的靈根。希望他停止修行,早點結束掉這一世,同時也借此放出一部分生氣平衡一下。但是天道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到他這一世結束的那一天,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環境的破壞,天地靈氣的混濁程度就到了一個無法忍受地步,於是它不得不出手滌蕩靈氣,而這樣一來,從靈氣中剝奪出來的雜質融合在一起,便形成了天地間至污至穢的東西,反而讓死氣更加壯大,生死失衡的更加厲害了。

而實際上這一部分雜質死氣也不是很喜歡,他只是吸收了其中的一些東西,而剩下的不能吸收的東西便流離在空氣中,與人體沾染之後,便形成了喪屍和異能者。喪屍也是沾染著死氣的,相輔相成之下,死氣又壯大了。

天道有些急了,可記憶不是說打開就能立刻打開的,封的時候可以從外部,醒的時候那就只能從內部了。天道便只好給楚何示警,希望他可以抑制一下死氣。死氣也不甘寂寞,開始勾搭自己昔日的小伙伴,想把當初保存的那部分生氣實體還回去,但是卻引起了小伙伴的誤會,只是陰差陽錯之下,死氣倒是被壓制了一些。

而直到這次,通靈之體覺醒,他借著通靈之體的神識直接接觸了天道,才想起來了一切。

因此楚何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對楚暮說:“我要去地下。”

沒辦法,他的記憶雖然回來了,但是力量可還沒恢復。

楚暮道:“怎麼呢?”

楚何輕聲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好。”楚暮沒再追問,將他帶了過去。

這次去地下,和以前的心情都不一樣。楚何靜靜的走在前面,拒絕了楚暮的防護罩,只是道:“哥,我想跟你講個故事。”

楚暮認真的看著他。

楚何微笑,話鋒一轉,道:“等解決了這些,我就告訴你。”

“好。”楚暮應到。

地下迷宮曲曲折折,兩人走過彎彎折折的路,到達了那個大廳。

楚何示意楚暮在一旁等著,自己走了過去。

變異,或者是死氣,或者更確切的說是死靈跳動了一下。

楚何摸了下他粘膩的外表,輕聲道:“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

死靈委屈的跳了跳,去碰自己小伙伴的手。

楚何嘆息了一聲:“也是因為我。”

死靈不服氣的跳了跳。

“我知道。”楚何失笑:“不管有我有沒有從地下跳出來,都會有這一天,我沒那麼傻,把這些怪在自己身上。只是,如果我在,你也不會這麼辛苦。”

死靈跳起來蹭蹭他的手。

楚何笑了:“嗯,我都知道了,會幫你的。但是你現在可別一下子就把東西給我,我會受不了的。”

死靈停止跳動,又去蹭了蹭小伙伴的手。

“給我多少?”楚何偏著頭想了想,道:“嗯——剩下的二分之一吧。”

這些,應該足夠他的靈根恢復了。

死靈又跳了下,包裹住楚何的手。

流逝與吸收的感覺在身體內部衝撞,然後停止,楚何即使沒再做那個夢境,也能感受到體內的靈根在一點一點拼接好,只是這過程有些痛苦。現在記憶回來了,雖然實力還沒有,但神識卻回到了最初的狀態,倒也不怕這個消耗,至於靈力,旁邊還有死靈呢。

感受著靈根拼好的感覺,楚何蒼白著臉色道:“你想和我一起出去嗎?”

死靈有些猶豫,但還是蹭了蹭小伙伴的胳膊,又想往上蹭蹭臉,卻發現自己被嫌棄了,頓時憂傷的縮成一團。

楚何道:“現在不行,等幫你那些髒東西都除了再說。”

“好吧。”死靈蹭了蹭他的手,自己也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好看,那些東西弄不好還會傷到小伙伴。

楚何將拿出一個小盒子,對死靈道:“你先進去呆一會吧,我們一起走。”

死靈跳了一下。

楚何笑道:“我沒事的,你放心。”

死靈看了看那個小盒子,將自己縮小了一下,跳了進去,頂了頂蓋子:“走吧!”

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去呢!還是和小伙伴一起,想想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楚何將盒子抱到懷裡,向外走去。楚暮第一時間握住他的脈門,然後臉色有些僵住了,驚喜來的太快,他幾乎用了好一會兒去消化這個現實。

他的阿何,終於不用擔心壽命的問題了。

...................

