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 by飛鏢阿大

丁炎以為自己為了事業娶了個外表邋遢畏首畏尾的老婆,就能自動扔在家裡放養著不管了。
宋銘以為自己嫁了個不關心不在乎他的老公,就能大搖大擺出去偷食了。
當某一天,丁炎偶遇了聲色場中的妖孽宋銘;
當某一天,丁炎揭開了家裡那個邋遢妻子的偽裝;
當某一天,宋銘欠下的風流債主都悉數找上門來;
於是,一切都亂套了…… 這是一個百變誘受勾搭並玩弄各路強攻,然後將他們甩掉,再然後被各路強攻反追緝的故事。
結局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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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此文架空現代,背景為虛幻平行空間,在本文設定的世界裡,男男戀、女女戀很正常,男男、女女結婚也是合法的。
注2:此文極度YY,非現實主義題材,雷點多,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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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注:本文為架空現代,在本文設定的世界裡,男男戀、女女戀很正常,男男、女女結婚也是合法的。

“丁先生,一切准備就緒。”

坐在車裡的男人懶懶地看了一眼車窗,外面是明媚的陽光,還有陽光下清亮的世界,以及不時朝他這邊掃來驚羨目光的路人。

男人調回目光,淡淡地問了一句:“他呢?”

“宋先生已經在教堂准備著。”

男人漠無表情,“晚上的事情辦好沒有?”

“羅德斯晚上八點到。談判地點已經安排好。”

“嗯。”


“叩叩!宋先生!”

“什麼事?”

“請問您准備好了嗎?”

“你們再等十分鐘,我需要冷靜一下。”

“您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丁先生四分鐘後到達教堂。”

“好的。”

宋銘轉過身,坐了下來,看著鏡子裡那個相貌普通的陌生面孔,心裡卻仍無法平靜。

“媽,今天我要結婚了,跟一個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在天國的你,會祝福我嗎?”頓了頓,宋銘不由自嘲道,“這樣的婚姻是不需要祝福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衝鏡子裡邊的那個人笑了笑,鏡子裡的陌生面孔也擺出了同樣的笑容。“就這樣笑著吧。”宋銘拍拍臉自言自語道,將一朵粉色玫瑰別在了胸口的衣兜上,踏步走過去,打開了門。


“你說,丁先生要娶的這個人真是宋家的唯一血脈?”

“是!哎,宋家是徹底完了。為了家產,不惜骨肉殘殺,如果不是宋城在最後一刻找到這個兒子,估計宋家那些產業早就被人瓜分完了。”

“現在交給丁先生,也是眾望所歸啊。”

“當然!只有丁先生有這個資格收掉搖搖欲墜的宋家。”

“快看,那人出來了!”

“咦?怎麼長得這麼普通啊!”

聽到別人毫不掩飾的評論,宋銘卻似很害羞地低下了頭,手絞著衣角不說話,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怪了,我看宋城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這個兒子怎麼長得都不像他?”

“所以才不受寵嘛!”

“嗯,不過他也算是撿了狗屎運了……”

宋銘心裡冷冷哼了一聲,頭卻是垂得更低了。

“啊!丁先生的車來了。”


隨著一輛加長版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在教堂門口,本來還有些喧鬧的人群一下子都安靜下來,全場寂靜。

這時,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跨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極其精致的手工定制西裝,這套至少需要一年才制作出來的衣服,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極盡考究,而且每一處都彰顯出衣著者內斂華貴的氣質,並最大化地襯托出他那高大完美的身材,再加上他英俊的容貌和顯赫的身份,這個男人完全有讓人迷戀的資本。

當然,如果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迷上他,那麼這個百分之一不會迷上他的人必定是他的未來“妻子”——宋銘。


宋銘抬頭看著正朝他走來的男人,這就是他的未來丈夫了?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吧。他的表情依舊那麼不可一世,依舊那麼冷酷無情。這個高傲的不將他放在眼裡的家伙!他有資本,也有實力,在眨眼間便能將他踩踏在腳下。所以,他只要好好扮演一個乖乖的“老婆”,不去惹他就好。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扮演一個乖乖的棋子。

宋銘微微低下頭,眼角掃到那個男人漸漸走近。他挽起了他的手,然後一步步踏進了教堂裡……


“宋銘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並接受丁炎先生成為你的終生伴侶?無論他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是身體健康還是身體不適,你都願意和他相親相愛,至死不渝嗎?”

宋銘輕輕掃了一眼眼前盯著他的丁炎,又很快低下頭,低低弱弱地說:“我,我願意。”

丁炎微微蹙眉。這家伙的聲音怎麼跟蚊子叫一樣?!

“丁炎先生,您是否願意並接受宋銘先生成為您的終生伴侶,無論……”

“願意。”丁炎很不耐煩地直接打斷了神父的話。

“那麼,請雙方交換戒指。”

丁炎伸出手,宋銘顫顫巍巍地拿起戒指,又顫顫巍巍地將戒指戴到了他那修長有力的手指上,大小正合適。

丁炎不禁詫異,他有這麼害怕嗎?這個男孩也太弱了吧!

接下來,低著頭的宋銘也緩緩地伸出了手,緊張兮兮地遞到丁炎跟前。

丁炎皺著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頓。仔細一瞧,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的手很白皙很柔滑,摸起來感覺還不錯!不由挑了挑眉,又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可惜,這副皮相太普通!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丁炎拿起戒指,毫不猶豫地套進了宋銘的手指中。

有點大!宋銘看著套在手指上明顯大了一圈的閃閃發亮鑽戒,這就是他十九歲的生日禮物了。雖然不合適,但他也無所謂,反正只是作秀而已,很快就會摘下來。

唔,就不知道它能值多少錢,要是能找個法子把它賣出去該有多好。宋銘一邊低著頭,一邊瞅著戒指徑自暗想著。

只聽身後的牧師又說:“我以聖靈、聖父、聖子的名義宣布:丁炎先生與宋銘先生正式結為夫妻。現在,丁炎先生可以親吻您的伴侶了。”


丁炎一把攬住了宋銘的腰,低下頭很快觸到了他的唇。

宋銘緊緊閉著唇不松口。對不喜歡的人,他不會輕易給他占到便宜。雖然心裡惡心著,表面上卻要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讓自己的身子隨著丁炎的碰觸而輕輕地發抖起來。

他的唇很柔軟,觸感很好,丁炎想進一步探入,卻發覺了懷中人身體的顫動。這樣就害怕了?眉毛一皺,丁炎放開了宋銘。

教堂裡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宋銘低著頭,眼角掃到下面的賓客。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親戚朋友。這些人,對他來說都是陌生人。他們都知道他,可又沒有一個人知道真正的他,這樣真好!

這就是他以後要面對的世界了嗎?站在丁炎身側,宋銘靜靜地看著下面這些所謂上層階級的各色人等,揚起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新婚之夜,丁家別墅。

這棟別墅座落在海邊,依山傍水,地理位置是這一片富人別墅區裡最好的。在二樓的房間裡,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宋銘可以遠眺到不遠處廣闊的大海,在夜色的籠罩下,展現出一種神秘而奇異的魅力。

這是丁炎的第多少處房產,宋銘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他十九年來住過的最豪華的一處居所,就算是他那個已故親生父親的別墅也比不上這裡的十分之一。

而丁炎——他的伴侶,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站在高處遙不可及的人物。他在C國是個很有名的商人,據說他在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是排在前五十,當然,這只是估計了他表面上的財產;他是個公眾人物,狂傲風流,據說他跟很多影星歌星體育明星都鬧出了緋聞;他甚至還是個慈善家,為貧困地區捐贈了不少資金,很多大中小學的教學樓都以他的名字來命名,他還不時會出席一些慈善拍賣活動。但所有這些,都只是一個虛假的外表,人們不知道,丁炎實際上是C國最大的軍火商,他走私軍火,他賄賂官員,他跟C國幾大黑道勢力打交道,他是個令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可怕人物。而這些,都是宋銘准備嫁入丁家之前才知道的事實。


“叩叩!”

“請進!”

“宋先生,丁先生吩咐說他今晚不回了。”

“好的。謝謝你!”

房門關上,宋銘走過去落了鎖,又在房間裡仔細搜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監視器後,才輕輕松了一口氣,他不來最好!看來丁炎對他興趣缺缺啊!不過,丁炎越是討厭他冷落他,他的自由空間就越大,這正是他所要的。


宋銘將窗簾拉上,坐到梳妝台前。他看著鏡子裡的陌生面孔,湊近,伸出手,將眼裡的有色隱形眼鏡慢慢摘了下來,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這是一雙魅惑人心的眼,只是它被深深隱藏在有色鏡片低下不為人所知。

宋銘很謹慎地將隱形眼鏡放好,然後將睡袍解開,又脫掉了內褲,一身光溜地躺到了超大的床上。接著,他將被子一蓋,遮住了那修長健美的身體。


躺在床上,宋銘閉上眼,復又睜開,只覺這床真是很柔軟很舒服,比他十九年來睡過的床都要舒適得多。只是,這裡太大,太安靜,他一個人住還很不習慣!這一切,真像是在做夢!宋銘忍不住再一次捏捏自己的腿,直到一陣痛楚感襲來,他才收了手。

真沒想到,就在一夜之間,他由一個沒人要的孤兒變成了C國黑道軍火商僅剩下活著的孩子;在一夜之間,他失去了剛剛才相認的親生父親;而又在一夜之間,他成了另一個軍火商的終生伴侶。

宋銘嘲諷一笑,我要交好運了嗎?還是,這又是一個痛苦折磨的開始?無所謂了,反正事已至此,再想什麼都是沒有用。只要勇敢去面對就好了!

“媽,你放心吧,我在這裡會過得很好,沒有誰能打垮你的兒子。”宋銘自言自語著,閉上了眼,漸漸進入了夢鄉。


此時,在某家私人俱樂部裡。

丁炎正坐在沙發裡,兩腳交叉著搭在前邊的茶幾上,冷冷看著眼前有些局促的人,指著桌子上的合同,用流利的英語說道:“羅德斯,我的話只說一遍,你要麼在這裡簽字,要麼就把你腦漿留在上面,你自己看著辦吧!”

羅德斯輕輕一震,沒有半點猶豫的,趕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丁炎嘴角一勾,“很好!我喜歡干脆的人!”他舉起杯子,羅德斯也立刻舉杯。兩只酒杯輕輕一碰,丁炎一飲而盡。

“合作愉快!”

“跟丁先生合作,是我們的榮幸!”羅德斯暗暗抹了把冷汗。

丁炎眉眼微挑,輕輕哼了一聲,“外面有各色美男,你想要純情的、潑辣的,還是要美艷的,都盡管享用去吧。”

“謝謝丁先生!”


羅德斯走後,丁炎的貼身保鏢於九義湊近他,低低問道:“主人,請問您要去哪裡過夜?”

“酒店吧。給我准備一個人。”

“要什麼樣的?”

“要……”丁炎腦子裡忽然閃過某人的身影,那個手指修長,皮膚白皙嫩滑的家伙,可惜了,相貌太普通,脾性又太軟弱,他提不起半點興趣,“你去准備一個皮膚白嫩一點的。”

“是!”當了丁炎近十年的貼身保鏢,於九義知道主人的喜好。


丁炎喜歡男人,喜歡干淨的男人,由於十幾年豐富的閱歷,他的眼光變得越來越挑剔。首先長相要出眾,至少也要有明星相;其次身材要好,肌肉男他不要,太瘦弱的也不要,身體各部分要符合黃金比例;再者個性不能太倨傲,他本就是一個狂傲的人,要是遇到一個耍狂的,他很可能直接把他廢了。

不過,能擁有這般身材相貌這般身份地位這般財富的人,也完全有資本做這些選擇。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上丁炎的床,希望能得到他的寵幸。只是,丁炎有一個習慣,從來不留性 伴侶在床上過夜,他都是完事了之後直接叫人走。

沒有人膽敢違背他的命令,因為他們都知道,丁炎這個人不好惹。他可以在眨眼間給你富貴榮華,顯赫名譽,也可以在眨眼間使你身敗名裂,客死他鄉。

丁炎,是橫貫C國黑白兩道,上至政府高層下至三教九流都不得不忌憚的人物。特別是他近期收並了宋城的軍火勢力,使得他的勢力範圍更大了,一舉成為了C國最大的軍火商。


很快地,於九義為丁炎物色了一名雛兒,並派人提前送到了丁式酒店頂樓總統套房。


深夜,丁炎洗完澡,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一個赤 裸 裸的男孩,他的身體很勻稱,雖然是個雛兒,但很顯然是經過了調教的,面對丁炎的直視,他沒有顯出第一次時該有的膽怯之意。

丁炎微微挑眉,卻面不改色地說道:“過來!”

男孩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

“你多少歲了?”

“十九。”男孩低著頭,伸出了手,輕輕放在丁炎的身上,一點一點溫柔地撫摸著他。

丁炎眯著眼,看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男孩,他的年齡跟他今天娶的那個一樣,都是十九。想到那個人,他忍不住握住了男孩的手。他不由輕輕蹙眉,這人的觸感,跟他不太一樣。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男孩,他的容貌卻比那人要好得多。

隨著男孩漸漸深入,丁炎也被他挑起了興致,他趁勢一把將男孩橫抱而起,壓在了床上……



第2章 面癱管家

“媽,他們都說我是野孩子,說我是你撿來的。”

“不是的,小小,你是我的孩子。你看,你的眼睛和我是一個顏色的呢!”

“可是,可是,我為什麼沒有爸爸?”

“你有叔叔啊。”

“叔叔不是爸爸!”

……

“小少爺,我是宋先生派來接你回去的。”

“宋先生?哪個宋先生?”

“就是你父親。”

“啊,你找錯人了。我父親早就死了!”

“小少爺,請跟我們回去。宋先生正在等著你。”

“老子說過,你們認錯人了!你他媽的沒聽到嗎?!”

“小少爺,如果你不肯合作,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

“要我接管你的幫派?我不干!”

“你不用管……咳咳……你只要跟丁炎結婚。婚後,他自會接手宋家所有事務。”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直接給他不就得了!”

“因為……咳咳……你是我最後活著的孩子……”

“最後活著的?哼,當你的孩子真慘!”

“宋先生!宋先生!醫生!”

……

“我是丁炎!你要記住,你只要乖乖的,不犯事,你的命就能一直留下來。聽到了嗎?”

“嗯。”

“說大聲點!”

“聽到了!”

……

“呼!”宋銘猛地睜開眼,“我怎麼做夢了?!夢到媽媽還好,夢到姓宋的也就罷了,可怎麼會夢到那個男人?真是!”一想到他,他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宋銘站起身,穿上睡袍,將窗簾一拉。

“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宋銘看著海面上一片片閃亮的金光,在碧波蕩漾裡一閃一閃的,真像是小時候看到的金魚鱗片,這一切,真的是很美!如果媽媽也能住到這裡就好了。

宋銘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媽,你在天國裡跟古叔叔也會過得很好吧?”


早上九點,宋銘梳洗完畢,又戴上了有色隱形眼鏡,便拿起室內電話,“喂,我已經起床了。”

“請宋先生稍等,我馬上叫人上來。”


很快地,一個女僕出現在宋銘跟前。

“請問宋先生,您今天想穿哪套衣服?”

“隨便。我今天不打算出去的,你幫我拿過來,我自己穿就可以了。”

“好的。”女僕從衣櫃中取下一套衣服,恭敬地放在椅子上。“這些都是您住進來之前,丁先生叫人趕制出來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眼光。”

宋銘隨意一掃,光看表面就知道那是價值不菲的東西,點頭道:“我沒有什麼挑剔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藍七。”

“藍七?是第七的七吧?”

“是的,因為我是這裡伺候主人的第七個僕人。”

“這名字挺有意思的。藍七,早餐准備得怎樣了?”

“您需要什麼早餐?要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中式的吧,隨便弄就可以了。我沒有什麼特別的忌諱。你先下去吧。”

“好的。”


宋銘穿戴完畢,走下樓,就見餐廳裡擺好了一桌豐盛的早餐。有糕點、熱粥、牛奶、煎餅、饅頭、雞蛋等,宋銘隨意數了數,都有十幾種之多。

宋銘心裡吃驚,卻仍不動聲色地坐下來,朝正站在他面前的僕人問道:“請問,管家在哪裡?”

“雲管家正跟丁先生通電話。”

“哦。”宋銘拿起筷子,開始慢條斯理地吃早餐。

他的每一口都是細嚼慢咽,每一口都是吃得津津有味。從舉筷,到夾菜,再到咀嚼,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優雅而自然,仿佛他就是渾然天成的貴族公子,讓人看著舒心,看著看著就不自覺地把他當成了文雅有教養的主人。如果光看他動作舉止,外人完全不會聯想到這個人是從孤兒院裡出來的。

雲青走進餐廳時,就這麼被眼前這個拿著筷子有條不紊安靜地獨自進食的人給吸引住了。可惜,他的外表太普通,如若不然,也許這樣乖巧文靜柔和的他很可能會得到主人的青睞。

這麼想著,雲青踏步走了過去。


眼角掃到有人接近,宋銘抬起頭,便看到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直立在他跟前。他長相英俊,雖然不比丁炎,卻也是個堪比某當紅偶像明星的人物。


“宋先生好,我是管家雲青。”雲青面無表情地說。

“雲管家,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餐的話,請不要准備太多。就像今天,我一個人吃一碗粥,一杯牛奶,兩塊糕點,三個饅頭就夠了。以後你們就按照這個份量給我准備。”

“是。”雲青依舊板著臉。

“還有,午餐也差不多是這樣吧。我一個人吃的話,兩道菜就可以。”

“好的。還有什麼需要吩咐?”雲青依舊面不改色。

“呃,今天丁先生不會來吧?”

“不會。主人吩咐你隨意,想去哪裡都行,但要你隨時注意你的身份。”

“嗯,我今天不出去。你帶我參觀這套別墅吧。”

“好。”


吃完早餐,宋銘站起身,跟著雲青從樓下開始,先把整個別墅所有房間都瀏覽了一遍,在宋銘的提問下,雲青又給他一一介紹了所有僕人。這個別墅裡的僕人都是以數字來命名。比如早上的藍七,還有藍一、藍二、白一、白二等等。

宋銘一邊看一邊記,他的記憶力很好,是那種過目不忘的人。經過一輪下來,對這棟別墅的結構,宋銘基本上已經了解了。但他不能表現出太過聰明的樣子,只是跟著雲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雲青,你為什麼不笑笑?你笑一笑也許會更帥。”

“我一直如此。”

“哦。”他還真是個面癱啊,宋銘心裡嘀咕著,又問道:“你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五年前。”

“丁先生經常來這裡嗎?”

“很少。”

那真是太好了。宋銘在心裡暗笑,原來這裡是個冷宮啊!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說,“雲青,下午再帶我看看別墅周圍的景致吧。”

“是。”


宋銘用了整整一天,把這套別墅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還好,他體能還不錯,跟著雲青加速走,一天下來也沒什麼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宋銘都一直呆在別墅裡,哪都沒有去。而他的“丈夫”——丁炎,也一直沒有出現。


“他每天早晨都會六點半起床,再出去海邊晨跑,回來後吃早餐。吃完早餐在花園裡散步,喂喂鳥,跟僕人說說話,或跟僕人一起做做事,或者看書,或者去健身房。下午去海邊游泳,晚上六點回來,吃完晚餐就進房間,一般是十一點熄燈就寢。”

“他就這麼在別墅裡呆了一個月?”丁炎端著酒杯,淡淡地問道。

“是的。我個人認為,宋先生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現在他跟別墅裡的所有下人關系都很好。只是,他跟我說過他怕你。”

丁炎冷冷地哼了一聲,“他在我面前連話都不敢說,真是沒意思!雲青,你下去吧,繼續看著他。他要是想出去就隨他,就當我多養了一只狗。只要你別讓這只狗犯事就行了。”

“是,主人。”


就這樣,宋銘在別墅裡又安安穩穩地住了二個月。

這期間,他依舊連個丁炎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期間,雲青都會不時跟丁炎彙報情況。丁炎聽了三次之後,就不再對宋銘有任何興趣了,也取消了雲青的定時彙報,吩咐他除非有重大事情,其他的都不必上報,可以自行處理。


三個月,宋銘把別墅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混熟,也對整個別墅內外結構都了若指掌了。同時,丁炎對他完全放任不理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可以獲取自由的機會。

當然,他不會傻傻地逃走,在這裡有吃有喝有人照顧,他為什麼要走呢。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丁炎,雖然他不管他,但他畢竟是他名正言順的終身伴侶。他如果貿然逃走,丁炎的勢力那麼大,萬一被抓到,他無法想像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於是,在宋銘在別墅裡呆的第三個月,他跟雲青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想讀書。”

“想去哪裡讀?”雲青依舊扳著個面癱臉問。

“就在本市吧,請你幫我選一所大學。”

“你想讀什麼專業?”

“國畫類的。”

“好的。”雲青想了想,這個事情不算是重大事情,還是不要跟主人說了。何況,最近主人又不在國內。他可不想打電話過去當炮灰。


過了兩天,雲青拿著一份資料遞給宋銘。

“這是XG美院的資料。你明天跟我去那裡報到。”

“好。謝謝你雲青。”

雲青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看著雲青離開的背影,宋銘低低地笑了。想從這裡堂而皇之地出去,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難,雖然這裡的生活很舒適,可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他期待著新生活的到來……





第3章 初遇

XG美院,這個全國知名的藝術類院校,位於經濟發達的X市,一向以嚴進嚴出的教學作風而聞名。想要考進的人都是經過了層層考核和篩選。所以,若沒有過硬的本事是根本沒辦法進來的。

只是不知道雲青托了什麼關系,能夠讓宋銘不需要考試就進到了這裡,成為XG美院的一員。


XG美院校長辦公室。

“這是我的作品。”

校長笑著接過,卻看都沒看地把宋銘的作品往桌子上一擱,“我等會叫人帶你去班上報到。你要學國畫是吧?”

“是的。”宋銘低垂著頭,眼角掃到自己那張被晾在一邊的作品,眼神一黯,卻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秘書帶著宋銘走出校長辦公室。

“宋先生不住校吧?”

“我想要個宿舍,中午休息的。”宋銘想了想回答。

雲青卻插話說:“請給宋先生安排一間單人宿舍。”他認為,以宋銘的身份不能隨便跟其他人在一起住。

“好的。請雲先生放心。”秘書恭敬的回答。


辦公室裡,XG美院校長啜了口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畫,百無聊賴地翻開。

“咦?國畫。”校長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他一直對國畫情有獨鐘,便很感興趣地仔細端詳了好一會,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嗯,很不錯啊!”

很快地,校長撥了個電話,“喂,老葉啊,我給你們系帶了個人才。”

“什麼人才?難道是那個姓宋的?”

“就是他!”校長笑得開心。“多說無益,你還是自己過來看他的畫吧!”


宋銘坐在教室倒數第三排,托著腮,表面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教授講課,實際上神游太虛。教授說的這些他早就學過了。翻開美院四年本科的教學計劃,上面寫的課程,他有百分之七八十都學過,他在想要不要跳級,如果直接跳到三年級,也許還有些可以學的。但又想了想,直接到三年級,那多累啊,而且混不到多久又要畢業了,這可不是他來學校的最終目的。

還是現在這樣的好,想聽就聽,想睡就睡,想畫就畫,想玩就玩,多自由!


下課的時候,XG美院國畫系系主任秘書把宋銘叫到了辦公室裡。

“小宋,這是你自己畫的?”系主任指著宋銘拿給校長的國畫說。

“嗯。”宋銘看著在場的幾個老頭子,不動聲色地點頭。

“你現在可以當場做畫嗎?”

“可以。請老師出題。”

“國色。”在場一個老頭子忽然插話道。

“好的。”


一個小時後,宋銘完成了畫作。

系主任一臉贊賞地看著宋銘的作品,其他幾個老頭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宋銘,你願意到我的工作室嗎?”

“老李,你這麼快就想搶人啦!”

老李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系主任又笑著對宋銘說,“李國方教授是國畫界的知名人物,他的工作室很有名氣。”

“哎,我只是掛個名頭,偶爾去看看。現在是我兒子負責。”

有這樣的機會宋銘當然不會放過,“能去李老師的工作室,我感到很榮幸!請老師多多指教。”宋銘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好,好!”李國方笑著點頭,很滿意這個恭敬有禮的孩子。


於是,宋銘在XG美院的第一天,他認認真真上課,還意外的得到了進入李國方工作室的機會。


宋銘在XG美院的第二天,他依舊認認真真上課,再利用課間和午間時間去工作室,並認識了工作室實際負責人李純。

他是個開朗的人,跟他老爸一樣親切友善。宋銘這麼評價李純。

他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恬靜溫和。李純這麼評價宋銘。

三天之後,宋銘在工作室裡混熟了,大家都很喜歡這個文靜乖巧的孩子。


宋銘在XG美院的第十天,他已經對學校各地方了解清楚,並熟悉了各上課老師的喜好,比如哪個老師喜歡點名,哪個老師喜歡提問,哪個老師基本上從來不管課堂紀律。

而這時,雲青也將宋銘去美院讀書的事情告知了剛回國的丁炎。


“我說過,這種鳥事不必上報!”丁炎吻著懷中清秀男孩,不悅地說。

“是,主人。”雲青其實還想說,宋銘進了全國知名的國畫工作室,可惜主人對他沒有半點興趣。


宋銘在XG美院的第十五天,他開始逃課。

這是一個周五的早上,這是從來不管課堂紀律的某老師的上課時間,宋銘走在某高檔商場裡,不遠處跟著他的貼身保鏢。

走進某知名男裝專櫃,宋銘一眼看中了一件深色休閑外套,剛想伸手去拿,卻不料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

手的主人瞪了他一眼,一把將衣服取下來,轉臉說,“銳,這件衣服我喜歡!”

“你去試試。”

男人一臉得意地走進了試衣間。

宋銘抬起眼,看向那個被叫做“銳”的男人。

只見他懶懶地靠在專櫃櫃台旁,正在跟男服務員閑聊。站在宋銘的角度,只能看得清他側面。這是一個身材高大頎長的帥氣男人,他穿著米色休閑西裝,下身是黑色緊身褲,十分貼合地襯出那修長而挺直的腿。他的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上身微微地向前傾,給人以一種懶散卻又不失風度的感覺。從側面看,他的鼻梁高挺,眉峰處微往上勾,眼睛是單眼皮,說話的這段時間裡,他的臉上一直是帶著笑意,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容易親近。

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男人轉過了臉,衝宋銘很紳士地一笑。

宋銘也笑起來。只可惜那男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轉過了頭。

這個男人挺養眼。宋銘在心裡低低評價,又挑了一套很貼身的衣服。


“銳,你看看怎樣?”

宋銘看了一眼從試衣間裡出來的那個男人,覺得他身材一般,皮相嘛還算不錯。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算是打了折扣。

“你喜歡就買吧。”

“你覺得怎樣?我想知道你的意見。”

銳湊近他,不知道說了什麼。那男人衝他曖昧一笑,“好。”便轉身過去付款。


這時,宋銘也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很快地,他換好衣服走出來。

他照了照鏡子,這身黑色緊身V領休閑T恤和緊身休閑褲恰到好處地襯出了他完美的身材。宋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滿意地笑了。

專櫃裡響起一個口哨聲,“很好!”

宋銘轉過身,看到那個叫“銳”的男人正笑著看他。

“謝謝!”

這時,付款回來的男人看到換上了衣服的宋銘,哼了一聲,一臉不悅地挽起了銳的手。“我們走吧。”

“好。”

“尤先生慢走!”店員恭敬地將兩人送到店門口。


“叫尤銳嗎?有意思!”宋銘看著轉身離開的那個英俊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傍晚,宋銘開著車跟保鏢一起回到了別墅。

雲青看到拿著大包小包從車裡走出來的宋銘,不禁問,“你今天去購物了?”

“是啊。周末嘛!”宋銘將買好的東西遞給雲青。“幫我拿進去,謝了!”雖然有保鏢,但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要麻煩雲青的作法。

雲青一聲不吭,沒有半點拒絕地接了過來。


可才走幾步,看著前邊一身瀟灑走著的兩手空空的宋銘,再看看自己手上提滿的大包小包,雲青不禁懷疑,他怎麼會主動攬上這搬運工的活的?


兩人來到房間裡,宋銘指著沙發說,“就放在這裡吧。”

雲青依言放下,剛站起身,卻見宋銘手上拿著一條圍巾走到了他跟前,在他的脖子上圍了幾圈,再松松垮垮地打了個結。

“送給你的!很適合你!”宋銘衝他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雲青微微一愣,一言不發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又看看低著頭收拾衣服的宋銘,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宋銘看上去似乎很順眼!他甚至覺得他其實長得還可以。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雲青覺得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


晚上,宋銘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裡的娛樂新聞。

“丁式企業再攬超級巨星代言,傳說是丁總第N任情人。”

宋銘“切”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掠過,又無聊地點開了另一個娛樂網站。

忽然,宋銘眼睛一亮,一篇報道映入眼簾。只見報道上貼著一張兩男人熱情擁吻的圖片,標題是:“花心大少另結新歡,當紅新星難逃情手。”

原來是他啊!宋銘回想著今天在商場裡試衣服的情景,原來那個跟他搶衣服的男人就是什麼當紅新星!唔,他的容貌還湊合,只可惜人品就不怎樣了。而圖片裡擁著他的男人,正是那個叫“尤銳”的家伙。他大感好奇地仔細把報道看完,對尤銳這個人產生了更大的興趣。接著,他又下意識地搜索了有關尤銳的新聞報道。

“他跟丁炎有生意往來?”宋銘看著某商業網站上的一則經濟報道,低眉沉思了半會。

不一會,宋銘利用漏洞打入了丁炎的機密電子資料庫,很快查到了尤銳的具體資料。

“尤銳,尤家老三。外人稱其‘尤三少’。總管尤式旗下十一家夜總會,分別分布於……其中,X市最大的夜總會百圖是尤銳總部,此人周末晚上經常出現在百圖。喜好美男,花心……”

三分鐘後,宋銘將尤銳的資料全部看完,很快從丁炎的資料庫裡退了出來,並將瀏覽的痕跡清理干淨。

“花心大少,尤銳……”回想著電腦裡一張張尤銳跟不同男人在一起的圖片,宋銘心裡有了計較。





第4章 夜色天使

夜幕降臨。

今天是周六,看到穿著休閑衣走下樓的宋銘,雲青不由問,“宋先生,你去哪裡?”

“周末嘛,我今晚想出去狂歡。”宋銘一臉輕松。

“不回來?跟誰?”雲青盯著他的眼睛,無表情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不悅。

宋銘一頓,笑了,側過臉避開他的直視,“回,可能會晚點。跟幾個同學一起。”

“今晚多跟一個保鏢。”雲青囑咐著。

“哦。”宋銘沒有異議,反正再多跟幾個他都無所謂。

“你們兩個注意著點,一定要保護好宋先生。”雲青重重地叮嚀了一句。

“是!”

宋銘在想,他要的不是保護而是監視吧。


看著宋銘的車從別墅大門出去,雲青忽然有種衝動,他想跟過去。但這種衝動只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他否定了。他只是個管家而不是保鏢,管家應該有管家的義務。

宋先生出去狂歡,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跟丁先生說。雲青在心裡作了這個決定,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拿起宋銘送他的圍巾,照著宋銘的方法圍上幾圈,打結,然後出去散步了。


宋銘看著後視鏡裡跟著的那輛車,很鎮定地將方向盤一轉,駛出了盤山公路。後邊的車依然緊緊跟隨。


百圖夜總會。

宋銘停好車,悠然自得地走進夜總會大門。

“小宋,你才來啊!”

宋銘在幾個美院同學之間坐下來,“我自罰一杯吧。”說著端起一杯酒一骨碌就灌了下去。

“好樣的!小宋,你行啊!”

宋銘不經意地笑笑。根據他昨晚查到的資料,這家夜總會是尤銳旗下最大的一家,也是他的總部所在。他周末經常會過來巡視,今晚他的獵物就是他。

宋銘跟幾個同學你來我往地喝了不少。一個多小時後,他們都有點喝高了,宋銘卻仍是清醒的。

“小宋,我看中一個美人了!快看!”

宋銘淡淡掃了一眼,“嗯,不錯!”

“那我去了!哥們祝福我!”

宋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接著,他身邊其他幾個人也都各自找食去了。這幾人都是家裡有錢有勢的,雖然有點才氣,卻都是很懂得享受的公子哥。

宋銘看到不遠處坐著喝酒的兩個保鏢,他們身旁已經坐著兩個妖艷男子,正很開心的調笑著。看起來,他們完全很放松地享受著同性之間的情趣。

托自己這個普通皮相的福,到現在沒有一個主動跟他搭訕的人,宋銘又低眉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接近十一點,不知道尤銳什麼時候會出現,宋銘有點心急了。剛站起身,卻見夜總會大門處走進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頭的那人身材頎長,英俊帥氣。宋銘看到他,深深地笑了,目標終於出現!沒想到這麼快就等到了他,他今晚的運氣也許會很好。

宋銘看著他走上樓,進了一間包廂,他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的保鏢,見他們仍在聊天,便垂著頭很快走進了洗手間。

五分鐘後,從洗手間裡走出一個絕色男子。


兩個保鏢看到他,不由低低議論,“這個男人好漂亮!”

“他穿的衣服跟宋先生好像一樣。可惜相貌差太多。”

“不一樣吧?好像只是顏色一樣而已。”

“我覺得身板也挺像的。不過啊,宋先生那張臉就……他們絕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保鏢很肯定地作出評論。


“嗨!我可以請你喝杯酒嗎?”宋銘剛從洗手間裡出來,才走幾步,就有兩個男人湊到了他跟前。

宋銘不悅地推開他們,“不!我已經有人了。”

“哦?”兩男人不可思議地挑眉,還想說話,卻見宋銘的身影一閃,已經上了二樓。


宋銘徑直來到二樓某包廂門口。這時,門口正有一個端著托盤的男服務生在敲門,宋銘對他微微一笑,“要我幫忙嗎?”服務生一看,卻一臉驚艷地怔住了。

這時,包廂門打開,宋銘順手將服務生手中的托盤拿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時,包廂門已經關上。


進了包廂,宋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吻著一個男人的尤銳。

又換了一個?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花心大少!宋銘輕輕哼了一聲,大大方方地走到茶幾前,放下托盤,然後倒了一杯紅酒遞到尤銳跟前。

包廂裡響起了一陣口哨聲。

“三少!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個美人的?!”

“這杯酒給我吧!”


看到遞到眼前的酒杯,尤銳仍吻著懷中男人,一點都不在乎,直到聽到別人的評論,他才漫不經心地順著酒杯往上看。他的眼光緩緩往上,從他倒三角的上身再到嫩白的脖子再到粉唇再到精致美麗的臉,本是無聊打量的眼神在看到他的臉時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很快地,他放開了懷裡的人。

尤銳衝端酒杯的男人曖昧一笑,剛伸出手去接杯子,卻不料那人的手又縮了回去。

尤銳詫異地挑了挑眉,卻見那人端著酒杯輕輕啜了一口。他看著他,那被潤濕了的粉唇微微一勾,一個低沉魅惑的聲音響起:“很……美味。”尤銳只覺心裡一把火就騰地燒了起來。雖然這等勾引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就是無可避免地動容了。畢竟,眼前這位是他從沒遇到過的絕色!

但尤銳是什麼人物,心裡的驚艷也只是持續了幾秒鐘。很快地,他恢復了該有的冷靜,頭腦一清醒,一絲懷疑便浮上心頭,“你是誰?”

宋銘輕輕一笑,“找你的人。能不能另找個地方說話?”

“啊!三少!你艷福不淺啊!”

“三少!三少!我跟你換吧!”

包廂裡的男人都忿忿不平地喧鬧起來。

尤銳笑著站起身,一把將宋銘摟進懷裡,將他手上酒杯奪了過來一飲而盡。接著他又湊近他,在他的耳垂上一咬,“要找我是必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明白。”宋銘毫不猶豫地回答。

尤銳邪邪地笑了,摟著他離開了包廂。


“說吧,什麼事?”

尤銳帶著宋銘來到三樓的辦公間,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宋銘掃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直截了當地開口:“我想找個人玩419。”

尤銳先是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他,然後不可思議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說要找我玩419?”

“對。這很奇怪嗎?”宋銘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看著眼前這個送上門來的絕色美人,尤銳真不知道該偷笑還是該無奈了,雖然見過不少主動送上門的,但對方可是個難得一遇的尤物,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你多少歲了?”腦子沒毛病吧?尤銳真想問這句話。

“十九。”

“以前沒做過?”

“沒有。我想嘗試。於是想找一個人。”

“於是你看上了我?”

“是的。你花心,所以不會糾纏;你的性 愛史豐富,所以技巧會很好。我只是想找個經驗豐富的人調教,你同意跟我419嗎?如果不同意我就另外找人。”宋銘說的非常直接。這個人就當是他的起點。他不是理想完美主義者,跟著母親經歷了那麼多事,這方面看得很開。

尤銳被他這一番言論給刺激到,“找別人?我覺得我最適合!”他NND,不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尤銳決定不放過他了。如果他不是個真正的純真男,就是個說謊言的高手,不管他有什麼陰謀,他都無所畏懼。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何況這次來的是個絕色,他一點都不介意做他的啟蒙者。

這個男人嘗起來會是什麼滋味,一想到這裡,尤銳的身子不由緊繃起來。今晚,他要主導一切!


尤銳迫不及待地一把將他摟入懷裡,湊近他的臉,吻著他柔軟的黑發,低低嘆著,“你真美!我怎麼舍得把你給別人。”

“你的眼睛居然是誘惑的湛藍色。以前我不喜歡混血兒,我覺得他們美得不夠純正。可是看到你,我忽然覺得,黑發白膚藍眼的搭配真的很完美。也只有你,能美得這麼自然。”尤銳一邊贊嘆著一邊將他打橫抱起來,手中的人很輕,也很服帖地偎依著他,讓他有種被他依賴被他信任的自豪感。

“那就,交給你了。”宋銘低低呢喃著。

尤銳只覺心裡那把火燒得更旺了幾分。


他抱著他,將他帶到辦公室內的房間。裡邊有一張超大的床,宋銘估摸了一下,估計能睡四人。

尤銳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柔軟的觸感讓宋銘有種回到丁家別墅房間的感覺。

尤銳並不心急,把他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直到他那具白皙的身體完全展現在尤銳眼前,尤銳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真是……很完美!”

雖然說的輕巧,可一旦真正遇到,宋銘還是覺得有點緊張了,“你能不能快點?”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尤銳低低一笑,“別緊張,寶貝。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最美味的。”


很快地,尤銳也脫完了衣服,並覆上了宋銘的身體。他撫摸著他那奶白色的肌膚,心裡禁不住連連發出感慨,“你很美!”他情不自禁地吻著他,撫摸著他,真像是撫摸著一匹上好的絲綢,柔滑的感覺令他差點忘乎所以。

尤銳看著他的臉,雖然他表面上鎮靜,但他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一直不自然地緊繃著。這個人,真是來上天派來誘惑他的!剛才大膽挑逗人的他,真像是遺落人間的美艷精靈!可現在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又像個純真美麗的可愛天使!他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地迷戀上他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吧。”尤銳不禁說。

“當然!”宋銘不滿地蹙眉。

他真的是第一個開發他的人,真好!尤銳只覺心裡的自豪感在極度膨脹。

“你真是我的天使!”尤銳激動不已,他一遍又一遍地吻著他的身體,心裡在不停地狂嘯,他的全身都是他的!

他戀戀不已地喟嘆著,現在的他真的很想品嘗他了。可是他不能這麼做,因為身下人還沒舒展開,他不想強行進入,不想帶給他不好的感受。他要做一個完美的情人,他要讓他體會到他的好,他要讓他永遠記住這個晚上。他要帶給他一個完滿而美妙的夜晚。

他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他,愛撫著他,一點點地將宋銘的身體也挑弄得興奮起來。

宋銘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呻吟。這種感覺真是很奇妙。原來他還是緊張不知所措,可是經過他的一番精心挑弄,現在的他也有點興奮了。只是,他真的有點不習慣。不習慣被一個陌生人碰觸自己的身體,雖然不可否認的這個男人確實很高明,也很懂得情調,比他在電腦上看到的那些要好多了。他很紳士地顧及著自己的感受,他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細心和體貼。這個人,讓他一點點放下了心來,並把自己完全地交給了他。


“我有點難受。”

“別擔心,我來幫你。”尤銳柔聲說,含住了他的。

“啊!”

宋銘感覺到一股溫暖忽然包圍住了他,他想要衝破,想要得到更多。陌生而奇妙的感覺強烈地刺激著他的感官意識,令他情不自禁地律動起來,才幾下就釋放了。

尤銳將他的東西吞入口裡,輕柔地吻著他,將他緊緊擁在懷裡,“現在,該到我了……”

尤銳很熟練地給他上潤滑,做足前戲。

宋銘只覺得自己像個待宰的羊羔,正乖乖地等著這只狼的蹂躪。首先是手指,他的動作輕緩,一點點地進入,讓宋銘能漸漸適應。

雖然尤銳自己已經快要受不了,感覺下邊都快要爆開了,但為了給佳人一個難忘的美好印像,他必須強撐著,額頭上泌出了汗,手上卻不含糊。

過了幾分鐘,直到尤銳覺得宋銘已經完全准備好,他才挺身衝了進去。

可是,尤銳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進入,那種緊致的被包圍著的感覺,那種被擠壓被逼迫的感覺讓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強烈的刺激感衝擊著他的大腦,尤銳差點要失去了理智,他一遍一遍地衝撞著,一遍又一遍地探向最深層的地方。

他緊緊貼著他,狂吻著他那如玉般白嫩的背,一邊喘息,一遍遍沙啞地低吼著,“天!你真美……真美……”



第5章 單相思

宋銘側躺在床上,被尤銳緊摟在懷。

尤銳的下身已經得到釋放,緩緩退出來。

宋銘只覺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他抽走了,明明是他一直在動,為什麼他會有很累的感覺?這種事還真是奇妙得很。

尤銳站起來,又打橫抱起他。在他粉唇上索了個吻。“我給你清洗一下。”

“嗯。”宋銘很服帖地倚在他懷裡,被他帶進了浴室。

兩人清洗完之後,尤銳又愛不釋手地將他放在了床上。他緊擁著他,愛戀地看著他。他的人比他想像的還要美妙,這種滋味只要嘗過一次便會讓人難以忘懷欲罷不能。這個人,他必須把他困在身邊!他想擁有他,想徹底地擁有!這種強烈的占有感從尤銳心底萌發出來,環著他腰間的手又不自覺攬緊了,“你叫什麼名字?做我的情人吧!”