修真界亂成了一團。

天道的那八個字可是所有修士都聽到了,於是立刻一窩蜂的往B市跑,周揚恨不得在基地門口立一塊牌子,上書“修士與X不得入內”,然而他也是修士,於是只能做罷。

林小寶的通靈之體倒是徹底覺醒了,可這體質有個限制,就是你的確能上達天聽,可這輩子只有這麼一次機會。當然,這裡的天聽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而是像這次這樣的關乎生靈存亡的大事。

因此,這次之後,通靈之體雖然在占蔔上還有優勢,卻沒有知天命的逆天了。其實這樣也好,林小寶反而能一生順遂的活下去,而不像之前那些,大多英年早逝。畢竟,有些東西,不能知道太多。

倒是楚何和楚暮這邊不知道去哪了,天道一說話,楚何就暈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有問題,因此聽到這兩人回來的消息後,周揚趕緊跑了過去。

一見面,他就感覺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氣氛。

“這是——”他看著楚何手中的盒子。

楚何避開不答,道:“周哥,我聽說現在好多修士到了B市,你能幫忙組織開個會嗎?”

周揚卻沒直接答應,道:“你想讓我幫這個忙,總得告訴我是什麼事。”

楚何摸了下懷裡的盒子,道:“關於末世。”

周揚低聲道:“好。”

等到周揚走後,他立刻坐回了沙發,看著有些猶疑的楚暮,開口道:“哥,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就說吧。”

楚暮沉沉的看了他一會兒,卻是伸手探了探他的命門,道:“阿何,你有沒有感覺什麼不舒服。”

“沒有。”楚何搖搖頭,緩過去了靈根恢復那一節,他現在的確沒其它問題。

楚暮坐在他旁邊,輕聲道:“我只是,有些太高興了。”

楚何微笑,道:“我也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表達好,是這樣的:

環境破壞→天地靈氣混濁→天道出手→靈氣動蕩→末世

楚何他們是另一個體系。

生死失衡沒有造成末世,但末世加劇了失衡,形成喪屍的不是死靈,而是從靈氣剝出來的雜質,這部分雜質甚至給死靈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死靈之前的動作其實都是為了喚醒失憶了的小伙伴。還有一些,下章解釋。



☆、故事


因為這次的事情,修士基本上都來到了B市。因此會議的前期准備工作時間並不長,兩天之後,修真界大會便開了起來,和上次相差無幾,只是主持的人換了一個。

楚何站在會議的主位,楚暮現在他的左側,冷冽著眉眼,如一把鋒利的劍一般。

也是,他本來就是劍修。底下有人在心裡嘀咕著,卻沒人敢出聲。

楚何直到人齊了,才開始說話:“今天將諸位請到這裡來,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諸位。”

這兩天,他將死靈那剩下的一般半實體也取了回來,徹底打開了封印的實力,只是因為和修士的體系不同,表面上仍然是築基期的修為。但是隨著實力的恢復,自身氣勢難免發生了變化。因此此刻他一說話,大廳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雖說有些楚暮壓場的原因,可是許多人也都覺得,這個築基期修士,怎麼平白讓人心裡有些發怵。

“我在這裡,想說的有兩件事。”楚何道:“第一件事,相對的不是那麼重要,我的靈根恢復了。”

周揚等人詫異的看著他。雖說他們都對楚暮表示有希望,但實際上這種事,誰也沒報什麼希望。靈根都碎了,還能怎麼拯救呢?只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這麼一天。

楚何繼續道:“我說這個,其實也是想在針對變異方面增加些權威,畢竟對於死氣,我想沒有比木系靈根更有優勢的了”

“而第二件事,我要說的是——末世。”楚何頓住,目光環繞四周,道:“修真界之前的猜測之前的正確的。”

“你怎麼確定?”有修士問道。

楚何沒有回答,道:“天道想要恢復天地靈氣的純淨度。於是天地靈氣動蕩,剝離靈氣中的雜質。在某種不知道的原因下,有了喪屍、異能者和普通人——這是修真界之前的看法,而需要補充的是,這種不知名的原因是從靈氣中剝離出來的雜質,而不是變異。變異是死氣,本就該正常存在的東西,使它具有污染性和促進喪屍升級作用的是沾染上的雜質。因此下一階段需要做的,不是除掉變異,而是除去上面的雜質。”

“你為什麼知道?”依舊是那個修士。

楚何道:“通靈之體,上達天聽。昨天的八個字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只是知道的多少不同罷了。”

修真界如今都知道,通靈之體是楚何觸發的,因此此時他知道的消息多一些,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李修瑾坐在一旁挑了挑眉,笑道:“滌清蕩濁知道了,那生死失衡呢?”

楚何道:“末世加劇了生死失衡。”

白九須道:“只有這些嗎?”