宋銘輕輕蹙眉,“你摟得我有點透不過氣。”

“啊,對不起。你叫什麼名字?”他微笑著再次詢問。

“小小。”宋銘低聲回答,身體的力氣也在漸漸恢復。

“小小?”尤銳輕笑。這名字有趣得緊!“全名呢?”

“宋小小。”這是他的母親留給他的小名。

“跟我在一起吧。”尤銳的口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不管這是不是他的真名,他都無所謂。

“好。”宋銘也笑了,笑得很純真,很干淨。

尤銳只覺身子一緊,他又想要他了,可是今晚是他的第一次,他不忍心讓他再次受傷。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尤銳環著他的腰,依戀地吻著他,卻見他反手一環,主動纏上了他的腰際。

“我困了,晚安!”宋銘低柔說,環著他腰的手卻不動聲色地往上。

“好好睡吧。”尤銳笑意濃濃,又忍不住湊近他的唇。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後頸部被人猛地一擊,看著眼前那個美得不真實的人,他暗罵了一聲“糟糕”,卻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覺。


宋銘毫不留情地將尤銳一把推開,站起身,很快穿上衣服走出了內室。

他很慶幸尤銳把他帶到這個辦公室裡,而且尤銳這人很自信,在他的地盤裡他根本不帶槍也不帶保鏢。看到尤銳辦公桌上的電腦,宋銘毫不猶豫地走過去。

十分鐘後,宋銘從辦公室出來,又若無其事地走進了某個洗手間。


“找到他沒有?”

“除了包廂,我們都找遍了,都沒發現他。”

“再找!”

“是。”

雲青掛斷電話,本是冷靜的心忽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他能去哪?前三個月的他都是乖乖呆在別墅裡,可他今晚為什麼要出去狂歡?雲青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多多了解宋銘這個人。畢竟,他是他的管家。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雲青焦急地進入了電子資料庫裡調開了有關宋銘的個人資料。


凌晨兩點,宋銘走出夜總會大門。他給保鏢打了個電話,又徑直走到車庫裡。


“宋先生,您剛才去了哪?”兩個保鏢急匆匆跑到宋銘跟前。

“我去哪干你們什麼事?”宋銘厲色道。

保鏢被他的冷酷神色震住,趕緊低下頭低低地說:“呃,雲管家怕您出事。”

“知道了。我會跟他說明。”宋銘坐上駕駛座,把車門一甩,開動了車子。


雲青看著宋銘那寥寥無幾的連一頁都不滿的資料,目光停留在某條日期記錄上,喃喃道:“原來,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宋銘開著車在寂靜的快車道上奔馳著,車裡放著優雅的薩克斯曲《回家》。他靜靜地看著前面的路,心中感慨:前方,還有什麼值得他去期待的?還有誰會在深夜裡為他守候?會為孤寂的他點亮那盞溫暖的明燈?

“媽,我已經十九歲了,今天晚上的事完全是我的自願。而當時的你,真的是心甘情願嗎?如果沒有那個晚上,也許就沒有我的存在了吧。”

宋銘自言自語地說著,回憶著以前的事情,不經意間,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滑落了下來。他伸手一抹,看著手指上抹下的淚珠,低低說,“我怎麼會哭?”


宋銘開車到達丁家海邊別墅時,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停了車,宋銘走向別墅樓大門,卻看到雲青無表情地站在大門口。

“我回來了。”宋銘微笑道。“你一直在等我?!謝謝!”

雲青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你玩得還開心吧?”

“開心,很開心!”宋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晚安!”然後轉身走進了門。

“晚安!”雲青也跟著回答,默默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二樓轉角,不覺間皺起眉頭。


“找到他沒有?”

“沒有!昨晚的監視錄像都被刪空了。而且監視器還出現了近半個小時的故障。”

“有故障你們都沒發現?!一幫蠢材!”

一群人被教訓得不敢說話,都很自覺地低下頭等著受處罰。

“三少,毫無疑問這人是個電腦高手,能輕易屏蔽掉我們的監視系統。可是既然這樣,他為什麼只屏蔽電子監控系統和刪除監控錄像,卻並不竊取其他資料?”尤銳第一副手藍仲一臉詫異地分析。

尤銳沉思著,回想著昨晚的事,辦公室裡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少,電腦系統裡沒有人侵入的痕跡,如果不是監控視頻被刪除掉,他還真以為昨晚的事只是一個綺麗的夢。當然,他對他侵入電腦的作法並不在意,他的機密資料並沒有放在這個辦公室,所以就算他把辦公室所有的東西都竊走了也沒什麼關系。

也許正像他所說的,他只是來玩一次419的,而他又不想被他找到,所以才刪除了監控錄像。這個人膽敢對他下手又能輕易從他手上逃出去並不留任何的痕跡,他確實是個高手!他是個擅於逃跑和隱藏的高手。

那麼,他真的是來跟他玩419的嗎?如果真是這樣,他真該慶幸自己遇到了這麼一個絕色佳人,而且還成了他的第一個男人。只是現在的他為何會感覺十分的悵然若失?

這二十五年來,他第一次被人給甩了!他不甘心!他還沒有好好品嘗夠他的滋味,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逃走了!

“宋小小,你難道忘了,你可是說要做我的情人!我沒說放手,你就別想這麼輕易逃掉!”

尤銳很快找來技術人員,根據他所描述的有關宋小小的相貌和身高體型特征,作出了一張宋小小的三維畫像。

“就是這個人!他叫宋小小,十九歲。快去查!”

“是!”


這幾天,宋銘過得很愜意。他早上上課,課余時間去工作室,晚上回別墅。基本上都是這樣的三點一線式生活。

對於那晚的事,除了第二天發現一身吻痕和下 身仍有些疼痛之外,宋銘似乎不受什麼影響。只是偶爾在上網時,遇到尤銳的新聞他會多看幾眼。這個他第一次獻身的男人,或多或少都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點痕跡。他是一個很體貼細心的情人,他的性格特點跟那個姓宋的一樣,所以宋銘雖然覺得對他動了點心,卻不至於喜歡上他。至於為什麼要在母親的忌日那天找上他,也許,他只是想知道,母親當時跟姓宋的一夜情時是什麼心情是什麼感覺;或者,他潛意識裡認為以後可能會受到某人的性 騷擾,但如果經歷過這種事情,被人調教過一次,有了經驗也許就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了吧;或者還有其他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原因。總之,宋銘覺得他那一晚的行為是有點衝動,卻是不後悔的。

“跟自己喜歡的人做又會是什麼感覺?”宋銘看著電腦裡尤銳的圖片,搖頭嘆了口氣,“要找到一個像古叔叔那樣的人,我覺得有點難啊!媽媽,你說過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也許這個追求的過程會很漫長,但只要我努力,我應該也能追尋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我答應過你我會過得很好,我就一定能過得很好!”


這段時間,尤銳有點不在狀態。宋小小,就像一道無形的風,吹進了尤銳心裡,吹皺了一池春水,卻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管他怎麼查都無法查到那個人。

“這世界上真有這麼完美的人存在嗎?”尤銳有時候會這麼問自己。可是,那種感覺還歷歷在目,還激蕩著他的心扉,使得他每一次想找另一個人排泄欲 望時,都會不自覺地想到他,都會不自覺地拿他來做比較。以前他沒有比較不知道,可是現在的他才覺得,他找的那些人長相沒有他美,身材沒有他的好,皮膚沒有他的柔滑,帶給他的感官也沒有他來的刺激,總之,沒有哪一個能讓他完全滿意,沒有哪一個能讓他像那一晚上那麼興奮高亢。

他覺得自己中了一種毒,一種叫做宋小小的毒。這毒性隨著他一天天找不到他,查不到他的消息而變得越來越嚴重。尤銳覺得自己有點失控了,有點不像以前瀟灑無羈的自己。

回想那一晚宋小小說過的話,他說他花心,所以不會糾纏。所以他才會找到他。可是他現在不會了,如果遇到他,他一定會跟他糾纏到底,一直到他對他膩味的那一天。

都說得不到的東西才會讓人遐想,讓人掛念。可是那些得到過嘗到了一點甜頭還沒來得及回味就失去了的東西會更讓人心癢難耐,更讓人掛在心上思戀不已。

一天找不到,尤銳只是憤怒,竟敢有人這麼把他甩了。

兩天找不到,尤銳有點在意了,怎麼可能找不到?

十天找不到,尤銳已經開始思念了,他到底在哪裡?這個人真的真實存在著嗎?還是他太花心了遭了報應,上天派個人下來勾引他,誘惑他,讓他也嘗一嘗被人拋棄的滋味?

這段時間,尤銳幾乎每天都去百圖夜總會,期待著能夠再遇到他。只要再遇到一次,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依舊杳無音訊。而尤銳卻已不知不覺地陷進去了。




第6章 模特

當尤銳在滿世界尋找那個莫名消失了的名叫宋小小的人時,宋銘則頂著一張普通的臉優哉游哉地在X市裡亂竄著。


“敬宣!真不容易啊,能把你請過來!”

“我要在X市呆一周。”

工作室裡,宋銘正畫完一幅畫,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他好奇地抬起眼。

“這是我剛收的徒弟,宋銘。你來看看他的畫吧。”李純將一個陌生男人帶到宋銘跟前,指著他的畫說。

男人看了半會,簡單地評價:“有點天賦。”

“是啊!他可是我爸給我推薦的好苗子!”李純笑呵呵地說。

宋銘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帥氣卻不失冷峻的陌生男人,衝他微微一笑。陌生男人也對他點了點頭,便跟著李純走進了工作室裡的畫室。


“他是誰啊?”宋銘悄聲問向工作室裡的某師兄。

“你連他都不知道?!”

宋銘搖搖頭。

“唐敬宣這個名字你聽過沒有?”

“唔,好像有點耳熟。”宋銘回想著以前古叔叔給他說過的名畫家,好像是有提起過這個人。

“他可是個天才畫家,十六歲就在國外拿了大獎!現在他二十六歲,已經是享譽國內外的著名畫家了!他的畫都是以百萬M元開賣的!他只在有靈感的時候出畫。有時候一年出一次,有時候幾年才出一次。”

“那麼,他會超越古德曼嗎?”宋銘忽然問出一句。

“也許吧,不過古大師為什麼要這麼早就離開了我們?啊!!他可是我心目中的神!”

宋銘點頭,低聲說,“他也是我心目中很重要的人。”


“敬宣,聽說你近期在找人體模特?”

“是。”

兩個男人邊聊邊從工作室內走出來。

“這是第幾個了?”

聽到這裡,宋銘抬起頭,看向正朝他這邊走過來的唐敬宣。只見他一臉平靜,淡淡地說:“不記得了。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好!不過以你以前那幾個的水准,估計要給你找個選美冠軍才行!”李純呵呵開著玩笑。

唐敬宣卻嘆了口氣,“我找了半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現在一點靈感都沒有。”


“沒有……靈感嗎?”看著兩人走出工作室大門,宋銘垂下眉若有所思。


“古叔叔,你的靈感一直都有嗎?”

“不。我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怎麼都找不到靈感。但後來遇到了你媽媽,靈感就突然爆發了。現在跟你們在一起,我一直都有靈感。”

“就是說,我和我媽媽給你帶來了創作的靈感?”

“對!”

……

宋銘猛地睜開眼,啊!原來剛才那個是夢。他盯著天花板好半天,自言自語道:“古叔叔,是你到夢裡來看我了嗎?”

躺在床上,不知怎麼的,宋銘忽然想到了昨天見到的唐敬宣。昨晚,他在網上查到了他的一些資料,很意外地發現他跟古叔叔還真有點相似。他們都是少年成名,都是天才式的人物,都是豪門世家出生。只是,這個唐敬宣似乎比古叔叔更有個性。而現在的他也跟當時的古叔叔一樣,遇到了靈感枯竭期嗎?


下午,宋銘下完課來到工作室,就聽到李純拿著手機有些激動地說著。

“喂!敬宣,昨天那個你還不合意?”

“……”

“你到底要什麼樣的絕色名模啊?!那個人可是我們院裡劉教授的御用人體模特!”

“……”

“好,我給你再另外物色!”

李純掛完電話,有些不滿地說,“都說他的眼光毒,我現在是領教了!”

宋銘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無言。


夜幕降臨。

丁式酒店二十五樓三號總統套房。唐敬宣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

“叩叩!”

“誰?”

“李純叫我來的。”

唐敬宣皺眉,怎麼晚上叫人過來?走過去不悅地開了門。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唐敬宣微微一怔。

“你好!我是來自薦當你的人體模特的。”


唐敬宣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帶著一頂鴨舌帽,低垂著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在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時,他才抬起頭將帽檐稍微拉開,走近門邊,在他面前露出了一雙湛藍色的眼,也露出了帽子下面那張美輪美奐的臉。唐敬宣被這張臉迷惑住了,半響沒有說話。

“我可以進去嗎?”男人的臉上綻放出親切柔和的笑容。

被他這一說,唐敬宣才猛然回過神,“可以,請進!”


唐敬宣關上門,眼光卻一直不離走進來的陌生男人。只見他很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唐敬宣走過去,找了張凳子在他對面坐下,面對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宋小小。”宋銘將帽子脫下,又很客氣地問,“房間裡有點悶熱,不介意我脫外套吧?”

“啊,你隨意。”唐敬宣在心裡低低的念著這個名字,“宋小小,小小……”又直勾勾地看著他將外套脫下,露出了裡邊姣好的身材。


宋銘將外套放在沙發上,卻站了起來。他今晚穿著一件修身保暖內衣,下身則是緊身牛仔褲,完好地包裹出他完美的身軀。

見唐敬宣一直打量著他,宋銘卻一點都不受影響地徑自走到了他跟前,低柔地問:“我可以做你的人體模特嗎?”


唐敬宣在第一眼看到他的臉時心中已經有了很大震撼,只是當時他還沒確定他是否就是他想要的人體模特。而接下來他看著他很大方地走進房間,很坦然地坐在沙發上,接著他又很優雅地脫下衣服,然後不害羞也不放浪地站在自己面前說出了這番話。他就不自不覺的被他吸引住了。

而此時,他那雙平靜卻又誠摯的眼睛定定看著自己,唐敬宣覺得自己的心忽然“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你……”唐敬宣看著眼前的絕色佳人,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你對我不滿意?”

“我很滿意!”

“那就好。我希望你能找到靈感!”宋銘笑得真誠。他是真心希望這個人能擺脫靈感枯竭期。

“對!”唐敬宣激動地站起來,“就是你了!我的靈感又回來了!”

“是嗎?”宋銘笑容加深。他這個樣子還真有點像古叔叔。

唐敬宣興奮地走到他跟前,懇切地說,“你今晚可以不走嗎?我想畫畫。”

宋銘低眉猶豫了半會,微笑著說:“可以。”

“我想畫一幅你躺在沙發上的裸 體。”唐敬宣毫不猶豫地說。

“可以。”


丁家別墅。

雲青站在樓下,第三遍看向那間熄了燈的房間,喃喃道:“他今晚好像很早就睡下了。今天他是不是很累?”


唐敬宣拿著畫筆,一臉虔誠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一個模特。不僅是臉蛋還是身材,更重要的是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特別的氣質。他優雅柔和卻又特立獨行。他完美的身軀裡住著一個漂泊的、孤寂的、讓人捉摸不透的靈魂。

此時此刻的他,靜靜地側躺在沙發上,眼睛迷離地看著前方,雙手枕著臉,修長而挺直的腿很自然隨意地交叉搭在一起,將身體的曲線很巧妙地勾勒出來。他的肌膚白皙而柔滑,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唐敬宣一筆一劃地畫著,看著他的眼也變得越來越熾熱而痴迷。寂靜的房間裡只有“刷刷刷”的落筆聲。


兩個小時之後,唐敬宣站了起來。“小小,先到這裡吧!”

“你畫完了?”宋銘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唐敬宣趕緊拿起衣服遞給了他。

“沒有。”看著他那修長白嫩的手指提著一條丁字內褲緩緩穿進了小腿,再一點點提上,唐敬宣只覺心裡一熱,立刻背過了身。

宋銘又問,“沒有畫完為什麼不繼續?”眼角一瞥,看到唐敬宣的耳背已經燒紅了,嘴角輕輕一抿,這家伙難道在害羞?

唐敬宣背著他說,“我已經把你記在心裡了。”

“那以後還需要我過來嗎?”

“當然!”唐敬宣立刻回答,“你穿好了嗎?”

“嗯。”


唐敬宣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他,眼神灼灼,“小小,你可以只做我一個人的模特嗎?你可以一直做我的模特嗎?”

“一個人的……一直……”宋銘在心裡默默咀嚼著他的話,他的口氣雖然是懇求的,但他這兩句話卻帶著一種極大的獨占欲。

宋銘看著他,這個人有一雙跟古叔叔一樣對藝術有著熾熱追求的眼睛。面對這樣的他,他忽然有種錯覺,好像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古叔叔,是那個深愛著他和他母親,讓他真正感受到家庭溫暖的人。看著眼前這個人,宋銘忽然恍惚了一下,不自覺地說:“好。”

然後,他深深地笑了,那就跟他試試看吧。




第7章 錯過

唐敬宣看了一眼牆上時鐘,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他看著宋小小不緊不慢地將外套提起,不禁說:“現在很晚了,你要不留下?”

宋銘穿上外套,又把手表帶上,看到表上的指針,他輕輕一笑,“你讓我留下?”

被宋小小眼神這麼一勾,唐敬宣臉上“騰”地一下就漲紅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什麼意思?聽說唐敬宣對模特很挑,換了好幾個。上一個,是怎麼離開你的?”

“是他勾……”

“啊!你不用解釋。”宋銘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一臉玩味地說,“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開開玩笑而已。你的私事我不感興趣。”

“小小!我是想說,你今晚留下來。我睡沙發,你睡床。”被他一激,唐敬宣終於憋出氣舉起手大聲說明,“你別誤會我!還有,我跟以前的模特都是清白的!”

宋銘輕笑,“我相信你。也謝謝你的留宿。不過我還是得回家。”說著轉身走向房門。

“那我送你?”唐敬宣緊緊跟上。

“不必了。”宋銘將帽子戴上,又打開房門,轉過臉對他說,“什麼時候需要我?”

“明天!哦不,是今天。你什麼時候有空來?”

宋銘微微挑眉,“那就晚上吧。”

“好。我送你回去!”唐敬宣依舊不依不饒。

“不必。我有車。”宋銘笑著,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


房間門關上,把兩人隔絕了開來。唐敬宣盯著門半響,卻仍有點恍惚。

他走進房間,愣愣地看著房內未完成的畫。如果沒有這個,他真懷疑剛才那個人到底是否真實存在著。他像個忽然闖入的夜色精靈,他給他的感覺就像孤立於這個世上般的,讓人捉摸不透卻又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唐敬宣一言不發地盯著畫,他承認自己已經完全被他迷惑住了,這樣完美得不真實的人,又有誰能抵擋得住他的誘惑?可是他剛才親口答應了要做他的模特不是嗎?他還親口答應了要一直做他一個人的模特!他相信他!

再過不到十幾個小時,他就要見到他了,他還會來吧?想到這裡,唐敬宣腦子裡忽然一閃,“糟糕!我沒有留他的聯系地址!連他住哪裡,他的任何資料都不知道!”


唐敬宣發瘋似地跑出房間,按下電梯,直接下到負一層停車庫。他焦急地繞著車庫找了半天,再怎麼找卻都找不到那個人的身影了。

宋小小,他就像那美麗的泡沫,就這樣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

唐敬宣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這是他二十幾年來第一次對一個男人這麼在意。

十幾個小時之後,他還會來吧?


第一層到,宋銘從電梯裡走出來。剛邁出腳步,卻見酒店大廳門口處走進來幾人,最前頭的那人,有著一張俊美得讓人嫉妒的臉。宋銘心裡一驚,身子微微一頓,怎麼會是他?他低著頭迅速調整了一下有些混亂的心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朝前走。


“主人,人已經准備好。”

“嗯。”丁炎輕輕點頭,走了幾步卻忽然說:“慢著,讓他去2號總統房。”

“是。”於九義低垂著頭回復。

丁炎冷著臉直接走進了專用電梯,電梯漸漸合上時,他注意到大廳裡一個正欲離去的帶著鴨舌帽的男子。在他所處的位置,只能看得清他的背面,丁炎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電梯大門便合上了。


宋銘不慌不忙地走出大廳大門,在門口攔到了一輛的士。

這次他可是從別墅裡逃出來的。因為別墅區地處富人聚集的海邊,在這裡很少有出租車出現。出來時宋銘小跑了一段路,又打了個出租車中心電話並承諾出高價,那邊才答應調過來一輛的士。所以現在回去也得打的。


“去哪裡?”宋銘一上車,司機大哥便問道。

“去海濱區丁家別墅。”宋銘淡淡回答。

司機大哥一驚,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去富人區?”這家伙不是什麼富家公子哥吧?可能住在那裡的富家公子哥都是什麼人物啊?出門竟然打的?

宋銘將帽檐拉下,往後一靠,倚在陰影裡低低說道,“我是那裡的佣人。”

“哦。原來如此。”司機一臉了然,轉身開動了車子。

坐在車後座,宋銘側過頭看著X市著名的丁式酒店漸漸離他遠去,不禁暗自興嘆,丁炎這麼晚了竟還去酒店。那個總統套房裡,有為他准備好的美男子吧。結婚四個月了,他在外面依然尋花問柳,也一直沒有踏進他所住的丁家別墅的大門。這個人對他不仁,他也可以對他不義。本來兩個人就是因利益而結婚,根本談不上什麼感情。何況,跟丁炎談感情,他覺得是不可能的。


“在路口這裡停就可以了。”

“不直接到別墅門口?”

“不用。謝謝!”宋銘將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不用找了。”

“好!”住在富人區的人就是不一樣,盡管人家是一個佣人,可是富人區裡的佣人工資都要比他們高出許多啊!司機滿意地衝走出車外的宋銘說:“哥們,下次你出來歡迎乘坐我的車子!記得我的車號啊!”

宋銘背著他擺了擺手,“好的。祝你生意興隆!”


車子開走後,宋銘走進了黑暗中,根據他心裡記下的路徑,順著盤山小道翻入了丁家別墅後院,又躲過了幾個保鏢和電子監控系統,從別墅裡的監控盲區——花房爬上了二樓書房陽台。因書房陽台跟他的臥室陽台相近,他一個躍身便翻了過去,潛入了自己的房間。


雲青躺在床上,翻過來又翻過去好幾次,卻依舊睡不著。無奈之下,他起了身,穿上衣服。


為什麼宋銘的資料只有那麼一點呢?雲青看著電腦裡已經被他瀏覽過不下十次的資料,皺眉沉思著。資料上顯示,宋銘跟著母親在國外生活了十幾年。後來他母親死了才進了孤兒院,在孤兒院裡呆了一年,又被宋城的人帶走。只是這十幾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資料裡卻一點都沒有顯示。

而且,他母親和父親都是美貌出眾的人,怎麼就生了這麼普通的他?不過,對於他那張普通的臉雲青卻一點都不介意。至少他的脾氣很好,他的風度氣質都像個上流紳士般的溫文爾雅。他很有親和力,他對每個人都是笑容可掬,這樣的他,讓人很難不喜歡。

雲青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對他關注得越來越過度了,便關閉電腦,站起身,走到陽台休息。一到陽台,他又忍不住往二樓上面看,那是他的房間。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的房間陽台。

雲青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嚇了一跳。他剛才是看到了什麼吧?好像是一個黑影從陽台裡閃了進去!

雲青腦子裡還沒來得及多想,身體已經先於大腦作出了反應。他急匆匆奔上二樓,很快來到了宋銘的房間。


“叩叩!”

宋銘剛脫下外套,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宋先生,你在裡面嗎?”

“在的。”怎麼是雲青?宋銘微微蹙眉,卻拉長了聲音裝作睡夢被吵醒的樣子弱弱地回答。

雲青聽到他的回應,松了口氣,可是又不放心地問,“能不能開個門?”

“我已經睡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宋銘一邊說一邊往嘴裡帶上義齒,使臉型一下子發生了變化。接著,他又迅速地貼上了膚色膠帶,讓自己的眼角吊下來,又給眼瞼處弄了眼圈,帶上變色隱形眼鏡。不到三分鐘,把一個絕色佳人的臉變成了一個極其普通的面貌。

雲青聽出宋銘的口氣中似乎有點不悅,可剛才他明明看見了那個黑影,應該不是眼花!他不甘心地又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請開門!”

“等會!”他還真是不甘心啊!宋銘皺著眉,穿上睡衣,將換下的衣服扔進了衣櫃裡,才走過去開門。


“什麼事啊?”宋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微眯著眼看他,“都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嗎?”

雲青見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懶懶地斜靠在門框上,頭抵著門,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便有些局促地低下頭,“我剛才發現有一道黑影從陽台上進了你的房間。”

“哦?”宋銘眉眼微挑,他居然看到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我房間裡沒發現什麼異常呢。要不你進來查查看。”

“嗯。”雲青毫不猶豫地跨步走進房間。


從洗澡間,到床下,到衣櫃,再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雲青都仔仔細細的翻了個夠,卻都沒有發現半點人影。

“不會是你看花了眼吧?”宋銘輕笑。

雲青耳背一燒,“怎麼可能沒有?”可是事實勝於雄辯,難道剛才真是他的眼花?

“雲管家,謝謝你這麼晚來叨擾我。現在我可以睡覺了嗎?”宋銘笑著說,很滿意地看到這家伙一臉窘相。原來面癱男還有這麼有趣的一面啊!

“可以。對不起,打擾您了!”雲青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得像一塊烙紅的鐵了。

看他步步離開,宋銘忽然攔在他面前,“雲管家,我想對於丁家別墅,應該沒有什麼人膽敢冒險闖入吧?你對我的關心我心領了,不過以後對於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你還是不要輕易打攪到我,可以嗎?”

“我明白。”

“嗯。晚安,雲青!”

宋銘將門一關,低低笑出聲來。經雲青這麼一鬧,以後他就算再看到什麼黑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看花了吧。這樣一來,他要出入可就更方便了!

不過這家伙還是挺有意思的!他忽然想到在以後的日子裡還可以加上一個娛樂項目。當面癱管家遇到搞怪的宋小小會是什麼情況?當面癱男的面具被他摘下,下面的臉又會是什麼表情?想到這裡,宋銘一臉邪笑地將睡衣一扔,光著身子上了床。





第8章 柏拉圖

“敬宣!”

“啊?”

“你想什麼呢?今天在畫展上都是心不在焉的。”

“沒事。”

“剛才有人說要買你的《山野》,你看……”

唐敬宣直接打斷了經濟人的話。“你代我處理。我今天不想見客。”

“好。”


唐敬宣看著時間,離畫展結束還有兩個多小時,可是他已經完全呆不住了。今天他問過了李純關於宋小小的事情。可李純卻一點都不知道宋小小這個人。也就是說,昨晚出現的那個宋小小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而且他可能對李純比較熟悉,知道李純正替他物色模特。他已經托了人去查,查了一天,卻沒有任何結果。唐敬宣不得不擔心,這個人是否還會再出現。他並不擔心他對他有什麼企圖。他只是單純地想讓他成為他的模特。

也許是藝術家本身的個性使然,唐敬宣對宋小小的身份並不在乎,對他的動機也不在乎,管他是什麼人,管他有什麼目的。他既然看中了他,那他就是他特定的模特,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也相信宋小小不是那種邪惡奸詐之人。

他迷戀他的外貌迷戀他的氣質,他對他的整個人都有著濃厚的興趣。這樣一個充滿了神秘色彩卻又讓人琢磨不透的絕色人物,帶給了他更大的創作靈感。

唐敬宣期待著跟他的再一次會面。他真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邊。


夜色降臨,唐敬宣早早地就回到酒店房間。一邊拿著畫筆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某人的到來,可他才畫了幾筆就畫不下去了。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過去,唐敬宣放下畫筆,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起了步子。


昨晚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好像很晚。他今晚也會是那個時間來吧?他應該不會食言吧?唐敬宣第一次因為等待一個人而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在他等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時,時鐘指到十一點,房門敲響了。


唐敬宣迫不及待地小跑過去開了門。看到來人,他松了口氣。

“很抱歉,昨晚我沒有說明時間,來得有點晚。”

站在門口,那個人穿著昨晚的風衣,臉上噙著笑,依舊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

“啊,沒……沒關系。”

月眉一挑,宋銘看著在他眼前傻愣地站著的人,微笑道:“我可以進門嗎?”

“哦,對不起,請進!”唐敬宣局促得像個初次跟心上人約會的毛頭小伙子。

宋銘輕輕一笑,怡然自得地走進門,依舊把大衣脫下,坐在了沙發上。

今天晚上,他裡邊穿的是一件V領毛衣,配著格子襯衣和深色休閑褲,很有英倫學院風範,而他手上戴著的一款勞力士手表又給他增添了一份貴族氣質。唐敬宣一邊打量著他,一邊依舊坐在了他早已經放好的沙發對面的凳子上。

兩人相隔一米左右。因為唐敬宣覺得,相隔太近會讓他不知所措,只有這樣隔著點距離才會讓他感覺好一些。不過,就算這樣,當宋小小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時,他的心仍會狂跳不止。但那雙眼是多麼美,讓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去注目,想透過那雙眼看到他裡邊深藏的東西。


宋銘察覺到唐敬宣的緊張,偏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酒櫃,柔聲問:“我想喝杯紅酒,可以嗎?”

“哦!”唐敬宣懵然回神,趕忙站起來說,“可以的!我去給你弄!”在宋小小面前,他失去了一向的冷靜從容,唐敬宣真有點懊惱。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是什麼感覺。他很想給他一個很好的印像,可是自己的表現卻是差強人意。


宋銘笑著看他很熟練地將紅酒倒進酒杯中,又伸手遞過來。不由問:“你很喜歡喝紅酒?”其實這是他的明知故問。他已經查到了唐敬宣的所有愛好,他只是想通過他熟悉的喜歡的東西來打消他的局促感。


“是。這是PETRUS。”唐敬宣一臉獻寶地說。

“哦。”宋銘端著酒杯輕啜了一口,不經意地說,“其實我不是很喜歡紅酒,我更喜歡喝C國茶。”

唐敬宣一頓,趕緊放下了酒杯,“我去給你弄茶。”

“不必了。其實我能接受它的味道,不喜歡它是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唐敬宣見他拉開話題,便好奇地問,“能告訴我嗎?”他真想多了解他一點。

看著杯中紅酒,宋銘輕輕嘆了口氣,“這杯PETRUS讓我想到了一個人。他是我母親眾多情人之一。他教會了我如何品評紅酒,可他是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男人,後來我母親離開了他。”說著這話,宋銘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中。

“小小!”唐敬宣有些激動地說,“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

“什麼身份?”宋銘眉眼一挑,“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你的家庭情況,你的住址,你的聯系方式,你的工作。”

“我父母都過世了。我寄住在別人家裡。只要我有你的聯系方式就行了。我的工作就是你的專屬模特呀。”宋銘連珠炮似地回答,又很巧妙地避開話題,“可你這杯酒又勾起了我不好的回憶,我還真想找個人訴說。”

“你可以跟我說。”看著端著酒杯輕輕搖晃著紅酒的宋小小,唐敬宣一臉鄭重地說,“如果你當我是朋友的話。”

宋銘微微低眉,低沉道:“我以前也有很多朋友,是孤兒院的。後來我離開了那裡,卻再也聯系不到他們了。”

“是哪個孤兒院?我可以幫你查。”

宋銘眼神一黯,“不用了。我已經查了,那座孤兒院已被大火燒毀,裡面的人全都沒有幸免。”

被大火燒毀?唐敬宣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有關他的一絲線索。如果他去查,也許能找得到這個人。

那座孤兒院是他離開之後就被燒毀的,宋銘卻沒有說明具體時間,他不怕他去查,世界上有多少孤兒院被大火燒毀,他根本查不到。


“我喜歡畫畫,尤其喜歡畫國畫。”宋銘又說道。

“國畫?”唐敬宣不由詫異,難道他是個畫手?

“我母親最後一個情人,也是我最喜歡最尊重的那個人,他是一個畫家,也是個多才多藝的能人。是他教會了我畫畫,還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說到這裡,宋銘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跟古叔叔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充滿著歡樂和溫馨。

“你最喜歡的最尊重的那個人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他已經不在了。”宋銘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可以再給我倒一杯嗎?”

“啊,對不起!”唐敬宣一臉歉意地將紅酒倒進宋銘的杯子裡。

“謝謝!我自願當你的模特,也是因為你跟我最敬重的那個人有點像。”

“我像他?哪方面?”

“對藝術熱切追求的那種感覺。”宋銘微笑著說。但除了這一點似乎就沒有什麼相像的了。

他果然跟古叔叔不是一樣的人。宋銘經過這兩晚跟唐敬宣的相處,他漸漸明白了這一點,心裡邊也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這個人要比尤銳好處理得多,他連他的小手都不敢碰。昨晚他脫得一身精 光,在他面前躺了一兩個小時他卻是目不斜視的。他該說他單純還是純粹地腦子有點問題呢?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是喜歡談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的,唐敬宣就是這樣的人。像他這種人,一心撲在藝術上,在他眼裡,宋小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是上天賜給他的珍寶。他愛慕他,他迷戀他,但他卻把他當成了天使般的人物,不願意去碰觸和褻瀆,生怕太過親密而破壞了他心目中那個美好的存在。所以,就算宋小小脫 光了衣服在唐敬宣面前,他都不會往歪裡想。而如果宋小小試圖勾引他跟他上 床,他可能會唯恐避之而不及。


兩人聊了一會,唐敬宣提出來要作畫,宋銘便很自覺地脫 下了衣服。

“這次,要請你站著了。”

“哦。沒問題。需要擺什麼姿勢嗎?”

“不,你隨意站著就好。”


唐敬宣拿起畫筆,專注地起筆了。

宋銘卻有點無聊,“要站多久?你昨晚的那一幅做好了嗎?”

“沒有。你就站半個小時,可以嗎?”

“可以的。”宋銘笑了笑,“我倒是很想看你的成品。”

唐敬宣搖搖頭,“我想畫出一幅與眾不同的你。估計要畫很長一段時間。”

宋銘挑眉,與眾不同嗎?他倒是有點期待了。


半個小時之後,唐敬宣放下了畫筆,“小小,你穿上衣服吧。”

“好的。”

唐敬宣依舊拿起衣服給他遞過去,依舊背過了身,“小小,你以前做過人體模特嗎?”

“沒有呢。你對我還滿意嗎?”

唐敬宣笑了,“很滿意。”再沒有比他更完美的模特了。

“我穿好衣服了。”宋銘剛說完,唐敬宣就轉過了身,“小小,你今年多少歲?”

“十九。”

十九歲啊,跟他估計得差不多,這樣的年齡,應該是快樂地在學校裡讀書,或者隨心所欲地生活著。可是,他能夠看得出來,他剛才談起自己的現況時臉上閃現的淡淡憂郁。

而且,在他剛才站著的時候,他專注地畫著他,卻也完全沒有放過任何可以觀察他表情的機會。就算再怎麼掩飾,就算他再怎麼對他微笑,他的眼睛仍是騙不了他,“小小,你以後跟著我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供養你讀書、生活。你想做什麼事都行。”

“你要包下我?”宋銘挑眉。

“不,請你不要誤會!”唐敬宣連忙解釋,“我……我是說,我想讓你做我的助手!你跟著我,我會對你很好的!”

宋銘微微一笑,“讓我考慮一下。”

“嗯!你明晚還能過來嗎?”

“也許吧,要來的話也是這個時間。”宋銘帶上帽子,走向房門。

“我等你!”唐敬宣重重地說,又緊跟上去,“我送你回家!”

“不必!”宋銘依舊拒絕他,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就這樣結束了吧,宋銘心裡暗想著,迅速地走進了電梯。


走出酒店時,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今天倒是早了些。”宋銘低低喝了口氣,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的士,便朝那邊招了招手。

這時,一輛敞篷高級跑車從宋銘跟前駛過。

宋銘招手招了半天卻仍不見那輛車有回應,他不由大喊起來,“喂!我要搭車!”才喊了一下,就聽“哢”地一陣剎車聲,對面的的士沒動,那輛才駛過去的敞篷卻是停了下來,緊接著車子往後一倒,很快停到了宋銘跟前。

宋銘微微一愣,就見車門一打開,露出一張英俊帥氣的臉。宋銘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修長有力的手就一把將他拉了進去。




第9章 遇到狼

“小小!我們好久不見了呢!”男人緊摟著宋銘,在他耳邊低低吹著氣。

“是啊,好久不見!尤三少。”宋銘衝他嫵媚一笑,將心中吃驚巧妙地掩飾在諂媚的笑容裡。

“這麼晚了,你還在大街上亂逛?是不是剛從哪裡享樂回來,嗯?”尤銳把他的臉拉近,低低地威脅道,順便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宋銘的頭下意識往後一偏,卻被尤銳給拉了回來。

“小小,你答應過我要做我的情人!可是你卻放我幾個月的鴿子,你可要好好補償我!”他害得他這幾個月找了N個男人都食之無味,害得他費心費力翻遍了X市大街小巷卻仍一無所獲。今天晚上終於逮住了他,他會讓他嘗一嘗膽敢放他鴿子的後果。

“好。”宋銘一臉溫順地笑著,“你想我怎麼補償都行。”

尤銳被他甜美的笑容蠱惑住,低啞地說,“怎麼辦,我等不及了!”他將座位靠背放了下來。

“在這裡嗎?”宋銘低低輕笑出聲,“在大馬路邊?尤三少可真是飢不擇食啊!”

尤銳輕哼了一聲,“在這裡又怎麼樣!沒人敢打擾我!”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宋銘的衣服扯開。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尤銳這次不敢輕敵,他把宋銘的手牢牢地抓住,再往後一提一按,壓在了躺椅上。這期間,宋銘卻是一點都不反抗地任由他折騰著。

“你這麼溫順,真讓我以為你是只無害的小貓!可是這只小貓實際上是一只危險的小豹子,是嗎?”尤銳一邊說著一邊將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直到他那如玉的身體完全 裸 露在他面前,本是極度氣惱他一去不復返的尤銳,相隔了幾個月再次看到這具蠱惑人心的令他難以忘懷的完美身軀,他的眼睛已經無法控制地再也挪不開了。

雖然心悸,但謹慎行事的尤銳仍取出了車後座裡放著的繩子,毫不猶豫地將宋銘的手和腳捆了個嚴實。

“銳!我錯了,你想要我怎麼補償都可以。”宋銘楚楚可憐地柔聲說。

他那頭柔亮的黑發鋪散在柔軟舒適的座椅上,他那勾人的藍色媚眼無辜地看著他,流露出純情可愛的嬌羞模樣。當他那性感迷人的粉唇輕輕地發出那個字“銳”時,尤銳的理智就已經全然崩潰,原本打算狠狠蹂躪他的心思也在這一瞬間完全瓦解了。

“你真是上天派下來誘惑我的小妖精!”尤銳低低喟嘆了一聲,將身上的手槍卸下,放在了副駕駛座上。

接著,他把自己的衣服迅速脫 光,一身赤 裸地覆上了宋小小的身體。


宋銘沒有抵抗,因為自己被尤銳拉進來時就發現了他身上帶有槍。他沒有萬全把握能從他身上毫發無損地逃出來,既然這樣,他還不如順從了他。

宋銘做人的原則就是習慣於掌控一切,如果掌控不了他就假意屈從,再尋求機會逃跑。何況,他也已經幾個月沒有“吃葷”了,對這個人也不討厭,與其自己解決,不如讓他給他瀉瀉火。他的手法高明,他的技巧嫻熟,上次的相處對他來說還是比較愉快的。只是,從他剛才的口氣他聽出來,他似乎很在乎他放他鴿子的事情,他不明白像他這樣的花花公子哥怎麼會對他還念念不忘?


“銳,你可以溫柔一點嗎?像上次那樣。”宋銘低聲說。

“你還記得上次?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尤銳的手深入他那細軟的黑發中,享受著發間柔滑的觸感,他一遍又一遍輕吻著他的臉、他的唇,貪婪地吸吮著屬於他的味道。

“唔。”宋銘的唇被他吻住,感覺到他的舌頭伸了進來,席卷了裡邊每一處地方,並掀起了一翻狂風巨浪。

他的吻越來越激烈,盡情地肆虐著他,像要將他卷入磅礡的巨浪中,緊緊壓迫著他的呼吸。

在宋銘快要受不了時,他才意猶未盡地退出來。聽著心上人低低的呻 吟,尤銳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送了進去。

“啊!”宋銘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低吼。他低低的喘息著,柔弱地說,“銳,有點疼!你能不能輕點?”

“哼!誰叫你害我單相思幾個月?你這磨人的小東西!你一點都沒有想過我吧?你這樣一去不復返,害得我找你這麼苦,這點懲罰算什麼?!”雖然這麼說,尤銳卻放緩了速度,不時吻著他的臉,撫摸著他的背,讓他放松下來。

“我不知道你惦記著我。這段時間我也沒有跟任何人上 床。”

“哼,你不要騙我!”嘴上說著,尤銳卻覺得心中一道欣喜滑過,他真的沒有找別人?

“我哪裡敢騙你!你不信可以驗身!”宋銘嘟起嘴,負氣地別過臉。

尤銳低低一笑,看著他這副可愛鬥氣的表情,心裡一陣狂喜,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深深喜歡上他了,溫柔地將他的臉扳過來,“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你以後不要離開我,好嗎?”

宋銘撇了撇嘴,彎身狠狠地朝他身下一撞,弄得尤銳不由輕呼了一聲,下 身又進入了幾分。

尤銳低喘連連,不自覺地跟著抽動了幾下,“你這個小東西!啊……小小!”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尤銳就受不了釋放了。

這麼快?宋銘暗自慶幸,又示意地看向自己的身下,懇求地說,“銳,幫幫我可以嗎?”

尤銳這幾個月裡沒有得到盡情釋放,今天晚上意外遇到宋銘,又被他這麼主動地勾引挑弄,早就把持不住了。看到他柔弱地偎依在自己懷裡一臉的祈求,他真覺得如果現在他要他做什麼,他都會答應!

他寵愛地吻了吻他的唇,愛憐地說,“好,我來幫你!”


不一會,宋銘在尤銳的幾番愛撫下也得到了釋放。


兩個人赤 裸地相偎依在一起,宋銘的手腳仍被束縛著,他卻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話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懷疑,只是裝作很溫順地窩在他的懷裡。


尤銳戀戀不已地親吻著他的臉頰,“小小,我真想就這麼抱著你,一直這麼下去!”

“好啊!”宋銘無害地笑著。

尤銳忍不住在他的粉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小小!不要想著離開我,嗯?你知道惹怒了我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你會殺了我嗎?可上次我只是想跟你玩一次419,我以為你會很快把我忘了!”宋銘一臉無知地說。

尤銳皺眉,“你倒是說得輕松!從今天起,你要給我記住,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也是你唯一的男人!如果你膽敢出去招花惹草,你自己想像後果吧。”

宋銘識時務地縮了縮頭,眨眨眼說道,“好嘛!人家不敢了!”

“乖!只要你一直這麼乖,我會更疼你!”尤銳又忍不住地在他臉上輕啄一口,“來,我帶你去清洗。”

“嗯。”宋銘低垂著頭回應著,又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手槍,虛弱地說,“我有點冷。你把我的手勒疼了。”


尤銳拉起他的手,看到他手腕上被繩子勒緊的地方已經泛出紅印,心裡一緊,不由道歉地說,“對不起,是我剛才太過用力了。”

他心疼地將繩子解開,又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顧不上自己還是渾身赤 裸著,拎起他的外套給他披上,“反正等會也要脫 光清洗的,現在先披著好嗎?我們很快就到了的。”

“嗯。”宋銘低低弱弱地回答。


尤銳一邊看著他,一邊拿起自己的衣服,正想伸過手去拿手槍,身邊人卻猛然撲了過來,將尤銳一把撲倒在座位上。

尤銳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緊緊箍住,剛想反抗,卻聽一道低沉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動!”

冰冷的手槍口抵在尤銳的太陽穴,身邊人哪裡還有半點剛才柔弱純情的模樣。

尤銳側過臉看他,不怒反笑,“小野貓終於露出爪子了啊!你敢殺了我?”

宋銘衝他甜甜一笑,“銳,再見!”毫不留情地就朝他後頸處一掌劈了過去。


五分鐘後,宋銘穿好衣服從車裡出來,他很慶幸尤銳這次出來沒有帶保鏢,也因此少掉了很多麻煩。他小跑了一段路,攔到一輛的士。

接下來,他讓出租車一樣的開到別墅區路口。他又照舊地翻牆而入。這一次,雲青沒有出現。


宋銘進了洗澡間,將裡邊的東西清洗干淨,恢復了普通的面容,又赤 裸 裸地躺在了床上。

身下一陣陣刺痛時不時提醒著他,今晚這事情的真實存在。可惜,他房間裡沒有那種藥膏,明天得出去買點了。

宋銘沉思著,照今晚的情況看來,尤銳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看來這段時間他是得消沉一陣子了。

唐敬宣太純情,只敢動口卻不敢動手,雖然他跟古叔叔有些相似,而這一點也吸引了他,可他畢竟不是古叔叔,他們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而那個尤銳又太過濫情,這一點跟那個姓宋的一個樣,跟他在一起只有當情人的份,說不准他哪天膩味了就把他一腳踢開。他就是看不慣這種人,看著他瀟灑,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生父,就是那個姓宋的。他想到了當年母親是怎麼帶著他黯然離開了那個人。直到母親去世了也不曾見他出現過。

不管是唐敬宣,還是尤銳,這兩個人都不是他的那杯茶。宋銘這麼想著,漸漸進入了夢鄉。


雲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著呆。今天晚上,宋先生是正常時間入睡的,門窗都關得很好。今天晚上,宋先生還特意跟他打招呼,祝他睡得香。今天晚上,宋先生心情似乎很好……雲青想著想著,不只不覺間就睡著了。

夢中的他不知看到了什麼,面癱臉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第10章 畫

第二次了!那家伙居然第二次在他手上逃掉!尤銳覺得這真是自己的奇恥大辱!他竟然連續兩次被一個十九歲的小男人給騙了!這個家伙,就算把他給生吞活剝了都不能泄憤!

毫無疑問地,宋小小是個擅於演戲的高手,也是個擅於逃跑的高手,初見面時,他的大膽勾引,他在床上的生澀表現;還有第二次見面時他那一副楚楚可憐的誘人模樣,以及他拿著槍對准他的頭部時那一副冷靜從容的樣子,都深深根植在了尤銳的心中。

對這個男人,他氣恨,恨他欺騙他,恨他不把他當回事!可即使他恨他,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越來越被他吸引。

他是罌粟花,妖嬈嫵媚,誘惑著眾人,一旦嘗到了他的滋味就會讓人難以忘記,並控制不住地想再次品嘗。而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上了他的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尤銳心裡十分氣悶,他會抓住他!下一次,他絕對會打斷他的翅膀,讓他終身只能留在他身邊,做他一個人的情人!


“三少,既然我們查不到宋小小的資料,他會不會是以另一個身份生活著?”

聽著副手藍仲的分析,尤銳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既然已經有了宋小小的畫像,就不可能找不到這個人。以前他以為他不是X市人,甚至不是C國人。他曾猜測,也許宋小小經過那次419之後就潛逃到另一個城市了。可昨晚他再次遇到了他,就證明他依然還呆在這個城市裡。既然查不到,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他偽造了身份證件,甚至偽裝了自己,以另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存在著。

也就是說,他們翻天覆地地尋找卻一點線索都沒有的這個絕美的妙人兒宋小小,他很可能正安然無恙大搖大擺地生活在X市,生活在他的搜索圈之下。

可是,這又給他提出了難題,既然宋小小不是他的真實身份,那麼他的真正身份是什麼?他偽裝的人又是誰?宋小小絕美的外貌是否也是虛假的?

尤銳一臉無奈地搖頭,不管他的面貌是不是虛假,他的身體總不可能是假的吧!而且現在吸引住他的不光光是他的外貌和身體,還有他多變的氣質,他獨特的個性。他迷戀的是宋小小這個人,就算挖地三尺他都要把他給挖出來!


“你們去查查,今天凌晨一點之後市裡面所有出租車司機接過的客人!看有沒有跟他相像的!”

“是!”可是要把這個一一查出來,真有點難度啊!藍仲心裡哀嘆,打心底地對那個叫宋小小的人物徹底地佩服了。

尤銳低低一嘆,他也知道這個有難度,可是他只有這個線索了。希望能查得到有關他的蛛絲馬跡。


“他已經三天沒有出現了!”唐敬宣這三天晚上都推掉了所有的約會,呆在屋子裡等著他,可是宋小小卻似突然消失了般再沒有出現。

唐敬宣覺得很難受,不知道是失落還是失意的情緒充斥著內心。他第一次迷戀上一個模特,第一次下定決定要把這個人一直留在身邊,卻沒想得到的是他毫不留戀的離去。

他心裡堵得慌,糾結煩惱的情緒卻讓腦子裡的靈感迸發了出來。於是,他憤憤地拿起畫筆,刷刷地開始了作畫。他要把這股對他的思戀之情帶入畫中,帶進他的創作裡。

七天之後,唐敬宣的畫出來了。這是一幅非常完美的畫作,可是他並不打算公開展出或出售。他要把它永遠的放在自己的房間裡。而這幅畫,畫上的這個人,成為了唐敬宣永遠藏在心底的靈感源泉。


同樣的七天之後,尤銳看著手上一疊資料,這些都是他跟宋小小相遇那天,凌晨一點之後打過出租車的所有乘客的簡單資料,這些人裡穿風衣戴帽子的都有上千個,而且有些司機口述並不清楚,他們根本沒留意自己所搭乘客的面貌。

尤銳恨恨地將資料往地上一扔,冷冷一哼,“都是沒用的!”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末早晨,宋銘在花園裡懶懶地曬著太陽,一邊拿著畫筆一邊瞄眼看著不遠處正站著當模特的男人。

“宋先生,還要多久?”

“雲青,你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

“那就再站十分鐘吧。”宋銘笑得溫柔。

看著他的笑容,雲青好像覺得再站多少時間都無所謂了。


宋銘仔細端詳著他,一筆筆描繪著他,看著自己的畫作漸漸成形,他卻是搖了搖頭,將畫筆放下來。

“人物畫還是不行!”宋銘看向仍站得筆直的雲青,朝他招手道,“我畫完了。”

“哦。”雲青走到宋銘跟前,卻見他取下畫就要撕掉,他連忙攔住他的手,“你不要?”

“畫的不好,不要了!”

“送我吧。”說著這話,雲青只覺自己耳背一燒。

宋銘忍住笑,面上很認真地說,“我的人物畫一向不行。你想要就拿走吧,不過不要輕易拿給別人看就是了。這樣的拙作怕拿出去也是丟人的。”

“好!”

宋銘將畫作遞給他,就見雲青伸著雙手很鄭重地接過,“我拿回去收起來!”

“去吧。”宋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由輕輕一笑,他忽然覺得每天跟這個面癱的家伙呆在一起,偶爾逗逗他也挺好玩的。


雲青將畫放在自己的房間裡,心想著今天就得出去把它給裱了,然後好好地珍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看見。這可是他第一次給他送東西,而且還是他自己作的。雲青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畫,只覺心裡暖暖的,很是滿足。


宋銘將畫具收好,就見女佣人藍四走過來。

“宋先生,我來收拾吧!”

“這點事沒必要麻煩女士。”宋銘笑著拿起畫具,“你要是幫我就是小看我了。”

藍四撲哧一笑,“宋先生真會開玩笑!你是主我是僕,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好,那我就吩咐你干一件你應該做的事情,幫我准備一杯橙汁,我等會要去客廳裡看電視。”

“好的!”藍四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自從這位宋先生來了之後,她好像越來越沒事干了。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代勞,他喜歡自己收拾房子,有時候也會自己做午飯晚飯,或者跟廚師一起探討不同國家的風味小吃;有時候他會跟園藝師探討養花的技藝;有時候又會教她們如何品評和衝泡不同種類的C國茶。

在他們僕人眼裡,宋先生真是一個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的人。雖然他只有十九歲,可他的風度舉止卻一點都不像個毛頭小伙子,一舉一動都體現出成熟男人的沉穩豁達。除了他那普通的相貌,他們還真挑不出他有什麼毛病。

對這個男主人,他們都很喜歡!


宋銘收了畫具,來到客廳裡。

藍四已經細心地給他打開了電視,又把一杯鮮榨橙汁放在了茶幾上,還在上面放上了他日常會瀏覽的報紙雜志。

宋銘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微笑著說,“很好喝!謝謝你,藍四!”

站在一旁等著稱贊的藍四笑得燦爛,“啊!你喜歡就好!”


宋銘依然微笑,眼眉一掃,瞧見雲青也走了過來,便吩咐道,“藍四,你給雲青准備一杯橙汁吧。”

“嗯!”

宋銘看了一眼自動站到沙發後的雲青,“你站著不累嗎?剛才站了那麼長時間。”

“不累的。”宋先生關心他!雲青只覺心裡一暖。

“你坐下吧!”

“好。”雲青依言坐下來,卻離宋銘隔了幾米,正膝危坐。


宋銘低低偷笑,把電視頻道隨意調到了某娛樂台。

“歡迎來到男僕世界!”

雲青拿著橙汁的手一抖。

“啊!為什麼要說男僕世界呢?”電視裡,主持人李洪波拿著話筒輕松地開著玩笑。“梓軒啊,你上次的節目不是男扮女裝特輯嗎?這次怎麼變男僕了?”

看著電視裡出現的人,宋銘輕輕地“咦?”了一聲。

“沒辦法,人家太帥了!”說著,主持人梓軒應景地扒了扒頭發,“上次男扮女裝的男人都被我傾倒!所以這次直接換成為我服務的男僕。”

“切!你少來!你這個自戀的家伙,應該享受點‘特殊待遇’。”李洪波剛說完,就見一堆“香蕉”很應景地扔上了來,梓軒立刻抱頭鼠竄。

畫面切換到李洪波身上:“各位!如果你有想當男僕的欲 望,如果你有想為我們魅力無比的主持人張梓軒大人服務的願望,我們這個欄目將會給你一個絕好的機會!”

……


“張梓軒!”宋銘低低喚著這個名字。

雲青側臉看他,又聽他說道:“這是我母親以前曾經最喜歡的主持人,沒想到幾年後他竟然做了娛樂頻道主持人。記得母親在世時總會拉著我一起看他的節目,然後跟我說著他的事情。”

“需要他的資料嗎?”雲青問。

宋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雲青,你可真是了解我。謝謝!”

雲青有點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宋銘不時看著電視裡的張梓軒,又不時看看一臉默然的雲青。

雲青端坐著,被宋銘看得有點發毛,他不由端起杯子,低著頭喝橙汁以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卻忽然聽身邊的人說,“雲青啊,我覺得你穿一身女僕裝絕對比他們幾個都要漂亮!要不我們也去玩一次?”

“咳咳!”雲青剛喝進口裡的橙汁差點噴了出來。

宋銘哈哈大笑,看著電視裡在一群男僕中同樣笑得歡的張梓軒,心中又生出了一個計劃。




第11章 主持人

“他這幾期收視率不行……”

“如果他不是准駙馬,早就被弄下去了!”

“噓!小聲點!”

說話的兩人看了一眼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低著頭端著飲料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轉身走開。


張梓軒獨自坐在休息室裡,靜靜地抽著煙。

“叩叩!”敲門聲響起,張梓軒似沒有聽到。

“叩叩!”當敲門聲不遺余力地再次響起時,張梓軒不耐煩地說了一聲,“進來!”

房門打開,一個服務生低著頭走進。

張梓軒皺著眉掃了她一眼,看到她身著女僕裝,披散著一頭性感嫵媚的栗色波浪卷發,不由詫異地多看了幾眼。忽然,他精神一震,難道他是來應聘他的男僕節目的?便好奇地發問:“你是?”

女服務生端著一罐飲料,聽到他的問話,抬起眼微笑地說,“請問您是張梓軒先生嗎?”

“我是。”張梓軒愣愣地回答。她的眼睛居然是美麗的湛藍色!她的臉上似乎都沒有化裝,皮膚嫩白,五官精致。近看她,仔細端詳著她,張梓軒很快被她的容貌給吸引住了,不由在心底低低贊嘆,她真是個頂級美女!


“我是藍帶店的服務生,這是您要的橙汁。”

她的聲音是低柔的,卻不像一般美妙女子那般的嬌滴滴。張梓軒被她的絕色容顏怔住,呆愣了幾秒,卻又被她雌雄難辨的聲音給拉回了神志。

他精神一震,立刻以一種藝人的眼光開始評判這個人。她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八,一雙美腿挺直而修長,被包裹在誘惑的黑色絲襪下,撩人心癢癢。

她的氣質很特別,帶給他一種可愛清純中混合著嫵媚妖嬈的感覺,這種人要不是純情的天使就是勾人的妖精。但慶幸的是,她的一舉一動一點都不顯做作,也沒有刻意的挑弄。他見過無數佳麗,卻沒有一個像她這麼渾然天成,美得自然。

看著眼前美得讓人無法抗拒的佳人,張梓軒腦子裡卻產生了疑問:她是男是女?她來這裡有什麼目的?他可不會輕易相信她是自動送上門來的所謂“特色服務”。


理智恢復,張梓軒將手中煙頭往煙灰缸裡一按,身子往後一靠,冷靜地問:“我沒有點橙汁。你是來報名參加我的欄目的吧?”

服務生依然笑著,將橙汁遞到他跟前。

張梓軒伸手接過,順勢看向她的頸部,卻無奈那裡被高領毛料遮住了。他的眼光再順勢往下,停在了她的胸 部,可這時候天氣寒冷,穿的衣服也多,還真是看不出什麼來。

難道她真的是女人?想到這裡,張梓軒不禁暗暗興嘆。

服務生依舊笑著,陰柔的聲音低低響起,“張先生,我們可以另找個地方說話嗎?”

張梓軒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清麗佳人,不由自已地答了聲,“好。”


電視台地下車庫裡,張梓軒開動了奧迪AX,很快駛了出去。

一路上,他不時瞥向後視鏡裡那輛默默跟著他的雷克薩斯LS,有些不敢置信地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這個家伙並不是拜金灰姑娘,而是一個身價百萬的公主!

如果現在不是晚上;如果不是他們出來時都分開著走,而且那人還帶了墨鏡和帽子遮掩;如果不是那人十分低調的要跟他分別開車出來……估計,說不清的緋聞事件就這麼鬧出來。他以前是很不在意這些事,可是最近就不同了……

正想著呢,手機鈴聲就響起。張梓軒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接起,“安!”

“你在哪裡?”電話裡傳來質問的男聲。

“在車上。”張梓軒很快回答。

“開車回家?還是准備去哪裡?”男人連聲質問著,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想親自去看看下期的拍攝實景。”張梓軒很平靜地說著謊言。這種事是決不能坦白交代的。

“行,你早點回家!我剛跟設計師作了預約,我們明年一月份到他這量尺寸,定結婚禮服的款式。”電話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張梓軒連忙點頭回復,“哦。好的。辛苦你了!”

“我七天後回國,你不要趁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干出什麼事情!要不然……哼!”電話裡的語氣又變強硬了。

“不會的,你放心。”張梓軒溫言溫語地說。

“哼!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好了,我不說了,掛了。”

“玩得開心點!”

“嘟嘟嘟嘟……”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忙音,張梓軒卻松了口氣。


雷克薩斯LS駕駛座上,宋銘正對著藍牙耳機說,“對!我現在在淮進路,我讓他們在那裡等著。我想一個人清靜。”

“可是宋先生,這樣會讓你處於很不安全的境地。你知道丁先生……”

“我知道!”宋銘打斷了雲青的話,“可你也知道,就算有人綁了我又能怎樣?這對丁先生根本不會造成什麼威脅。你是多慮了!枉你還跟我過過招,我那些功夫,自保還是可以的。”

“可是……”

“可是你還是想讓他們監視我,是吧?”宋銘嘴角一勾,毫不客氣地諷刺。那兩個保鏢,在他面前純屬擺設。

“宋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我開車不方便說。我會隨時跟他們保持聯絡。”不等雲青回話,宋銘直接把電話掛了。有時候,強硬一點是必要的。他可不想一直當和氣溫順地老好人。


“嘟嘟嘟嘟……”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雲青低低嘆了口氣,“宋先生,你一個人出門還是要多加小心。”


奧迪AX車帶著雷克薩斯離開大道,駛進了一條小路,再左拐右拐,最後在一個僻靜的小巷子裡停了下來。

張梓軒帶上墨鏡,走下車,就見那人也從車裡鑽了出來。她不再穿著女僕裝,而是換上了一身茶色大衣,她帶著墨鏡、帽子和圍巾,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原來那頭栗色波浪卷也沒有了,只是看外表還是看不出性別。


這一刻,張梓軒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招來了一只狐狸。


“這是?”宋銘走到張梓軒跟前,看了一眼掛在門上的一個並不大的招牌,上面簡簡單單地寫了兩個楷體字——“零件”

“這是一間私人會所,是會員制的。會員都是一個圈子裡的熟人。”張梓軒解釋著。

他剛說完,就見一個穿著得體的服務生走了過來。“張先生!您要的包廂已經准備好。請跟我來!”


不一會,兩人在包廂裡落座。

“你想吃點什麼?”張梓軒看向仍全副武裝的男人,笑著詢問。

“綠草茶。”宋銘簡簡單單地回答,聲音卻不再是之前的陰柔,反倒有種低沉沙啞的感性意味。

張梓軒挑眉,“就這個?”聽聲音,他難道是個男人?張梓軒的興致又被這一想法帶動了起來。

“是的。不用太麻煩,我這人嘴比較挑,再多的我也不需要。”

張梓軒聳聳肩,“好吧,就來一壺綠草茶,還有一份我上次點過的甜點。”

“好的。”


服務生離開後,張梓軒不由問,“請問,你怎麼稱呼?”

“宋小小。”

“你是男是女?你的武裝不打算卸下來嗎?不用擔心,這裡很安全,沒有任何監控設施,也都會為客人保守私人秘密的。”

宋銘卻搖頭,“我不喜歡被我不願意的人看到真面目。”

張梓軒微微詫異,“不喜歡?”一般人都寧可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在眾人面前,可眼前這人卻正好相反。難道她以前曾因長相出眾而有什麼不好的經歷?

這時,服務生敲門走了進來,將他們所點的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又轉身離去。

房門一關,宋銘站起身。

張梓軒看著他將帽子、圍巾和墨鏡都一一卸下,不由眼睛一亮。他真是個男子!而且現在的他換了一頭黑色短發,不再是之前那般妖嬈嫵媚,反而增添了一種干淨利落的感覺。

“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宋小小。兩個‘小’都是大小的‘小’。我是個自由職業者,很高興認識你!”宋銘微笑著伸出手。

看著眼前笑容坦率卻美麗迷人的宋小小,張梓軒的心仿佛漏跳了半拍。如果她是個女人,他不會心動,最多是欣賞她的美麗容顏。可他現在變成了男人,他的心就控制不住的為他而動了。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張梓軒喜歡男人,而且喜歡五官精致看起來比較柔弱的男人。

眼前這位,雖然算不上柔弱,容貌卻是十分的美麗出眾,見多了各色佳人的張梓軒自然知道,宋小小可是一個難得一見的頂級美男。想到這裡,他的心不由沸騰了。

看著眼前這位絕色佳人,張梓軒一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一邊在心裡打起了主意。




第12章 遺願

“小小!你參加我們下期的節目吧。我會把你打造成最耀眼的新星!”張梓軒兩眼放光地說。

宋銘卻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淡淡一笑,“我對那個沒興趣。”

“那你為什麼找上我?”

宋銘微微低眉,頓了頓,又抬眼笑道:“你的節目收視率不行。你這幾年混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呃……”張梓軒被他說得一臉的尷尬。

“我母親以前很喜歡你做的訪談節目。當時的你,喜歡跟不同行業的人做訪談。上至領導人,下至清潔工,都是你的采訪對像。我母親看你的節目可是一期不落。”

張梓軒被他勾起了回憶,卻苦笑著搖頭,“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你還記得你做過一期交際花訪談錄嗎?”宋銘一邊沏茶一邊不經意地問著。

“是。我記得當時采訪了一個很有名的交際花。雖然表面上說是交際花,名字好聽而已,實際上她是個……哎!”

“我母親就是看了那期節目,成為了你的忠實粉絲。”

“是嗎?謝謝!”張梓軒有些詫異他怎麼老跟他提起他母親,難道他今天來找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跟他聊關於他母親的事情?不管怎樣,這個家伙如果能答應上他的節目,他絕對是一個非常有力的台柱啊!

為了討好眼前佳人,張梓軒積極地回憶道,“我還記得,她化名叫‘琴落’。她曾被譽為C國式‘茶花女’。她當時正值青春年華,跟她有染的名人很多。雖然身為交際花,她卻有自己做人的原則。”

“是的。我很欣賞她,她是除了我母親之外我唯一欣賞的女性。”

張梓軒點頭贊同,“我記得,她以前也曾經是個千金大小姐,可惜家裡破產,她的父親因受不了打擊自殺了,而她母親也因此患病在床,她一個人背負千萬債務,被迫走上這條交際花的路。其實,這些上層圈子裡表面上光鮮亮麗的交際花,背後卻是背負著不少辛酸的經歷和故事。”

宋銘深深嘆了口氣,“她真是個很堅強、有擔當的女子。”

張梓軒詫異地問,“你認識她?”

“不。我只是通過你的節目才知道了她。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認識。後來有了機會,可惜她已經走了。”

“紅顏薄命啊!聽說她遇到了一個真心愛她,她也愛著的人。兩人才打算結婚,她卻意外死在了家中。有人懷疑她是被人謀殺,可一直找不出任何可疑的跡像。”

宋銘蹙眉道,“可惜了……”


張梓軒見他神色復雜,便轉移了話題問道:“小小,你是代你母親來見我的?你真的不考慮參加我的節目嗎?如果有你的加入,我的收視率肯定會暴漲!”

“其實你不適合做娛樂節目。而且我說了,我對你的娛樂節目沒有興趣。”宋銘毫不客氣地回絕了他。

“你的口氣還真是不客氣啊!”

張梓軒冷笑地站起來,一步步朝他走近,咄咄逼人地說,“宋小小,雖然你是個‘百萬王子’,不過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你這個面目,是不想輕易給其他人看的吧?可是如果我把它放在網上,放在電視媒體裡,你猜猜會發生哪些有趣的事情呢?”

宋銘卻似不受影響地,仍然有條不紊地喝著茶,淡淡看著眼前逼近的張梓軒,平靜地說:“老媽,你也看到了吧,這個人其實不值得你去崇拜。我已經完成你的一個遺願了。”


聽到他的話,張梓軒大感吃驚:“你母親就是琴落?不可能!她根本沒有孩子!”

“當然不是。”她只是跟琴落的經歷有點相似而已,她只是覺得在琴落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宋銘在心裡默默說著,忽然抬起眼看他,“張梓軒,你知道為什麼你的訪談節目辦不下去嗎?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娛樂節目收視率那麼低嗎?”

聽著宋小小這一連串迫人的問話,張梓軒只覺心裡一哽,“你,你知道什麼?!”

宋銘深深一笑,不緊不慢地將茶杯放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真是多虧了雲青呢,給他收集了一手詳盡的資料。

張梓軒臉色一黑,頹然地坐了下來。

有些事情連他都不清楚,可眼前這人卻如此篤定地說他對他的事什麼都知道!是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成這樣。他曾經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紅極一時也花了最多心血的訪談節目就這麼漸漸沒落,最後被迫取消。他也因此被人從當家主持人的位置上拉了下來。他曾經一蹶不振,曾經抱怨自己倒霉。最後,他不得已傍上電視台台長的兒子,才得到了這個娛樂節目主持人的機會。他頂著個曾經紅主持人的頭銜,做著自己不擅長的娛樂節目,卻發覺自己怎麼努力都翻不了身。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我的事情?你找我究竟有什麼目的?”看著眼前依然頂著一張美麗笑顏的男人,張梓軒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發冷。

宋銘笑著搖頭,“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只是為了完成我母親的遺願。因為她曾經那麼喜歡你的節目,並且崇拜你。我只是希望她喜歡的節目主持人能重新恢復往日的神采而已。”

張梓軒冷冷一哼,“怎麼恢復?”

宋銘淡淡地笑著,給張梓軒倒了一杯茶,“別急。這事情得慢慢聊。”

“好,你說,我聽。”張梓軒接過茶,一口喝盡。

“H國的花草茶,是要慢慢品的。”宋銘輕輕啜了一口,又不急不緩地說道,“你的訪談節目,成在琴落,敗也在琴落。”

張梓軒挑眉,“怎麼說?”

“雖然那時,她並沒有提及任何跟她有關的名流。雖然她出席你的節目時都是化了妝、戴帽子、帶墨鏡遮掩,可跟她有染那些人卻不一定都是如此大度的。她的曝光,讓某人看著很不爽。”

“所以就有人故意把我拉下來?”

“是你的岳父。”

“是……台長?!”

宋銘笑著給他沏茶,“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其他幾家大的電視台也不敢接收你呢?除了某人的打壓還能有什麼原因。”

張梓軒仍然很震驚,“可是,可是當時采訪清的節目還是他親自批復的!”

“這種事情他當然要親自批復。”

張梓軒頹然一嘆,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他忽然拽住宋小小的手,“你到底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你說的是事實?!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目的?”

宋銘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張梓軒,你何必委屈自己呢?你其實不適合作娛樂節目,你其實根本不喜歡做娛樂節目!你這樣做很快樂嗎?我母親曾說,她喜歡看你在節目裡跟不同的人侃侃而談,為他們的喜而喜,為他們的憂而憂的樣子;她喜歡你以一個平常人的身份切入到不同人的生活裡,替他們表述他們不能說出的苦痛;她喜歡真實地表現著個人喜怒哀樂的你。因為你的訪談節目做得真實感人,因為你的訪談節目道出了許多平凡人的心聲,因為你的訪談節目透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職業者的秘密,所以大受歡迎。我希望,你能繼續下去!繼續這麼真實下去!”

說到這,宋銘站了起來,再次伸出了手。

張梓軒看著眼前這個笑著看他的人,他的眼神裡有種堅定的不可改變的意味,有種讓人不得不敬佩的氣勢。他楞了半會,忽然笑了,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然後一把將他拉入懷裡,反摟住了他的腰,“小小!你真是個很特別的人。怎麼辦?我真有點喜歡你了。”

宋銘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清新柔和的美感。張梓軒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探向他的唇。

宋銘沒有回避,右手很自然地放在他的腰上,再漸漸往下,探入了他褲兜裡。就在張梓軒快要碰觸到他的唇瓣時,宋銘手一推,將他的身子推離了他。

張梓軒微微錯愕,卻見宋銘手中拽著一個精致的手機,“我說過,我不喜歡被我不願意的人看到真面目。所以,有些東西是必須要毀掉的。”說著,他毫不猶豫地把手機往牆上狠狠一扔,猛烈的撞擊讓機身瞬間摔成了幾塊,落在地上。宋銘將地上的內存卡撿了起來……

……


張梓軒獨自開著奧迪,心裡卻是紛亂不堪,“我這樣委屈自己,又是何必?如果那件事正如他所說有內幕,我繼續呆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宋銘獨自開著雷克薩斯,“對,我在淮進路。兩分鐘後到達路口,你們過來跟我彙合吧!”

“是,宋先生!”

電話掛斷,宋銘的手機又響起,他看了一眼號碼,將手機接起。“喂!雲青,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玩得開心嗎?”

“嗯,還不錯!”至少他的話會對那個人有點影響吧,宋銘心裡想著,一派輕松愜意的口氣。

“哦。”

“我掛了。等會見!”

“好。”

雲青掛上電話,卻覺得心裡美美的,啊,他終於要回家了!






第13章 夫妻共餐

“我可以看海景嗎?”

丁炎看了一眼偎依在懷裡的年輕男子,將他的手放在手心裡揉了揉,觸感很好,讓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他眼神一閃,淡淡地吩咐:“去海邊別墅。”

“是。”於九義將方向盤一轉,駛進了另一條車道。


“你覺得自己的另一半在外面另有男人?”

“是的!我敢肯定!”

“你有證據嗎?”

“我就是沒有找到證據!所以沒辦法跟他離婚。”

……

宋銘看著電視裡做采訪的男人,不由笑了。“他這樣比穿著男僕裝要好多了,不是嗎?”

“確實,這個節目更適合他。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離開了電視台。”雲青低低地回答。


這時,電視采訪節目結束,進入廣告十分。


宋銘將娛樂報紙往茶幾上一扔,“才離開了一周就能做出這個節目,還真有他的!雖然這家電視台小了點。不過看著現在的張梓軒讓我有種感覺,像是回到了以前母親在世,我跟著她一起看電視的情景。”

“宋先生很愛您的母親。”

“是!”宋銘微微低眉,伸手端起了茶壺往杯子裡倒下去,幽幽地說,“她是天底下最愛我的人,也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雲青,你是不能體會到的。”

“雲青兩歲時就沒有了母親,確實無法體會。”

“對不起。”宋銘將沏好的綠茶遞給他,“你心裡也有最重要的人吧?”

“謝謝!”雲青接過茶杯,又說道:“是的,對雲青來說,最重要的人是丁先生。”

“是嗎?你對他還真是忠心耿耿。”宋銘低低一笑,端起茶杯,“不過可惜了,你被派來做這裡的管家,不能效力在他左右。”

“不是的,宋先生也是雲青心裡很重要的人。”雲青趕忙解釋。

“謝謝!”如果他不是丁炎的妻子,他就不會這麼說了吧。說到底還是因為丁炎的關系。宋銘自嘲地啜著茶,埋頭冷笑。他這個身份就目前來說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可以讓他不必擔心溫飽問題。只是他這麼住下去也不是辦法,總有一天他都得離開。要在這裡住幾年沒問題,但要困在這裡一輩子卻是不能。老媽說,要他活得快樂,活得幸福,這是她生前最大的願望。


“這裡是江河娛樂報道。據最新消息,影星許昱曾經的資料都是假造。他的生母實際上是夜總會女郎,後來得病死了,他又認了楊暮為干媽。據相關人士透露,干媽只是幌子,許昱其實是楊暮的小情人。”

宋銘聽著娛樂報道,眼神一黯,不由放下了茶杯。

“啊!我的偶像!我的偶像怎麼可能是這樣的?!”正走過客廳的藍四看到電視節目,不禁驚叫起來。

又見電視裡主持人說著,“許昱目前一直回避在家,他的經紀人也不知去向。這完全是他不敢面對事實的作法。而之前還在金宇頒獎典禮上信誓旦旦說要拿下下一屆影帝頭銜的許昱,會不會因此事而影響他的星途?我們拭目以待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藍四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宋銘側臉看她,笑問:“藍四,晚餐准備好了吧?”

“哦。好了!”

“好的。”宋銘站起身,“今天嘗嘗吳六的桂靈菜。”


這時,雲青的手機鈴聲響起。雲青看了一眼號碼,趕緊接起。

“雲青!丁先生二十分鐘後到達海邊別墅。你趕緊准備兩人份的F國菜。”

“好的!”雲青掛斷電話,疾步走到已經進了餐廳的宋銘跟前。“宋先生,丁先生要回來吃飯!”

宋銘微微一愣,他怎麼會回來?又見雲青匆匆走向廚房。

宋銘不由跟上去問,“要我回避嗎?”畢竟那家伙從來沒有回來過。這種臨時回來的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雲青一頓,剛才他是聽於九義說要兩個人的份量,照他看來丁先生應該是帶了個人過來。需不需要宋先生回避?這種情況他並不敢輕易做決定,便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九義,丁先生需要宋先生回避嗎?”

於九義微微側頭,“丁先生,請問您需不需要宋先生回避?”

“不必。”丁炎拍了拍懷裡的人,“我們三個一起吃。”

“好的。”於九義恭敬地點頭,又對藍牙耳機裡的那端說,“丁先生說,要一起吃。”


雲青心裡一抽,低低回道:“是。”將電話掛斷,看著站在跟前的宋銘,他低沉地說,“丁先生要你跟他一起吃。而且,他會帶一個人回來。”

“哦。”宋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看到宋銘一副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雲青不由松了口氣。


“F國菜?”宋銘一臉興奮地看著大廚。

“是的,宋先生要不要也做一份?我很清楚丁先生的口味。”

“哦,不必了。”要他給他做菜,省省吧。“我其實並不擅長F國菜。”

“宋先生真是謙虛!上次你……”

“喂!”宋銘打斷他,“你還有十分鐘,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

“哦哦!”大廚加快了速度,手上卻不敢大意。


“丁先生的車已經進別墅了!”藍四急匆匆奔進來。

“嗯。”宋銘不急不緩地走到門口。

“宋先生,你的頭發還有點亂,我給你整整!”藍四焦急地跟上去。

宋銘也不說話,隨她弄著,眼睛卻直視前方,看著不遠處一輛凱迪拉克緩緩駛近。他輕輕說了一句,“丁先生來了。”

“啊!”藍四嚇得趕緊走開了,離開前還不忘給他鼓勵,“宋先生,加油啊!”

宋銘也不理他,只是低下頭,垂手於身前,感覺到車子在他跟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那個人邁步出來,一步步朝他漸漸走近。

“宋銘?”依舊是冰冷沒有溫度的聲音,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威嚴口氣。

“是。”宋銘低著頭,低低弱弱地回答著。

他的樣子真像個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婦。丁炎不屑地哼了一聲,徑直走進去。

後面的年輕男子連忙跟上。“丁先生這裡真是漂亮!”說著,他也毫無顧忌地從宋銘身邊走過。

宋銘始終低著頭,直到他們都走進了大廳,他才默默跟上。


餐桌上,丁炎先落了座,年輕男人坐在他右首的位置。宋銘見兩人都坐下,才挑了個離丁炎最遠的位置。

因為桌子是長形,宋銘這一坐,剛好是丁炎對著的另一端。雲青看在眼底,卻不敢多言,只能在心底為宋銘默默哀嘆,為什麼宋先生人這麼好,就因為長相普通而不受待見?

丁炎掃了一眼遠在那端的宋銘,沒說話,一手拿起鉗子夾住了盤子上的F國蝸牛。

見丁炎動餐,年輕男人跟著拿起了鉗子。


而餐桌另一端,宋銘拿起筷子,夾起他愛吃的酸豆角,低著頭往嘴裡送。


一邊是異國名菜,一邊是本國佳肴。一邊是名義上的丈夫和他的情人,一邊是名正言順的正牌妻子,這樣的飯局還真是夠狗血。宋銘埋著頭吃菜,心裡暗暗唾棄著丁炎,幸好自己對他沒感情,要不然他肯定會氣得殺了他們。


“丁先生,我想待會跟你去海邊散步,可以嗎?”很快地,年輕男子忍不住說話了。

“嗯。”丁炎淡淡地回答。

“請問,您就是宋先生吧?”年輕男子端著紅酒,衝宋銘挑釁地問。

宋銘自顧自吃著菜不理他。

見丁炎坐在一旁不發話,年輕男子似得到了鼓勵般地繼續說,“啊,真是打擾了,今晚我要跟丁先生住在這裡。”

宋銘仍似沒聽到的,優雅地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杯中橙汁,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雖然丁炎一直沒發話,卻密切注意著這兩人的互動,看著這樣的宋銘,他忽然覺得,他似乎跟他以前見過的有點不一樣。


年輕男子被宋銘愛理不理的態度激怒了,“看來宋先生的家教不怎樣啊!”

宋銘眉頭微蹙,放下了筷子。

年輕男子見他終於有了點反應,得意地看他,也打起了精神嚴正以待。

卻見宋銘看了一眼餐廳那邊站著的雲青。雲青會意,立刻走過來。“請問宋先生需要什麼?”

“給我來杯清水。”

“好!”

宋銘繼續埋頭吃菜,完全忽略了餐廳裡的另外兩人。心裡暗罵那男子一百遍,表面上卻是故作平靜。對付這種不夠級別的菜鳥,他還真TM不屑!


丁炎眉峰一挑,看著完全不受影響地自顧自吃飯的宋銘,他忽然覺得他還真是有點不一樣了。心中一動,他放下刀叉,冷聲說道,“真吵!”

“丁先生!對不起,是宋先生沒禮貌在先,我,我才失態的。”

丁炎皺眉,“回去。打哪來回哪去。”

“丁先生!我……”

“怎麼,你還想為自己辯解?”這句話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語氣,讓年輕男子立刻噤聲了。他垂頭喪氣地站起身,於九義立刻走上前,“請跟我來!”

很快地,年輕男子跟著於九義離開了別墅。


這一幕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餐廳裡的宋銘,他依舊埋著頭吃飯。吃著吃著,卻忽覺一道火辣辣的眼光朝他這邊射過來。他眉頭一蹙,心底暗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爺吃飯嗎?卻是把頭垂得更低了。


丁炎看著已經變成鴕鳥狀的宋銘,忽然“嘿”地一笑,這小子還有點意思!


兩人自顧自地吃了一會,宋銘將筷子放下,喝完杯中橙汁。不得不抬起眼看向對面那個坐著的一直看他的丁炎。他只看了一眼,又低下眉怯怯地說,“我吃飽了。”

“一起散步。”丁炎站起身。

“哦。”宋銘跟著他站起,走在了他身後。


雲青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中欣慰,丁先生終於願意跟宋先生單獨相處了!


海邊沙灘上,海浪一波又一波地衝刷上來,又退落下去。

宋銘低垂著頭默默跟著丁炎,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你還真像一只聽話的小狗。”丁炎忍不住說了一句,停下腳步,又對宋銘命令道:“過來。”

宋銘低著頭走到他跟前停下,卻被丁炎一把攬住了腰,拽進懷裡。

宋銘身子一僵,卻沒有反抗。

“還是怕我?”

“嗯。”宋銘低低悶悶地回答。因丁炎比他高一點,兩人站到一起,宋銘剛好到他的耳部,頭可以靠在他的肩上。只是宋銘沒有這麼做。他低著頭埋在丁炎懷中,以至於丁炎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是一副嫌惡的恨不得趕緊逃離的表情。

因為天氣冷,宋銘裡面穿著毛衣外面又裹著外套,丁炎摟著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丁炎又改握住了他的手,那種柔滑的感覺讓他好受了些。既然手是這樣,身體的觸感又是怎樣的?丁炎不由挑眉,順著宋銘的衣袖伸了進去。

宋銘卻一個哆嗦,手一縮,從丁炎手上抽了出來。

丁炎不悅地說,“怎麼?不讓我碰?”將宋銘的下巴抬起來。

“我,我……”

看著他那躲躲閃閃的眼神,丁炎冷哼了一聲,真是無趣的家伙!他放開了攬住他的手,“你走吧。”

“哦。好。”宋銘恍如得到赦令般,低著頭趕緊跑開了。

丁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喃喃道:“我還以為他有變化,果然,剛才只是我的錯覺……”


宋銘一回到別墅就獨自進了房間。


看到他關上房門,雲青不禁納悶,丁先生還是對他沒興趣嗎?


不久,丁炎也回到了別墅,“九義!准備車子!”

雲青趁勢走上前,“丁先生,您今晚不在這裡留宿嗎?”

丁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怎麼?”

雲青仍不怕死地繼續說,“其實,宋先生平時不是這樣的。只是在您面前他不太習慣而已。”

丁炎冷聲說,“你怎麼變得這麼多話了?”