“嗯。”楚何道。“第三件事,我有辦法除去變異上的雜質了。”

之前那幾次,就是陰差陽錯了

“這個我可以作證。”周揚很有眼色地站起來道。

楚何道:“這次,只有這三件事,而之所以麻煩大家來這一趟,是因為——”

“我來說。”楚暮冷聲道,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所觸及的修士都忍不住戰栗了一下,為他強大的壓迫感。

“楚暮在此只有一言,天道滌清蕩濁,末法時代已經結束,諸位甘心沉寂?”

“修真界,該復出了。”

........

那天修真界大會結束後,楚何和楚暮回到了蒼尺山。

那裡依然鋪著皚皚的白雪,天蒼地茫,碧色的竹屋立在風雪之中,別樣的溫暖。

楚何站在屋前,轉身微笑道:“哥,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楚暮看著他。

楚何輕聲道:“那天,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的一開始……”

這的確是一個好長好長的故事,和著風雪的歌聲,悠悠的在時光中打轉。

在故事結尾的時候,楚暮問他:“為什麼不離開?”

楚何走近他,道:“因為有一些事情,我的確是有感覺的。”

在那天夢境醒來後,發現自己的第一個想法不是回去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無法忽視了。

不是所有的依賴都可以用親情解釋。

“我們一起飛升。”他輕聲道。

楚暮握住他的手,微微低頭,聲音帶著笑意:“那你想怎麼做呢?”

楚何笑著,他抬頭,輕輕在楚暮唇上印了個吻,聲音幾不可聞:“雙/修。”

楚暮環住他,加深了這個吻。

有一些東西,終於開花結果。

.

遠在B市的李修瑾看著天空,忽然的笑了。

等了這麼久,可終於解放了,他嘆息著伸了個懶腰。

生活,可真是美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後續和之前的一些伏筆等已寫在正文中沒說清楚的東西在番外中解釋,請繼續關注。

謝謝所有能陪我走到這裡的人,奉上專欄鏈接只要戳一戳,就能領回家,大家真的不來一發嗎?

然後,新文宣傳先報仇再戀愛,走上鬼生巔峰!

最後的最後,番外真的很重要,大家不要看到這兒就以為沒了,還有的!握爪!



☆、番外


李修瑾番外

李修瑾覺得自己很冤枉,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對楚何別有企圖,然而真相永遠只在少數人手中。這事,還要慢慢道來。

魔修的生活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隨心所欲邪肆到底的,一種是干啥啥不順倒霉倒底的,李修瑾一直以為自己是前者,然而天道大概還是看魔修不順眼,那麼一個轉眼,他瞬間就淪落到第二種去了。

其實天地良心的,李修瑾運氣還是不錯的,那會兒還是末法時代,天地靈氣還沒大動蕩,這麼凄慘的境遇下他都能碰到一個魔修遺跡,雖然是迷你型的、金丹期的,但好歹也是個遺跡不是,這年頭修士要學會知足。

所以李修瑾很知足,開開心心地去下了副本。但是金丹期古魔修表示雖然我就是個和你一樣的金丹但是你也不能白挖老子的墳,於是李先生光榮的躺槍了。

魔修,為什麼加個魔呢?就是這種修士不管過得好還是不好大多數時候都是挺願意耍個小心眼坑坑人的,李修瑾一直處於坑人的一方,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坑哪怕是這一次算的上是十分豐盛的收獲也挽回不了他的心情,特別是這個坑還這麼奇葩。

無私的愛情——這是這個詛咒的名稱。簡言之,就是中詛咒的人會愛上三天內他看見的最後一個人,然後這個“愛人”擁有一份完美的愛情,永遠無私的奉獻,哪怕最後對方選擇的不是你。這是一個內容非常不魔修但是失敗結果很魔修的詛咒,完不成的結果很膈應人,直接影響以後的修行。換言之,做到了,修行一路順風;做不到,呵,除非找到破解的辦法否則你就在原地踏步吧。

但是李修瑾也不是吃干飯的,他偷偷鑽了空子,把那個會愛上最後一個看見的人改了,將詛咒變成了讓三天內他看見的最後一個人擁有一份愛情,雖然還是有點坑,但比那個愛人什麼的已經好太多。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路上又被坑了,耽誤了不少時間才從那兒出來,當他發現自己最後一個看到的人是楚暮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簡直是不留活路,幸好蒼天有眼,楚暮還抱著一個小東西,那一刻李修瑾覺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哪怕是個嬰兒,都比楚暮強,真的。

在這種莫名慶幸的心情下,李修瑾破天荒的兼職了一會兒奶爸,但事實證明他還是想得太美好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然後又一直生活在楚暮這個超級大冰山周圍,開竅真是比登天還難。想明白的李修瑾只好來到蒼尺山,硬著頭皮提出想要和楚何結成道侶。完美的愛情——反正只要楚何覺得完美就可以了,真相這種東西又不能吃。等到修為高了,能破解掉詛咒了,自然也就不用維持這種假像了。