“雲青不敢多話。雲青只是在陳述事實。”

丁炎眯起眼,直勾勾盯著他,迫得雲青只能低下頭,“很好!看來你這個管家還真是盡責。”

這時,於九義已經將車子開出來,丁炎踏步走出去,雲青默默跟上。上車前,丁炎忽然丟給雲青一句話,“你明天到部裡報到,去N國走一趟。”

“是!”雲青知道,這一去估計就得好幾個月了。


他終於走了!宋銘看著開離別墅大門的凱迪拉克,不由松了口氣。

既然他走了,他也該開工了。宋銘打開電腦,開始查閱某人的資料。

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信息,宋銘自言自語道,“許昱嗎?你是另一個宋小小,還是另一個宋銘?”





第14章 影星

“許昱,《領航》的導演已經另外選定了主角。”

“砰!”許昱一個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許昱,你還是接下這部小成本的戲吧。”經紀人余峰將劇本遞給他。

許昱掃了一眼,卻沒說話。

“許昱,不管怎樣你都得接下來。因為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這幾天我為你苦苦奔波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能重新開始嗎?《領航》不要我們,我們大可以另選別家!雖然這部戲跟《領航》的大制作沒法比,片酬也少,但至少人家肯接收我們。”余鋒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見許昱仍沒有反應,余鋒指著劇本,語氣一轉發出了號令,“我已經跟人家說好了!這部劇本,你今天先好好看看,明天就去劇組報到!”


余鋒走後,許昱癱坐在沙發上,回想著這幾天裡發生的事情,怎能一個“亂”字說得清?不知是哪個好事之徒,竟然將他的老底都給揭了出來。楊暮那個老女人,他是要徹底跟她決裂了!

許昱嘆了口氣,無奈地把劇本翻開,劇本上兩個簡簡單單的楷體字《偽裝》赫然映入眼簾。他隨意用手指一翻,煩躁不安地看了下去。


這是一個講述俊美少年林遠方一生傳奇經歷的故事。

林遠方是私生子。他母親是一個十分美麗的擁有異國血統的女子,名叫黃小悅。

黃小悅十五歲時就失去了雙親,寄住在一個親戚家裡。十八歲成年那天,黃小悅去了夜總會,認識了一個英俊風流的男人,跟他發生了一夜情,卻沒想因為那一夜情而懷上了林遠方。

自那以後,黃小悅成了那個男人的情婦,並生下了林遠方。可是,她沒有想到,男人的背景很復雜,而且他擁有著眾多情婦。林遠方也只是他眾多私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在黃小悅生下孩子之後,男人只是派了人像征性地把她安置好,卻再也沒有出現過。以至於林遠方從不知道自己有個這樣的父親。

不久,男人所在的家族展開了權勢爭奪戰。黃小悅為了避開這場家族硝煙,帶著才滿三歲的林遠方黯然離開了C國,開始了在各國流浪的生活。

黃小悅第一站去的是M國,她帶著一些錢財,這些錢至少能夠母子倆幾年的花費。萬萬沒想到的是,黃小悅卻被一個美貌女子所騙,被賣到夜店。後來她好不容易帶著林遠方逃出來,卻已是身無分文。

為了給林遠方得到最好的教育,沒有錢沒有學歷沒有門路的她只能出賣自己的身體,委身於各路男人,做了所謂的交際花。

每當林遠方想學一項技能,她就去勾引能教授他技能的最好的老師,等兒子學得差不多,或者不想學了,她又帶著兒子離開。再用這種方法讓兒子學習另一項技能。

因為林遠方十分聰明,屬於一點就會的人,而且他本身也很懂事很努力。就這樣,他用別人三分之一的時間學到了很多東西,雖然有些東西並不是很精通。

林遠方也因為這樣認識了許多師傅,跟隨著母親經歷了世間冷暖。

在他一點點長大的過程中,他不僅要忍受著別人對他們的冷嘲熱諷,還要忍受著去面對各色人的虛偽面具和醜態。

後來,黃小悅得了癌症,很快就去世了,去世前她不忘聯系孤兒院,要他們收養林遠方。那時候林遠方十六歲。他失去了母親,失去了最好的師傅,獨自忍受著痛苦,在孤兒院待了近兩年……


許昱合上劇本,閉上眼,沉思了好一會,復又睜開。

這個人,這個林遠方,跟他的經歷很相似!雖然他沒有他那麼多技能,可他的親生母親的職業和經歷也跟黃小悅差不多。一個是夜總會女郎,一個是交際花,她們都過得很辛酸。可是林遠方比他幸運,至少他的親生父親最後認了他,可他的親生父親呢?至今為止,他都一直沒有見到過他父親。


許昱拍了拍劇本,這部戲,他是一定要接下!他覺得林遠方就是他的縮影,或者,確切的說,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塑造一個林遠方,塑造一個讓大家都感動的林遠方。出生不好又怎樣?母親是交際花又怎樣?一樣可以像林遠方那樣活得精彩!

想到這裡,許昱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電話,“余鋒!我明天就去《偽裝》劇組報到!”


電影拍攝的第三天晚上,許昱被安排了一個任務。

“要單獨見我?”

“是的!”見許昱皺著眉想拒絕,余鋒立刻說道,“許昱,這又不是你第一次見投資方。而且,人家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沒有他,導演根本開不了機!許昱,你還是去去吧!”

許昱抿著嘴,良久,才無奈嘆了口氣。“去就去吧!”


夜色無疆,這是一個會員制的私人高級會所。

許昱跟著服務生走進了一個隱蔽角落的包廂裡,門一關上,就聽裡邊響起了一陣鋼琴聲。

許昱順著聲音走進去,只見內室靠窗的角落,長長的落地沙發拖曳到地毯上,遮住了玻璃窗外的世界。

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那裡。他低垂著頭,那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放在琴鍵上,優雅而抒情的曲調幽幽傳來。

從側面看,男子的鼻梁挺直,臉型修俊,眉毛彎彎,眉峰處略往上揚,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帶著股難以抗拒的性感魅力。

他獨自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很恬靜美滿的微笑,光是看著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享受。許昱在影視圈待了近五年,都沒有見過如此俊美的人物。

光是看側面就令人很嫉妒了,不知他的正面會是如何?這麼想著,許昱不禁提起了興致,這時,琴聲嘎然而止。

“哎!一到這個調總是過不去!”男人懊惱地站起身,看向許昱。“你好!我叫宋小小!”男人微笑著,彬彬有禮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許昱。”看到宋小小的正面,許昱不由暗自贊嘆,他確實是個難得一遇的美男子!而且,他的舉止風度都十分優雅而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

看著眼前溫文爾雅地微笑著的宋小小,許昱很快對他產生了好感。


“今天叫你過來,只是想跟你聊一聊。我打擾了你的休息時間,不介意吧?”說著,宋銘走出內室,坐在了外廳的木椅上。

許昱也跟著他坐下來,“不!不算打擾。我今晚本來也沒有什麼要緊事。”

“聽說你很喜歡那個劇本?”

“是的。”

宋銘臉上的笑容加深,“你喜歡就好!這是我一個朋友寫的劇本。不過,上面的林遠方跟你的經歷很相似,是嗎?”

許昱微微一頓,沒想到他說得這麼直接,一開口就直接揭他的傷疤!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宋銘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端起紫砂壺,動作熟練地給他沏了茶,溫和地說,“你別誤會。我只是在想,因為你有這樣相似的經歷,也有跟主人公相似的生活背景,你就比其他人更能把握好角色,不是嗎?”

宋銘見他有些動容,又繼續說,“而且,這是我一個朋友的作品,我當然希望他的作品能有一個最合適的人來演繹。”

“你調查過我?”

宋銘將沏好的茶遞給他,“這是必須的!再說,前段時間,各種媒體上關於你的新聞也揭了不少底。我說的這些,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今天我見你,也只是想跟你說明,我們當初選定你做為主角的目的。而且,這完全是個雙贏的事情不是嗎?你可以利用這部作品重新塑造你的形像,可以利用林遠方來重新俘獲觀眾。”

許昱有些激動地接過了宋小小遞到跟前的茶杯,他確實是想通過這部戲重新開始。而聽宋小小的口氣,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身世而看低他,反倒是很看重他,不由好奇的問,“你朋友寫的這個林遠方,真有其人嗎?或者這個林遠方就是你的朋友?”

宋銘笑著搖頭,“哪可能?只是,他跟你一樣,跟林遠方有相似的經歷。”


“林遠方有一個好母親。”許昱喝著茶,忽然感懷道。

宋銘點頭,“是的。你也有一個好母親!不管是夜總會女郎還是交際花,她們都是為了她們的孩子。”

許昱深深地嘆了口氣,“可是,我以前曾經看不起她。我都不願意跟別人提起我的親生母親。”

“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你自己!”

“是啊。這一點,林遠方比我做得好的多,至少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至少他經歷了那麼多,心裡依然能保持著一份純淨。”

“這是你對他的理解?”

“是的!演這部戲之前,我很認真地看過劇本,看了很多遍。可是在演戲的過程中,我越來越發現,是林遠方改變了我。他是一個習慣於掌控一切,卻不習慣被人牽制的人。他喜歡自由的生活,他也有能力追求自由幸福的生活。我體會到這一點時,真心希望自己也能成為林遠方那樣的人!”

“這樣就好!”宋銘將茶杯放下,“這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所要的東西!”

“謝謝!”看著這個容貌出色、舉止高貴、態度溫和的男人,許昱忍不住說,“你讓我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我從來沒有跟一個陌生人說這麼多的話。你,很特別!”

宋銘但笑不語……


夜色深沉,快車道上,一輛銀色寶馬正飛速疾馳著。駕駛座上,許昱定定看著前方,心裡卻是起伏不定。

宋小小,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為什麼他會跟他相見如故?為什麼看著他,越是跟他相處,他竟越覺得有種錯覺,覺得那個文雅俊逸的貴公子宋小小就是劇本裡的林遠方?

許昱搖搖頭,甩掉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想,那個人怎麼可能是林遠方?!他真的是有點入戲太深了!


雖然他對宋小小印像很深,可自那晚之後,許昱就再沒有見過那個神秘的投資人。


直到一年之後,許昱通過《偽裝》走上了金宇頒獎典禮的頒獎台,手拿最佳男主角的獎杯時,他的第一句感言卻是,“我要感謝一個人,是他給了我鼓勵和靈感,是他帶給我這麼一個好作品,讓我從自卑和自責中重新站了起來。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這個獎杯,獻給我最愛慕的人——小小!”




第15章 初遇

“哥哥!你抓不住我!”

“哼,誰說我抓不住你!”

宋銘看著不遠處一前一後追趕著的男孩,會心地笑了。他的身子往下一靠,平躺在了公園綠茸茸的草地上,看著蔚藍的天空,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聽著樹林裡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感受著大自然帶來美妙的樂趣……

“古叔叔,你抓不住我!哈哈!”

“小小很厲害啊!連古叔叔都抓不住了!”

“我以後要做一個騎士!做一個保護媽媽的騎士,做一個會逃跑的騎士!”

“為什麼要逃跑?真正的騎士應該是能勇於直面任何敵人不退縮!”

“我才不呢!世界這麼大,總有比我強的人。遇到這種人,當然要帶著媽媽一起跑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這是老媽教我的。”

“你和你媽媽以後不用再跑了,有我來保護你們。”

……

宋銘緩緩睜開眼,剛才,他好像做了一個夢。是古叔來看過他了?

“古叔……”宋銘低低呢喃著這個名字,這個他最尊敬的男人。

今天,是他的忌日……


噗通!

一陣落水聲忽然傳來。宋銘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前方池塘裡一個小家伙正在奮力撲騰著。

宋銘連忙站起身,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跳進池子裡……


“唔唔!”

宋銘將落水的小家伙拉上來,看到他還有反應,不由松了口氣。還好他只是多喝了幾口水,不是很嚴重。宋銘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幫他將灌入口裡的水弄出來。

小孩子逐漸恢復力氣,一下子就抱住了宋銘哇哇地大哭起來,宋銘只有柔聲安撫他,“小朋友,不哭啊!你爸爸媽媽呢?”

“小志!”

聽到這個聲音,宋銘不由抬眼,卻見一個身材高挑,長相英俊的男子站在了他跟前。

男人看到他懷裡的小男孩,立刻蹲下身,伸出手。“小志!不要怕,叔叔來了。”

“嗚嗚,叔叔!嗚嗚!”小志立刻撲了過去。

“以後不要到處亂跑了,知道嗎?叔叔會保護你的。”

聽到他的話,宋銘微微一愣。

看著眼前懷抱著小男孩的男人,他的眼神溫柔,帶著對孩子的寵愛,他的聲音醇厚平和,讓人聽著會感覺很安心。

宋銘仔細打量著他,靜靜地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最敬愛的古叔叔。他們之間,氣質性情似乎很相近。

直到小男孩的哭泣聲漸漸變低弱,男人的眼光才朝宋銘看過來,“謝謝你!”

他的眼睛簡直跟古叔一模一樣!眼眸溫柔似水,帶著一股暖意,宋銘被他這麼一看,本是平靜的心卻很奇怪的加速跳動起來。

怦怦!怦怦!

宋銘有些慌亂地側過臉,將濕漉漉的頭發掠到耳後,低低地說:“不客氣,這是應該的。”

男人注意到宋銘的身上已經濕透,關心地問:“你還好吧?你得趕緊回去換衣服,小心感冒!”說到這裡,小孩子打了個噴嚏,卻是拉住了宋銘的手,“我要哥哥!”


這時,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匆匆而至。

“二少!”

男人沒有理會那些人,只是抱著小男孩。正要起身,卻不料小男孩一直拉著宋銘的手,宋銘無奈也只能跟著他起身。

“我要哥哥一起!”小男孩一臉堅持。

男人對宋銘歉意地說,“這孩子性子比較執拗。你現在方便嗎?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當然,我會給你提供換洗的衣服,在我們家裡你會得到很熱情的招待,請你放心!”

宋銘點頭,“好吧,孩子最重要,要趕緊給他換衣服。”

男人“嗯”了一聲,轉過身,加快了腳步。

宋銘跟上,不由拍了拍小孩的手。

小男孩一直看著他,拽著他的手不放松。


三人很快上了一輛林肯車,車子裡有專屬司機。

宋銘跟著男人和小孩坐在了寬敞的後座上,很是舒適。


“車裡有其他衣服嗎?”宋銘見小男孩有些發抖,不由著急地問。

“有的!”男人將衣服取出來,卻是毫不猶豫地遞給了宋銘。

“只有一件單衣?”

“是的。臨時出門,沒有多帶。”

宋銘嘆了口氣,“算了,有總比沒有好。”他接過單衣,熟練地把男孩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

男人坐在一旁驚喜地看著他,“你很會照顧小孩啊!”

宋銘將干衣服套在小孩的身子上,邊干邊說,“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照顧過小孩子。”

他以前在孤兒院?男人心中詫異,又問,“我叫袁曄,請問怎麼稱呼?”

“宋銘。寶蓋木‘宋’,銘記一生的‘銘’。”原來他姓袁?看樣子,他似乎身份地位都很高。這樣的話,他的身份就更容易查了。宋銘轉過身,對他一笑,“袁先生,請把你的外套脫下!”

袁曄把外套一脫,卻聽小男孩叫道,“哥哥,我叫袁志,袁世凱的‘袁’,志存高遠的‘志’!今年五歲了!”

“喲!你還知道袁世凱啊!”宋銘被他一本正經的可愛表情逗樂了,不忘把袁曄的外套套上了袁志的身上,關切地問,“小志,你還冷嗎?”

“不冷了。”雖然說著,袁志卻仍然縮進了宋銘的懷裡。

宋銘見狀,體貼地說,“袁先生,能不能把車裡的溫度再調高一點?”

“好!”

袁曄看著相貌普通的卻很有耐心照顧著袁志的宋銘,若有所思……


不久,車子駛進了一個高級住宅區,在一棟五層高的樓房前停了下來。

他住在這裡?看他這麼大的排場,不太像是住這種地方的人吧。宋銘心裡暗暗猜想著,將孩子抱出車子,卻聽袁曄說,“這是我離這裡最近的一處房產。我買了五樓的套間。”

“哦。”原來如此,看來他沒有估計錯。

袁曄見他並不驚奇,不由對他添了一分好感。


袁曄伸出手,要把袁志接過來,卻見袁志很乖巧的偎依在宋銘懷裡,並沒有要跟袁曄的意思。

宋銘笑道,“小志,我的衣服都濕了,你還是跟叔叔吧,要不然得了感冒可是要打針的哦!”

後一句話很有效果,小孩子很怕打針,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叔叔,我怕打針,你抱!”

袁曄滿意地接過來。

宋銘跟著他上了樓,身後的幾個保鏢也跟著上去。到房門跟前時,袁曄卻吩咐著,“你們都呆在外面吧。”

“是!”保鏢們齊聲回答。


房門打開,袁曄一邊抱著袁志,一邊說,“宋銘,你跟我來。”

“好。”

宋銘跟著袁曄走進了一個房間,又見袁曄放下袁志,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小孩子的衣服,遞給宋銘,“你能不能幫他換換?”

宋銘點頭,“可以的。”

“你等會,我再拿一套干淨的衣服給你!”

宋銘打了個噴嚏,拿起衣服給袁志套上。

“哥哥,你感冒了!要打針的哦!”

“嗯,是啊!”

這時,袁曄已經返回來,“宋銘,這套衣服是全新的。你先穿著吧!”

“謝謝!”宋銘接過來,走向房間內的洗澡間。


“還真是合適!”宋銘看著鏡子裡穿著合身衣服的自己,心想著,袁曄比他高大,這套男裝肯定不會是為他留的。也許,他也喜歡男人……

想到這,宋銘卻是心裡一沉,有點不好受,他的房間裡預留著不是他自己的衣服,只能說明一個原因。


宋銘踏步走出房間,就見袁曄跟袁志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他看了看時間,徑直走到袁曄跟前說,“袁先生,謝謝你的衣服!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袁曄卻笑著說,“我想再耽誤你一點時間,可以嗎?”

宋銘挑眉,“你有什麼事?”

袁曄看了一眼正專注的看著兒童節目的袁志,說道,“小志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平時都不太喜歡跟人玩。找了很多保姆,他都不喜歡。今天,我見他跟你這麼投緣,我在想,你能不能留下來照顧他。當然,我會給你最高的報酬。”


看著眼前態度和藹語氣認真的袁曄,宋銘的心又加速跳動了幾下。

這是,一個好機會!


宋銘低眉思忖了半會,抬眼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不過,我能給你提供一個比我更適合這個工作的人。”

“可是,袁志喜歡的是你。我不認為其他人能勝任。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宋銘搖頭,“袁先生,我相信袁志會喜歡那個人的。而且他比我更需要這份工作。”

袁曄看著他堅定不移的眼神,“好吧,那就讓他來試試看……”


“就在這裡停?”

“是的。謝謝你!”宋銘從袁曄手下的車子裡走出來,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拿起手機,“喂!吳六,你把車子開過來,我在……”


傍晚時分,宋銘開著車回到海邊別墅。

“宋先生,你今天好像不是穿這套出門的吧?”

“哦。我不小心弄濕了衣服,又重新買了一套。”

“呀?在哪裡弄濕的?”

“藍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宋銘將濕衣服遞給他,“幫我洗了吧!”

“哦!人家只是好奇嘛!”藍四嘟著嘴,看著宋銘上了樓,嘆道:“哎,雲管家不在,宋先生就老往外面跑,都跑野了!”


深夜時分,宋銘坐在電腦跟前。

袁靖,軍火商,大兒子袁坤,心狠手辣……

二兒子袁曄,在義大利混了五年,三個月前回國……喜歡男人,尤其喜歡單純順從的男人。在義大利時兩任男友都是在校純情大學生……

宋銘看著電腦裡顯示的資料,不由暗自興嘆,原來他是丁炎的競爭對手!怪不得丁炎的資料庫對他們的信息收集得這麼齊全。就不知他們是勢均力敵還是一方獨大了。


“袁曄,袁曄……”宋銘躺在床上,低低的念著這個名字,“為什麼看到你我會產生那麼奇怪的感覺?是心動?還是什麼?這是以前沒有過的感覺,因為我不清楚、不確定,所以,我想試試看……”



第16章 男保姆

宋銘看著鏡子裡被自己剪得凌亂不堪的頭發,將長劉海往前一撥,遮到了眉毛之下的部位。接著,他又整了整從地攤裡買來的衣服,上身是一件有幾處掉線的短毛呢大衣,下身則穿著染色不均勻的牛仔褲。

他戴上了黑框眼睛,對這個土氣的形像很是滿意。


形像大改之後,宋銘從車子裡走出來,又獨自乘著公車走了幾個站,最後來到了昨天袁曄帶他進去的住所。


“你好!我是宋銘先生推薦過來做保姆的人。我叫宋小小!”

“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男人上下打量了宋銘幾眼,沉聲說,“我是這裡的管事於飛。”

“於管事好!”宋銘恭敬地微微躬身。

“鑒於小少爺身份特殊,我們必須對你進行考核,當然,如果你想退出,現在可以提出來。”

看來袁曄應該查到有關宋銘的身份資料了,他心有准備地點頭,並將做好的簡歷遞給了於飛,“我需要這份工作!既然來了就不會退出!”

於飛接過簡歷,略看了幾眼,上面只有幾行簡單的履歷說明,便說道:“請跟我來。”


監視屏幕前,袁曄看著衣著土氣,發型凌亂的宋小小,卻在想著昨天遇到的那個相貌普通的宋銘。雖然他查到了宋銘的真實身份——丁炎的“妻子”。但據資料上看,宋銘只是丁炎名義上的“妻子”。他們的結合只是丁炎為了擴大勢力而采取的利益婚姻,而且婚後他們也不住在一起,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可言。那麼,宋銘介紹這個宋小小過來,應該沒有什麼特殊目的吧?依照丁炎的作風,是不太可能通過這層關系打入袁家內部的。但在沒有確切的根據之前,他都必須謹慎。所以對今天來單獨應征男保姆的這個人,他要親自進行嚴格的考核。


宋銘跟著於飛走進了一個房間,只見裡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他帶著眼睛,一派斯文和氣的樣子。

於飛跟他打了個招呼,便走出去,將門一關。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倆人。

“你好,我是袁家的家庭醫生,負責對你的身體各部位進行檢查。”男人一臉和善地說。

宋銘伸出手,“你好!”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房子四周,房子裡擺設著一些醫學儀器。但他知道,這間房子裡定安裝有攝像頭,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監視。

“有什麼舊疾嗎?”男人一邊檢查著一邊平靜地問。

“沒有,身體很健康。”趁著男人需要檢查視力,宋銘將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脫了下來,從衣服裡取出一塊破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衣服口袋裡。


袁曄看到這一幕,輕輕蹙了蹙眉頭,看來宋小小確是一個生活比較窘迫的人。如若不然,他就是一個偽裝的高手。可是,他如此偽裝又有什麼目的?以他個人直覺,這個人也許正如宋銘所說,他是一個急需這份工作的人。但他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保姆,就需要看測試的結果了。


“請把衣服脫了,我要抽血。”

“好!”宋銘乖乖照做。測完幾個項目後,男醫生又命令道,“衣服都脫了。”

“全都脫?”宋銘裝作一臉驚異地詢問。

“是!作為小少爺的保姆,首先要求品行良好、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毛病。所以我必須對你的全身各個部位進行檢查。當然,如果你不同意,可以選擇離開。”

“哦,好的。”宋銘低著頭,把掉線起毛球的毛衣脫下,又羞羞答答地脫下了長袖內衣和長內褲,剩下一條三角短褲時,他猶豫了一下。

看著宋小小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年輕醫生的眼睛忽然變得明亮起來,“你的身材,很好!”

醫生忍不住走近他,看向他的臉,“你能不能抬起頭來?”他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他的臉,現在看到他的身體,他忽然對他的容貌也產生了好奇。

宋銘低低弱弱地問,“臉……臉也要檢查?”

年輕醫生看著他一臉的燒紅,忽然覺得他很有趣可愛!


袁曄無奈地撫了撫額頭,“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這個張海濤,真是名副其實的個戀體控!他對擁有一副完美身軀的人歷來興趣極大。

“不過……”袁曄看著監視器裡那個呈倒三角式黃金比例的宋小小,不由暗自興嘆,“他的身體確實誘人!”雖然這麼說,他的眼睛已經不由自主轉移到了宋小小正低垂著看不清的臉上。


“你喜歡男人,是吧?”張海濤湊近他的臉,雙眼放光。

宋銘點了點頭,卻把頭垂得更低了。

“啊!不要害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我只是例行公事的檢查而已!”張海濤立刻表態。雖然這句話怎麼聽怎麼覺得是在找借口。

“嗯。”宋銘感覺到他的氣息已經近在跟前。他心下一定,就是現在了,猛地抬起頭,與張海濤的臉急擦而過。


宋銘臉色一定,與張海濤正面平視。

他們臉對臉,相互看著對方。張海濤終於看清了宋小小的真正面貌,這真是一張美麗而精致的臉!宋銘則看到了張海濤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的驚艷。


監視屏幕跟前,袁曄握緊了拳頭,這個張海濤,他完全擋住監視器了!現在他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張海濤忽然將宋銘的手握住,一臉興奮地說,“你叫宋小小是吧?怎麼會想著要來當男保姆呢?要不你當我的助手也可以啊!如果你缺錢用,你完全可以跟我說!”

宋銘側著頭不明所以地問:“助手?”然後將手一動,抽離了男人的手。

“啊!”男人歉意地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張海濤!”張海濤將名片遞給他。

“檢查完了嗎?”

“哦!完了,已經完了!”張海濤嘿嘿一笑,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宋小小身下瞟,如果不是在這裡,他早就……不行!這個難得一遇的尤物,他必須想辦法拐到手!

張海濤緊挨著宋小小,故意擋住了他的身體,並主動將他的衣服遞給他。

有了他的配合,宋銘先戴上了黑框眼鏡,接過張海濤遞過來的衣服,一邊迅速地穿上一邊不經意地問:“請問,什麼時候可以得到結果?”

“一天之後。確切的說是明天晚上九點。”張海濤一臉討好地回答。


袁曄心中惱怒,張海濤這家伙是故意把監視器擋住的!不過,如果他對他有興趣,那把宋小小扔給他,這就省了很多麻煩吧。這樣他也不必擔心宋小小是丁炎派來的間諜這事情了。雖然這麼說,袁曄卻仍覺得有些不甘心,畢竟以張海濤的反應,他這麼積極地幫著一個男人並熱心地邀請他做他的助手,這還是第一次。袁曄想著,既然宋小小已經進了袁家大門,怎麼著他也該看清楚宋小小這個人。


這一邊,張海濤正思考著如何讓宋小小答應跟著他。而另一邊,袁曄卻已經做了新的決定。


宋銘跟著張海濤從房間走出來,卻見張海濤一臉笑意地說,“小小,做我的助手吧!我可以出比你做保姆一倍的價錢!”

宋銘支支吾吾地說,“可是我……我對醫學一竅不通。”

“啊,沒有關系!”張海濤笑得特和藹特親切,“我會教你!”

“可是我對醫學沒有興趣,我以前只是帶過小孩子。”

“沒關系!”張海濤笑臉依舊,“我可以培養你的興趣!”

這時,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宋小小,請跟我來,進行下一個測試。”

宋銘看到於飛,心中暗喜,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到下一個測試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哦。好的。”

“哎?不是要等檢查結果出來才進行下一個測試嗎?”張海濤不樂意了。

於飛淡淡掃了他一眼,“這是二少爺的決定。”

張海濤眉頭一皺,急了。他得趕緊去找袁少說說。這個人可是他好不容易遇上的!不能就這麼讓他平白溜走,溜進了他人的手心。


宋銘跟著於飛來到另一間房門前,於飛將木門打開。

“嗚嗚,你還我玩具!”

“你是壞蛋!嗚嗚嗚!”

“來啊!來啊!”

房間裡,有五個跟袁志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在哭喊打鬧著,他們的哭喊聲或尖細或洪亮。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則在橫衝直撞地追跑著。那勢頭欲有要把整個房間都掀起來的趨勢。

於飛眉頭都不皺地說,“宋小小,你的任務是在半個小時內,讓他們都聽你的話。”

宋銘點頭,“好的!”對付這幾個嬌生慣養的孩子,對他來說是小意思。以前在孤兒院裡,他遇到過比這些還調皮得多的小孩,都被他管得服服帖帖。這個任務他是勢在必得!


“二少!把他給我吧!”

“他其實很適合當男保姆。”袁曄看著監視屏幕裡指揮著幾個孩子唱兒歌的宋小小,看著他跟著孩子一蹦一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張海濤仍然不甘心地說,“二少,適合當男保姆的人很多,為什麼非要選他?”

袁曄用手支著下巴,輕輕一笑,“因為,他是袁志的救命恩人推薦的人。我相信他的眼光,當然,也相信我的眼光!”

這句話直接斷絕了張海濤的念想。張海濤了解袁曄這個人。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溫柔和善,一旦翻臉可是絕對的心狠手辣。袁曄是個笑面虎,他張海濤惹不起。為了一個男人,他犯不著跟袁曄起衝突。


半個小時之後,於飛依約打開了房門。

“宋先生,請跟我來,進行第三道測試。”

“哦。好的!”宋銘猜測著,接下來他要直接面對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獵物了……





第17章 相互吸引

宋銘跟著於飛走進最裡邊的房間,毫無意外地看到了正等著他的袁曄。


袁曄依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沙發裡,眼睛直勾勾看著一身土氣的宋小小,臉上帶笑,心裡卻是帶著一份莫名的期待。


於飛沒有說話,只是衝袁曄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轉身,將門一關。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袁曄右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低著頭一臉局促的宋小小,嘴角一勾,“你就是宋銘推薦過來的人?”

“是的。”宋銘低著頭回答。他會不會跟古叔一樣的溫柔體貼呢?宋銘對袁曄也充滿了期待。


“你的簡歷,我已經看了。從剛才的表現來看,你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男保姆。”袁曄一臉善意地稱贊著他。從表面上看,宋小小確實是個懂禮乖巧的人,是他喜歡的類型。

“謝謝,謝謝袁先生!”宋銘很恭敬地點了點頭。袁曄的口氣跟古叔有點像,這是他吸引他的原因之一。


“等你的檢查報告出來,我們再給你確定的答復。”袁曄的眼神一直不離他,從上身掃到下身,雖然他此時穿著衣服,可他的腦子裡卻不由想起剛才在檢查室裡展現出來的,他那破舊的衣服下包裹的那具令人心動的完美軀體。這個宋小小,看起來似乎很單純,但他的真實性格又是怎樣的?袁曄忽然對他產生了更大的好奇。

“是!謝謝袁先生!”宋銘依舊謙卑地回答,要讓他對他感興趣他有的是辦法。只是不知為何,站在袁曄面前,他很自然地把他假像成了古叔,也很自然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以前在古叔面前那個快樂乖順的宋小小。


“你坐下來說話吧。”袁曄指著他跟前的椅子,體貼地說。看著宋小小柔順地低垂著頭的樣子,他忽然興起了繼續跟他聊天的念頭。

“嗯,謝謝!”宋銘低著頭乖乖坐下,他的坐姿很正,兩手自然地平放在膝蓋上,像個仔細聆聽長輩教育的懂事孩子。


袁曄見他這副正膝威坐的樣子,不由溫柔和煦地笑起來,“小志這個孩子,脾氣比較執拗,以前換了很多保姆他都不滿意。剛才你能這麼快就搞定那幾個小孩,足以見得你在這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我看到你的簡歷上寫著,你是個孤兒。在這一點上,跟小志經歷相似。我弟弟、弟妹是在小志三歲的時候不在的……”說到這裡,袁曄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一閃,放低了語氣說道:“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希望你能讓他喜歡上你,跟他成為好朋友。”

“我會的!”宋銘重重地點頭,將稍微下移的黑框眼鏡扶正。袁志的具體資料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這個孩子,確實讓人心疼。


不知怎麼,袁曄越看越覺得宋小小戴的那副黑框大眼鏡礙眼得很,看著看著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將他的眼鏡取了下來,不經意問道:“你的眼鏡是多少度的?”

被他奪了眼鏡,宋銘慌張地抬起頭,又趕緊低下。“沒……沒有度數。”

“嗯?”袁曄挑眉,“沒有度數你為什麼要戴它?”

“因為,我覺得這樣看起來會比較斯文,有氣質。”


袁曄不由輕輕一笑,左手拿著黑框眼鏡把玩著,右手則越過桌面,將宋小小遮住前額頭的劉海往後一撥。

宋銘渾身一僵,上身下意識往後移。

袁曄卻很快擒住了他的下巴,溫柔地笑著,“其實你不戴眼鏡更有……”袁曄仔細端詳著眼前人,被劉海遮住的這張臉,確實是……

袁曄眼鏡一眯,手一松,放開了他,低啞地說,“你不戴眼鏡會更有魅力。”這麼說著,他很快地把眼底的驚艷掩藏起來。心裡卻是嘀咕著,難怪張海濤想要他。這個宋小小!他確實有讓人喜愛的資本。他是一塊璞玉,需要賞識的人去發掘去研磨。只要經過一番精工雕琢,他很可能就會成為一塊耀眼的珍品。


聽到他的贊美,宋銘的臉燒紅起來,趕緊低下頭,“我……哦。”不用偽裝,這次,他是真的有點慌亂了。是因為他跟古叔有點像?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宋銘對這種陌生的情緒波動不明所以。

袁曄很滿意看到他的害羞表情,身子往後一靠,盡量放柔聲音問道,“小小,你是真的喜歡男保姆的工作嗎?”

“是的!”帶小孩的工作雖然累,卻比整天活在別人的監視下,整天花心思偽裝自己要輕松得多。


“你以前跟宋銘是很好的朋友?”

“我們在孤兒院認識,後來我成年了,出去工作,跟他聯絡了一段時間就斷了音訊。最近湊巧在X市遇到他,我們才又聯系起來。”宋銘非常流利地敘述著早已編造好的謊言。


袁曄微笑著點頭,“你知道宋銘結婚的事情吧?”

“嗯?宋銘沒有跟我說。”宋小小裝作一臉驚異,“他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宋銘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不想讓袁曄知道有關宋銘的太多事情。有些東西,說得越多反倒越泄露破綻。


“沒什麼。”袁曄笑著攤手,“既然他不跟你提,我也不方便說。”雖然這麼說,袁曄心裡卻是納悶,難道宋銘真的沒有跟宋小小提起關於他的私事?

據下面報上來的消息,宋銘跟丁炎關系確實不好,丁炎直接把宋銘當棋子,又聽說他當初並不想繼承其父的家業,只是被迫與宋城相認,被迫嫁給丁炎。鑒於此,宋銘不想在舊友面前透露自己的境況,也是情有可原的。

袁曄看著眼前這個跟宋銘長相完全兩樣的宋小小,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猜忌真是多慮了。依照丁炎的個性,他怎麼可能借用宋銘的手,將奸細堂而皇之的塞進袁家?

宋銘,只是一個可憐遭人棄的棋子。丁炎用了他的身份,得到了宋家勢力,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就會把宋銘完全踹開。上次的見面,他對他有著較好的印像,他的修養談吐、個人氣質都是不俗的。這一點,他從宋小小身上竟然也看到了他的影子。這也許是兩個人相互影響的關系吧。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對眼前的宋小小吸引了注意力。宋銘的形像正漸漸在他的腦子裡弱化。


袁曄看著明顯局促不安的宋小小,將眼鏡遞給他,柔聲說,“小小,你可以回去了!”

“哦。”宋銘伸手接過,蔥白而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在袁曄的手心輕輕劃過。

指尖的碰觸讓袁曄心裡微微一顫,忽然生出一股要拉住他的手的衝動。他看著他光滑纖長的手指,又看向他低垂著的頭,腦子裡又閃過剛才他裸 露著身體的一幕,他壓下心中的悸動,看著他將眼鏡放進了衣服口袋裡,滿意一笑,“下次再見面,你就不要戴眼鏡了。”

“好。謝謝袁先生!”宋銘站起身,恭敬地鞠了個躬。


袁曄目送著他轉身離開,直到門一關,他卻是輕輕地舒了口氣。腦子一晃,他這是怎麼了?對一個男保姆產生興趣?雖然這麼想,手卻不由自主的點開了監視屏幕,默默看著屏幕裡的那個人,一步步走出去,走出他的監視範圍。

“宋小小……”袁曄低低喚著這個名字。

小小,小小……光是念著它,就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悸動感。到底是什麼吸引住了他?是他的身體?還是他謙恭的態度和舉止?或者是他渾身上下散發的一種特別的混合著俗氣拘謹卻不失秀雅的氣質?

才僅僅是見了一次面,看了他裸 露的軀體,面對面說了幾句話,就讓他深受吸引了。這個人,確實很不一般!想到這裡,袁曄卻是失笑了。不管怎樣,既然他提起了他的興趣,他就要把他留下來。如果他真是一顆蒙塵珍珠,他很樂意將他重新改造,改造成他喜歡的模樣,改造成專屬於他一個人的珍品。


宋銘走出袁宅,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確定無人跟蹤之後,他才戴上眼鏡,坐上了公車,回到自己停車的地點。


宋銘在車上換了衣服,又戴上帽子和隱形眼鏡,才啟動車子開回別墅。


第二天晚上九點。

宋銘坐在電腦跟前,進入了張海濤的醫學系統,順利地調出了自己的檢查資料。經過快速的瀏覽,宋銘改掉了一些數據信息,確定不會引起袁曄的猜忌之後,他很快退出了系統,並熟練地處理了入侵痕跡。


九點半,袁曄親自給張海濤打了個電話。

“宋小小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吧?”

“出來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張海濤還真希望宋銘能有什麼疾病,這樣他就可以有理由將他帶走了。

“很好。”袁曄掛斷了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你通知宋小小,讓他明天到冰海別墅跟袁志見面。”

“是!”

“如果他不知道地點,你負責帶他過去。”袁曄想了想又補充道。


宋銘躺在床上,一臉滿足地閉上眼。明天,應該就能再見面了!


袁曄端著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才一天不見,他心裡為什麼竟隱隱有著期待?

“宋小小,希望你正如我所想的那樣……”




第18章 勾引

“二弟!二弟!”

“嗯?”

“真是少見,你居然會走神!哈哈。”袁坤拍了拍袁曄的肩,“走!我今晚帶你去個好地方。”

“多謝大哥。今晚我有點累,想回去看看小志。”

“哎!”袁坤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小志什麼時候看不了?”說到這裡,他故意湊近袁曄,一臉關懷地說,“二弟,今晚有一個你喜歡的好貨色!我看你從義大利回來都沒有再找過什麼男人。難道你是個痴情種?人死了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要懂得及時行樂才是真!”

袁曄歉意一笑,“嗯。大哥說的是。只是我今天確實有點累。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領了。”

袁坤眼中很快閃過一絲陰霾,“哎,那真是可惜了!”


看著袁曄轉身離開,袁坤卻是暗自嘀咕,這段時間袁曄那邊倒是挺平靜,聽說前天他給小志找了個男保姆,而且還是親自選的人。他什麼時候對小志這麼關心了?還是他想在老爺子面前做做樣子?

袁坤輕輕一哼,現在能跟他抗衡的就只有這個二弟了。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副友善和氣的模樣,誰知道他心裡面在打什麼鬼主意!

他只不過才從義大利回來,老爺子就給了他幾個周邊市的勢力。袁坤覺得很不爽!反正,袁家最終只會有一個人當大,唯一的人選只能是他自己,他袁曄想都別想!

這個袁曄,到底還有什麼弱點?袁坤陷入了沉思……


義大利純情男友?袁曄嘴角一扯,純情柔順的男人,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遇到的。現在想來,那兩個人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一個是義大利黑手黨的手下,一個是老爺子特意給他的考驗。一個被他親手殺了,一個被老爺子處理了。不管是老爺子還是其他人,他們都以為他會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其實,他究竟喜歡什麼樣的?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經過十幾年的歷練,他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

在這個復雜多變的家庭裡,他不得不逼著自己的心強硬冷漠起來,不強勢、沒有權欲心,就會被敵人消滅。這個敵人,可能是同行對手,也可能是自己的親人。

因為身在黑暗之中,也許,他潛意識裡還是期待著能擁有美好純潔的東西吧。在袁志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他希望小志能夠擁有他小時候曾經向往的東西,這就是——簡單的幸福。


“二少爺!您回來了!”於飛恭敬地低著頭。

“小志睡了?”

“是的。”

“宋小小呢?”

“他已經走了。今天小志跟他相處得很好,還纏著要跟他一起晚睡。”

“哦?”袁曄微微挑眉,他們相處得不錯,看來宋小小確實有些手段,他沒看錯人。

“是的。二少爺,我已經給宋小小安排了住處,他明天早上會過來。袁志還吵著要他做早餐。”

“也好!”袁曄滿意地點頭,又放輕了腳步走進袁志的房間。


袁志躺在床上,臉上帶著笑容,一臉滿足。忽然,他的手一伸,伸出了被子外邊。

袁曄微笑著,將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卻聽袁志呢喃著說,“小小!我還要玩!”

袁曄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心中暗道,“小小,謝謝你!”


第二天早晨。

袁曄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時鐘,已經快九點了。

袁曄本想再睡一會,卻似忽然想到什麼,立刻起身下了床。


“二少爺早!”

“小志起床了沒有?”

“已經起來了。他在廚房裡,跟宋小小在一起。”

“哦?”宋小小也來了?袁曄疾步走向廚房。


“這是我的雞蛋餅?”袁志瞪大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放在盤子上的面餅。

“是啊。這是小志自己調的。聞聞看!”宋小小一臉柔笑,將雞蛋餅遞到袁志跟前。

“好香!我要吃!”袁志想伸手卻又不敢。

“小志的手洗干淨沒有?”

“洗了!我剛才洗的!”似乎為了證明他的手很干淨,袁志還特意將手攤開,乖乖地在宋小小跟前晃著。

“嗯,很干淨!可以抓著吃!”宋小小鼓勵著他,“我們小志做的雞蛋餅,肯定非常好吃!我都流口水了!”