雖然渣是渣了點,然而畢竟是魔修嘛╮(╯▽╰)╭

意料之中的被拒絕後,李修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喪心病狂的開追,不是我軍不堅強,而是敵軍太強大。

所以當他知道楚何終於入世後,那真的比誰都開心。尤其是楚何和陳天旭談戀愛後,感受到好久不動的修為終於有了活動的跡像,他簡直想放煙花。但是到底還是放心的太早了,誰也沒想到,陳天旭會來這麼一出。

當發現這個的時候李修瑾比誰都想殺人,天地靈氣大動蕩之後,他搭順風車進了元嬰,再加把勁就能把詛咒破了,在這檔口,陳天旭這麼一整簡直前功盡棄,修為又不動了,就那麼幾個月的功夫!!!

但是他最終還是遏制住了,畢竟楚何不動手,萬一人家又來個破鏡重圓,比再找一個可省事多了。特別是之後陳天旭改頭換面後又重新讓李修瑾看到了希望。順手解決完劉浩宇後,他就一直暗搓搓的觀望,然而觀望著就觀望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陳天旭還是有用的,只是換了個用法而已。李修瑾也改變了自己的做法,時不時出現一次獻獻殷勤。

老子就不信雙重刺激你還不下手!

所以,當看到這兩位終於修成正果之後,李修瑾可謂心情愉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生活這麼美好,他還是找個地方快點修煉把詛咒解了吧。

最後,真的再也不想被當做情敵了╭(╯^╰)╮

——————————————————————————

葉薇番外

末世、探尋變異、B市基地和W市基地敵對、異能者新一代革命、普通人起義……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葉薇上輩子一模一樣,她到底只是一個人,可以改變身邊的小事,可以改變周圍的人,但是一些真正的大事卻無力更改。

末世六年零七個月後,葉薇先知的優勢便消失了,不過這對她的生活已經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了,甚至還讓她隱隱輕松了下來,因為在這之後,她的未來變成了嶄新的。她是B市基地排名第三的團隊錦旗的隊長,是B市實力排的上前五的異能者,她有著光明的前景,再也不是那個看不見前路的小人物。

即使未來成了未知,也是可喜的——葉薇是這樣認為的。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那些她沒參與過的未來居然這麼神展開。

“……是的,這不是開玩笑,修真界的確存在。”末世第十二年,主席台上,基地負責人王女士認真道。

然而觀眾都是一副這是什麼鬼的表情。

但這的確不是什麼鬼。

葉薇參加完會議後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周圍所有的人也都是恍惚的,或者說,這一整天,整個基地都是恍惚的。

哦,忘了說了,這時候B市已成為全國範圍內唯一的基地了,雖然仍是B市B市的叫著,但它早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城市了。末世十二年,喪屍已經完全處於弱勢地位,社會制度基本完成了新一輪重建,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除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修真界。

但是第二天,就由不得他們恍惚了。

修真界真的就一下子冒出來了。首先出來的是周揚,他直接在基地交辦所旁邊掛了個牌子,上書“修真界靈根檢測”,然後放了個白玉球在桌子上,自己坐在躺椅上,懶洋洋地看著,見著有人看過來就道:“自己把手放上去三秒就行了。”

如果說末世裡有一個人說出來可以讓所有人都沒有爭論的信服,那麼只有周揚了。因此很多人看到了他,才有了種真實感——真的有修真界啊。

於是,這項測試靈根的活動一下子火了起來,在全國各地,然而出現靈根的幾率也不過萬裡挑一。葉薇自然不是其中之一,但是她已經很滿足了,重活一輩子已經是天下難得的好事了,人這一輩子,要學會知足。

——————————————————————————

周揚番外

周揚是怎麼和楚暮成為朋友的,到現在還是修真界未解之謎。但作為謎中的主人公之一,其實周揚也挺納悶的。

楚暮這個人不好說,捧著一把劍就當做全世界了,和父母之間倒是可以,但怎麼說呢,就是少了那麼點溫情。性格也不好,不愛說話,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不好相處的模樣。如果是現在的他看著一定保持沉默,能跑多遠跑多遠,但是他當年年少,往事不堪提。

不過那時候他們還算不上什麼朋友,頂多是比較熟悉,不是陌生人罷了。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卻是已經好了很多。但說得起朋友這兩字,還是楚何出現之後。

那時候楚何也就是個出生不久的嬰兒,當楚暮抱著他來到修士辦的時候,周揚整個人都驚呆了,滿腦子都是“臥槽,楚暮也能生孩子”、“世界第八大奇跡,哪個姑娘這麼英雄求膜拜”在刷屏。然而事實證明,他就是想太多。