“那我們一起吃吧!”袁志抓起雞蛋餅,大口一咬,“好好吃哦!小小,你也吃!”

宋小小笑著也咬了一角,“嗯,好吃!非常棒!”

“哦!”袁志抓著雞蛋餅開心地跳了起來。


袁曄斜靠在門框上,看著歡欣雀躍的小志,又看著笑得溫柔的宋小小,心中充斥著一種伴著溫暖和激動的復雜感覺。

今天的宋小小,穿著灰色的毛衣和白色的西褲,他身前帶著圍裙,卻一點都不顯得突兀,並給他平添了一種居家賢惠的氣質。他額前的長劉海沒有了,露出那雙淡藍色的眼,讓人看了不由深陷其中。還有那微微上揚的眉毛,勾人的鳳眼,挺直好看的鼻梁,粉色性感的唇,特別是他這一身干淨清爽的打扮和嘴角邊掛著的優美的微笑,讓人見了就不由得對他心生好感,生出一種舒服愜意的感覺。看著看著,袁曄就不由自主的被他深深吸引住了,直到袁志笑著跳著在他面前大聲喊:“叔叔!叔叔!”他才猛然回過神。

“叔叔,你是不是也覺得小小很漂亮啊?”袁志出奇不意地說了一句話。

袁曄輕輕咳了一聲,卻仍關注著宋小小的反應。只見他耳根一紅,低著頭對袁曄說,“袁先生早!”

“嗯,早!”袁曄見他這副害羞的表情,心情大好。

袁志看看宋小小,又看看袁曄,三口兩口地吃完了手中的雞蛋餅,又大聲宣告:“哼!叔叔,我告訴你,小小可是我的!不准你跟我搶!”

袁曄一臉失笑地摸了摸他的頭,“你今天早上做了雞蛋餅?”

“是啊!好好吃哦!叔叔,等會我再給你做一個!”

“好!”袁曄走到宋小小跟前,見他正煮著粥,不由說,“需要幫忙嗎?”

宋小小低著頭,還沒說話,卻又聽袁志說,“叔叔,你不用幫我們的!我幫小小就可以了!”說著,他也湊到了宋小小跟前。

袁曄無奈一笑,這小家伙真是人小鬼大!又見身邊的宋小小身子有點僵硬,便放低了語氣湊到他耳邊說,“謝謝你,小小!小志麻煩你了!”說著這話,袁曄盯著他的臉,卻忽然很想咬住近在跟前的誘人耳垂。他強壓下這個衝動,逼著自己退後了一步。


宋銘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麼撓了一下,怪怪的,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低著頭,感覺到那雙灼灼的眼正盯著他,他不由低低地回答,“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們在說什麼?”袁志瞪眼看著袁曄,“叔叔,你出去,出去!不准你跟小小說悄悄話!”

袁曄無奈一笑,攤了攤手,“好好,我出去!”這小兔崽子,跟他老爸一個樣。還真是霸道得很!

袁志嘟著嘴,“小小,二叔叔有過男友的,你不要喜歡他!”

“嗯。”宋銘摸摸袁志的頭,笑著說,“我喜歡小志。”

袁志開心地拉住他的手,“我也最喜歡小小了!”


袁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他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卻是那麼融洽地站在一起。他忽覺心中生出了一種淡淡的幸福感。

希望,這個宋小小跟以前的那兩人不一樣。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早餐時分。

袁志乖乖坐在飯桌前。袁曄則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宋小小。


“小小,快來坐這裡!”袁志指著自己身邊的座位說道。

宋銘看了一眼袁曄,試探地問,“我可以一起嗎?”

袁曄點頭,示意地看了一眼袁志,微笑著回答:“坐吧!”

宋銘得到他的首肯,恭敬地說,“謝謝!”便坐在了袁志的身邊。


“我要吃小小做的雞蛋餅!”袁志大聲喊著,“我要小小喂我吃!”

“你這麼大了,還要別人喂你吃?”袁曄嗤笑著說。

“不嘛!”袁志不依,鬧著小別扭,“小小,你喂我好不好?”

袁曄不發話,看向宋銘,卻見他收起了笑容,板著臉蹙著眉頭說,“小志,你已經五歲了,應該自己吃飯,知道嗎?”

袁志嘟著嘴,卻乖乖地抓起盤子裡的面餅,咬了一口又忽然很認真地說道,“可是你也不能喂別人!”

宋銘低低一笑,“不會的。”

袁曄挑眉,這小子,膽敢違抗我的命令,卻在宋小小面前這麼聽話啊!才不到兩天的時間,這家伙就完全倒戈向外了。他該稱贊宋小小魅力大,還是該批評小志是個愛美人不愛家人的混小子呢?


袁曄拿起筷子,一邊有條不紊的吃著早餐,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宋小小。只見他一邊吃著早餐,還不忘照看著袁志。

“喝了牛奶可以使你長得高高的。”

“可以長得比你還高嗎?”袁志好奇地問。

“可以的!”宋銘笑著點頭。見他喝完,他又說道,“如果你每天都堅持喝牛奶,你會比叔叔還要高!”

“我才不要呢!我只要比你高就可以了!”

“為什麼呢?”

“因為叔叔比我高,所以叔叔能保護我。可是我要是比你高,我就可以保護你了啊!”

“謝謝小志,我完全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的。來!再吃幾個小饅頭,喝一碗薏米粥。”說著,宋銘將饅頭和薏米粥端到袁志跟前,一臉興奮地說,“這個很好吃哦,我小時候可愛吃了!”

“小小最愛吃的?我也要!”袁志也興奮地拿起了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袁曄靜靜地看著他們的互動。他的吃相很好,雖然要忙著照顧袁志,卻一點都不顯得忙亂。他的動作優雅,還帶有幾分貴族氣質,袁曄心中暗暗評價著。這個人,越是了解越覺得他不簡單。不過,這樣的他卻越來越讓他喜歡,越來越吸引他的注意力。


吃完早餐,袁志又拉起了宋小小的手,“小小,我們出去玩吧!”

袁曄攔住了他,“小志,我跟小小有事要商量,你等會再跟他出去。嗯?”

“哦。”袁志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那你們要商量快一點哦!”見宋小小一臉的恭順,袁志朝袁曄勾了勾手。

袁曄蹲下身子,袁志湊到他跟前,在他耳邊低聲說,“叔叔,你不能欺負小小!小小是我的人!”

“嗯。不會的!”袁曄給他作了保證。


宋銘跟著袁曄走進了別墅二樓書房,袁曄將門一關,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坐下吧!”袁曄指著他身邊的位置說。

“嗯。”宋銘低著頭坐下,卻擺出了一副正膝危坐的樣子。

袁曄以為他緊張,便一臉和藹地說,“看得出來,小志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盡心盡職,把小志帶好!”

“我會的!請袁先生放心!”

“你以後就在這裡住下,有什麼不方便的,盡管跟於飛提。”袁曄溫和地說,他第一次對一個下人這麼關心。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宋銘已經做好了打算。

袁曄又提醒著說,“關於你跟宋銘的關系,你沒有跟其他人提吧?”

“除了跟你說起,其他人都沒有說過。”宋銘試探著回答,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嗯,那就好。”袁曄笑著點頭,小小這麼做,省了他很多麻煩。雖然宋銘不是什麼公眾人物,可他畢竟是丁炎名義上的妻子,他不希望因為小小跟他有關系一事被人拿去做文章。“以後關於他的事情你就不必再跟其他人說了。不然你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 宋銘沒有想到他對他有這份擔心和顧慮,心裡對他又生出了一分好感。


袁曄見他身體不再僵直,語氣態度也放松下來,便俯過身,湊近了他,柔聲問,“小小,你有沒有男友?”

“啊?”宋銘忽然一愣,臉一紅,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以前有一個的。”

“那現在呢?”袁曄再湊近他,左手一伸,搭在了他大腿下邊的沙發座上。

宋銘眼角掃到他身下那只修長有力的手,心中忽然有些興奮起來。袁曄要出手了?可是他還沒准備好呢。

宋銘心裡雖然激動,嘴上卻仍是支吾地回答,“沒……沒有了。”

“那就好。”袁曄將手一抬,拍了拍他的肩,衝他意味深長地一笑,“好好干吧!”




第19章 談情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袁曄只要辦完了公務,就想著回冰海別墅。一回到別墅,他的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去尋找那個令他牽掛的身影。


袁曄走進別墅大廳,一曲悠揚而柔和的鋼琴曲飄飄然傳到耳邊。

袁曄不由身子一頓,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紗窗前的那個人。

他低垂著頭,端坐在鋼琴前,靈巧而纖長的手在琴鍵上舞動著,帶起了一串串優美的音符,聽著聽著就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袁曄一步步走近他,站到了他的身邊。

看著宋小小那專注的眼神,袁曄不忍心打擾他的彈奏,直到他的琴聲停下,他才評價道:“彈得不錯!”

宋銘在袁曄踏進客廳時就已經發現了他,只是他沒有中止彈奏,他想在他面前表現自己,想把自己的才藝慢慢展現出來,要讓他欣賞,讓他接受,讓他渾然不覺地被他迷戀。

他抬起頭,衝袁曄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袁志,站起身低聲說道:“小志睡著了。”

“哦?”雖然這棟別墅是專門給袁志的,袁曄走進來時卻壓根沒有想到要去看他的小侄子袁志。經宋小小這麼說,他才轉過身,發現了沙發上側躺著呼呼大睡的小侄子。


宋小小走過去,輕輕抱起袁志。

袁志嘟噥著,“嗯,嗯,我要……小小!”

宋銘輕輕地吻了吻袁志的額頭,“小志,我帶你去房間睡覺。”

“哦。”袁志感覺出宋小小的味道,放心地窩在了宋小小懷裡,“我要……跟你睡。”

“嗯。”宋銘抱著他,放緩了腳步,走上二樓。

袁曄也默默跟上。

他看著他走進了袁志的房間,將袁志輕輕地放在了床上,又給他脫下鞋子和外套、褲子,並熟練地蓋上被子。

袁曄不由暗暗感慨,所謂家有賢妻,應該就是這樣的吧!而且這個賢妻不僅上得了廳堂,還下得了廚房。不僅會做飯,會帶小孩,還氣質不俗,甚至長得十分貌美。這樣的人,怎麼會淪落到當男保姆?

袁曄在替他惋惜的同時,又覺心中一陣竊喜。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麼有機會能遇上他,跟他同住一個屋檐下?就這樣,天天看著他,他也會覺得很安心,很滿足。他承認自己已經喜歡上他,只是他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他怕嚇走了他。這樣他就得不償失了。當然,雖然他並不是沒有能力把他弄到手,只是他不想用強,他想試著用自然而然的方式,讓他慢慢接受他,讓他一點點放下心防,進而也喜歡上他。


對這個袁曄,宋銘不想用以前的方法誘惑他。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被他吸引。也許是因為他在某一方面跟古叔有點像,也許是因為他貪戀他的溫柔,也許又是其他的原因。母親曾說過,喜歡上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歡了,心動了,就不要漠視自己的心,就要抓住機會表達自己的心意。對於自己喜歡的人,他不想錯過,他也不會放過。誰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他的良配呢?人的一生中也許會經歷很多場愛戀,但總有一個是最適合自己的。

是不是最合適的,總要試過才知道。既然機會擺在眼前,他願意去嘗試。

母親經歷了那麼多,她一直都沒有放棄,最後才遇上了那麼好的古叔。而他認識的那些男人,只有眼前這個是他感覺最好的,也是讓自己心動了的。既然這樣,他何不放開自己的心,去追求他所希望的生活呢?

這一次,他是決定了要來真的了!


宋小小走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低著頭恭敬地對站在門外的袁曄說,“袁先生,恕我剛才冒昧,用了您放在客廳裡的鋼琴。”

“不用那麼客氣!小小,你可以把這裡當成你的家。”袁曄笑得和藹可親。

宋銘仍低著頭,“多謝袁先生抬愛!”

“啊!我發現你彈得還不錯,正巧勾起了我的興致。來!”袁曄拉起他的手,“我們再來彈一首吧。”

宋銘看了一眼被他拉住的手臂,心裡並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便跟著他走下樓,來到落地窗前的高檔鋼琴跟前。


因為剛才跟袁志一起彈琴,琴架前擺了兩張椅子。

袁曄先坐下,又指著另一張椅子說,“你也坐下吧。”

“嗯。”宋銘乖乖坐下,卻見袁曄雙手一落,彈奏起了剛才他所彈的曲子。

宋銘側著臉靜靜地聽著。袁曄卻不時低著頭專注於演奏,不時又抬起眼對他微微一笑。

宋銘的情緒也漸漸被他帶動起來,認真地欣賞著。

同一個曲子,由不同的人來演繹,效果卻是完全不一樣。宋銘彈的是幽靜嫻雅的,而袁曄卻奏出了其中激越的情愫。

曲子一停,宋銘就忍不住稱贊道:“袁先生彈得比我好!”

袁曄卻說,“好不好無所謂,主要是彈給誰聽。小小的琴藝也不錯!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嗯,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教的。”說到這裡,宋銘的眼神一黯,教他的那個琴藝師,給他的印像很不好。他看不起他們,一邊啜罵他們下賤的身份,卻又忍不住強占母親的身體。

袁曄以為他想到了自己孤兒身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會彈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麼?”

“會一點,但彈得不太好。”

“我教你吧。”袁曄握住他的手,放在了琴鍵上。“你先彈彈。如果遇到有問題的地方,我會叫你停下來。”

“好。”宋銘笑著將手指一提,又緩緩放下。指腹一動,抒情而流暢的曲調緩緩響起。


宋銘一邊彈著,一邊抬眼看看袁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讓他停下來,他耐心地等待著他的指教。


袁曄本是微笑著看他,卻漸漸地被他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給吸引住。那雙美麗的眼,像藍色無邊的浩瀚大海,又像蔚藍廣闊的萬裡晴空,是他見過的最迷人的眼睛。而他的笑容又是那麼的純美,給他這個生活在黑暗的人帶來了一絲光明,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擁有它,獨自占有它。

看著看著,袁曄情不自禁地湊近了他,又情不自禁地吻住了他那誘人的粉唇。

琴聲戛然而止……


袁曄先是在宋小小的唇瓣上淺嘗著,輕咬著,柔軟的觸感和唇上特有的味道讓他欲罷不能。

這時,宋小小的唇微微張開,袁曄的舌頭趁機滑了進去,一點點深入,吸吮著屬於心愛人的美妙滋味。可是袁曄並不心急,他一邊觀察著他的反應,一邊慢慢挑弄著他的感官情 趣。

雖然他心裡這麼想,他向來自以為可以控制住別人,也可以控制住自己,卻萬萬沒想到,他的理智在對上眼前這個年輕男子時卻被他很輕易地瓦解了。

在見到宋小小之前,袁曄只是以為自己對他有那麼一點興趣。在見到宋小小之後,他確定自己有點喜歡上他,卻打定注意要慢慢來。可是,當宋小小就坐在他身邊,坐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彈著鋼琴對著他揚起那抹純美的淺淺微笑時,他的心已經不由自己為他而動,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作出了反應。而這會,他吻著他,品嘗著他,雙手已經忍不住攬住他,把他攬入懷中,想好好地愛撫他。

宋銘沒有反抗,這是一個浪漫的法式淺吻。袁曄有經驗,也懂得體貼,他完全不像之前的尤銳。尤銳雖然也懂得調情,只是當時的他對他是帶著一種掠奪與征服的意味,他對他只有情 欲沒有其他。宋銘對他也只是帶著目的接近,並沒有其他感情可言。

而對袁曄,至少他對他是有些感覺的,至少他的溫柔體貼能讓他安心,讓他放開心去試著接納這個人。宋小小不知道他的選擇是否正確,雖然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身份特殊,他卻不想抑制住自己的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這是他的決定。只是,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快?他的第一次是有點衝動,但這一次,他不想再那麼輕易地把自己交出去,他想試試帶著愛而結合的感覺。他想要掌控絕對的主動權,在這場情愛追逐戲中,他要作走在前面的引領者。


感覺到袁曄的手伸入衣服裡,宋銘掙扎了一下,將袁曄猛然推開。他倉惶地站起身,卻被袁曄拉住了手,“小小,對不起!”

宋銘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他,卻是冷著臉,一臉認真地說,“袁先生,你想玩請找別人。”

袁曄搖了搖頭,沒有放開他的手,站起身柔聲說,“小小,我喜歡你。我可以追求你嗎?”

宋銘咬了咬唇,“袁先生,以你的身份地位,想找什麼人找不到。我是個保姆,承受不起你的喜歡和追求。”

袁曄收起笑容,溫情脈脈地看著他,“小小,你覺得我只是想玩玩?”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絕,袁曄雖然感到有些挫敗,但這個一臉倔強地拒絕他的小小,卻是那麼有趣可愛。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不論宋小小說什麼做什麼,袁曄都覺得是非常有意思的。他忽然想真正地去了解他,去看清他的所有面目。

“小小,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袁曄見宋小小沒有反應,再一次發出了懇求。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男人說出這種請求。

這個年輕男子,在他第一天到他家裡面試時,他就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住了,那時他只是被他的外在所吸引。只是在這幾天的相處中,在一點點認識到他的性格之後,他發現自己不管是對他的外在還是內在都有著十分濃厚的興趣。這樣的人,他想要留在身邊。

宋銘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慕和真誠,原本平靜無波的心緒忽然悸動了一下。他微微低下眉,輕輕說了聲,“好吧。”卻是抽出了被袁曄拉著的手。

袁曄聽到他的回答,心中一陣欣喜,手一放松,卻沒想小小轉身離開了他。失去了握著他的手那種柔滑的感覺,他的心不免有些失落,連忙疾步跟上他,“小小,你今天晚上可想出去玩玩?”

宋銘裝作不敢興趣,淡淡地問道:“還能去哪裡?”

袁曄低低一笑,“你想去哪,我都會帶你去。”

宋銘想了想,X市還能有什麼好玩的,只是對這個座落在半山腰上的別墅區,他倒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方便以後單獨行動,於是說,“我想出去散步。”

散步?袁曄沒有想到他的要求這麼低。以前他的情人都是一開口就是要一大筆錢的開銷。在義大利的那兩個情人,第一個喜歡出海,他就給他買了個私人游艇。第二個喜歡聽歌劇,他一有空就陪著他乘著私人飛機飛往各大歌劇院。只是這個宋小小的要求卻是這麼簡單。他確實是很不一樣的。

袁曄點頭說,“好。我陪你一起去!這裡比較大,你若是不熟悉地形有可能會迷路。”

“嗯。”宋銘走進房間,拿起一件很普通的大衣外套穿上,接著又取出一根長圍巾往脖子上圍了幾圈,很隨意地打了個結。

袁曄站在客廳裡,有點心急地等候著佳人的出現,這算不算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呢?袁曄會心一笑,“宋小小,我很期待跟你獨處。”


宋銘走出房間時,袁曄轉過了身看向他。

他眼睛一亮,雖然他身上的衣服很普通,袁曄卻覺得他穿什麼都是好看,而且他的風格是屬於閑適休閑風,讓人看著舒服,也容易產生親近感。袁曄將他全身上下掃了一圈,心中已經打下主意,他要給他再添置一些衣服。


“走吧!”宋銘站到他跟前說。

“好!”袁曄一臉開心地走近他,想攬住他的腰,卻冷不防宋小小避開了幾步。

袁曄眉眼一挑,看來他剛才是心急了點。不過沒關系,對他,他有的是耐心。

宋銘卻是想,他要放緩節奏,他還不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他,能喜歡他到什麼程度。這一回,他要嘗嘗所謂戀愛的感覺,他要嘗嘗所謂的兩情相悅。





第20章 約會

冰海別墅座落在X市郊區著名的詠平山半山腰,山頂處可以俯瞰X市市區。這裡風景宜人,是片風水寶地,也是X市幾大貴族居住區之一。


袁曄帶著宋銘一邊往山上走,一邊跟他閑聊著。

“山腰這裡共有五戶人家,都是袁家的世交。”

“哦。”宋銘表現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袁曄指著東邊較遠處在一片樹林中露出一抹金黃色房頂的別墅說,“那邊是尤家三少的房子,不過他來得少。他的房產一向很多,他也只是周末閑暇時到這裡住住。但只要住下,他就會叫我過去玩。”說到這裡,袁曄低低一笑,“那個家伙,生來就是個風流多情種。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人。”袁曄趁機在宋銘面前貶低尤銳,免得哪天真被他撞見了,他還要防範尤銳那只花心大少把他的心愛人給拐走。

“哦。”宋銘默默點頭。沒想到尤銳跟袁曄關系這麼好。看來他以後出門也要悠著點了。一旦被那家伙撞到,他要再次逃脫可能會有點麻煩。

不一會,他們走到一處C國古典式別墅附近。

宋銘一向對C國古典文化比較感興趣,所以才學了書法及國畫。他好奇地指著別墅門問:“這棟是哪家的?”

“是宋城送給他最愛的情婦的。後來他死了,他的情婦便把這棟房子變賣出去。”

宋銘眼神微黯,不由問:“買家是誰?”之前他沒有具體查過這半山腰幾棟別墅的資料,而對於宋城的家當他更沒有興趣去了解,故對這個別墅的情況是一無所知。

袁曄略微詫異,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心中暗想著小小是不是喜歡這棟別墅。試探著說,“據說還沒找到合適的買家。小小,你喜歡這房子?”

“哦,我只是覺得它的設計風格挺古典獨特的。那天,我從山腳上來,沿途見到的房子多是現代風格或者歐式風格,倒是只有這一家是用的這種C國古典風。”

袁曄點頭,“宋城是一個很懂得情調的人,他最愛的女子是一個茶藝師,喜歡研究古典文化,所以他特意叫著名的設計師葉貝斯給她設計了這套房子。”見宋小小的眼光一直繞著別墅轉,袁曄暗暗打定了主意。


兩人接著往前走,袁曄繼續給他介紹了位於山腰的其他兩棟別墅。

“那是百貨大鱷葉家。”

“那是做軟件起家的龍家。”

“哦。”宋銘對他們是興趣缺缺,只是沒想到丁炎在這裡沒有買房子。不過轉念一想,丁炎和袁曄應該是競爭對手的關系吧,兩家自然不會住在一塊。他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幾個保鏢,又問道:“還有多久可以到山頂?”

“照我們行走的速度,大概需要至少半個小時。”其實要走差不多一個小時,袁曄並沒有打算說實話。他是希望這段路走的越長越好。畢竟他現在連小小的小手都沒有拉上啊!


半個小時?宋銘想了想,提議道:“我們慢跑上去吧。”

跑步?袁曄微微挑眉,卻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好!”


十分鐘後,宋銘沒有發現半點快到山頂的跡像,便詢問一旁跟跑的袁曄:“還沒到嗎?”

“嗯,還有一段路。”袁曄笑著回答。一邊欣賞著小小標准的跑姿,一邊暗贊他的體能還不錯。

聽他這麼說,宋銘加快了速度。


又過了十分鐘。

“怎麼還沒到?”

“啊!我很久沒有上山頂了。可能估計錯了吧。”袁曄一臉抱歉的回答。

看著袁曄一臉無害的笑容,宋銘眼神一閃,說道:“這樣吧,我們比賽。誰先到山頂,誰就能給另一個人提一個要求,另一個人必須答應。”

要求?!袁曄因他這句話一下子熱血沸騰了,信誓旦旦地握拳說,“好!一言為定!”這回說什麼他都要跑第一!

宋銘低低一笑,他的跑步技能可是經過了長期的實踐鍛煉出來的,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我們就從這裡開始跑吧!”袁曄停下來,指著路邊一個標志性指示牌說。

“嗯。我說開始,我們就開始跑!”

“好。”袁曄挽起袖子,躍躍欲試地做好了起跑的姿勢,幸好他今晚出門時穿的是休閑鞋,不會影響發揮。

宋銘將圍巾取下,扔在了地上。他半蹲下身子,兩手往地上一撐,臀 部高抬,身體中心向前移了半分。

袁曄本是不經意地看著宋小小的標准起跑姿勢,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他那性感的臀 部。他忍不住喉頭一動,卻見宋小小朝他勾了個媚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接著,他那誘人的粉唇一撅,輕佻地做了個親吻的口型,袁曄微微一愣,腦子裡轟地一聲響,只回響兩個字,“小小!小小!他的小小!”

袁曄已經完全被宋小小突然展現的魅惑表情給迷惑住了,卻根本沒注意到他那略微低沉暗啞的聲音已經輕輕響起,“預備,跑!”

宋小小像一陣風似地跑開了,袁曄卻還妄自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呆呆看著他的身影步步離開他。過了十秒鐘他才猛然回過神。

袁曄大喊一聲,“遭了!我中了小小的美人計!”

袁曄心裡一急,朝著那個漸漸離他遠去的人拔腿就跑。


十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到達了山頂。

宋銘看著有些氣喘的袁曄,得意地說,“我贏了。”

袁曄一臉懊惱,卻是無可奈何地笑道,“好吧。我認輸。”雖然佳人使了點小手段,但博得佳人開心,而且他還看到了他調皮的一面,他覺得值了。


宋銘確實很開心,很久沒有這麼盡興地跑步了。在這裡,沒有負擔,沒有人監視,整天只需要對著單純可愛的袁志,又能得到別人的重視,他覺得這麼生活真的挺好!

“小小!你以前練過跑步的吧?”袁曄回想著他剛才優雅而專業的跑姿,不由問。

“嗯,有人教過。而且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用的技能。以前我經常遇到一些討厭的人,我打不過他們就只能跑。跑不快會被他們打,被他們……” 想到以前跟母親一起逃亡的生活,宋銘的臉色變得有些黯然,“所以我只有飛快地跑,飛快地逃開。”

他長得這麼美,肯定會受到不少騷擾。袁曄能想像得出他所受的遭遇,不禁握緊了拳頭,沉聲問:“你還記得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嗎?”

“不記得了。”宋銘笑著說,“其實他們很少能捉到我。我跑得很快!而且會把自己喬裝改扮起來,連最親近的人都很難認出。”

袁曄一臉動容,情不自禁地攬住了他的腰,“小小,以後你不必逃跑了。跟我在一起吧,我會保護你。”

宋銘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他服服帖帖地依靠在袁曄的懷裡。看著映入眼簾的X市區夜色,卻在捫心自問:“這個人,真的可以做我的依靠嗎?”


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響,漆黑夜幕裡綻放出了一朵美麗而炫目的煙花。

緊接著又是“砰!砰!”的幾聲,一朵朵巨大的煙花一個接一個地綻放著。

宋銘站在山頂的護欄跟前,看著那些短暫釋放的耀眼美麗,情不自禁地贊嘆道:“夜景很美!”

夜風徐徐吹來,月牙兒躲進了雲層裡,星空依舊燦爛。看著宋小小臉上洋溢的純美笑容,他真像個夜色中的天使,又像個遺落人間的精靈。袁曄不由感慨,如果就這樣一直擁著他到永遠,該有多好!


兩人身後,幾個保鏢站在瑟瑟冷風中,卻是一臉的欣喜,看來這煙花沒白放!袁少的溫柔鄉,又有誰能逃得過?


半山腰上,尤銳站在落地窗前,一臉漠然地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咬牙切齒地說:“宋小小,你他媽到底在哪裡?!”


丁家海邊別墅。藍四來來回回踱著步子,一臉焦急,“怎麼辦?怎麼辦?宋先生已經好幾天不回來了!他到底去了哪裡?”雲管家不在,她們這些下人又沒有權力直接給丁先生上報消息,“這到底該如何是好?但願宋先生沒出事啊!”


丁式酒店頂樓總統套房裡,從洗澡間裡出來的丁炎一臉森然地看著躺在床上一身光溜的美貌男子,冷冷地說,“你出去。”

“丁先生?您不需要我的服務嗎?我保證……”

“出去!”熟悉丁炎的人都知道,膽敢違抗他的人只有一個下場。何況他這句話已經帶著一股明顯的怒意。

男子被他強勢的威懾力震住,趕緊戰栗地站起身,匆匆披上外套,像逃命般地小跑出了房間。

很快,丁炎的貼身保鏢於九義敲門進來。

“丁先生,需要另找男伴嗎?”

丁炎坐在床上,頭發有些凌亂,還滴著水,下身只穿著丁字內褲,強健有力的身體展露在外面,充斥著狂野而性感的魅力。

於九義卻是低著頭,半點不敢窺視,只聽他淡淡說道:“今晚不想干。我要一個人休息,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是!”於九義低著頭,走出房間,順道關上了門。


丁炎扒了扒仍濕漉漉的頭發,不知為何,今晚有些煩躁。


這時,詠平山上,袁曄拉著宋小小的手,離開了山頂看台,心情愉悅地朝著別墅走去。




第21章 甜蜜相處

第二天清晨六點多,宋銘起了床。晨跑回來後,他獨自走進袁志的房間。

因為袁志之前吩咐過一定要宋小小叫他,他才會起床。宋銘也只能親自將這個固執的小少爺叫醒。


宋銘給袁志穿好衣服,他又要吵著跟小小一起做早餐。這一大早的,廚房裡不時發出袁志的叫鬧聲,真是好不熱鬧。雖然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宋銘在做,袁志在看。不過袁志可是十分的興致勃勃,雖然他有時候幫了倒忙,卻是很認真地學著。

“小小,哪天我學會了就給你做份早餐,好不好?”

“好!我等著你學會的那一天!”

有了小小的這句話,袁志心裡更是燃起了一股勁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快點學會。


袁曄一般是八點左右起的床,但為了見到宋小小,他特意告了鬧鈴,提前半個小時醒來。

袁曄梳洗完畢走出房間時,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笑鬧聲,他的臉不由泛上一抹會心的笑容。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家有賢妻的感覺,這種感覺,真是美妙。


袁曄也不去打擾他們,悄悄走下樓,拿起一份報紙坐在了餐廳裡。他這個樣子,還真有點像普通家庭裡等待早餐的丈夫。袁曄不由失笑,卻是覺得很滿足。


宋小小和袁志做完早餐時,便看到袁曄坐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


“叔叔,你的眼睛為什麼一直看著小小?”袁志一邊吃一邊盯著袁曄。

袁曄笑著說,“因為叔叔喜歡小小。”

“不准你喜歡!小小是我的!”袁志立刻放下筷子占有性地抱住了宋小小的腰。

宋銘摸摸他的頭,“小志,小小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乖,快點吃早餐!”

“我不!小小,快說你是我的!你不要理叔叔!”

袁曄支著下巴微笑著看向宋小小,很想看看宋小小該怎麼回答。

卻見他忽然板起臉說,“小志,如果你不吃飯,今天我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啊!我要出去玩!”袁志很怕小小生氣,趕緊拿起筷子吃起來。


“你們打算去哪裡?”袁曄不禁問。

“去游樂場吧。”

袁曄又關心地問:“游樂場那邊准備好沒有?”

“沒有。我也是臨時決定的。”

袁曄做了個手勢,他的秘書監貼身保鏢葉俊林立刻走了過來。

他低聲吩咐道:“把嘉華游樂場清理一下。”

“是。”


宋銘知道,袁曄所說的清理就是把游樂場裡的人全部都弄走,雖然這是為了考慮袁志的安全而采取的保護措施,宋銘卻是不敢苟同,他不由說,“袁先生,其實不用清理。小志喜歡湊熱鬧,游樂場本來就是充滿著歡聲笑語的地方,你把人都趕走,只留下小志一個人玩,這跟他一個人在家裡玩有什麼區別?”

袁曄微微挑眉,笑著看宋小小一副義正言辭教訓人的樣子,心裡卻是極欣喜地。他的小小真是可愛,完全無懼他,有什麼話就說,有什麼不滿就發。在他面前完全表現出他真實的一面,這一點他很喜歡!

宋銘見他仍帶著笑,完全沒有生氣的預兆,便繼續說,“我知道你是擔心他的安全問題,不過這點請你放心。我會一直跟著他,守護在他身邊。何況,我完全有保護他的能力。”

袁志邊吃邊聽著,趁機插話,“我要跟小小一起出去玩!”

宋銘柔聲問他,“小志,你想跟許多小朋友一起玩嗎?”

袁志看了一眼袁曄,點頭說了聲,“想。”


“好吧。”袁曄站起身,走到宋小小跟前,溫柔地說,“你自己也注意點。我會多派幾個人保護你們。”

“嗯。”宋銘鄭重地說,“你盡管放心,我以前曾學過散打和武術,有一定的實戰經驗。”

袁曄眼神一閃,“哦?有機會我們來切磋一下?”

“沒問題!”

“我也要學散打和武術!”袁志插進兩人之間,一蹦一跳地喊著。

宋銘按住他的肩,“你想學的東西還真多。”

“因為我要跟叔叔一樣厲害,就可以保護你了!”

宋銘感動地蹲下身子,吻了吻他的臉,“謝謝你小志!不過我可以保護我自己,我還可以保護你!我相信,等你長大了你一定能比你叔叔還厲害!”

袁志重重地點頭,“小小,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哦!”

宋銘也笑著點頭回應他,站起身,卻見袁曄一臉柔笑地看著他,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宋銘微微一愣,卻忽然被袁曄拉到一旁。

袁曄湊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不會讓他等下去。”說完他很快在宋小小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將一款手機塞進他的手中,“如果趕得及,我會去接你!”


“小小,你戴墨鏡好酷哦!我也要戴!”袁志好奇地看著戴上黑色大墨鏡的宋小小,覺得他好像忽然變了個人。

“喏,這是我要給你戴的。”宋銘指著另一個茶色鏡片的小墨鏡,給袁志戴上,又給他弄了頂帽子。


袁志看著鏡子裡發生了變化的自己,然後甩甩頭,雙手叉腰,做了個自以為酷酷的動作。

宋銘撲哧一笑,“小志,你這個動作打哪學來的?”

“我學大伯的。怎麼樣?酷吧?”

宋銘點頭,“嗯,還行。小志,你為什麼管你二伯伯叫叔叔?”

“因為我喜歡!就跟我喜歡叫你‘小小’一樣的嘛!”

宋銘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給他穿上灰色格子外套,圍上了圍巾。而他自己則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也圍上了跟小志同款的圍巾。

兩個人都是帶著墨鏡、鴨舌帽,穿著同一色系的深色外套和褲子,看起來很像父子兄弟裝。

袁志顯得特別興奮,“小小,以後我們都這麼穿好嗎?”

宋銘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拉起袁志的手說,“我們走吧!”


“袁少,這是您要的宋城詠平山別墅的資料。”

袁曄將資料拿起,一臉平靜地吩咐:“今天下午,把鑰匙拿到手。”

“是!”


嘉華游樂場,宋銘站在圍欄外,看著坐在旋轉木馬裡興高采烈的袁志,記憶的閘門卻緩緩打開……


“小小,累嗎?”

“不累!媽媽,我還要玩!”

“媽媽……沒錢了。我們回家吧,嗯?”

“我不!我要玩!我要玩!”

“……好,媽媽給你買票。”

……

“抓住她!她是小偷!”

“小小快跑!快跑!”

小小拼命地跑著,跑著……後邊追逐叫喊的聲音漸漸變小。

“他們追不到我了!”他高興地轉過身,卻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媽媽在哪裡?”

……

“喲!這個妞長得還真漂亮啊!”

“跟老子睡一晚,老子就不追究你偷錢的事!”

……

“哎呦!你敢打我?!”

“這娘們夠辣!哈哈,我喜歡!”

……

“他們欺負媽媽!我要告訴警察叔叔!”小小拼命地跑著,終於把警察叔叔找來了……

“你偷錢是不對。念你們孤兒寡母的,又是初犯,這一次就放過你們。以後不要干這種事情了。想掙錢有很多方式,不能靠邪門歪道。”

“是。謝謝警察同志!”

……

小小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媽媽,一邊“嗚嗚”地哭著,一邊抱住了她的腿,“媽媽,以後我再也不來游樂場玩了。我保證!”

……


“小小!小小!”

“嗯?”宋銘回過神,就見玩得不亦樂乎的袁志呼哧呼哧站在他跟前。

宋銘取下墨鏡,柔聲問:“小志,累嗎?”

“不累!小小,我還要玩!”

宋銘笑了笑,將他拉近,“可以。不過你這滿頭大汗的,我得給你擦擦,不然會感冒。”

“哦。”袁志乖巧地跟著他在一張長凳上坐下來。

宋銘熟練地從包裡取下一塊毛巾,伸入他的衣服裡,細心地給他擦汗。

袁志看著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的宋小小,側著頭問,“小小,你有爸爸媽媽嗎?”

“以前有,後來他們都去天堂了。”

“我爸爸媽媽也是。他們都不要我!小小,你不會像他們一樣丟下我的是不是?”

宋銘親了親他的臉,“小志,你看你叔叔不也是一個人嗎?他一樣能照顧好自己。”

“可是,可是……叔叔是大人,我是小孩!”

“小志也會長大的,小志不是要像叔叔一樣厲害嗎?那就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哦。”袁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咬了咬牙說道:“可是……小小,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小志,你是個男子漢,就得拿出男子漢的氣概來!”一個熟悉的男聲忽然插進來。

宋銘和袁志不由回過頭。

袁志見到來人,大聲喊著,“叔叔!你怎麼也來了?”

袁曄看了一眼宋小小,笑道,“我找小小有點事。”

“有什麼事啊?”袁志抱著宋小小,不悅地質問袁曄。

袁曄點了點他的鼻頭,“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像你這個還要別人照顧的人是不能參與的。而且,你玩了一個下午,也該回去了!”

袁志嘟著嘴,“哼!我還想玩!”卻見袁曄收住了笑臉,一臉嚴肅地說,“小志,你不聽話?不聽話就……”

“啊!我回去我回去!叔叔,你千萬別送我去M國。我不喜歡那裡!”


宋銘將心不甘情不願的袁志送上了車。

車一開走,他就被袁曄攬住了腰。

“小小,晚上想吃什麼?”

宋銘微笑著說,“我很隨便的,也沒有什麼忌諱的東西。你安排吧。”經過了昨晚,這家伙似乎對他越來越親近了,好在他並不排斥他的碰觸。他喜歡溫柔的人。

袁曄點頭,情不自禁地吻了他的臉,將他帶進法拉利。


“忘了說,你今天的裝扮很酷。”袁曄一邊開動車子一邊說。“我給你買了一些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說著,他又指了指車內打開的一個小櫃,“那裡邊有幾十本品牌服飾書,你盡管挑選。如果有什麼喜歡的,我會叫他們送過來。”

宋銘隨意拿起一本,“好,謝謝你。”

袁曄搖頭,“你跟我還說什麼謝謝。我喜歡你,我就會盡我所能給你提供物質上和精神上的東西,這是我想做的。我只要你開心,只要你能……”說到這裡,袁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他的手緊緊握住,“把你交給我,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第22章 想要的生活

“我很喜歡這裡。”宋銘坐在海濱星級酒店某處露台上,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感受著海邊徐徐吹來的晚風。

“你喜歡就好。”袁曄很開心地端起酒杯,與宋小小輕輕碰了一下。

“我喜歡安靜舒適的地方。”宋銘環顧四周,露台上就只有他們兩人,他懷疑是不是袁曄完全給包下了。不過這個露台有近幾百平米,又位於著名的星級豪華酒店裡。所謂寸土寸金,要包下它可不是有一般難度。光有錢不行,X市有錢人多的是,還必須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袁曄為了博得他的歡心,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

宋銘忽然覺得這樣被人重視的感覺,真是挺好的。雖然他沒有明確地告訴袁曄他的喜好,但他給他的東西卻都十分合他的心意。不管是衣服也好,還是這裡幽雅靜謐的環境也好,他都是很喜歡。也許袁曄的品味跟他差不多,也許他們喜歡的東西也是類似的。

宋銘不由贊嘆道:“在這裡既可以欣賞海邊夜景,又可以不受人打擾。真是一個很好的約會地點。”

約會?他這麼直接的說出這兩個字,讓袁曄的心激動了一下。“這是我的VIP屬地,你想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說著,袁曄遞給他一張會員卡,“你只要出示這張卡就沒有問題了。”

宋銘卻毫不猶豫地將會員卡退了過去,“謝謝,但我不需要。”

“嗯?”袁曄有些詫異。

“你帶我出來就好。”宋銘笑著解釋。

袁曄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好。”又取出一張金卡放到他跟前,“你以後有什麼要買的就直接用它吧,比較方便。”

雖然袁曄並沒有說卡裡的金額,宋銘卻也沒有半點的好奇心,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接下,就意味著關系的徹底改變。


宋銘猶豫了半會,“袁先生,這錢,我想……”

袁曄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話,“小小,我之前說過。我喜歡你,我就會盡我所能給你幫助。我照顧你,關心你都是我自願。你如果跟我提什麼錢的事情,就沒有意思了。”

宋銘站起身,自嘲地說,“既然沒有意思,那就不提了吧。”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有點犯賤,難道跟袁曄在一起就是為了那點錢?他看錯了自己,還是看錯了眼前這個人?

“小小!”袁曄見他話中有話,趕緊站起來拉住了他的手。“剛才是我說錯話,對不起!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宋銘側著臉不說話。回想著之前袁曄的態度,他對他的用心,也許他真是喜歡自己也不一定,像他們這些超級有錢有勢的人,金錢對於他們而言只是一堆數字,因為有太多的人奉承討好他們,他們反倒不知道如何去討好一個人。他想讓袁曄知道,有些事情有些人,並不是完全用錢就可以擺平的。就像媽媽跟古叔,媽媽喜歡古叔是因為他真心對他們好,而不是貪圖她的美貌。古叔不嫌棄媽媽有他這個累贅,反倒很真誠地去接受他,教導他。在他心中,古叔的地位僅次於母親。他希望眼前這個袁曄也是像古叔那樣的人,如果是,他會義無反顧地跟他在一起,哪怕前面有任何困難。


袁曄有些驚慌失措,他知道自己也許說錯了話,他沒想到小小是一個對錢這麼敏感的人。看著眼前一臉不屑的宋小小,他忽然想到資料上有關他的身世。宋小小以前是個孤兒,遭遇了一些他不能想像的經歷,也許才會對這些比較敏感。自己真是疏忽,他一點都不顧及小小的感受,還用以前對待情人的方法對待小小。


袁曄懊惱地說,“對不起,小小!我知道怎麼做了!請你原諒我好嗎?你還會給我機會嗎?”