這就是個弟弟,還特媽沒血緣的。

不過這一點突地就拉近了一下距離。因為,周揚是個養孩子小能手╮(╯▽╰)╭

咳咳,別笑。很正常好吧,你要是從自己妹妹一出生就開始照顧她你也會這樣的。

憑著這一手技能,周揚徹底揚眉吐氣,指揮楚暮的感覺簡直不要太棒。那時候看著雖然面色冰冷但還是盡力去學如何照顧孩子的時候,他就想這孩子靠譜啊,只看楚暮的態度,就知道以後肯定不簡單。

但是沒想到的是真的不簡單。

單系木靈根,十六年金丹,然後靈根破碎,跌落築基。周揚第一次看見楚暮這樣著急的模樣,他幾乎跑遍了修真界上層,但凡一點有苗頭的信息都沒放過。他那時候就想,楚暮是真把這個弟弟放在心上了,而不是一開始只是因為責任。

後來再見面的時候就是百八十年之後了,楚暮擺脫他安排楚何入世,然後自己回去閉關,囑咐的架勢讓他以為碰見的是個老媽子。楚暮想讓小鷹學會飛翔,但是他自己卻狠不下心當那只老鷹。只能說這世間一物降一物,誰能想到呢?

但是那時候,他也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

周揚一直知道楚暮在意楚何,但沒想到在意到這個份上,竟然用自己的修為、精血、神識去延長楚何的壽命,他覺得楚暮都有些魔怔了。但是將心比心想想,要是周馨還在,要是發現這個有用——哪怕這是一個苗頭,自己怕是也不能好上多少。

不過他那時候單純,還天真的以為這就是兄弟情,也忘了想想誰家兄弟會想著采/補。直到後來,他發現這兩人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飾,才恍然大悟。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莫過於是。

不過心裡知道是一回事,可是看在眼裡,總覺得要被閃瞎了。

真是,單身狗的悲哀。

╭(╯^╰)╮
作者有話要說:



☆、死靈番外


長久的寂寞是什麼味道?死靈是不清楚的,這一點他很幸運,一誕生就有小伙伴陪著,雖說安靜了點,但也是很好很好的。

只是他一開始就知道,他和小伙伴是不一樣的。他們一個是生,一個是死,雖然相生相依,但是還是有些不同的,他習慣死寂,而小伙伴卻是天生喜歡陽光。所以對小伙伴力量夠了想要出去玩的時候,他是很理解的,反正千八百年的,打個盹兒就過去了。

到時候一睜眼,小伙伴就又回來啦~\(≧▽≦)/~

於是死靈安安心心的收下小伙伴交給他的一部分實體——或者叫生靈之心,代替小伙伴履行一段時間的職能。他這裡吸收一部分生氣,小伙伴再吸收一部分,雖然也許可能會有一點點失衡,但是總歸在控制之內,實在不行還有天道嘛!

天道:養了兩個熊孩子的悲哀!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天地靈氣會那麼快的到達一個臨界點。

天地靈氣大動蕩後剝離的雜質污染了死靈,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吸收生氣已經不是那麼好使了,再加上本來就有些失衡的生死,死靈不得不開始勾搭失憶了的小伙伴,酷愛看我一眼QAQ

但奈何郎心似鐵,死靈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勾搭了一次,試著還了一部分生靈之心,立刻就被揍了。不過小伙伴即使失去了記憶也沒下狠手,攻擊的地方正好是他出問題的地方,但死靈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受傷。

嚶嚶嚶,小伙伴有別人了。

死靈出不去,他現在這個樣子去哪污染哪,只能深埋地底,整天數著小伙伴什麼時候可以再來一次,然後小伙伴就真的再來了一次。

又挨揍了【生無可戀臉——別問我為什麼會有臉。

雖然是幫忙除掉了部分雜質,死靈還是忍不住想要找個地方蹲一下。幸好天道終於出了個靠譜的招,借著通靈之體終於將小伙伴的記憶喚起,否則他還不知道要過這樣的日子多久。然而和小伙伴相認還沒多久,就發現自己一語成讖。

小伙伴真的和別人跑了。

死靈看著小伙伴旁邊冷冰冰的劍修,真的好想靜一靜。不過一想著還有個天道和他一起心塞,就覺得其實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天道:真是一個賽一個的熊!

從地底下出來的的日子拋去這點是美好的,楚何恢復了原本的實力後,對付那些被剝奪出來的雜質並不困難,有些難度的是將死靈身上被污染的部分清理掉。末世二十年後,生死平衡後慢慢解決了,死靈恢復了也原本的模樣,黑色的,如同墨玉一般,漂亮極了。

所以當小伙伴問他要不要試著化人的時候,他同意了。並且由於末世積累了不少死氣,一化形便是少年模樣。沒辦法,不化成這樣怎麼吃東西,只是山上的東西還是少了,吃著吃著,死靈就有點眼饞山下了。

現在人類秩序已經恢復大半了,所以說,美食大概也恢復大半了吧【口水

是的,死靈在這些日子裡,最大的收獲,就是點亮了吃貨屬性。

死·吃貨·靈收拾鋪蓋下山了。楚何沒攔著,死靈的實力擺在那,不可能有東西威脅到他,再說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還有天道看著了。

天道:好事沒一個想我,摔!真以為我是爛攤子收拾專業戶嗎?

但是口硬心軟家長先生還是忍不住在熊孩子身上留了道印記,才高傲的撇撇頭繼續關注世界大勢。

於是周揚覺得自己最近有點煩,有點煩。楚暮又給他扔了個人,不過嚴格說來也不算,就是告訴他有這麼個人,以後看到知道是自己人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麼費心。其實這不算什麼,修士辦就是專門干這事的,讓他真的感覺心好累的是那個人。

這麼不拘一格的吃法,真的沒問題嗎?

B市基地巡邏隊長辦公室,周揚看著面前一口冰激凌一口鴨血粉絲湯的少年,覺得有些牙疼。死靈卻吃的很開心。他本就不是人類,吃的方面更加沒什麼忌諱,口腔自動調節,怎麼吃也不串味。

“你吃這麼些,真的沒問題嗎?”發現少年開始向泡椒鳳爪進攻,周揚終於忍不住出聲。一天了,嘴就沒停過,修士也不能這樣糟蹋啊,這些東西裡面沒有靈氣不說,雜質還多。偶爾吃點還好,吃多了對修行無意。

“沒問題,放心。”死靈端著雞爪盆子,頭一次覺得那個劍修也不是沒有好處,要不是他,在哪去找這麼一個好下家解決吃飯問題。

周揚笑了:“你怎麼就願意在我這兒吃?”

“在外面吃他們老是看著我,我就認識你一個。”死靈看了他一眼,有些委屈地說。

咳,吃那麼多,的確很引人注目。周揚干咳了兩聲,沒再說話。

等到把所有東西解決完,已經是一個鐘頭後的事了,死靈伸了個懶腰,揮手說拜拜,像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周揚笑了笑,卻發現門又開了,少年扒著門縫向裡面喊道:“我明天還來啊!”

“行。”周揚應了聲,再一看,人已經沒影了。

他低下頭處理公務,忍不住又笑了。

每天都有個小饞貓來,其實也不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相守


楚何和楚暮定情的時候說是要一起飛升,但是飛升這種東西,不是說來就能來的,還是先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又是一日清晨,蒼尺山少見的沒有落雪,陽光自雲間散開,落了滿山。楚何推開竹屋的門,地下鑽出一顆小草,輕輕碰了碰他的腳尖。碧沁慢悠悠的滑到地上,尾巴一甩便不見了蹤影。

楚暮站在山尖練劍,一招一式都合著某種古韻,劍氣貫虹,危險又迷人。修士的目力極好,楚何干脆倚在門上,靜靜地看了起來。

待到停劍,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楚暮腳下步伐一錯,眨眼便出現在了他面前,低聲喚道:“阿何。”

楚何笑著應了。

他今天穿了件廣袖的天青色長袍,略有些寬大,此刻這樣一笑,如清風朗月入懷,愈發襯得他芝蘭玉樹,映的天光都有些失色。楚暮的視線在他鎖骨處的一抹紅痕停了一瞬,伸手幫他攏了攏衣領。

“進去吧,別招了風。”其實這話說的挺沒道理,先不提生靈的身份,就單說元嬰期修士也沒這麼容易招風的。但是楚暮一碰到這些事,就忍不住把常識丟了。

楚何點點頭,順著他的意思進了屋子。

“怎麼呢?”楚暮跟他身後,敏感的發現他的情緒有些低沉。

楚何也不隱瞞,開口道:“我有些擔心阿靈。”

“他不會被欺負的。”楚暮安慰道。

這倒是不摻假的。死靈雖然是少年模樣,孩子心性,但是真掄起實力來,整個修真界都不夠他打的。同理,楚何亦然,所以楚暮從不敢放松修煉。不過看著面前的人還是有些擔心,他輕聲道:“你若是不放心,不如我們去山下看看吧。”

“好。”楚何微笑。

###

山下的面貌和他們當初離開的時候已經有很大的不同了,多了些人氣,也多了些生機。他們直接到了B市門口,排著隊准備進去,卻發現身份銘牌早已換代了,於是偷偷用了一個障眼法混進去了。