宋銘看著這個對他低頭認錯的男人,忽然心裡的氣就消了大半,輕輕地“嗯”了一聲。

袁曄松了一口氣,又恢復了一臉的笑容,誠懇地問:“小小,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宋銘淡淡地說:“一個真正喜歡我的人,一個溫馨美滿的家庭,一份能養活一家人的工作,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這個看起來十分簡單的要求讓袁曄不禁動容,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宋小小的手,“小小,我相信我可以給你這些。當然,說這些話有些過早,不過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只要你答應留在我身邊,好好地看著我的表現,好好地感受我的用心。可以嗎?”

宋銘見他一副小心翼翼地等待他回復的樣子,不由“哧”地一笑,卻是沒說話。

“沉默就表示你答應了。”袁曄察言觀色,趁機攬住了他的腰,低下頭抵住了他的額頭,深情款款地看著他,低啞地說,“小小,留在我身邊吧。嗯?”

宋銘抬眼看他,“我現在不是做著男保姆?”

袁曄眼眉一挑,“是啊,不過這確是一份可以養活一家人的工作。你想要的生活,現在已經滿足了兩個。還有一個就等你的一句話了。”

宋銘知道他的意思,卻是不答反問,“我們才認識幾天,我不了解你,你也沒有完全了解我。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不是太快了點?”

袁曄點了點他的鼻頭,附和道:“嗯,你說的對。”他本來已經准備好今晚要送他一個神秘禮物,只是看情況,今天是不能送了。也許當那件禮物真正送出去時,就是他真正收網的時候了。袁曄有耐心,也有毅力,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遇到一個讓他魂牽夢系的人,他就要想方設法把他綁在身邊。


宋銘有顧慮,卻覺得自己似乎對袁曄真正上了心。他雖然給了袁曄一些時間,不想這麼快接受他,可是他卻漸漸發覺,自己似乎已經控制不住地陷了進去。


吃完晚飯,袁曄帶著宋小小去了X市的鉑金灣海岸。

鉑金灣是X市剛開發不久的海灘,其海岸線蜿蜿蜒蜒如一道優美的弧線,海灘綿長而寬廣,海面平靜,海風溫柔,風景十分的美麗宜人。


宋銘徜徉在沙灘上,感受著潤濕的空氣,看著一些年輕情侶在沙灘上玩耍笑鬧著,熱情地擁吻著,不由低下頭。

袁曄蹲下身子,提議道:“我們脫掉鞋子吧,這裡的沙子十分柔軟細膩,踩在上面感覺很好。”說著,袁曄自己先脫掉了鞋子和襪子。

宋銘點頭,依言將鞋子和襪子脫下來,放在沙灘上。

袁曄又細心地幫他把褲腳卷起一小截,說道:“我們到近海處走走,這裡的海水性情很溫和,不必擔心會被打濕。”當然如果宋小小被打濕,袁曄可是十分樂意的。

“哦。”看著為他卷褲腳的袁曄,宋銘心裡隱隱有著一份感動。


兩人赤著腳走在細軟的沙子上,海水一波又一波溫柔地親吻著他們的腳部,暖暖的,令人安心。

宋銘閉上眼,傾聽著海浪湧上岸邊發出的“刷刷”聲音,感受著這嫻靜而平和的氣氛,只覺十分的愜意而享受。

袁曄試探地拉起他的手,見他沒有反抗,便說:“我當初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就喜歡上了她。雖然有時候一個人會來這裡走走,我現在卻覺得一個人走不如兩個人一起散步,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起分享快樂,真是很美好的事情。”

宋銘微微動容,睜開眼看向他,笑道:“我也很喜歡這裡。”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雖然他們都是默默無言,兩人的心裡卻是有種無聲勝有聲的微妙感覺。

袁曄看了一眼不遠處映入眼簾的燈火,忽然提議說,“小小,那邊有個小漁村,我帶你去吃烤魚怎樣?”

宋銘笑答,“好啊!那裡遠嗎?”

“不遠。要不我們小跑過去?跟上次一樣,誰先跑到就要答應另一個人的要求?”

宋銘嘿嘿一笑,“不,誰先跑到就請另一個人吃烤魚。”

“啊!換條件了啊?!”

“你不同意?”宋銘拉下臉。

“我能不同意嗎?”袁曄無奈地攤了攤手。


宋銘笑著把放在沙灘上的鞋子撿起來,將兩只鞋的鞋帶系在一起,掛在了脖子上。

袁曄看了一眼沙灘上躺著的那雙系帶鞋子,猶豫了一下,才撿起來。又轉身對身後的兩個保鏢說,“你們倆先把車子開到小漁村,在那裡等我。”

“是。”

那兩個保鏢一離開,袁曄才照著宋小小剛才的方法將他的鞋子也同樣系在了一塊,掛在脖子上。雖然這樣看上去挺滑稽,但他也無所謂了。


宋銘笑著點頭。兩人同時半蹲下身子,做好了跑步的姿勢。


在宋小小一聲“開跑!”下,兩個人朝著同一個目標——小漁村進發了。


這一次,袁曄汲取了之前的教訓,盡量不去受宋小小那誘惑人的笑容的影響,卯足了馬力跑。只是他總能跟宋小小保持著並肩,並不超前也不落後。

宋銘也不計較他是否放水,只是看著前方越來越接近的目的地,聞到那一陣陣撲鼻而來的香氣,聽到那一聲聲大大小小的吆喝喧鬧聲,看著不遠處那些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村民們,覺得他們的生活真是溫馨而和睦。

在最後快要到達小漁村的村大門時,宋銘忽然將脖子上的鞋子往袁曄身上一拋,喝道:“接住!”

袁曄來不及多想,順著鞋子掉落的地方,伸手去接,才接到手時,卻見宋小小已經站在了村門口,對著他大笑:“得!又是我贏了!”

袁曄不由失笑,卻是無奈地搖頭,這個小鬼機靈!鬼主意還真是多。不過,他這樣狡黠的一面讓他覺得他真是有趣可愛得緊。


袁曄走到宋小小跟前,將他凌亂的頭發弄好,說道:“我們先把腳上的沙子洗了再進去吧。”


宋銘輕輕應了一聲,跟著袁曄走到了村口一個角落,看到有一條小溪靜靜流淌著。宋銘不由坐下來,將雙腳放進溪水中。溪水很冷,宋銘剛放進去時嚇了一跳,雙腳一縮退了出來。

袁曄關切地問,“如果你受不了,我再給你弄一盆熱水?”

宋銘搖頭,“不必,這點溫度我還是受得了的。”將雙腳又重新放入溪水裡,迅速洗了一下,將腳提了出來。

“我的鞋。”宋銘指著袁曄手中的鞋子說。

袁曄將鞋帶解開,卻沒有遞給宋小小,而是半蹲著身子,拿著鞋子放到了小小的雙腳跟前。

他溫暖的手撫摸著他略顯冰冷的腳,溫柔地說,“你的腳有點冷,我先幫你捂熱吧。”說著,袁曄細心地用手搓了幾下,然後給他套上襪子,再幫他把鞋子穿了進去。

宋銘看著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為他穿襪穿鞋子的樣子,臉上微微燒紅起來。“謝謝你,袁曄。”

這一次,他沒有生疏地喚著他“袁先生”,而是親切地直呼他的名字。袁曄只覺心中一緊,抬起眼,微笑著看他,“我第一次給小志穿鞋,卻是都穿反了。小志也沒有發覺,還一蹦一跳地跑下樓,結果要跑出門時被絆了一跤。”

宋銘撲哧一笑,“你這個叔叔當得可真是不稱職。”

袁曄又將另一只鞋子給宋小小穿上,繼續說:“所以我才給他請了保姆。不過小志挑的很,給他請了好幾個都不滿意,最後請到了你。”

“小志其實挺好管教的。”比起他以前在孤兒院的那群孩子,是好管多了。

“可惜我現在後悔了。”

“我干得不好?”

袁曄吻了吻他的臉,“不。你干得很好。我後悔的是,小志那家伙想獨霸你。不過,他是鬥不過我這個叔叔的。”袁曄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伸出手說:“來,我們進去吃夜宵吧!這裡的海味夜宵很有名氣!”

“好!”宋銘衝他一笑,拉住他的手,跟著他走進了小漁村。




第23章 並肩作戰

“這串烤魷魚不錯。”宋銘咬了一口,卻見袁曄湊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就著他手裡的魷魚咬了下去。

“嗯,不錯。”袁曄笑得一臉溫和而無害。

宋銘挑眉問:“你還想吃什麼?”

袁曄放開握住他的手說,“隨你吧。”


“那不是袁家老二嗎?”

“是!就是他上次壞了咱們龍哥的事。”

“袁家老大都不敢輕易跟我們龍哥搶生意,他倒是有膽!”

“哼!這次他敢單獨出來,真是給我們一個好機會,不教訓他就對不起咱龍哥!”

“喂,他護著的那個男人還真是不錯!前幾天龍哥不是要找幾個清秀的男人送上去嗎?聽說最上頭的丁先生就好這口,我們要不乘機搶了他?”

幾個人盯著宋銘,眼睛放光,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此時,宋銘正跟著袁曄坐在一個小攤點前有說有笑地吃著烤螺、烤魚。

袁曄雖然對烤螺並不是很感興趣,見宋小小吃得津津有味,他忍不住也嘗了一下。

“怎麼樣?”宋銘剛才瞧見了他的猶豫,還以為他不喜歡吃。

“唔,比我以前吃的好吃!”袁曄忽然覺得,有時候吃東西確實是要看氣氛,如果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算是一道索然無味的菜肴也會覺得美味得很。

兩人正吃得香,宋銘忽然感到身邊有人靠近,不由抬起頭。


“袁曄!咱們真是冤家路窄啊!”一個粗橫而嘹亮的男聲在身邊響起。

袁曄看到來人,立刻拉著宋小小站起來。

“你是龍宇圖的手下?”袁曄警惕地看著他們。

“哼!少廢話!”男人喝了一聲,倏地將桌子一掀,手上“刷”地亮起了一把槍。

周圍的群眾都被這男人忽然而來的舉動給嚇住了,立刻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來。

“啊!救命啊!殺人啦!”被這幾聲叫鬧,人們紛紛跑的跑,逃的逃,亂作一團。

袁曄眼疾手快,趁著亂拉起宋小小就開跑。


“砰!砰!”

槍聲在身後響起,袁曄一個側身,子彈從他左邊掃過。他邊跑邊想著對敵的方法,一掃眼看到前面一個被人丟棄了的大烤箱,立刻拽著宋小小在烤箱前蹲下來,一米多高的烤箱暫時抵擋住了敵人的火力。


“小小,你會打槍嗎?”

“會!”宋銘點頭說,“以前有人教過。”

“好,這個你拿著。”袁曄顧不得想太多,立刻從衣兜裡取出一把槍遞給他,又開啟了身上的無線聯絡裝置,很快跟兩個保鏢取得了聯系,“你們趕緊帶著家伙過來!他們有五個人!”

“砰砰!”這時,槍聲漸漸逼近。

“袁曄!你他媽別像個孬種躲起來。”


袁曄斜眼看了宋小小一眼,見他表現得十分冷靜,不由放了點心。“小小,我給你這把槍是為了防身使用,等會我跟他們火拼,你就躲在這裡不要出來,不必害怕。”

“好。”宋銘很鎮定地回答,心裡卻是想著要怎麼做才能既做好防御又不讓袁曄懷疑。


袁曄一手拿著槍,隨手抄起一張小凳子就往前一拋。

“砰砰!”一陣亂槍開起。因為那幾個人都是沒有經過特別訓練的黑道分子,他們的槍法跟袁曄自是不能相提並論。

袁曄趁著亂衝著對方連連開了幾槍,對方不死即傷。緊接著,他又立刻縮身回避到大烤箱下。


“你還好吧?”宋銘問他。

“不礙事。”袁曄很滿意他的沉著表現。

剩下的三人見兩個哥們倒下,一下子紅了眼,朝著大烤箱就是一陣狂射。烤箱經受不住這麼猛烈的攻擊,就快要變成一堆千瘡百孔的破鐵。

袁曄指著對面一個倒下的架子說,“小小,你滾地過去,我掩護你。明白嗎?”

宋銘點頭,握緊了手槍。

槍聲還在響著,一顆子彈穿過烤箱破洞,從袁曄跟前掃過。

袁曄只覺手臂上一陣火辣辣的疼,他咬住牙,吻了吻宋小小的臉,說了聲,“走!”

宋銘隨即一個倒地,滾地而去。

“砰砰!”槍聲陸續響起,袁曄反應迅猛,在宋小小閃身出去的那一剎那就舉槍回擊。

宋銘感覺到身側“唰唰”地飛過子彈,他只覺這樣的經歷真是緊張刺激,他的心因為加入了這場槍戰而怦怦地加速跳動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莫名的興奮和激動。這是他第一次加入到這種黑幫火拼中,袁曄對他保護他看在眼底,但他並不是需要人護在手心不能自保的弱者。面對敵人,他要反擊,他完全能夠與袁曄並肩作戰,助他一臂之力。


宋銘很快潛身到遮擋物之後,他趴著身子,透過縫隙看著那三個人一邊躲閃一邊試圖接近袁曄。

袁曄右手臂的傷口不停地往外流著血,宋銘見狀,不由蹙起眉。


這時,袁曄的兩個貼身保鏢也已經趕到了現場。他們帶著家伙很快加入了戰局,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和火力。


“快!快聯絡龍哥!”

帶頭人見局勢不妙,驚慌地拿起了手機,卻沒有半點要逃的意思。


宋銘見敵人火力變弱,兩保鏢逐漸占了上風,並對對方形成了包圍之勢。趁著這當口,宋銘猛地起身開槍。他沒有特意瞄准那三人,而是貓著身子邊開槍邊拖著遮擋物往袁曄那邊移動。

“你怎麼又回來?!這裡危險!”袁曄冷聲喝道。

宋銘很認真地說,“因為你受傷了。”

袁曄微微一愣,他們這些混跡黑道的人最重講義氣。宋小小之前的冷靜從容表現已經令他大為欣慰,而現在他又冒著危險折回來的舉動更令他動容。

只見小小果敢地扯開了身上的衣服,撕開幾片棉布,對他的傷口簡單地包扎起來。

袁曄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把傷口包好,他忽然心中一動,忍不住摟住了他的腰,朝他的那粉色的唇瓣上重重地壓了上去。

他的吻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激烈,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奮力地吸吮著宋銘口內的氣息,其猛烈程度是宋銘完全沒有體驗過的。他被動地接受著他,被他緊緊地擁著,感覺到他的舌在他口腔內攪動著,從下顎到上顎,再到每一處能夠觸到的地方。

袁曄似乎覺得還不夠,輕輕咬了一下宋銘的舌尖,將他的舌頭卷入了自己的口中,吸進,再吸進。

宋銘被他吻得一陣天旋地搖,只覺昏沉沉地,都快要透不過起來。眼前的這個袁曄,哪裡還有半點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宋銘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忍不住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時,袁曄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手上卻仍不放,將他摟入懷中。他愛戀地吻著他的臉,低柔地說道:“小小!我發現我更喜歡你了。”


“袁少!對方人馬已經全部拿下,擊斃兩人,俘獲三人。”保鏢將活著的人帶到袁曄跟前。

袁曄輕輕哼了一聲,遠遠瞧見龍宇圖帶著人馬趕來,而他的第二批救兵也趕到了現場。嘴角一撇,他淡淡地說,“你們想殺我?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


龍宇圖急匆匆走到袁曄跟前,抱拳說道,“袁二少,對不住了!我的人過於衝動,衝撞冒犯到您,還請見諒!”

袁曄淡淡地笑了笑,“龍宇圖,你的手下火氣有點過旺了。嚇壞了我的人不說,還破壞了我和丁先生之間的和氣,你看著該怎麼辦?”他說這話雖是輕描淡寫的和睦語氣,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龍宇圖心中一凜,低著頭說,“這事情,我會處理好!會給二少一個交代,請您放心!”他不知道袁曄跟丁先生有什麼交情,雖然袁曄上回搶了他龍宇圖的生意,丁先生那邊卻沒有要跟他對干的意思。從這一層上看,他就不能對袁曄輕舉妄動。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他手下這批蠢貨竟然干出這種拉屎不擦屁股的蠢事!這一回可真不知該怎麼跟丁先生上報了,只求丁先生能給他留個全屍都是萬幸!


袁曄笑著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這裡的後事,就交給你來處理了。”畢竟在大庭廣眾下發生槍戰,雖然以前也有過,完全可以靠著權勢掩飾過去,他卻不希望留給其他人把柄,所有的事情都要做得完美不留痕,這是袁曄的做事原則。

龍宇圖陪著笑說,“請袁二少放心!”


袁曄旁若無人地拍了拍宋小小的肩,柔聲說,“我們走吧。”

“好!你得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宋銘蹙著眉說。

袁曄一臉溫和地笑了笑,“聽你的!”


龍宇圖看著離開的一伙人,惱怒地衝著下屬踢了一腳,“他媽的!你們腦子都是渣啊!他媽的!以後要干家伙先通知我!”

這個袁曄,真他媽是個笑面虎!龍宇圖恨恨地朝地上啜了一口唾沫。他要怎麼跟丁先生交代啊!




第24章 生日禮物

“哆!哆!哆……”

修長有力的手指一遍一遍很有節奏地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雖然聲音不大,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卻是格外的突出,聽得下邊的人一陣心慌,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說話。

直到那敲打聲停止,那修長的手指交叉入另一只手中,一個沉厚的聲音冷冷地響起,“龍宇圖。”

龍宇圖暗暗抹了把冷汗,丁先生直呼他的名字,說明他肯定是很生氣了。他支支吾吾地說,“丁……丁先生,是……是我管教無方,一切罪責由我來擔當!”

丁炎嘴角一扯,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笑容,卻仍漠然地說:“干得好。”

“?”龍宇圖心中大為驚詫,丁先生這是說的反話呢?還是有其他特別的意思?

“我還在想怎麼跟袁曄會面,沒想到你倒是給我找了個機會。”丁炎手指一勾,於九義立刻湊到他跟前。

丁炎淡淡地吩咐道:“你安排個日子,我要帶著龍宇圖會會他。另外,請他順便帶上他的‘寵物’。”

“是。”於九義心神領會,點了點頭,又退身站到丁炎身側。


丁炎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龍宇圖,平靜地說,“龍宇圖,你的下屬犯了錯,可要跟人家好好道歉,明白嗎?”

“明……明白。”

丁炎看他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心知他肯定還是不明白,又繼續吩咐道:“那幾個死了的,你按照為幫裡犧牲的慣例去處理。”

丁先生不責怪他們?龍宇圖心裡大感欣喜,還想問什麼,卻又聽丁先生說,“你的下屬沒有逃走,能跟袁曄對干,雖然魯莽,卻也不失有點勇氣。但光有這一點還不夠!我丁炎需要有勇也有謀略的人才。什麼叫暗殺?什麼叫借刀殺人?什麼情況下可以光明正大地互鬥?你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再出現這種事,你自己看著辦!下去吧。”

“是。”龍宇圖站起身,低著頭一臉恭敬地說,“謝謝丁先生教誨!”說完,他默默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丁炎和於九義兩人。

於九義仍低垂著頭,“主人,雲青那邊已經收尾了。”

丁炎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有關袁曄的資料,卻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袁曄,袁渠的二兒子,一直在國外闖蕩,幾個月前才回國。回國後卻一下子成了袁幫中的焦點。雖然袁渠只將三分之一的勢力移交給他,三分之一自己掌控著,還有另外三分之一放在袁坤手上。明面上,似乎對兩個兒子都是平等看待,要兩人相互協作、共同進步。但丁炎知道,袁渠心中肯定是確定了唯一繼承者的人選。

對袁坤,他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性,好對付得很。但對袁曄,他還不夠了解。

袁曄到底有什麼弱點?如果他風流好色倒是好辦,但他並沒有拈花惹草的記錄。在義大利只交了兩任男友,回國後也沒有流連風月場所。除了海邊這次,被人撞到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們才發現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個伴。而且,近期他低調買下宋城的豪宅,也應該是為了他吧?對一個男寵能寵到如此地步,他也算是個重情男子。就不知道他能重到什麼地步了。

袁坤和袁曄雖然各守一方,同為親兄弟,一躁一溫,也算是互補,但這兩只虎真的會和平相處麼?丁炎輕輕一哼,沉聲說,“你查一查,我什麼時候有空閑。”

於九義翻開手上的電子記事簿,“丁先生七天之後,也就是19日有空。”

“那就把跟袁曄的會面定在19日晚上。”丁炎單方面霸道地定下日期,心中篤定,那家伙肯定會赴約。

“是。我這就去安排。”

“另外……”丁炎補充說,“讓雲青七天後回來。”

“是。”


“父親!”

袁渠看著眼前一派斯文俊逸的兒子,皺著眉說,“你這件事雖然也只能這麼干,但不管怎樣,我們現在還不是跟丁炎對立的時候。我們的生意跟他的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上次你奪了他手下的生意卻留下了痕跡,讓他們有跡可循,尋到你的頭上,這就是你的疏忽!”

“兒子知錯!我是有點急功近利了。”

袁渠搖搖頭,“這事情若糾根糾地,原也不該怪你。怪就怪在你輕易相信別人給你提供的信息,以為那伙人是干私活,跟丁炎無關。經歷這件事,你也該明白,只要存在利益關系,就算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輕易相信!”

“我明白了。”其實他當時也猜到了信息的不准確,跟他透露信息的人曾經是大哥手下,他早就對大哥提防著。他冒險走這一招一是為了讓大哥以為自己沒大腦真的上了當;二是為了試探丁炎的脾性,試著劫了他手下的一宗小單生意,看看他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大動干戈。沒想到,丁炎倒是個很能忍的主。雖然那一單生意被他一鍋端,他卻是按捺不動,沒有什麼反應。

“聽說你買了一套別墅?要送給誰?”袁渠一聽到自己兒子買下宋城豪宅的消息,就猜到他肯定不是買給自己的。

袁曄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還是逃不過老頭子的眼睛,便老實交代,“我送給情人。”

“就是最近你找的那個男保姆?”

“是的。”

袁渠笑了笑,拍拍他肩,語重心長地說,“情人,玩玩可以,沒有必要陷入太深,更沒有必要在他身上花費太多心思。這種事情,認真了你就玩完。袁曄,你要走的路還很長,還需要多多歷練,知道嗎?”

“兒子知道了。”袁曄重重地點頭,卻是心裡糾結。父親說得是很輕巧,他不是也有一個很寵愛的情人在身邊嗎?不過,現在他的事業根基還不穩,幫裡還有大哥跟他明裡暗裡鬥著。父親雖然看重他,也在時時刻刻考核著他。在幫裡大權還沒有完全落到他手上之前,他的注意力和重心是應該往事業上偏重的。這一點,他看得很明確。

“這件事情,接下來丁炎會怎麼做。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跟他決裂,這是兩敗俱傷的作法。估計丁炎也會想到這一點。”

“兒子認為,丁炎應該會派人跟我們和談。”袁曄冷靜地分析著。根據他得來的資料,參考丁炎以往的手段作風和上一次的平忍態度。雖然丁炎行事乖張、不可預見,但他也不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

“嗯。若真是這樣,這件事就由你來處理吧。”袁渠一臉放心地把任務交給他。

“是。兒子會處理好!”


傍晚,袁曄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回到濱海別墅。

剛一進門,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去尋找宋小小的身影。掃了一遍大廳,卻都看不到他,袁曄顯得有些失落,“於飛,小小在哪?”

“二少爺,宋小小正跟小少爺在廚房裡做飯。”

“哦。”袁曄趕緊踏步走了過去。


廚房裡,宋銘端著做好的最後一道菜,剛邁出幾步就差點撞到了急匆匆走進來的袁曄。

“叔叔!你擋著道了!”袁志叉著腰大聲喝道。

袁曄看到圍著圍裙臉上略帶著點吃驚的宋小小,心中立時湧出了一種溫暖的滿足感,他一邊解釋著,一邊伸出手要幫他端菜,“對不起,我進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你們,嚇找你了,沒事吧?”

宋銘卻將手一偏,“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就別進來折騰了。快去餐廳坐好!”

“是!小小的話就是命令,我會堅決執行!”袁曄衝他微微一笑,卻是走到他跟前,“我跟你一起走吧。”

宋銘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哪有以前溫文爾雅的模樣?

這時,袁志也走到宋小小的另一邊,“小小!我也要跟你一起走出去!”

宋銘皺眉,“你!小志!出去坐好!要不然今晚沒你的飯吃!”

“哦!”

袁曄略微驚訝地看著袁志乖乖低下頭,很聽話地朝著餐廳跑了過去。不由說,“小小,還真有你的!”小志真是越來越聽小小的話了!


袁志一走開,袁曄便趁機在宋小小唇上鎖了個吻,“你今天練槍練得怎樣了?”

“還好。”自從那晚海邊槍戰之後,袁曄一回到家就決定要教宋小小打槍。好在他手臂上只是被子彈擦傷,沒有太大的傷勢。於是,只要一有空閑,他都會親自出馬,手把手地教著宋小小練習射擊。

在教導的過程中,袁曄發現宋小小悟性非常好,也學得很快,這讓他由衷地感到喜悅和欣慰。


袁曄一邊走一邊笑著說,“等會吃完飯,我們一起出去散步吧。”

“嗯。”宋銘也對他回以微笑。

經過了那次槍戰,宋銘覺得自己跟袁曄的距離拉得更近了。袁曄為了他的安全教他練習槍支,還跟他透露了他的一部分真實身份。

他說他是個混黑道的,雖然他早已對他的資料了若指掌,但他能跟他坦白這些,他覺得很開心。這樣一來,他就能更進一步了解他並跟他走到一起了。相愛的兩人就是要相互了解不是嗎?

雖然,他給袁曄提供的個人資料絕大部分都是假造。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大膽地毫無顧忌地跟袁曄坦誠一切,那時候,他應該會原諒他當初的欺騙和偽裝吧。


這幾天跟宋小小的相處是越來越順利了,袁曄覺得他們倆的感情正在穩步地升溫。令人高興的是,他摟抱親吻小小,小小已經不再反抗。這說明他也對他也有了一定的感情。

每一天,只要跟宋小小在一起,他的心裡都不由充斥著一種溫馨而甜蜜的感覺,雖然是淡淡的,但他也覺得很高興。雖然他早已決定要把重心放在事業上,但有時候他卻覺得有點身不由己。工作時,只要靜下心來,只要一有點空閑,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宋小小。

袁曄知道,在他心中,已經有一處地方為一個人占據了。小小,光是叫著這個名字,他都覺得心裡很柔軟,很美妙。


吃完晚飯,宋銘跟袁志在客廳裡玩了一會。

這期間,袁曄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雜志,偶爾抬起眼看看他們。

當然,他的眼睛最主要的是盯著宋小小。只要看一眼,他就笑一下。這時候宋銘似乎有感應似的,也衝他笑笑。兩人就在大廳裡這麼眉來眼去的,雖然沒有再親近的舉動,心裡卻是美滋滋。

九點半,宋銘安撫著袁志睡下,輕悄悄地走出袁志的房間。房門一關,他剛一轉身就發現了袁曄,立著身子站在他跟前。

袁曄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面頰,攬住他的腰,柔聲說,“走吧。”

“好!”


袁曄拉著宋小小的手,走在詠平山山腰小道上。夜風徐徐吹來,帶著清新潤濕的林間氣息,宋銘只覺心神一蕩。

袁曄看著他一臉陶醉的樣子,不由笑道:“小小,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什麼好日子?”宋銘不明所以。

袁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溫和地說,“是你的生日,你今天剛好滿二十。”

宋銘恍然,他還真是忘了!當時給袁曄的資料上寫的生辰是他胡寫的,跟自己的真正生日相差了八九天,沒想到袁曄倒是記得清楚。


“生日快樂!”袁曄停下腳步,深情款款地說。

“謝謝你!”宋銘一臉動容地點頭,“我已經很久沒有過生日了。”

袁曄一把攬住他的肩,神秘地笑了笑,“我給你准備了禮物。”

“嗯?”宋銘微微挑眉,“是什麼?”

“跟我來!”袁曄興奮地拉起他的手,邁著步子小跑起來。

宋銘一臉好奇地跟著他,跑了一小段距離,來到一套別墅跟前停了下來。

宋銘抬眼一看,這棟別墅,正是他生父送給某個他最鐘愛的情人的。


“這裡?”

袁曄微微點頭,一臉微笑地從衣兜裡取出了一把鑰匙,遞到宋小小的手上。

“這是這套別墅的鑰匙,現在,我把它送給你。”

宋銘一臉震驚地拿著它,卻不知該說什麼。

袁曄帶著他,“來,打開大門吧,我們進去看看!”


別墅大門幽幽然打開了。

宋銘被袁曄拉著,跨步走了進去……


古式的建築風格,古式的大廳……這一切,都是他很喜歡的格調。只是,這一切,曾經是那個他憎恨的人送給他情人的禮物。他的母親,卻從來沒有享受到這種待遇。而現在,他得到這份禮物,是否意味著他將成為另一個人的情人了?


宋銘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切,跟著袁曄走上樓,走過一個個房間,最後在最大最豪華的一間房間裡停了下來。

“喜歡嗎?”袁曄從身後抱住了他,在他那優美白皙的頸部落下了一個吻。

宋銘還沒回過神來,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然後,他感覺到身後的人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垂,舌尖微舔著他的耳根,輕輕緩緩地挑弄著。

宋銘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挑撥。緊接著,他的外套扣子被他解開了一顆,又一顆接一顆地繼續往下……最後,上衣外套“嘩”地一聲,落了地。

宋銘知道,這一次,袁曄是要來真的了……




第25章 生日晚宴

袁曄很熟練地將宋小小的衣服一件件地脫下來,隨意扔在了地上。這些衣服都是他親自挑選,就像為宋小小量身訂做般的,穿在他身上十分合貼。

他很清楚哪裡有扣子,哪裡有拉鏈,所以解開它們也是十分的容易和熟稔。就像和服,穿的時候很繁瑣,解開時卻只需要拉下一根腰帶。他希望有一天,小小也能為他穿上那樣的和服,只為他一個人,只能由他一個人來解開。


宋銘覺得自己就像個待宰的羔羊,被袁曄剝開了一層層的外殼,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毫無遮掩地漸漸暴露在他的眼前。

宋銘看著臉上依然溫柔地帶著和煦笑容的袁曄,心裡的感覺確是復雜難辨的,有點激動,卻也有點莫名的感傷和壓抑。這究竟是為什麼?宋銘默然不得解。


轉眼間,袁曄已經把宋小小身上的最後一層外殼脫了下來。他痴迷地看著站在面前這個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令人著迷的絕美男子,不禁低低感嘆,“小小,你真美!”

宋小小不說話,只是抿了抿嘴。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身體上,給他那白皙的肌膚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顏色。袁曄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著,光滑的肌膚猶如上好的絲綢,卻又有著彈性,這種柔滑的觸感讓他很快深深地迷戀上了。

黃金比例的軀體是在向他宣告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搭配,而擁有著這副身軀的人,卻又讓人嫉妒地擁有著純美姣好的容顏。所謂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就是像宋小小這樣的吧,何況這個人還有著良好的氣質和獨特的修養,更有著一副靈巧的身手和聰明的頭腦。

這個人,他真的是上天的寵物啊!這個人,他真是真實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嗎?!袁曄低低地驚嘆著,感喟著。

而現在,他就要成為他的了!


看到了眼前這個完完整整的宋小小,袁曄覺得再沒有誰能夠有資格成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情人,他心裡眼裡全都只能裝下眼前這個人。這個黑夜裡下凡的天使,同時也是個誘人犯罪的精靈。


袁曄忍不住將宋小小橫抱而起,溫柔地放在了床上,低低柔柔地問他,“小小,我可以了嗎?”

宋銘沒有反抗,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早晚都得發生,只是他總覺得這個過程似乎有點不對勁,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還一時還判定不出來。

看著袁曄的眼睛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那種深深的渴求,他卻壓抑著自己試探地征詢他的意見,這樣的他令他有種莫名的感動。這個溫柔的人,這個脾性跟古叔有點相似的人,這個對他體貼照顧的人,這個在遇到危險時不顧自己安危護著他的人,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他?


宋小小的回應給了袁曄巨大的鼓舞,他就像一只耐心地等著獵物走近的猛虎。他要乖乖地等待著這個獵物上鉤,一旦他接近他的勢力範圍,他便會迅猛地發起攻擊,將其撕咬啃食,吞吃入腹。


袁曄直勾勾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宋小小,他的眼神已經由起初的驚艷贊嘆變成了現在的熾熱無比。他也很快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他的身旁。

袁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可一旦進了房間上了床,情 欲一爆發起來,他就會變成一頭威力十足的猛虎。何況,他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男人的滋味了,而且身邊這個人還是個極品的尤物。

袁曄身體裡每一個因子都在叫囂著要往前衝,他的理智卻是在最後關頭控制住了自己。

對待自己心愛的人,他不能用那種暴力強迫的手段,他要一點點地攻入他的心間,攻入他身體裡最柔軟的部分,讓他體會到從沒有體驗過的美妙和快樂。


有時候,男人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總想著如何努力地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以討好心愛人的歡心。

袁曄就是這麼想的,他激蕩的心中雖然已經在狂嘯,卻是強壓著自己,手上極盡溫柔地對待著他。


他一遍又一遍的親吻和撫慰著他,他纖長的手指如同一支有著法力的魔棒,在心愛人的身體上施展著他的法力,調動著他的感官情緒,一點點隨著他一起飛往那快樂的天堂。


燈光是柔和而迷夢似的,笑容是純美而誘人的,袁曄的身心都情不自禁地為身下這個人顫動著,激蕩著,久久不能自已。直到心愛人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層迷茫發暗的顏色,直到他那性感的粉色的唇瓣裡輕輕吐出了一個“嗯”的囈語,袁曄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愛意終於迸發了出來,朝著那他早已向往的地方了衝進去。

“啊!”

兩個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呼……


潮漲又潮落,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岸邊兩人,忽然一個巨浪襲來,將蓄勢待發的他們卷入了那浩瀚無邊的大海之中。

海面時而高起時而低落,時而溫柔又時而激昂。綿綿無際的波浪包裹著他們,擁抱著他們,將兩人一起托上了風口浪尖。

在海潮的推動下,兩人相互偎依,相互輕吻,感受著這難以言喻的奇妙經歷。同時,在兩個人的心裡,也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


宋銘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坐著過山車,被他帶得一會兒往高飛一會兒又急轉直下,雖然驚險紛呈卻也是無比的刺激,待到駛過平坦的軌道時,他又在期待著下一個刺激時刻的來臨。


袁曄覺得自己就像那勇攀高峰的登山者,每攀到一處都會發現完全不同的風景,每到一處都會比之前的更加美麗,在他停下來迷醉於這美好景色的同時,在他忍不住地發出“你真美!”的贊嘆聲時。他又在猜想著,下一處景色是否會更加綺麗?於是,他帶著這份隱隱的期待繼續深入,繼續前行。


可是,就算是攀登再高的山峰或是坐著再刺激的過山車,也總會有結束的時候。

當袁曄登上最高處時,看著這個完全被他踩在腳下的、被他征服的高峰,比較之前經過的路途,感受著層層的雲霧圍繞著他、包圍著他,心中忽然溢滿了一種萬分豪邁而幸福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當過山車經過最後一條最驚險的垂直降落軌道到達終點時,宋銘只覺全身虛脫,全身上下的力量似乎都被抽走了,可是心裡邊的感覺卻是很奇妙地柔軟而平和。


宋銘看著身邊這個將他緊緊擁著的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毫無疑問,袁曄的經驗雖然比不上尤銳的豐富,技巧也比不上尤銳的多姿,帶給宋銘的感覺卻是比尤銳要好許多倍。難道這就是愛與性相結合的結果嗎?難道他真的對他動了真情?

看著懷裡柔順地偎依著他的宋小小,袁曄只覺得自己心中的大部分已經被宋小小這個人填滿了,輕輕柔柔的,甜甜蜜蜜的,同時也是幸福的、美滿的。他動情地撫摸著他黑亮的頭發,親吻著他柔滑的臉頰,原本只是淡淡的喜歡和迷戀,卻因為這一次的經歷而進一步深化了,如小溪水彙成了大江大河。綿綿的愛意如悠長的河水般綿綿不絕,從他的心口心間衝湧而出,直衝腦門,使得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了那一句話,“我愛你,宋小小。”

他深深地愛上了這個有著天使般的面孔和有著魔鬼身材的男人,他深深地迷戀上了他,難以自拔。可惜,他第一次並不是他的,想到這裡,袁曄摟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小小,你是我的了!”


前一句是愛意的告白,後一句則是占有性的宣告。


宋銘的心因為他的這兩句話而微微收緊了,微微地悸動了。他能感覺到他對他的迷戀和喜愛。他忽然覺得,其實被這樣溫柔的人寵著愛著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要他對他的感情不變,只要在以後的相處中他繼續對他好,他相信,這份情人的關系總有一天會升華,總有一天會朝著他希望的方向進展、變化。

他期待著能成為他終身伴侶的那一天。


“小小,你喜歡我嗎?”袁曄低低地詢問著。


宋銘從他的肩窩裡抬起了頭,眼睛直視著他,並拉住了他的手。他柔潤的手指交叉進入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之中,正是這只有魔力的手,十分鐘之前探入了他的體內,並撩撥著他內心深處的情感與欲 望。

宋銘輕輕地扣緊它,用指尖傳遞著他對他的情意,十指相扣,只求相濡以沫。這即是他的回答,只是他沒有說出口。


袁曄將握著他的手抬起來,將玉潤蔥白的手指含入口中,感受著他無聲勝有聲的回應,感受著令他心悸的美妙滋味,心底的渴望如雨後的春筍般又漸漸抬頭……


“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


這是一個十分特別的生日晚宴,宴會上只有兩個人。

這是一個美輪美奐的生日禮物,禮物中有心也有情。




第26章 幸福體驗

早上,袁曄從睡夢中緩緩醒來,懷中那柔軟而溫潤的觸感告訴他身邊還有一個人存在著。

袁曄睜開了眼,看到了懷裡這個美麗而俊秀的年輕男子。這個人,從今天開始,就完完全全是屬於他的了!

想到這裡,袁曄的心就不由微微悸動起來。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宋小小那濃密而微翹的睫毛,那挺直的鼻梁,還有那微微張開的粉唇……

他的視線停在了他性感的唇上,忍不住伸出手,仔仔細細地一點點描摹起來。他的手指輕輕緩緩地落到了他的唇瓣上,沿著唇線,從下到上,從左到右,一遍又一遍,劃了一圈又一圈……

這只唇,無論是外形還是觸感,都是那麼令他深深地喜愛著。他情不自禁地俯下頭,落在了他的唇上,輕輕一點。


“唔。”

這時,宋銘低低喚了一聲,睜開了眼。

“啊!我吻醒了一個睡美人。”袁曄輕笑著,又意猶未盡地在宋小小的唇上索了一個吻。“睡得好嗎?”


宋銘動了動手腳,只覺全身似乎要散架了似的酸痛不已,而他下邊的那個地方仍感到有些刺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昨晚他體貼地給他擦了藥,還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想到此,宋銘不禁蹙眉,這家伙看起來溫文無害,在床上就完全變了樣。

他不得不承認這家伙簡直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或者更確切地說,他是只看起來很有親和力,一轉身就變得十分威猛的笑面虎。


見宋小小蹙著眉頭不說話,袁曄不由溫柔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說著,他不由伸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探著他的溫度。

宋銘看著他那副認真的關切表情,不由抿了抿嘴說,“下邊有點痛。”

他昨晚竟然連連弄了他三次!最要命的是,他每次完了之後幫他清洗干淨了,說了“睡吧”,可是他手上和嘴上仍不含糊,不止亂動還到處亂摸。結果不到十幾分鐘,他的下邊又開始動彈了,又開始新一輪的掠奪。


“你……你真是精力旺盛!”宋銘不禁惡狠狠地評價,他夠猛,比那個花心大少尤銳還厲害!

“對不起!因為,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袁曄很抱歉地對他笑了笑,趕忙吻著他安撫著他,“以後我會注意的。你今天要盡量避免做一些劇烈運動。小志那邊也不用管他了,我會在這裡陪你。”

“你今天不用做事?”宋銘當然清楚該怎麼做善後處理,有跟尤銳的那次經歷,他學會了更好地照顧和保護自己。

“是有些事情,交代一下就可以的。”袁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脊背,“而且,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今天我會全程陪你。”


宋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居然已經到了中午十一點。以前的他跟尤銳都是一次就過,一次做完他拍拍屁股就走人,一身瀟灑地不帶走一絲雲彩。可這次跟袁曄就不同了。

看著身側掛著淺淺笑容的他,宋銘只覺心裡被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填得滿滿。就這樣被他寵著愛著,也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遂笑道:“你以後不要這麼激烈就好,要不然天天不出去辦事,可是不行的!”

袁曄笑著點了點他的鼻頭,“是!請小小放心,我不會做那只知夜夜承歡不上朝的明皇。”說到這裡,袁曄湊近他的臉,直視著他,灼灼的眼神放出篤定的光芒,“因為有你,我會更努力。”

“嗯。”宋銘一臉動容,含著笑吻住了他的唇。


接下來這幾天,袁曄就像個戀家的普通男人一樣,每天不管多晚都會回到冰海別墅。一到家,他都是直奔宋小小所在的地方。


袁曄原本以為喜歡一個人的程度總會有個界限,他喜歡宋小小原是他的一時情動,卻沒想到這份喜歡竟然會變得越來越深,深到他也不能想像的地步。

他知道宋小小喜歡C國古典藝術,便給他買下了不少名畫。有時候心血來潮,他便會趁著空閑時間乘飛機帶著他去各大城市看畫展。

他從來沒有這麼費盡心思去討好一個人,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他喜歡看他的笑,喜歡看著他偎依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對他展露出的依戀,他喜歡他認真地握著槍瞄准目標的專注眼神,他喜歡看他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樣子,他更喜歡他每天晚上窩在他懷裡動情地叫喚著他的名字的魅人模樣。總之,他喜歡他的一切,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沒有一處不喜歡!