楚何稍微感應了一下,拉著楚暮向前走,在一個羊肉串攤子前找到了死靈。

“楚楚,快來快來。”死靈抓著一把羊肉串,遞給他。

楚何也不去管他的稱呼,拿了一串肉串,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遞給楚暮。

死靈轉過身狠狠咬了一口肉串,小伙伴當著自己的面和別人秀恩愛,想想還是心塞。

三個人沿著街往前走,楚何和死靈走在前面,楚暮在後,離得不遠,但也給他們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這些日子還習慣嗎?”楚何問,在他心裡,死靈仍然是個孩子。雖然在地底下呆了不知道多久,但是靈智開了之後身邊也只有他一個,心智仍然不成熟。

“挺好的。”死靈又去買了幾塊年糕,道:“有個小家伙對我挺好的,天天讓我去他那兒吃東西。”

楚何沉默:“小家伙?”

“嗯吶。”死靈點點頭:“叫周揚的那個小家伙,才四百多歲,跟劍修一樣,嫩嫩的。”

嫩嫩的楚暮:“……”

楚何被噎了一下,好吧,如果按他們兩個產生的年齡來看,周揚的確是小家伙。

“楚楚?”死靈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小伙伴。

“沒什麼。”楚何搖搖頭,倒是放心了不少,問道:“你准備在這裡玩多久。”

死靈咬了口年糕,感受著年糕軟糯香甜的味道,含糊道:“不清楚,吃膩了再換個地方,我發現人間真是太好了,好吃的特別多。楚楚,你要不要嘗嘗?這個年糕特別棒!特別是這個紅棗的。”

年糕做的很小巧,楚何拿了一塊,軟軟糯糯的,帶著棗香,確實不錯,道:“是挺好吃的。”

“是吧是吧?多吃點。”死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又想起了什麼,道:“我還叫了不少東西送到小家伙那兒,咱們一塊去吧。有個芒果千層,我記得你做給我吃過類似的,用的木兆,不過芒果的也好吃。”

“嗯。”楚何點頭。

楚暮在後面不說話,只是在後面將那個年糕買了些,又添了些別的楚何愛吃的東西,然後往前走了一步遞給他。

楚何接過來,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轉身,認出了來人:“葉薇?”

“好久不見。”葉薇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看著楚何和楚暮沒有任何變化的模樣,感嘆道:“原來你們是修士啊!”怪不得上輩子一直沒聽說過,是她還沒活到修真界復出的時候。不過就算這次等到了,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

楚何有些恍惚,他還是第一次直面認識的人在歲月中的變化。時間不等人,葉薇畢竟四十多了,雖然保養得道,臉上卻仍是有了歲月的痕跡。

葉薇笑了一下,雖然沒有青春女孩年輕靚麗的味道,也自有一番風韻,她開口道:“你們這是出來玩嗎?”

“嗯。”楚何點頭。

不過這裡也實在不是什麼說話的地方,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只是笑道,便彼此道別了。

也是這時候,楚何才發現葉薇並不是一個人,在道路的那一邊,停了一輛車,葉薇走過去後,車上一個看著有些熟悉男人探出身子,兩人交談了幾句,神色親密。

“陳俊也算得償所願。”楚暮低頭,看著楚何,目光柔和至極,道:“我也是。”

楚何耳尖微紅,干咳了一下,拿著楚暮遞過來的小吃袋子往前走。

死靈趁他不注意,轉過頭做了個鄙視的鬼臉。

劍修就是吃准了他小伙伴心軟,湊不要臉。

楚暮神色不為所動,他所在意的不過楚何一人。別人怎麼看,他抽不出心神去管。而且,雖然和一個小孩子吃醋有些說不過去,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那億萬年的陪伴,他終究是有些在意的。

這番暗潮洶湧自然進行的悄然無聲,死靈撇了撇嘴,繼續圍著楚何說東說西。

這些日子對他而言實在太新奇了。

死靈深埋地下,從未見過世事,因此這人間的每一件東西都叫他打心眼裡覺得新奇又有意思,所以此時說起來簡直有聊不完的話題。楚何聽著,偶爾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兩人邊走邊吃,等到了周揚那的時候,楚暮買的那一袋子吃的已經全部解決掉了。

楚暮看了一眼那空袋子,問道:“還想吃什麼?我再去買。”

楚何今天倒是難得的被勾出了饞癮,想了想,一串名字便脫口而出。

修士過耳不忘,楚暮待他說完,忍不住幫他順了順耳邊的碎發,附在他耳邊道:“等我。”

周揚乍一推開門,就看見這樣閃瞎眼的畫面,不由得算了算自己今天的運兆。

半吉,還湊乎。

他有些牙疼,真的沒算錯嗎?

死靈探頭看了看裡面,轉過頭來歡快地說:“楚楚,我訂的都到了。”

楚楚?

周揚牙更疼了,酸疼酸疼的。

楚何微笑著和周揚打了招呼,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被死靈拽了進去。

周揚關上門,回頭一看,氣兒都懶得嘆了。平生第一次由衷的希望楚暮快點回來,至少——

把他家那誰誰領走╮(╯▽╰)╭

.

而此刻正在被周揚惦記的楚暮正在很不符合人物形像的站在小吃攤上買小吃。末世無意間引起了一次人口大遷移,所以B市現在基本上可以找到全國各地的小吃,而且大多正宗。

現在生產基本穩定,大部分人都不再像之前那樣朝不保夕。生活條件改善了,生活要求自然也就提高了,買小吃的人也就多了。楚暮趕得不巧,最後一份棗花酥正好被人買走了。

提著棗花酥盒子的男人轉頭,愣住:“楚先生?”

楚暮神色冷然。

陳天旭下意識的看了他身後一眼,發現沒有跟著那個朝思暮念的身影,緊張的問道:“他,也知道了嗎?”

頓了頓,看著楚暮的神色,他便明白這答案了。

當年楚何突然消失,他尋了十多年也沒找到,沒想到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又有了希望,但是他也明白,這希望注定落空了。當年沒有機會,現在也不可能有機會。更何況,他用了禁術也不剩下多少活頭了,而楚何,看著楚暮不變的面容,就該知道了。無論是哪個方面,他都沒有機會了。

陳天旭想,他還苦求什麼呢?

當初是他自己豬油蒙心,怪得了誰?活該用一輩子去後悔。

他提著棗花酥走了一段,最終還是丟進了垃圾箱內。

該死心了。

楚暮注視了他的背影一會兒,繼續購買清單上的食物。

那個人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

楚暮回來的時候周揚幾乎喜極而泣,他忍不住問道:“這次打算在這裡多久?”

楚暮道:“看阿何的想法。”

周揚有轉過頭問楚何。

楚何想了想,道:“這次主要是看阿靈。阿靈在這邊沒事,我就放心了。”

周揚把心裡的疑惑按下。

楚靈出現之前誰也不知道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但是他卻和楚何關系很好,很好很好。其實挺奇怪的,但有的時候一些事也不需要想太多。

死靈皺著眉,想了想,糾結著開口道:“楚楚,我沒事的,你放心。”

雖然劍修很討厭,但他也是真的對小伙伴好。

而小伙伴,更喜歡蒼尺山的生活。

楚何微笑道:“又不是生死離別,這麼點距離一個眨眼就到了,隨時可以見面。”

死靈於是歡快起來。

楚何留了三天就走了,他們又回到了蒼尺山,那裡和離開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好奇怪。”他枕在楚暮的大腿上,頭頂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那時候,我天天最渴望的就是熱鬧,但是現在,卻喜歡留在蒼尺山上。”

楚暮垂眸,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這裡很安靜。”

“是呀,很安靜。”楚何笑了:“但是有你。”

楚暮輕輕握住他的手,一如當初握住他的劍,一如握著他的道。

“是呀,有我。”

滄海桑田,我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斷斷續續這麼長時間,感謝各位陪我一路走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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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書

最後,祝各位小天使們天天開心,萬事如意,咱們下本書再見。

PS:最後的最後,說好的長評呢?【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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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制=仿製
但憑=但憑
布下=佈下
布局=佈局
火並=火併
灰蒙=灰濛
病症=病癥
症狀=癥狀
發布=發佈能干=能幹
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假發=假髮
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貴干=貴幹
軀干=軀幹
開采=開採
只身=隻身
顛復=顛覆
台風=颱風
飢寒=飢寒
飢民=饑民
飢渴=飢渴
飢荒=饑荒
飢餓=飢餓
骨干=骨幹
肮髒=骯髒
發型=髮型
發夾=髮夾
發妻=髮妻
發廊=髮廊
發指=髮指
發絲=髮絲
發膚=髮膚
發髻=髮髻
發際=髮際
胡子=鬍子
胡須=鬍鬚
須根=鬚根
須眉=鬚眉
鬢發=鬢髮
鶴發=鶴髮
龍須=龍鬚
百裡挑一=百裏挑一
笑裡藏刀=笑裏藏刀
翻來復去=翻來覆去
翻天復地=翻天覆地
翻雲復雨=翻雲覆雨
裡應外合=裏應外合
只手遮天=隻手遮天
只言片語=隻言片語
首當其冲=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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