袁曄覺得,他真是中了宋小小的毒,上了癮卻是戒不掉,也壓根不想戒,依然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每天早晨,宋銘都會在袁曄的懷中清醒過來。兩人溫存幾分鐘,袁曄便會起身。雖然袁曄每次都想讓宋小小繼續休息,可宋銘總是不依。他會跟著袁曄一起起床,為他做份愛心早餐。袁曄漸漸地也習慣了,有時候時間不夠,他就會把早餐帶走,在路上吃完。哪天沒吃到宋小小做的早餐他就會不習慣,總覺得心裡少了些什麼。

辦公的時候,一到閑暇時間,袁曄總會有意無意地想起宋小小來,接著他便會摸摸手腕上的手表。在摸到表上的某個按鈕時,手表鏡面上便會浮現出一張宋小小的頭像照。袁曄會對著這張照片發一會呆,又莫名其妙地笑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雖然這塊手表並不是很名貴,卻是宋小小特意送給他的禮物。對袁曄來說,確是十分珍貴的。


每天晚上,兩人都會出去散散步,袁曄會跟他聊聊各地的見聞。不管有多忙,他都會抽出時間陪著他散步。有時候,散步回來的袁曄會拉著洗過澡的宋小小再洗一次鴛鴦浴,並趁此機會上下其手。

在情人別墅的浴室中,在客廳裡,在最大的臥室床上,甚至在地板上,都留下了他們歡愛的痕跡,印上了他們對愛情的宣告。

兩個人的關系也因此而越發增進,就像那新婚不久的夫妻一樣。袁曄盡情地享受著這種跟著喜愛的人在一起的,既有情趣也有性趣的神仙眷侶般的美好生活。


而宋銘呢,他也很享受地接受著這一切。毫無疑問,在他所認識的男人裡,袁曄對他的好僅次於古叔。只是袁曄略有不同,古叔對他是長輩對小輩的愛,而袁曄則是真正對情人的愛。

當別人寵愛的情人就是這種感覺吧?有求必應,有需必得。可是,母親卻一點都沒有享受過宋城的這般寵愛。

那麼,作為宋城最喜愛的那個情人,她是不是也像他這樣,既滿足於被人獨寵的滋味,又不免生出一絲擔憂,害怕在宋城身邊又出現新的情人,奪去她在宋城心目中的位置呢?袁曄,會不會是另一個宋城?他對他的好對他的感情會一直持續下去嗎?這樣的美好日子又會持續多久?宋銘真是不清楚。

人心難測,何況他還不夠了解他。雖然他承認現在的他對他是真心相待。但一想到自己的母親,宋銘就難免有些心痛。母親為了他付出了太多,她希望他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而不是走她的老路。可是現在,他是不是也在走著母親的老路?


宋銘懷著這份隱隱的擔憂,在袁曄的悉心愛護下,漸漸放開自己的心,卻又留著一份心思。在這份看似美好的愛情之下,到底藏著多少隱患,宋銘雖然不確定不清楚,卻是隱隱地不安著。畢竟,他與他之間還隔著一道身份的檻。


只是,宋銘雖然心裡有一絲擔憂,卻仍是懷著一份期待的積極的心態去看待這份感情的。這是他第一次動情,他真心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他也是一個普通人,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一個人在滿心歡喜地追逐,一個人則半推半就地接受,這就是袁曄和宋銘目前感情生活的寫照。


幸福的日子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兩人的感情也隨著時間一點點地升溫,時間漸漸地來到了與丁炎約定的日子。


“這一次,丁炎指定要跟你會面。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袁靖坐在辦公桌前,親切和藹地看著袁曄,語重心長地說。

袁曄點了點頭,“兒子明白。約見的地點雖然不是我們的地盤,卻是我們熟悉的地方,不會出什麼意外。而且我也會適當控制住大局。”有時候是外賊好防家賊難防,他已經在密切注意著袁坤的動向,避免他派人攪局,壞了大事。

“嗯,你的性子能忍,我是放心。不過你要記住,我們現在還不能跟丁炎鬧翻!讓你那小家伙乖一點,不要壞了事!”

“他很溫順的,不會壞事。”提到宋小小,袁曄的嘴角不免微微上揚,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那就好。你回去做准備吧!”

“好的。”


“為什麼會見丁炎的人是他不是我?!”袁坤一個拳頭打在了桌子上,恨恨地說道:“他媽的!算他命好!”

“坤哥,要不要我派弟兄們過去攪局?”

袁坤握緊拳頭,負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十幾趟。最後,他煩躁地揮了揮手,一咬牙說道,“算了!要是去攪局,你們要對付的人不僅僅是袁曄,還有丁炎!一旦失手,惹惱了他,我們也不好過。”

“呃,坤哥說的是!”


這一天,袁曄提早回到家裡,看到正在給袁志洗澡的宋小小,不由笑著說,“小志,你這麼大了還要別人幫洗?不害臊啊?”

袁志嘟起嘴,“哼!我還可以幫小小洗的!你就嫉妒我吧!”

袁曄拍了拍他的腦袋,“喲,你還知道什麼叫嫉妒啊?去哪學的?”

袁志偏過頭,“不告訴你!”

袁曄心裡一熱,走到宋小小跟前,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等會我們一起洗吧。”

宋銘笑著點了點頭。袁曄是不是在吃小志的醋?

袁志看著兩個人,有點不樂意了,他將浴池裡的水往袁曄身上一灑,“叔叔!不准你跟小小說悄悄話!”

袁曄卻忽然板起了臉,嚴肅地說,“小志,你又不乖了。”

袁志被他忽然顯露出來的威嚴氣勢嚇得立刻收了聲。對這個叔叔,他還是有點怕的。


不一會,袁曄徑自回到書房,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銳,明天要麻煩你了。”

“放心。我這裡早安排妥當!”

“那就好……”


吃完晚飯,袁曄不顧袁志的反對,狠心將袁志扔在了別墅裡,帶著宋小小出去散步。

走著走著,袁曄忽然說,“你明晚跟我出去一趟,應付一場應酬,可以嗎?”

宋銘沒有猶豫地說了聲:“好。”


終於要真正走進他的圈子了?宋銘滿懷著期待,等待著明晚的到來。

袁曄卻是有些憂心地握緊了宋小小的手,他真不想把心愛的人展現在其他人面前。希望,他們對他沒有什麼興趣!





第27章 情敵相見

雲青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踏上了回C國X市的飛機。

這幾個月來,他疲於拼命,為丁先生開拓了與巴機絲坦軍方的軍火交易業務。

這幾個月,他根本沒有一點空閑的時間,心裡卻總是覺得有一絲牽掛。那份牽掛一直牽引著他的思緒,一直牽連到C國X市的海邊別墅。

可惜,任務在身的他只能跟上邊人聯絡情況,卻不能給其他任何地方通話聯系。


宋先生他還好吧?他跟丁先生的關系有沒有發生什麼轉變?雲青坐在機艙座位上,透過窗口看著那一片片白色的雲霧,腦子裡心裡都不由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

那個長相雖然普通,卻是有著獨特氣質的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有點過於想念他了。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不!他是他的管家,這種掛念應該是很正常。

宋先生雖然其貌不揚,但他也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可這樣脾氣溫和待人親近的宋先生卻受到了丁先生的冷遇和漠視!

雖然宋先生在人前只會展露出他優雅的微笑和儀態。可細心的他發現,他在一個人獨處時,當他在海邊散步看著那茫茫大海時,他的眼神裡總會閃過一絲無奈的落寞。

其實,宋先生在別人面前只是偽裝了自己的真實情緒吧?有時候,雲青會這麼想。

做為他的管家,他應該怎樣做才能讓他真正地開心快樂起來?雲青專注地看著窗外那不斷變換的雲朵,陷入了沉思。


“袁曄,我真的要穿這件衣服?”宋銘指著一件黑色露背女裙,略微皺眉。

袁曄摟住他,柔聲說,“小小,我很抱歉!但你今晚必須地穿上它。會面的人喜好男人,卻不喜歡太過妖艷的。我只能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我才安心。”丁炎雖然早期也招惹過一些妖艷的男人,這些年來圍繞在他身邊的卻都是清純俊美的類型。袁曄很擔心小小會被他看上,只能出此下策。

這樣穿著妖艷女裝的小小應該不會被他盯上吧。至於那個花心三少,雖然他什麼類型的男人都沾,但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理他應該懂。

宋銘猶豫了半會,心想袁曄這麼做也是為他好,他不想再招惹什麼人了,便點了點頭,“好吧,只此一次。”

袁曄吻了吻他,感激地說,“謝謝你,小小!”


不一會,幾個設計師一同走進房間,並將房門一關,悉心地為宋小小打扮起來。


袁曄坐在大廳沙發上,一邊打著電話吩咐著事情,一邊不時瞟眼看向那緊閉的房門。他雖然沒有看男人穿女裝的喜好,卻是有點期待著,自己心愛的小小穿上他特意挑選的女裝會變成什麼模樣。

露背,露肩,深V,只要輕輕在關鍵點上一拉就掉落的設計……一想到這裡,袁曄的心不由怦怦加速跳動起來,他的小小!


一個小時之後,樓上的房門打開了。袁曄不由抬起頭看過去。


“袁先生!”女設計師走出來,眼神中閃爍著驚艷的神采,滿臉通紅地說,“宋先生已經裝扮好了,可是他有點……”

袁曄輕笑出聲,他的小小是不是害羞了?急匆匆奔上樓,走進房間。


圓潤的香肩微聳,兩根黑色的系帶從修長細嫩的脖頸上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胸部,並微微留出一些褶皺感不至於緊貼肌膚。

深V字型的設計讓性感的鎖骨美好地展露在外,V型線條一直延伸到胸部以下接近肚臍的位置。然後,又在肚臍上系出了一個黑色的長蝴蝶結,蝴蝶結垂落而下,翩翩然迎風起舞,似乎在向人們告知:只要在那只結上輕輕一拉,黑色絲質的晚禮服便瞬間脫落,露出裡邊包裹著的姣好完美的身軀。

黑色油亮的長發很隨意地挽到身後,並在後邊系了一個簡單的結,不至於遮擋住那吸引人目光的美背。

當美人轉身,三分之二的冰肌玉背展露無疑,讓人很容易產生衝上前愛撫的衝動。

正所謂,前邊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有意無意挑逗,後邊的袒露則是大膽的勾引。

黑色絲質長裙一直延伸到腳踝部位,在腳踝上系了一串銀質腳鏈。同樣的,那白皙的手腕也戴上了同款的鏈子,再加上耳垂處吊下的銀亮耳環,在燈光下冉冉生輝,襯得整個人更是耀眼而迷人。

大膽性感卻又優雅高貴,這就是宋小小裝扮後展露出來的魅力風采。


袁曄一臉驚艷地看著他,久久不能言語。設計師們都默默離開了房間,留下對視的兩人。

宋銘被他灼亮的眼神逼得低下頭,皺眉說,“袁曄,穿高跟鞋我真有點不適應。我想換一雙低跟的。”雖然他以前有過化裝成女人的經歷,確是沒穿過這麼細高跟的鞋子。目測之下,至少有八寸。


袁曄深吸了一口氣,將內心那股強烈地叫囂著要把小小一擁入懷狠狠疼愛的衝動強壓下來,微笑著說,“如果你不舒服,就換了吧。”


“嗯!”還是跟袁曄說的好,剛才那些設計師沒一個人同意他換鞋子,說是換了影響整體效果。

宋銘坐下來,果敢地將鞋子一脫,扔到一旁。

“要哪一雙?”袁曄指著一堆供他挑選的鞋子說。

“那雙平跟的。”宋銘說,既然袁曄都沒有意見了,他就直接要平跟鞋吧。

袁曄想了一下,卻沒有拿平跟的給他,“還是穿低一點跟的,好嗎?”有時候,男人在一些公共場合還是很注意面子的,自己的男伴穿著不合適會被取笑。袁曄不想因為小小穿著的問題而被丁炎笑話自己眼光不行。


宋銘看了他一眼,別過臉不說話。心想著他為他穿上女裝已經是做了很大犧牲,再穿上這雙鞋他不要活受罪嗎,有點不樂意不高興。

袁曄看出他的別扭,走到他跟前,摟住他的腰說,“小小,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好嗎?如果你不舒服,我會一直抱著你過去。”

宋銘無奈嘆了口氣,他這麼說他又怎能拒絕。“好吧。”

袁曄高興地吻了吻他的臉,取下特意為他定制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腳,貼心地給他穿上。那副樣子,還真像是為心愛公主穿鞋的王子。

穿好後,袁曄動容地吻了一下他的腳踝,動情地說,“小小,今晚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晚上十點,袁曄的車子漸漸在百圖夜總會前停了下來。

宋銘看到熟悉的環境,忽然眼皮一跳,不安地問,“袁曄,要在這裡會見什麼人?是夜總會老板?”

袁曄笑著搖頭。“等會你就知道了,不過不要隨便開口說話,明白麼?”

“嗯。”只要不是見那個人就好。雖然現在是身著女裝,臉上也畫了一些淡妝,但宋銘沒有把握,如果遇到尤銳他會不會認出自己。


車子平穩地停住。車門打開,袁曄首先走了出去,接著他趕緊探下身子,很紳士地伸手遞到了宋小小跟前。

宋銘將手搭在他的手上,揪著裙擺,頭微微一低,也側身邁出了車門。剛笑著走出幾步,卻在轉臉看到迎面走來的那個人時,滿臉笑容瞬間僵住了。


“銳,好久不見!”袁曄一手挽著宋小小,另一只手在尤銳走到跟前時拍了拍他的肩。“怎麼,聽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還是你打算熄火,從此都不招蜂引蝶了?”

尤銳呵呵一笑,“也許吧。”

他的眼光微微一瞥,掃到宋銘身上。在看清他的面容時,身子猛地一震,頓了頓,他又恢復了以往壞壞的笑容,一臉曖昧地說,“這位,看起來很眼熟呢。”


“他是我的人。”袁曄占有性地摟住了宋小小的腰,向尤銳宣告著他的所有權。

尤銳眼神一閃,“哈哈,曄子你來真的啊?”

“是。”袁曄一臉嚴肅地回答。他認真堅定的表情讓尤銳不由一愣,心思不定時,只見袁曄摟著那人已經踏步走進了大門。


宋銘服帖地低頭靠在了袁曄懷裡。

“怎麼了?”

“腳不舒服。”宋銘低低訴說。

“我扶你過去。”

“嗯。”

尤銳邁步跟上,走到袁曄身旁,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酸溜溜地說,“嘖嘖,你們倆還真是恩愛呢!”

袁曄笑著不說話,只是摟緊了宋小小的腰。

宋銘則是覺得更不舒服了。


袁曄和尤銳兩人一路談笑風生,閑扯了一會,不久便走進了一個裝修十分豪華卻古典雅致的包廂。

才坐下幾分鐘,尤銳手下人就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低說,“丁先生到門口了。”

“好。我過去接。”尤銳給袁曄遞了個眼色,又有意無意地看了宋小小一眼,才踏步走出門。


袁曄解釋說,“這人就是百圖的幕後老板尤銳,他是個花心大少。不過我今天要會見的人不是他。”

“哦。”宋銘默然,遇上了這家伙,現在他對會見誰已經沒有半點興趣了。看來他今天是出門不利啊!


十分鐘後,包廂門又一次打開了。


身材頎長而高大的丁炎踏步走了進來。他一身黑衣,英氣逼人。他肅著一張寒臉,表情如以往般的嚴峻而冷漠,光是那麼站著,就給人一種壓迫人的威嚴氣勢。

袁曄看到他,不由站起身。“丁先生,很高興能見到你!”

“嗯。”丁炎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邁出幾步,直直在沙發上坐下來。他的身後,跟著貼身保鏢於九義和上次犯事的龍宇圖。

坐下時,丁炎的眼神凌厲地往宋小小身上掃了一眼,看到他跟著袁曄緩緩坐下,正好在他對面,他們身後同樣站著兩個保鏢。

女裝打扮?丁炎微微挑眉,銳利的眼光繞有興趣地在宋銘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圈。


這時,尤銳也跟著走進,坐在了丁炎和袁曄兩人之間。他臉上帶著笑,眼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了宋小小的身上。


宋銘靠坐在袁曄懷中,斜眼瞥著另兩個對他虎視眈眈的男人。


一個是現任老公,一個是前任情人,一個是現任男友,三個男人齊聚一堂,宋銘忽然覺得背脊有點發涼……
 

第28章 情敵會審

三個穿著性感緊身服的年輕男侍魚貫而入,分別在丁炎、袁曄和尤銳三人面前放上了盛著紅酒的酒杯。

尤銳首先舉起杯子,誠懇地說:“丁先生,袁少,我敬你們一杯!希望你們在這裡玩得盡興!”

丁炎端著酒杯,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小小,“會的。”

袁曄則笑容可掬跟他碰了杯,“丁先生,慕名已久,多謝你的邀約!”


三人舉著杯子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本來該離開的尤銳卻沒有動,他派來敬酒的男人都是夜總會裡的絕色,也都是依著丁炎的喜好來挑的。在他們敬酒時,他見丁炎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便稍稍揮了揮手,兩個年輕侍者立刻分別坐在了丁炎兩邊,卻礙於丁炎的威勢而不敢偎依上去。

“丁先生,這些人都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您還滿意嗎?”


丁炎低低笑了笑,沒有看身邊人,只是將身子往後一靠,眼睛直視著袁曄,淡淡地說:“可以。”

得到許可,兩個年輕男子便立刻貼上了他的身,一個順著他的衣領摸下去,一個則輕輕含住了他的耳垂,有意無意地挑弄著他。


見狀,宋銘在心裡暗暗罵了丁炎一通,這家伙不管到哪裡,身邊都不離男人。真是艷福不淺!一挑眼,卻見尤銳那笑裡帶刀的眼正咄咄逼人地盯著自己。他趕忙側過臉躲開,背脊已是鋒芒一片。


被兩個美貌男子公然挑逗,丁炎卻仍是坐懷不亂,他朝著後面人輕輕勾了勾手,冷聲吩咐道:“宇圖,給人家賠禮道歉。”


“是!”龍宇圖站出來,朝著袁曄微微一鞠躬,鄭重地說,“袁少,我的人衝撞了你和你的人,是我管教無方,請袁少及這位‘夫人’見諒。如果袁少要處罰,就請罰我,一切罪責由我一個人擔當!”

夫人?宋銘眼眉一跳,輕輕咳了幾聲。這稱呼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很別扭。


袁曄一臉溫和地笑著,輕輕緩緩地撫摸著宋小小的美背,“你當時已經跟我道了歉。你不提起我也早忘了這事。只是,對你的下屬,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管教。免得再做出什麼事丟了你們主子的臉面。”


“嗯,嗯……丁,丁先生……”丁炎身邊的一名男子忽然發出了幾聲低低的輕吟,一下子便打破了幾人之間的氣氛。


袁曄笑著掃了一眼丁炎,他的手也順著宋小小那柔滑的背脊一路往下,緩緩伸進了腰部以下被遮住的部位,並繼續往裡邊深入。

“唔……”在宋銘一聲壓抑的呻吟中,龍宇圖低著頭抱拳說,“袁少說的是!龍宇圖會好好管教他們!”

袁曄微微點頭,又看了一眼正看著他的丁炎,對方的唇微微上揚,給了他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似乎得到了什麼鼓勵或是刺激,袁曄放在小小下身的手又不知覺探入了幾分。

“嗯!不!”宋小小控制不住地顫動了一下,袁曄回過神,柔聲問他,“小小,怎麼了?”


聽到這個名字,本是端著酒杯靜觀其變的尤銳的手忽然一顫,杯中酒撒了出來。

真的是他!

雖然早有准備,卻在聽到這個讓他嫉恨卻又無法不去喜歡的名字時,整個身心都莫名地震動了一下。剛才他在大門口一出現時,他就很懷疑他的身份了。雖然他臉上化了女妝,換上了假發和女裙,跟以前有很大不同,如果不是熟悉的人也許還真的看不出來。

但面對這個他苦苦尋找了幾個月未果的人,面對這個他幾乎每天都要衝著他的電子畫像看幾眼的人,面對這個戲耍了他兩次的人,就算變了樣,化成了灰,他都能認出來!

尤銳那銳利的眼神猛地朝宋小小射過去。小小,我千找萬尋尋不見,日思夜想沒頭緒,沒想到你一轉身又找了一個宿主!


宋銘側著臉,盡量不去理會投注在他身上的那道灼人目光,瞪著他那雙無辜的勾魂鳳眼,衝袁曄抿了抿嘴,一臉嗔怒地說,“你,你弄疼我了。”刻意柔化了的聲音,語氣也是要曖昧有曖昧,要多喋有多喋,要多酥麻有多酥麻。宋銘覺得,他這副樣子完全可以去當古代的小倌了。當然,這樣女氣和妖艷,丁炎要感興趣才怪呢!

“砰!”

首先把持不住的卻是尤銳,只見他手中的杯子因這句話瞬間被捏破,發出了“砰”地聲音,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合著紅色的酒液,一片狼藉。

毫無疑問,宋小小的這句話有如一枚炸彈,在尤銳那本就憋屈惱恨的內心更添上了一把火,使得他全身上下都熊熊燃燒起來,也差點燒毀了他的理智,以至於自己拿捏不穩失了控。

尤銳強按下要衝過去將他一把奪過來狠狠揉虐的衝動,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收拾心情,站起身說了聲“抱歉!”便轉身走了出去。


站在門邊,尤銳的心情仍然不能平復。宋小小居然這麼小鳥依人地偎依在袁曄懷裡,這是以前對他沒有過的。小小接近袁曄是抱著什麼目的?或者也只是像他這樣,對袁曄也只是一次419而已?但根據他的觀察,兩人似乎認識了一段時間,並不像跟他那樣,只是逢場作戲。

那家伙居然甩了他兩次!袁曄一想到宋小小對他的所作所為,心裡的怨氣又加重了幾分。

他該對袁曄說明一切?還是隱忍不發,想辦法威脅小小讓他自動離開袁曄呢?尤銳猶豫著,琢磨著,最終決定還是按兵不動的好,現在廟門找到了,還怕和尚跑了嗎?他只要密切注意著宋小小就好。


尤銳的失態被丁炎看在眼底,他幾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有所有所思地將目光停留在了一身性感黑裙的美人身上。


袁曄似乎並沒有看到尤銳的失態,只是被小小這副故意裝出來的喋聲喋氣的樣子給逗樂了。他呵呵一笑,柔聲問,“小小,你不舒服麼?對不起。”他緩緩從宋小小的下衣裙裡抽出手,吻了吻他的唇,將手放在了小小的腰下,卻仍是摟著他。

“看不出來,你好這口。”丁炎忽然冒出了一句話,捏著某男的手卻是加重了。

“啊!先生饒……饒了我!”某男低低一聲輕呼,聲音又比剛才宋銘的要更喋上幾分。

聽得宋銘一陣雞皮疙瘩起來,他隱隱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做了一件錯事。


侍者處理完地上的殘渣後,尤銳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臉上恢復了以往的壞壞笑容,對袁曄不懷好意地說,“曄子,你這位佳人真是夠味啊,剛才連我都差點把持不住了。我挺喜歡他的,要不要我找個人跟你換換?”

袁曄一臉溫和地笑說,“這個我是不換的。何況,你這個花心大少想要美人哪裡沒有。但不管怎樣,你不要打我的人的主意。”說著,袁曄手上一緊,將小小摟入懷裡。


宋銘緊貼著袁曄的胸膛,低垂著頭不說話。尤銳這家伙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不過,他會不會把自己跟他的事情抖出去?如果袁曄知道這事,又會對他怎麼看?

這一系列的未知事情,宋銘無法猜測它的結果。只有一件事他是能確定的,那就是現在他的處境已經是非常危險的,他已經無法控制了。有了尤銳的意外介入,他想再像之前那樣在袁曄身邊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那是不可能了。

那麼,究竟該怎麼辦呢?宋銘一時思緒有點混亂,理不出個頭緒來。

理不出來那就只有一計——逃。逃開這個是非之地,暫時避一避,他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尤銳無畏地聳了聳肩,“我開個玩笑嘛!”


丁炎靠著沙發,任憑身邊男侍挑逗著他,卻是半點動情的跡像都沒有。他挑眉看著對面的人,敏銳地察覺到充斥在袁曄、尤銳和佳人之間的微妙古怪的氣氛,忽然說,“袁曄,我要跟你單獨談談。”

袁曄微愣,頓了頓才說了聲,“好。”

他拍了拍宋小小的手,“你出去等我。”又吩咐他的下屬,“你們好好護著他。”


宋銘站起身,見尤銳已經跟丁炎和袁曄分別打了個招呼,並走了出去,才放下心,邁著步子緩緩踱到門口。走到門邊時,他的腳冷不防崴了一下,幸好他有扶住門框才不至於出醜。宋銘恨恨地看了一眼腳下的鞋子,以幾不可聞地聲音低低咒罵了一句,“靠!連這破高跟鞋都要湊一腿跟我杠上!”


丁炎微微側目,剛好看到了他皺著眉頭低語的模樣,雖然聽不清楚,看口型卻很容易猜出他說話的大致內容。

丁炎的嘴角微微上揚出一個小小的弧度,一絲極淡的興味笑容很快閃過了他那冷峻的臉龐。這小家伙,好像還有點意思!


一個響指打起,於九義連忙湊近,丁炎拍了拍身邊的男侍讓他們退出去,便吩咐道:“你帶著宇圖在外邊等著,別讓他……”說到這裡,丁炎眼神微微往正走出門外的宋小小身上一瞟,又很快撤回來說,“亂跑了。”

於九義眼神一閃,心神領會地說了一句,“明白!”便帶著龍宇圖踏步離開。




第29章 逃離是非

包廂門一關上,宋銘看著已經消失在走道盡頭連個頭也不回的尤銳,不由暗暗松了口氣,趕忙脫下了高跟鞋,揉了揉腳踝,對一名保鏢說,“你去幫我准備一雙平底的。”

“宋先生稍等!”袁曄的貼身保鏢打了個電話。“請趕快送一雙平底鞋過來。呃……”保鏢捂住話筒,看向宋銘,“宋先生,您要男鞋還是女鞋,要什麼尺碼的?”

“廢話!當然男鞋,40碼的,休閑款。”他本來以為這樣可以支開一個,沒想到人家用這招。

宋銘想了想又說,“我要去洗手間。你們就在這裡等著。”

保鏢瞧見洗手間跟這裡相距不足十米,便點了點頭說。“好的。”


監視屏幕跟前,尤銳看著穿著高跟鞋的宋小小正扶著牆朝著洗手間走去,立刻站起身。


宋銘一進洗手間,首先觀察這裡邊是否安裝有攝像頭,並觀察裡邊是否有他要找的替罪羊。攝像頭沒有發現,替罪羊卻是沒有,洗手間空空如也。

現在他只要找到一個人,將他打暈再換上他的衣服,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逃開。宋銘的如意算盤打得響,雖然洗手間裡還沒有其他人,但只要他耐心地等待,總會有自動送上門的。

才想著,就聽洗手間大門被人推開,而後又關上,宋銘心裡大喜,才念叨著替罪羊呢,他就來了!

仔細聽著那腳步聲漸漸接近,宋銘躲在牆壁一側,一手拿著高跟鞋,嚴陣以待著。可是,聽著聽著,那腳步聲卻是忽然停止了。

宋銘微微詫異,卻見眼前一閃,一個熟悉的男人出現在跟前。


“小小,好久不見啊!”尤銳笑得親切,“告訴我,你手上拿的東西是在表示歡迎我的?”

宋銘瞪了他一眼,默默將高跟鞋放下。現在他還不能貿然反抗,因為這家伙肯定是有備而來。反抗就等於白費工夫。

“好久不見,尤三少!”宋銘也堆起了笑容。

“是啊!確切的說咱們是三個月零四天沒見面了。”尤銳笑容滿面地走近他,卻猛地一發力將他抵在了牆壁上,眯著眼,贊嘆地說,“小小,今晚的你真是讓我驚艷呢!”

宋銘眉頭一皺,“尤銳,我現在是袁曄的人。”

“嘖嘖,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尤銳的手在宋銘臉上輕輕劃上又劃下,迷戀地感覺著久違的柔滑觸感,“小小,你為什麼要招惹袁曄?他跟我不一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溫和,卻不是好惹的人物。如果他知道你跟我的關系,你想他會怎麼樣?”

尤銳的話讓宋銘微微一愣,他偏過頭,避過了尤銳的手,“謝謝你的提醒!”

“跟我走吧,我會比袁曄還要對你好。”尤銳認真地說。本來是想好好“教訓”他的,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一見著了他,他就下不了狠手了。

宋銘搖頭,“尤銳,我跟你的關系就如我說的那樣,是一場419。”

“那你跟袁曄呢?”

“自然不一樣。我喜歡他。”


這句話有如平地炸雷,瞬間在尤銳心中燒起了一把火,他一把勒緊了宋小小的腰,惡狠狠地說,“小小,你再說一遍!”

宋銘無畏地看著他,“尤銳,算了吧。”

“這事情得我說了算!你答應過要當我的情人,你敢耍我,啊?!”看到宋小小一臉平靜的表情,尤銳體內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只要我沒中止關系,你就一直是我的人!”說完,尤銳猛地一低頭,便傾身攫取住了宋小小的唇。


宋銘被他緊緊壓著身體不能動彈,嘴唇卻是閉著不張開,被動地承受著他那突然襲來的熱吻。

尤銳本是一肚子火氣想發泄,想在他身上奪回屬於自己的尊嚴。可他卻在觸到宋小小那誘惑的紅唇的那一刻而變了樣,一身火氣因為品嘗到許久沒見的佳人的味道而漸漸消散,力道也漸漸變得溫柔起來。

尤銳在他的唇邊輕咬舔食著,迷戀地品嘗著他的味道。無奈小小的嘴唇一直緊閉,一點都不合作。

不過,尤銳不會因此而放棄,他要一點一點帶動起他的渴望,他要他跟他一起沉淪!


尤銳輕輕拉開了宋小小黑裙上的蝴蝶結,絲結一散開,尤銳的手微微一挑,那黑色絲質禮服便如羽毛般輕輕飄落而下,掉在了地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完美而迷人的軀體,白皙柔滑的肌膚,倒三角的黃金比例,這具身子已經深深刻在了尤銳的心底。盡管之前已經見過兩次,又在漫長的尋找過程中回味過無數次,尤銳的心還是因見到它而深深地顫動了。


“小小,你是我的,是我的!”尤銳情不自禁地親吻著他的身體,宋銘卻掙扎著反抗起來。“尤銳!你瘋了!”


“不!”尤銳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要害,“你別想逃避,你逃不出去的。這是我的地盤。”


宋銘咬著牙,尤銳身上一定有槍,而且說不定他的人就站在洗手間門外。現在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看來只能暫時委曲求全了。想到這,宋銘默默地停止了反抗。機會總會有來的,宋銘能忍,也能等。


不知不覺間,尤銳的手已經滑到了宋小小身下某處,在哪裡輕輕緩緩的挑弄起來。他的技巧高超,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十足的誘惑力,誘發著宋小小內心深處的渴望,讓它一點一點地浮起了頭。


“小小,我會讓你享受到最美好的待遇,品嘗到最美妙的滋味。”尤銳一臉滿意地用手緩緩抽動著。他的力道時而大時而小,時而深時而淺,並不時觀察著小小的反應。

小小被他撫弄得漸漸動了情,忍不住發出了一道低啞的聲音。

“快一點吧!”快點結束吧!宋銘在心裡吼叫著,這家伙不愧是調情高手!就算是個石頭男也會被他弄起反應吧?但不管怎樣,他對他只有性卻沒有愛情。他很清楚這一點。


兩個人糾纏正酣,卻聽洗手間外傳來一陣怦怦地敲門聲,“宋先生?宋先生你還在嗎?”


宋銘懵然回神,剛想回話卻被尤銳吻住了唇。

“宋先生?”鎖住的門被人晃動了幾下。


尤銳意猶未盡地離開已被他滋潤過的粉色唇瓣,不悅地皺起眉頭,將禮服遞給了他。“你先出去吧。”


“我在的,你們稍等!”得到尤銳的允許,宋銘趕緊回話,並迅速穿上了禮服裙,又穿上高跟鞋。

不一會,他將洗手間大門打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尤銳默默靠在洗手間的牆壁上,靠在剛才小小靠著的地方,看著手上一枚銀質耳環,自言自語地說,“小小,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宋先生,二少爺正在大門口等你。”

“他們的會面已經結束了?”

“是的。二少爺等了你五分鐘。你趕緊過去吧。”

“哦。”才走一步,宋銘立刻蹲下身子,摸了摸腳踝處,“我要的平底鞋呢?”

“你稍等!”保鏢急匆匆地跑出去。


趁著這個時機,宋銘將高跟鞋一扔,人影一動便閃進了夜總會一樓大廳裡。

憑著他腦子裡的記憶,宋銘低著頭在人頭攢動的跳舞人群裡快速地移動著,並急速地朝著夜總會另一個出口走去。

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他的動作一定要快,要不然很容易被尤銳的人和袁曄的人發現。一出大廳,他便很熟練地小跑進入了後台某間房,又閃身避過了幾個監視器之後,來到了出口處。


可是,宋銘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出口處,他卻遇到了另一個他預料不到的男人。


只見他一臉鎮定站在那裡,似乎早就等著他出現一樣,冷靜地問道:“你想去哪裡?”




第30章 夫妻會面

宋銘微微一愣,這個人不是丁炎的手下嗎?他怎麼站在這裡,難道是特意等他的?不管如何,現在逃走才是首要任務。

宋銘不做多想,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出去。”他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閃過他直直往前走了。


“你怎麼不回到袁曄身邊?”於九義忍不住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多余地問這句話。也許是為了丁先生,或者是其他說不清的原因。


“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吧。”

“是跟我無關,不過,我只是來傳達丁先生的一句話,‘如果你想走,光靠你自己是不可能的。’”

宋銘往前走的腳步因這句話而忽然停了下來。

他猛然回過頭,卻見男人伸出手,指著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一臉鎮靜地說,“丁先生在那裡等你。”


宋銘微微蹙眉,丁炎怎麼也想來插一腿?他應該沒有看出什麼吧?或者是因為袁曄的原因?不過他敢這麼說,必定是考慮了周全,看來是必須得靠他了。


宋銘跟著於九義來到凱迪拉克跟前,後座的車門自動打開。看到裡邊那個隱在黑暗中冷漠無情的人。宋銘撇了撇嘴,側身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開動了。

看著這輛黑色的凱迪拉克,一身黑衣的丁炎,還有前面開車的黑衣保鏢,加上他自己這身黑色禮服,宋銘忽然覺得自己整個進了一個黑窩。


“為什麼要偽裝?”丁炎手指交叉著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啊?”宋銘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難道他發現什麼了?想想又不對,他現在是女裝,也許他說的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丁炎又說,“既然不喜歡女裝,你何必委屈自己。”

“你說的是。”雖然討厭這個人,卻不得不承認他這句話有一定的道理。


這時,車子已經開進了快車道,並開始加速。宋銘看著車窗外飛速而過的高樓大廈和霓虹燈光,冷靜地說道,“請停在軒道口,我在那裡下車。”


“你就這麼出去?”丁炎毫無顧忌地看著宋小小那裸 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從他的鎖骨到胸以下的深V處再到腳踝……每一處都帶著一種莫名的誘惑。


因為剛才跑得有點急,此時,宋小小的禮服裙已經有些松開了,前邊大半部分露出來,而後背也掉到了臀部。相信,只要輕輕一挑,這層可以勉強稱之為衣服的東西便會松散而落。

看著看著,丁炎的眼光漸漸染上一抹淡淡的情 欲。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順從自己的渴望將人一把壓下,只是觀察著他的反應。


宋銘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趕緊將禮裙整理了一下,“我只能下了車再想辦法。”


丁炎卻忽然指著車廂裡一個按鈕說,“打開它。”

宋銘納悶地按了一下,開關一動,瞬間冒出來一個小櫃子。

宋銘往裡邊一看,那裡正平躺著幾件男款衣服。


“是給我的?”

“穿上。”丁炎並沒有多做解釋,他是一個習慣於命令的人,說出的話都是極其簡潔。

這家伙還有點人樣嘛!竟然好心地給他提供衣服。宋銘感激地衝他笑了笑,“謝謝!”


他居然不怕他?而且,以他的態度,似乎對他並不陌生。丁炎微微起疑,又在想,難道是被袁曄寵愛的原因,使得他不再懼怕他們這些黑道上層人物?可是,他又為何選擇逃離袁曄?他跟尤銳又有什麼關系?

根據包間裡尤銳的異常反應,要麼是尤銳對宋小小一見鐘情,要麼就是兩人之間存在著什麼貓膩。

雖然宋小小確實有讓人瘋狂的資本,只是尤銳也不像是那種容易發情、失態的人。

那麼,按照他的猜測,就算尤銳跟他有一腿,宋小小又到底是存著什麼目的玩轉於兩個男人之間?難道他是代表著另一股不知名的勢力?

可在這之前,有關他的資料上顯示出來的生活背景卻是那麼簡單,他居然一點都找不出什麼破綻。

袁志的男保姆,以前是個孤兒,現在又多了個情人的身份,這一切都似乎是那麼正常。

可是丁炎在真正看到這個人時,在經過他短短幾十分鐘的觀察,以及結合他從袁曄身邊逃跑出來的舉動,他的心裡又產生了很多疑點,卻是一時猜不透也摸不清。

丁炎只覺眼前這個人真是個他一時之間琢磨不透的神秘人物。

這樣的人,在他生命裡只出現過兩個,一個是那個老爺子,一個就是他——宋小小。


宋銘將衣服外套披了上去,又轉過身就著外套的遮掩將裙子脫下來,然後迅速穿上了褲子。

這其中,丁炎並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想著什麼心事。


“那是鞋子。”丁炎見宋小小已經換好衣服,又指著座位下邊一個盒子說。


宋銘微微吃驚,沒想到他連鞋子都為他准備好了。連忙將盒子打開,看到裡邊放著一雙休閑鞋,欣喜地拿起它們穿上,大小正好合適!“丁先生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丁炎輕哼了一聲,“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當然,除了眼前這個人,他目前還無法查探清楚。


這家伙還是那麼狂妄自大,宋銘心中不以為然,臉上卻笑著說,“謝謝你!丁先生,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只是順便。”丁炎雲淡風輕地說。他的這個順便,可是包括了順便派人暗中跟蹤他,順便不讓別人發現,順便給他准備了鞋子和衣服,順便將車子停在後門處等著他。

是什麼原因使得他會對他在意?丁炎一時也說不清楚,他只是順從了自己的意願而已。


只是順便?宋銘心裡發笑,如果只是順便那就好,這樣的話他應該就不欠他什麼了吧。不管丁炎的出手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都不去好奇,也不去探究。該來的終究會來,順其自然就好。


車子快要到軒道口。宋銘拿著換下來的禮裙,想了想,還是將銀質腳鏈放下,“無功不受祿,我身上只有這個,就當是抵上買這套衣服和鞋子的。可以嗎?”

丁炎支著下巴,挑了挑眉說,“不行!”

“嗯?”

“因為……我忽然改變主意了。”丁炎的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你跟我上一次床,我就放你走。”


這個變化多端琢磨不透的家伙!宋銘暗暗罵了他一句,又滿臉堆笑地說,“丁先生真是強人所難。可是我今晚沒興趣玩419。”確切地說他沒興趣跟眼前這只丁大頭玩。

宋銘嘗過了兩情相悅的滋味,現在要他跟自己不喜歡的人他是不會同意的。即使這個人是有著強大勢力的丁炎。

他當他的“妻子”都已經受夠氣了,難道他變成宋小小也要被他吃得死死嗎?宋銘只覺心有不甘。


他竟然拒絕他?丁炎略感意外,他的膽子還真是不小。不過……丁炎直勾勾地盯著正毫無顧忌地與他對視的宋小小,嘴角一揚,這只小貓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這個游走在那兩個男人之間的妖孽,如果折斷他的翅膀,他又會變成怎樣?


丁炎以幾不可聞的語氣輕輕哼了一聲,“哦?沒有興趣?那麼,你可知道拒絕我的下場?”

宋銘搖了搖頭,“我以為丁先生不會對一個別人動過的人感興趣。”


丁炎冷聲一笑,“看來你還挺了解我。不過,我的習慣也可以為一個人破例。”

丁炎往後一靠,目光看向前方,面無表情地說,“停車。”


車子猛地一停,宋銘趕緊穩住了身子,又聽他冷冷的說道:“小小,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自己到丁氏酒店找我。當然,如果你不來,你最好躲得遠遠的,千萬不要讓我找到。否則,我會讓你嘗嘗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滋味。”他的話說完,車門便自動打開了。


“好!”宋銘撿起銀鏈,既然他不要,他當然要帶走,這東西可是值一筆錢,接著,宋銘將換下的禮服裙放在一旁,側著身子跨出步子,毅然邁出了車門。

走到車外時,他又轉過身笑著對他招了招手,便頭也不回地踏步離開。

要躲他也不會躲得遠遠的,而他也肯定找不到他!宋銘心裡很篤定地說。


丁炎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燈光下那略顯單薄的影子被一點點拉長,又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看著看著,丁炎忽然覺得,這個有些落寞的背影跟多年前的自己有點相像。都是那樣,一個人來去匆匆。至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

也許,這也是他順便帶他出來,又改變主意放他離去的原因之一吧。

那麼,這個宋小小對袁曄的重要性會有多大?他的離開會不會影響到袁曄?又會不會連帶地影響到尤銳?這個宋小小,會不會是埋在這兩個人之間的一枚炸彈呢?

作為局外人,他會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走吧。去銀月別墅。”

“是。”車子緩緩開動,離開了軒道口。

丁炎看著車內那件宋小小唯一留下來的黑色禮裙,一時興起,將它拎了起來,輕輕摩挲……





第31章 失蹤的人

宋小小失蹤了!袁曄怎麼都沒想到那個前一天還跟他有說有笑,在床側肌膚相親的人,轉眼間竟然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找遍了整個X市,出動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找了整整兩天都還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根據夜總會的監控錄像,他最後是在大廳裡消失的。很顯然,他對百圖夜總會很熟悉。”袁曄的一個下屬分析道。

袁曄皺著眉頭,焦急地問,“銳,你確定他以前沒有來過?”

當然來過!但尤銳卻是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搖了搖頭,“我已經把這半年的監控錄像都搜過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什麼有關他的可疑圖像。”

袁曄深深地嘆了口氣,“算了。”他又拍了拍尤銳的肩,“麻煩你了。我再帶人去其他地方找找。”


尤銳看著有些消沉的袁曄,勸告著說,“曄子,你也不必太在意。你想要貌美的男人那多得是!他想走就隨他去吧!”


袁曄轉過身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忽然問,“銳,像你這樣的花心大少,是不是對待每一次感情都會很投入,但一旦興致過了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掉?”

尤銳聯想到自己以前的情況,確實是這樣,每一段感情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惟獨對宋小小,過了這麼久興致一直都沒有減弱,反倒是對他越來越感興趣。也許也只有對這個人是例外吧。現在,反觀袁曄,他也是很明顯一頭栽進了宋小小的情愛陷阱裡,能不能出來還要看他自己了。


尤銳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我相信,如果他不是奸細,那就是一個喜歡四處留情卻又十分薄情的人。很顯然,如果他是奸細,他不會現在就退出,而你也沒少掉什麼重要東西,也沒有發現他的可疑之處和作案動機。這樣一來,答案就很明顯了。他就是一個花心濫情種,你也不必再對他費什麼心思。”


尤銳打死都不會跟袁曄坦誠自己跟宋小小也有那麼一腿,而且他還被小小甩過兩次,一旦被別人知道,他那風流倜儻的花花大少形像可就全毀了。

那個宋小小,他也就是慢了一步,就讓他這麼在他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溜走了!他發誓,如果再遇到那家伙,他一定要把他關起來,折斷他的羽翼,看他還能跑哪裡去!


聽他這麼說,袁曄卻覺得更是心煩,揮了揮手說,“謝了,我明白。”


他能到哪裡去?他又為什麼要匆匆離開,連一點音訊都不留給他?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發生了什麼不能處理的事,他完全可以找他商量啊?難道他真的如尤銳所說,是一個四處留情的薄情人?袁曄獨自坐在書房裡,支著額頭低眉沉思著,越想卻越是迷茫,越想越沒有頭緒。

以之前相處的情況看來,小小的表現都是那麼完美無缺。他們相談甚歡,他們相互戀愛,他們已經建立了很好的情人關系。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假裝,他又抱著什麼目的來接近他的呢?


按理說,他這兩個月只活動在別墅的小範圍圈裡,除了他帶著他出去散步去吃飯之外,他根本沒有去到哪裡。這樣一來,他作為奸細的推斷是講不通的。

如果說他為了錢,他走的時候除了身上帶著的首飾,其他的東西什麼都沒有帶走,連他送給他的銀行卡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別墅裡,裡面的存款一分都沒有少。由此一來,他的離開真是有點莫名啊!


回想到那天的會面,他似乎沒有表現出什麼反常的舉動,他還很親密地任由他挑弄。只是才不過半小時,他就忽然不見了。

那麼,在那段時間裡,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人什麼事,使他這麼匆匆地離開呢?


小小以前是不是有什麼仇家?或是得罪過什麼人?可這些他倒是一點都沒聽他提起過。

或者,是那天晚上會面的人讓他心生離意?是尤銳,還是丁炎?還是其他什麼人?

若是尤銳的話,但以他這兩天的反應倒是看不出什麼破綻。但是對丁炎,他卻說不准。

不論如何,這兩個人都得盯緊,說不定小小就是被他們其中一個給深藏了起來。不然以小小一人之力,怎麼可能躲得過他的多方追查?


“小小!你到底在哪裡?”袁曄苦惱地支著額頭,真不想去想他,可是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揮都揮不去。也許正如尤銳所說,他真的對他太在意了。

這兩天,他都沒有心情做任何事情。焦急的心情隨著時間分分秒秒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煩躁郁悶。

他的小小!為什麼要走?


“叩叩!”書房門敲響,袁曄從沉思中抬起頭,緩了緩情緒,嘆了口氣說道,“進來!”

管家於飛推門而入,“二少爺,小少爺鬧著要見宋先生。”

袁曄眉頭一緊,“告訴他,小小已經走了。”

“宋先生還沒找到?”於飛試探著問。

袁曄搖著頭無奈地說,“是啊,他說走就走。你說他一個孤兒沒親人也沒家的,都不知他能到哪裡去?”

“二少爺,雖然宋先生沒親人,但他總還有其他關系好的朋友吧?”

“關系好的朋友?他好像沒有什麼朋友。”說到這,袁曄忽然眼睛一亮,想到推薦小小來這裡做保姆的宋銘,他們應該算是關系好的朋友吧?不由興奮地站起來,“對,我怎麼忘了他!”


就在袁曄和尤銳兩人焦急地尋找著突然離開的宋小小時,宋銘正懶懶地坐在丁式海邊別墅的花園草地上曬著太陽。


“宋先生……”雲青一臉黑青地走到宋銘跟前。

宋銘笑著抬起眼,打斷了他的話,“你直接叫我宋銘吧,我們才兩個多月沒見,怎麼就覺得生分了呢?”

“宋……”

“哦,你還可以叫我‘小宋’,或者‘小銘’都可以。”宋銘再次笑著打斷他的話,笑眯眯站起身,湊到他跟前,在離他黑青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時停了下來,又壞壞地說,“來,叫一個。”


他竟然離他這麼近!

他身上那淡淡的青草氣息撲鼻而入,他的臉離他僅有咫尺般的距離,只要再往前一點點,他就可以觸到他那誘人的粉唇了,一想到這裡,雲青的黑青臉瞬間染上了一抹紅,原本郁積在內心的一心想質問他的那股怒氣一下子給拋到了九霄雲外,竟然一時忘了說話。


宋銘看著他臉上流露出來的難得的發窘模樣,不由撲哧一笑,“喂!雲青,你不認識我了?不過,你去了三個月,皮膚倒是曬黑了不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了非洲大陸。”


“宋……宋……”雲青支支吾吾地想說出話,臉上的潮紅卻有擴大化的趨勢。

“嗯?”宋銘瞪著他,“你叫我什麼?”


“小銘……我……”雲青的黑臉已經全紅了,可是心裡卻是在翻騰。他到底是怎麼了?本來想興師問罪的,現在卻變成了被他戲弄。可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惱怒,一顆心還因為他的接近和戲耍而“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


宋銘知道他想問什麼,便把自己心裡早已想好的台詞說了出來,“我這幾個月出去玩了。你都可以出去玩,我就不行嗎?反正呆在家裡也是無聊。反正,我現在也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聽他這麼說,雲青漸漸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你出去玩可以,但是請不要不留任何信息單獨出門。萬一你遇到什麼危險,我怎麼跟丁先生交代。”


“他會管我的死活?”宋銘自嘲地笑了笑,想到那天晚上他懷裡摟著的那兩個男人,又想到他在車上對他說的話,覺得那家伙永遠都是那麼自傲、獨斷。


見宋銘如此,雲青忽然覺得有點難受,“小……小銘,你以後不要再單獨出去了,你可以叫上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最後這句話,雲青沒說出口,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補充著。


宋銘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謝謝你,雲青。”


夜幕漸漸降臨,宋銘赤著腳漫步在海邊沙灘上,一邊回味著那天他跟袁曄一起在海灘上散步的情景,一邊思考著接下來他該怎麼做。


“袁曄,對不起!是我不夠勇敢,一遇到沒法解決的問題我就選擇逃避。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想明白了,處理好了,我再去找你?”

可是,一旦回到袁曄身邊,又得面對尤銳。那個家伙似乎也不是個輕易善罷甘休的人。他要怎麼辦才好?如果袁曄知道他跟尤銳的關系,他還會不會對他像以前那樣?如果兩人之間存在了芥蒂,還能再和睦相處嗎?這一點,古叔就做得很好。他至少沒有去在意媽媽以前的事情,只是很珍惜跟媽媽相處的時光。他尊重媽媽,也善待著他,盡管他並不是他的親身兒子。

而袁曄,會不會像古叔那樣,也能原諒他跟尤銳的過去呢?想到這裡,宋銘真是有點郁悶,因為他還不夠完全了解袁曄,他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是處於什麼樣的位置。他會不會也只當他是一個情人,一個他目前寵愛的情人而已?


本來兩人進展正歡,而他也下定了決心要跟他繼續相處下去繼續相互了解,卻在這時忽然發生了那晚的會面,意外地遇到了尤銳,這真是令他措手不及。

兩個人才剛剛開始就要分開了,既然腳步已經踏出去,宋銘卻不能再輕易地回去。

他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是豁出去跟袁曄在一起,還是繼續留在這裡當“丁太太”,或者繼續逃亡,逃離這個國家?


袁曄一個人走在沙灘上,回想著十幾天之前他跟小小親密無間地在這裡散步、徜徉的情景。

閉上眼,他一遍遍地回味著,當時他牽著他的手,一步步朝前走著。他的手很柔滑,觸感很好,他的肌膚是那麼白嫩,讓人心生眷戀。

袁曄情不自禁地輕輕嘆道:“小小,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可不可以回到我身邊?”


“小銘,小銘……”光是念著這個名字,雲青就覺得悸動不已。他終於從巴機絲坦趕回來了,而宋銘也從外邊回來了。現在,他們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他做著他的管家,天天都能面對著他,看著他笑,看著他做事,這一切真好!

雲青戀戀地看著那個在沙灘裡漫步的人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32章 疑雲重重

袁曄通過一番查詢,終於查到了宋銘所住別墅的電話號碼。他並沒有跟丁炎知會,毫不猶豫地就直接打了過去。


電話鈴聲響起,雲青看了一眼號碼,是一串陌生的數字,便莫名地接了起來,“喂!這裡是丁家別墅。請問找誰?”

“你好!我是袁曄,我找宋銘。”

袁曄?是那個袁家二少?!雲青不禁詫異,宋銘什麼時候跟袁曄認識的?他看了一眼正在餐廳裡忙碌的宋銘,又回復說:“請稍等!”


放下電話,雲青徑直走到宋銘跟前,低聲說,“小銘,有你的電話。”

“我的電話?”宋銘詫異地問。誰會給他打?

“是袁曄打來的。”說著這話,雲青直直盯著宋銘的臉,觀察著他的反應。


宋銘眼神微閃,笑著將勺子遞給了雲青,“幫我看著火,我去接。”

“哦。”

雖然接過了勺子,雲青的眼珠子卻是隨著宋銘轉身離開的身影而轉動著,眼光追隨著他一直到客廳。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來了!應該是沒發現他的身份吧。宋銘稍稍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心情,拿起了話筒,以盡量平靜的語氣說:“你好!”

袁曄微微一愣,這口氣、這聲音,聽著很像他!他情不自禁地喚了聲,“小小?!”

宋銘猛然一驚,難道他真的發現他了?不可能吧?他拍了拍心口,應該不會,應該不會這麼快,於是試探性地說,“我是宋銘。”

袁曄微微一僵,愣了半晌才回過神,“哦,對不起,我認錯人了。你好,宋先生。”

宋銘松了口氣,“找我有什麼事?”

“宋銘,我想跟你聊一聊宋小小這個人,可以麼?”袁曄心裡有著隱隱的期待。

宋銘猶豫了半會,“你想了解他什麼?”

“電話裡不方便說,今晚可以約你出來聊聊麼?”袁曄想從他口裡知道更多的有關宋小小的事情,因為他是他知道的他唯一的朋友了。


宋銘心裡打著結,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去了,似乎會有點麻煩,而且他現在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可是如果不去,他心裡又有些忐忑不安,他堂而皇之地逃走已經是“得罪”了他,他不想再一次讓他失望。


宋銘還在猶豫不決時,袁曄又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宋小小失蹤了。我找遍了整個X市都找不到他,我擔心他出什麼事。”

宋銘的心因為他的關心而隱隱悸動起來,他真的擔心他?趕緊問道:“他什麼時候失蹤的?為什麼要失蹤?是不是你們欺負他!”

“我怎麼會欺負他。”他討好他都還來不及!


“宋銘,今晚九點半,可以出來嗎?”

“可以。”宋銘覺得如果再拒絕他,他的心會更不安。

“好。我在半島酒店等你。”

“嗯。”


掛上電話,宋銘忽然聞到了一股糊味,不由看向廚房。


“雲青!”宋銘小跑過去,一眼看到鍋裡一團黑,不禁皺眉,“你怎麼把我的小雞燉蘑菇都弄糊了?”記得這道菜還是跟他學的,現在看來,這家伙去了一次巴機絲坦,人都給整成吧唧吧唧了。

雲青卻不以為意,“小銘, 你認識袁曄?”他剛才恨不得跑到電話跟前探聽他們談話的內容,卻是礙於手下的小雞燉蘑菇而走不開。雖然人不能動,注意力卻是全都放在了宋銘的身上。結果他最擅長的小雞燉蘑菇變成了黑小雞燉黑菇。


宋銘裝作無所謂似地聳聳肩,“上次去公園玩的時候,我救了袁志,所以就認識了。”

雲青一邊處理著黑小雞,又一邊問,“那……袁曄找你有什麼事?”

“哦,他只是跟我隨便聊一聊。”

雲青拿著刷子狠狠往鍋裡一刷,“聊聊?”他跟袁曄有這麼熟麼?還親自打電話聊天?

“是啊!對了,我今晚要出去。”

“去哪裡?”雲青緊緊逼問。他難道是要跟袁曄約會?

“半島酒店。”宋銘趁機岔開話題,“喂!你得再給我賠一頓小雞燉蘑菇!”

“你去半島酒店做什麼?跟誰約會?”雲青仍不放棄地追問著。

宋銘不悅地皺起眉頭,“雲青,你管得有點多了!”不再理他,轉過身就要走。


雲青放下鍋,緊跟上去,“袁曄不是個好惹的人。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親切溫和,卻是個不可捉摸的人物。小銘,你要跟誰交好我沒有意見,可是……”

“好了!”宋銘一臉嚴肅地打斷他,“我說過,這是我的事情。你,雲青,沒必要也不應該什麼事都要管著我!”


雲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隱隱地抽痛起來。他不該管,他不能管?可是,他這麼做也只是為他好。他離家兩個多月了無音訊,沒人知道他去了哪,按理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他早該一知道就往上報,可是他卻答應了他將事情壓著不報上去。而現在,他卻要不聽勸告去跟另一個人私會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是跟那個C國第二大軍火商的兒子袁曄私會。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就難受得很。

這件事,他必須要管!


“丁先生,這幾天袁曄和尤銳都在尋找宋小小。”

丁炎仰靠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正翻著資料,聽到這個消息,他抬起眼,“三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的。”

丁炎微微挑眉,想到那天晚上那個穿著女裝的妖孽男子,他竟然能如此大膽地招惹那兩個人,卻又如此瀟灑地甩甩袖子離開而不留一絲痕跡。這個人,確實有點能耐!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今晚他會不會來呢?想到這裡,丁炎忽然有些期待起來,對這個惹得別人一頭混亂卻又神秘消失的妖媚男子更增添了一分興趣。

“繼續緊盯袁曄,有關他的動向隨時向我報告。”

“是!”


晚上九點半,宋銘如約來到了半島酒店門口。


“請問您是不是宋銘先生?”一個侍者很恭敬地走到他跟前問。

“是。”

“請跟我來!”

侍者帶著宋銘走上二樓,又兜兜轉轉地走了十來分鐘,最後走進了最裡邊的一個隱型包間。

包間門打開,宋銘就見到了端坐在那裡的一身白色西裝的袁曄。

三天不見了,他竟然會有些隱隱的激動。三天不見了,他似乎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那緊鎖的眉宇之間明顯帶著幾分憂慮。他是在為他擔心的吧?想到這裡,宋銘的心不由怦怦地加速跳動起來,他暗暗地吸了口氣,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踏步走了過去。


袁曄見到他,笑著站起身,“宋銘,你終於來了!”

宋銘看著這個熟悉的笑容,微微動容。這個人,他依舊是那麼溫暖,親切,害得他差點就要失控投入他的懷抱裡。

宋銘握了握拳頭,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他不能冒這個險。


臉上扯了個淡淡的笑容,宋銘平靜地說,“你好。很久不見!”


丁炎坐在丁式酒樓總統套房裡,看著時針一點點指向了九點五十分。可是,要等的人,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丁炎有點不耐煩了,本來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試探一下那個人的膽量,卻沒想到他還真敢不來!到底是誰給他撐腰,讓他膽敢違抗他的命令?!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懼怕他的勢力?

“宋小小,如果你真的不來,那你就得小心,千萬別讓我找到你!”


半島酒店

“關於宋小小以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宋銘以盡量平靜的語氣說完了他早已編好的故事。

“原來小小這麼可憐。我真是不夠了解他。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突然離開。”

“也許他遇到了什麼人吧,可惜我跟他幾年前就失去了聯絡,不知道他離開孤兒院後又遭遇了什麼。”

袁曄看著眼前這個相貌普通的宋銘,卻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讓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宋銘一臉悠然地喝著茶,卻是暗暗觀察著他的反應,他看了看手表,忽然站起來說,“不早了,我還得回去。”

袁曄有些意猶未盡地也跟著他站起身,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失落,便脫口而出,“宋銘,以後你如果有時間,你能不能跟小志見見面?他現在總會時不時提起你,總鬧著想跟你玩。”

宋銘笑道:“可以的。”


丁式酒店頂樓總統套房。

“丁先生,今晚袁曄去了半島酒店,跟宋先生見面。”

“宋?”

“是您的妻子,宋銘。”

丁炎眉峰一挑,“怎麼是他?”


宋銘跟袁曄……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到一起?

丁炎思索著,負手直立在陽台上,遠眺著X市美麗的夜景。忽然,他眼神一閃,拿起了手機。

“雲青,你把宋銘最近的動向全部跟我彙報上來,一點不漏!”




第33章 猜疑

約會完畢,回到海邊別墅時已經是十一點多,宋銘意外地沒有看到以前喜歡替他等門的雲青。


他無趣地吹了個口哨,徑直走上樓,洗完澡,脫下睡衣,一身光溜地就躺在了床上。


對於今晚的約會,他是有點提心吊膽的擔心,還好沒有露出什麼破綻。雖然他也喜歡小志,但現在他也無暇去管了。不論如何,跟袁志和袁曄還是要少見面的好。


“丁先生,宋先生已經回家。”

一樓大廳裡,雲青拿著手機,從暗處走出來,眼神一直盯著二樓某個緊閉的房間門,恭敬地說。

“嗯。一有情況繼續上報。”

“是。”


冰海別墅

袁曄坐在大廳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今天晚上約會的情況。


“宋銘,宋小小……”袁曄低低呢喃著這兩個名字,陷入了沉思。


雖然這兩個人外貌完全不同,可是他們給他的感覺確是有點相似的。

但就算如此,宋銘又怎麼可能是宋小小?因為,作為丁炎“妻子”的宋銘,他完全沒有任何動機招惹他。除非,他是丁炎手中的一顆棋,是丁炎特意派來勾引他的。可就算勾引,也該從他身邊拿走一些重要的東西才走吧?他這樣貿然離開,真是說不通啊!

照這樣的情況,宋銘又不可能是宋小小了。畢竟,他安安心心做他的“丁太太”都要比費盡心思接近他要安穩舒服得多,他沒有理由也沒有任何必要招惹到他身上。

袁曄搖了搖頭,他怎麼會認為宋銘是宋小小?是不是他太喜歡小小了,見著跟他有關系的人就很容易產生多余的幻想呢?


經過一晚的思慮,袁曄一方面覺得宋銘不可能是宋小小,另一方面卻又覺得對這個宋銘還有些懷疑。他郁悶地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繼續派人搜尋宋小小的消息,同時監視宋銘的動向。若沒有可靠的證據,他不能對宋銘輕舉妄動,畢竟他是丁炎名義上的“妻子”,一動則影響太大。


這一晚,宋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宋銘打算騎上腳踏車出去閑逛。

他興致勃勃地叫了雲青,沒想到雲青肅著臉回了他一句,“很抱歉,我今天有點事情要辦。”

宋銘雖有點好奇,卻也不過問,架上一輛從僕人藍五手中借來的自行車就興高采烈地上路了。


在別墅附近靠海的大道上,宋銘一邊飛快地騎著車子,一邊閉著眼感受著陣陣海風拂面的快感。


不遠處,海鷗在海面上自由地飛來飛去,不時發出悅耳的鳥鳴聲。

看著那蔚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朵,彎彎椰子樹,宋銘心情愉快,不由哼起了歌兒。

這樣的日子,真是愜意!真想忘記一切,像海鷗那樣無憂無慮地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


可是,人總會有煩惱的。宋銘現在就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像以前那般隨心所欲了。

自從母親和古叔走了之後,他就很少能感受到那種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的滋味了。

在嫁給了丁炎之後,雖然丁炎沒有對他怎樣,雖然他也過得衣食無憂,可頂著一個“丁太太”的頭銜,他去哪裡都不方便。這就是對他最大的約束。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能很好的處理這種尷尬的“夫妻”關系,也以為自己能再次找到幸福的感覺。於是,他帶著一份期望,默默地不懈努力地去尋找著,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第一次的付出是他考慮不周,以為在母親的忌日那天把自己的第一次獻出去就能體會到當時母親的心情,卻沒想到他惹來了一個窮追不舍的花花大少。


後來見到唐敬宣,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另一個處於靈感枯竭期的古叔。他試圖去幫助他。在他重新得到靈感之後,他還是毅然選擇了離開。因為,唐敬宣畢竟不是他要找的人。


接下來,他又幫助了母親曾經喜歡的主持人張梓軒,並結識了跟自己經歷相似的許昱,而他們也都不是自己喜歡的人。


在他以為自己就要這麼一個人生活下去時,他卻意外地遇到了溫文爾雅的袁曄。

袁曄給他的第一印像很好,他的氣質跟古叔很相近。這讓他產生了想要了解他,想要與他親近的想法。


不出預料地,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他漸漸喜歡上了他,並他把自己的熱情奉獻給他。而他也把他的寵愛獨獨給了他。他能察覺到他的真心,而他也是真心付出了。跟他在一起他覺得很快樂,很愜意。

這就是他要的生活了吧?只是,宋銘總覺得有點不確定,總覺得這美好生活的背面隱藏著什麼不知名的東西。

這種預感是在袁曄送給他那棟別墅之後產生的。


袁曄把那套宋城送給情人的別墅,作為生日禮物又轉贈到了他的手上。宋銘覺得這真是上天對自己的諷刺。難道這就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嗎?難道這就是上天的暗示,暗示著他宋銘就只能做袁曄的情人?


“袁曄,其實我並不想做你的情人,我想跟你做相濡以沫,相伴一生的伴侶。”宋銘坐在沙灘上,對著海邊低低訴語著。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投入感情,他也不想輕易放棄。在見到昨晚的袁曄之後,他更是堅定了這個想法。可是兩個人要最終走到一起,他們還要面對的東西有很多。首先第一點,就是要讓他接受他曾經是丁炎“妻子”的身份。

是的,曾經!他會讓這個身份變成“曾經”的東西。

所以,他現在是要計劃著趕緊讓丁炎跟他離婚了。畢竟這個身份卡在這,限制太多。他已經開始厭惡這種頂著“丁太太”的名義,卻只能眼巴巴看著丁炎左擁右抱的生活了。

他宋銘也有追尋幸福的權利!


宋銘定下決心,對著大海大喊了幾聲,發泄出心中的不滿。直到他覺得舒坦了不少,才轉過身,騎上腳踏車,朝著別墅的方向駛去。


不遠處,一直負責保護宋銘的保鏢拿起了手機,“雲管家,宋先生正准備離開。看方向,他應該是回別墅。”


不久,宋銘騎著腳踏車直接進了別墅大院,在把車子歸還給僕人藍五之後,又一蹦一跳地小跑向大門。


“雲青!”意外地看到站在門口,板著一張黑臉的雲青,宋銘撲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是誰惹到你了?呃,不過呢,你不管生氣還是不生氣,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哈哈!”

“宋先生今天心情很好?”雲青平靜地問著,心中卻是在糾結,如果小銘進了門,這份好心情也許就會立刻改變吧。他是不是干了一件錯事,辜負了小銘的囑托。現在他隱隱覺得有點後悔。


“是啊!剛才我騎著腳踏車在下坡時一個俯衝,差點沒摔著。不過,那種俯衝的速度感真是夠勁夠猛!你應該跟我一起玩的。可惜了!”

“哦。”雲青吶吶不語。

宋銘無謂地聳了聳肩,一邊踏步走進門,一邊說,“今晚讓小六做個川味大餐吧!一定要夠辣!”


“哦?我都不知道,我的妻子竟然喜歡吃夠辣的川菜。”大廳裡忽然傳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又透著一股威脅意味的聲音。


聽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宋銘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怎麼來了?


“我的好妻子,你這段時間玩得很盡興啊!”


宋銘心裡大驚,他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難道他知道他離開的事情了?宋銘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猜測著丁炎今天“特意”光臨的目的。這架勢,還真像興師問罪!

那麼,丁炎到底知道了多少有關他的秘密?是否連他是宋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可是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又是滴水不漏,連雲青都不知道,他相信不會暴露得那麼快!

又想到剛才雲青的奇怪表情,宋銘忽然明白了什麼。應該是雲青把他外出兩個多月的事情上報了吧?這個雲青,確實是條忠狗!答應了他不說出去,卻又暗地裡打小報告。宋銘暗暗地啜罵了他幾句。

不管丁炎怎麼想,他只要沉著應對就行!


“怎麼?一見到我就害怕了?剛才你跟雲青還聊得很好嘛!”丁炎坐在沙發上,直勾勾盯著他,深邃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宋銘收拾心情,恢復了以往的鎮靜,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丁先生好!”


丁炎卻不買他的賬,冷冷地哼了一聲,“過來!”


宋銘心想現在還不是反抗的時候,便乖乖地走了過去。待快要接近他時,冷不防丁炎大手一伸,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就往下一扯。

宋銘一個不留神,身子一倒便跌進了他的懷裡。

事情來得太突然,還沒等宋銘反應,丁炎又迅速地用一只手緊緊箍住了他,另一手抓住他的下巴,將它硬生生抬起來,逼著他直視他的眼,陰測測地問:“說!你到底是誰?”




第34章 陰差陽錯

宋銘被丁炎這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的氣勢震得呆愣了幾秒,直到下巴傳來陣陣捏痛時他才回過神。

看著丁炎那幽深難測的眼,宋銘暗想著丁炎到底知道了多少?所謂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宋銘沉下心,眨了眨眼,無辜地說,“我……我是宋銘啊。”這可是事實,他本來就叫宋銘,宋小小只是小名而已。


丁炎輕輕哼笑了一聲,“哦?”手上的勁道卻加深了幾分,痛得宋銘“唔”地悶聲一叫,又聽他問道:“那麼,你前兩個月去了哪?”

“去……出去玩了。”這句話也不算撒謊,他真是出去玩了,只是玩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丁炎眼睛一眯,“去哪裡玩?”

“去附近地方,隨便走走,采風。”他確實是隨便走走,走著走著就走進人家別墅裡了。當然,他期間還跟著別人去海邊采風,去山頂采風,在別墅裡采風。這些都給了他很多創作靈感。


“哦?出去走走就認識了袁曄?”丁炎進一步逼問。這家伙看起來似乎並不怕他,在他面前說得還一板一眼的。


“我在花姜公園遇到不慎落入水池的袁志,救了他,所以就跟袁曄認識了。”宋銘簡單地陳述著,在丁炎面前是察言觀色、見機行事。


聽完他的解釋,丁炎捏著他下巴的手一松,卻仍是將他禁錮在懷,語氣沒有半點緩和,繼續問道:“那麼,昨晚呢?”


“昨晚袁曄約我見面,是要問我有關宋小小的事情。”宋銘知道,雲青一定是對丁炎實話實說了。這樣一來,丁炎對他肯定有懷疑,至於他會懷疑到什麼地步,那可就難說。宋銘忽然覺得現在自己的境況很危險,原先打算的離婚計劃也必須要改變了。


“宋小小?”聽到這個名字,丁炎的心也提了幾分,“他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跟我以前曾經在一個孤兒院裡待過。後來我們又分開了。”


丁炎直視著宋銘的眼,這是一雙黑色的眼眸,而宋小小那雙卻是淡藍色的。他們難道不是一個人?可是……

“宋小小去了哪裡?”

“我也不知道。”宋銘張大眼無辜地看著他,管你怎麼想,反正我就是打死不承認,你能怎樣?!他對自己的易容裝還是有一定把握的,而且丁炎只見過宋小小一面,對他宋銘又不夠了解,他今天沒有當面立刻戳穿他,說明他還只是對他懷疑而已,並沒有完全的確定。


不知道麼?丁炎忽然沉默下來。是啊,連袁曄、尤銳都找不到的人,這個人還真是有點本事。


見丁炎不說話,宋銘也不開口。兩人相互對視著,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息,這其中有著丁炎的猜忌和懷疑,還有宋銘的冷靜和無畏。


兩人對視了數十秒,丁炎忽然放開了對宋銘的鉗制,猛然站起身說,“很好!宋銘,我告訴你,我丁炎最痛恨別人欺騙我。如果我知道你做了什麼欺騙我的事情,作為我的妻子,你可以留個全屍。”

說完這話,丁炎便轉身離開了大廳,留下宋銘一人呆坐在沙發裡。


看著他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宋銘暗自捏了把冷汗。看來今天是躲過一劫了。不過,住在這別墅裡也不安全了。


雲青送走了丁炎,無聲無息地走進大廳,卻見宋銘仍坐在沙發上。此時他正盯著他,一臉諷刺地說,“你這個管家當得可真盡職啊。”

雲青只覺心裡一抽,“我……”

“我什麼我?!你,首先是丁炎的屬下,其次才是這別墅的管家。你不是我的任何人,你只是負責監管我的。”宋銘無所畏懼地控訴著。

這些話有如芒刺般一根根戳進了雲青的心裡,苦澀、痛楚感陣陣襲來,這是他第一次嘗到這種不流血卻又苦悶難當的滋味。

是的,他首先是丁先生的屬下,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會以丁先生為先。宋銘說得都對,他無可反駁。可他還是關心他的,在離開C國的那些日子,他無時不刻不在掛念著他,可他現在卻說他不再是他的任何人,他不再信任他了?想到這裡,雲青只能悶悶地說,“小銘,你……”

“好了!”宋銘揮揮手打斷了雲青的話,懶得聽他的解釋,直截了當地說,“雲管家,我跟你彙報一下:我現在呢,要上樓洗澡,等會做好了晚飯請通知我。”說完,宋銘徑自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

雲青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不說話。


走進房間,宋銘將門一反鎖,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在沒發現有任何監視器之後,便開始謹慎地查看起房內的東西。

床頭櫃、衣櫃、床下、枕頭底……

十幾分鐘後,宋銘的手微微一頓。

確實有動過的跡像!看來丁炎是派人搜過了。

宋銘心裡一緊,趕緊趴進了床底,在床板中間部位某處取下了一小塊木塊,露出一個內陷的小坑。他微微一伸手,很快將裡邊放著的銀鏈掏出來。這是那天晚上袁曄送給他的首飾。

還好!它們還在!如果讓他搜出這玩意,他可就玩完了。不過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把東西放在這裡吧。因為丁炎對他實在不在意,所以並沒有在他房間裡安裝監視裝置,也使得他能在這裡安安心心地做點事情。


丁炎坐車後座上,手上拿著那晚宋小小留下的黑色晚禮服,不由陷入了沉思。

那個宋小小膽子夠大,膽敢惹他,膽敢放他鴿子!沒想到他跟宋銘都是從一家孤兒院出來的。可是那家孤兒院早被宋城給銷毀了,沒留下任何資料信息。宋城為了自己這個兒子,確實是費了一番苦心。

在宋小小消失的第二天,宋銘卻突然回來了。宋銘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去了哪裡?他跟宋小小是否一直在聯系著?他倆的關系真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在昨天晚上,宋小小沒有出現;宋銘卻出現在了半島酒店,而且還與袁曄約會。

這個宋銘,真是越想越不對勁!


晚上,宋銘吃完飯便早早地回到了房間裡。

經過一番精心思慮,宋銘覺得,雖然現在丁炎和袁曄有起疑,卻是沒有致命的危險。袁曄不用說,就算他以後還提出什麼約見,他都可以用不同的理由回絕他,他的身份擺在那,至少他目前還不會對他輕舉妄動。而今天丁炎的意外出現卻給他敲響了警鐘,他才想起那天晚上他所說的約定,他失了約,他應該是生氣了吧。這個人,還沒有人敢違抗他。可是他竟然忘記了他的三天之約,堂而皇之地跟袁曄約了會。

宋銘搖搖頭,這個丁炎確實是不好惹的人物!雖然他想立刻逃離是非,可是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如果他現在就逃,無異於掩耳盜鈴。他必須找到一個良好的時機!


黃色的燈光熄滅了,留下一片黑暗和寂靜。

雲青站在別墅下某個角落裡,抬著頭仰望著那個剛剛熄了燈的房間,默默地撥了個電話,“丁先生,宋先生已經休息。”

電話掛斷,雲青又對著那房間靜靜地說,“小銘,晚安!”


丁式酒店大廳。

丁炎放下手機,腳步卻停了下來,忽然轉身說,“回海邊別墅。”

於九義微微一愣,“丁先生要在那裡過夜?”

“是。”

“需要准備人過去麼?”

“不必。已經有人了。”

於九義微微詫異,腦子裡一閃,忽然想到了宋銘,遂點頭說,“明白。”


黑漆漆的房間,宋銘睡得正香甜。

忽然,房門的門鎖響動了幾下,房門後傳來低低的悶聲:“丁先生,這門好像反鎖了。”

丁炎不說話,這點小事相信雲青隨便都能應付得了。不過,以前進所有男人的房間是自動為他打開的,為什麼進自家老婆的房間卻是要撬門而入?想到這裡,丁炎忽然覺得有點不爽。


雲青見丁炎沒發話,心知他是要他繼續行動,於是從兜裡取出了一根細銅絲,熟練地伸進鎖眼裡動了幾下,直到房門“啪”地響了一聲,雲青退到了一旁,“丁先生,可以了。”

丁炎伸手輕輕一推,走了進去。


夢中的宋銘睡得死死,一點都沒有發現有人闖入的動靜。


黑暗的視覺對於丁炎來說一點都構不成障礙,他一踏入房間,眼睛便銳利地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床上躺著的宋銘。

他將房門輕輕一關,徑直朝著床鋪的方向走,待走到床前,他低下身子湊到宋銘跟前。


一股清新的淡淡的香草氣息忽然撲鼻,這是丁炎以前沒有聞過的味道,還不錯!丁炎簡單地評價著,不自覺地就把手伸進了被子裡。

他的觸感竟然是意外中的光滑,細嫩!丁炎情不自禁地心中一蕩,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真沒想到,他的皮膚竟然是如此的美麗!丁炎意猶未盡地站起身,急匆匆將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脫了下來,然後輕輕地掀開了宋銘的被子,順著床沿將身子滑了進去,一把摟住了宋銘的腰……




第35章 關系變化

夢中的宋銘被腰間突然而來的碰觸給弄醒了,他猛然睜開眼,感到了身後有一股強大的侵略氣息襲來。

“你想干什麼?”宋銘一個手肘就朝後打了過去。

丁炎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招,胸口被硬生生打了一下,悶聲一哼。這小子力道居然還有兩手!

就在這一霎那的時間,宋銘已經翻身從另一邊下了床,將遙控燈打開。


“啊?丁炎?!”宋銘一臉吃驚地張大眼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全身赤 裸的男人,手上還維持著打鬥的姿勢。


丁炎本來因被他這一突然襲擊而心生怒意,可見到眼前這個一身光 溜溜的宋銘,他的怒氣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這小子身材還真他X惹火!剛才他只是稍微摸了一下,覺得他手感很好,沒想到燈光下身無寸縷的他竟是這麼令他驚艷!真是,讓他嘆為觀止!

沒想到自己的老婆這麼誘人,他倒真是浪費了許多大好時間!


在丁炎短暫的驚艷期中,宋銘首先恢復了神志。

他心一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宋銘暗暗松了口氣,許是睡前忘了卸掉易容裝,現在的他還是“宋銘”的裝扮。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宋銘定下心,面對這頭夜襲的狼,他毫不在意地拿起了睡衣披上,裝作不明所以地問道:“丁先生怎麼會在這裡?”他這一身精光的樣子不會是真要跟他睡覺吧?


丁炎從驚艷中回過神,臉上換成了一副玩味的神采,定神看著他,赤著腳一步步逼近,陰測測地說,“我難道不能來?”好嘛!原來到了晚上他的老婆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孔。這小子,以前對他的懼怕果然都是裝出來的!不過,這樣有個性的他才有點意思。


宋銘一步步退後,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身上任何動作和表情。這家伙怎麼會突然來這裡?以前的他都是夜夜有歸宿,難道他對他產生了興趣?還是他今晚只是來故意試探?


很快,宋銘被他逼到了門邊,身子抵著門板,淡淡地說,“很晚了,我想休息。”

丁炎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大踏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攬住了他的腰,“那就一起休息吧!”說著,他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唇,曖昧地說,“我的妻,你今晚真迷人。”


宋銘眼眉一跳,他說什麼?一起休息,妻子?!以他對丁炎的了解,這家伙說休息可絕不會是單純地只是閉上眼休息而已,難道這一次是要來真的?


宋銘咬了咬唇猶豫了半會,身子卻被丁炎那有力地手拖著,半推半就地拖向了大床。


此時的丁炎則是興致濃濃,雖然他的妻其貌不揚,不過他的身體確是極其誘人的,就不知道這滋味是否如他所想的那麼美妙。

看來,今晚他的突發奇想真是來得絕妙!只是可惜了,他現在才發現這小子的美妙之處。那麼他到底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到底隱藏了多少鋒芒?宋銘,他到底是一顆蒙塵的珍珠,還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呢?想到這裡,丁炎對他更是興趣大增了。


宋銘面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雖然他以前早已做好了要被他吃掉的准備。可因為跟了袁曄,嘗到了兩情相悅的滋味。現在的他反倒有點排斥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做了。但這個不喜歡的人是丁炎,他勢力強大,他現在還不能違抗他,一旦反抗,他很可能會失去更多。


宋銘咬著牙,沒有半點反抗地被丁炎脫下了睡衣,又被他輕輕一推,躺倒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在丁炎那強健有力的身軀覆上了他的身體時,宋銘閉上了眼,心裡默默念起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丁炎一遍又一遍親吻著他,只覺得這具身體似乎有什麼魔力,在他稍稍碰觸到時,就已經點燃了他心裡的火,這是他萬萬沒料想到的。身下的人,雖然沒有吸引人的美貌,卻有著令人痴迷的身軀。


可是,不管丁炎如何挑逗,宋銘都是沒有太多的反應,這令丁炎不禁有點不爽。床上人居然完全不配合,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以前的人都是巴不得對他討好、與他承歡,可偏偏是自己的老婆在自己面前卻擺出了一副舍生取義,巴不得快點結束了的樣子。


丁炎抬起頭,盯著一直閉眼的宋銘,悶哼了一聲,他就不相信他反應不起來!


畢竟姜還是老的辣,宋銘在情事方面,僅僅有跟過尤銳和袁曄這兩人的經歷。可丁炎卻是不同,在他成年之後,除了老爺子為了訓練他給他派了無數美男之外,身邊的男人經常是走馬觀花的頻頻更換,什麼清純的、妖孽的、嫵媚的、成熟的、柔弱的、強硬的、冷艷的……他都有涉獵。

要一個人反應起來,他有的是辦法。只是隨著幫內勢力的擴大和地位的提升,這些方法用得是越來越少了。那些人只要見了他,不用他去做都會自動貼上來。不像身下這位,還要他花點心思。

不過,這樣一來,他倒是覺得有點新奇了。他的老婆,還真是與眾不同,讓他印像深刻!


下定了決心要讓他徹底臣服,丁炎的唇再一次重重落下,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印記,並一遍遍尋找著他的敏感點。

宋銘本是一心想著另一個人,喚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卻冷不防被丁炎的某個動作給挑弄得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叫喚。

他猛然睜開眼,看到丁炎那雙漆黑如幽幽深潭的眼,此時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他知道這是情 欲勃發的征兆。

宋銘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下一陣戰栗的快感讓他又忍不住再次發出了低吟。這家伙!他找到他的敏感地帶了!


丁炎的心因為宋銘口裡發出的那一聲而產生了一絲伴著勝利和激動的興奮感覺。他終於有反應了!

丁炎眼疾手快,趁著機會將手伸了進去……


不同於以往的經歷,宋銘感受到了加注於身上的另一種勃發的力量。這種力量猶如續積於大地的巨大能量,在陣陣的轟鳴聲中瞬間爆發出來,並激發了一大片區域裡山巒地勢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跟尤銳做就好似在雲層裡漂浮著,虛幻縹緲,隨著片片雲朵的堆積很快變成了一陣急雨降落下來,淋濕了自己,也淋醒了自己的心,告訴自己那只不過是一場匆匆路過。

跟袁曄做,就猶如在起起落落的大海裡沉浮,衝撞著;大海是溫柔而多情的,他時而會在你耳邊呢喃,訴說著讓你心動不已的情話;時而又一個大浪襲來,把你卷入其中,讓你感受到他那蘊含著的巨大力量。

而跟丁炎做,卻像是把自己帶進了一個不知名的空間。那裡,有灼人心神的熊熊烈焰,也有碧波蕩漾的浩瀚大海,還有虛無飄渺的美麗雲彩,你永遠都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將你帶到哪裡。你的一切神志,你的一切感官,都完完全全被他掌握其中。他就像那鄙睨天下的王者,將你握於掌心,任憑你如何翻雲覆雨都難逃他的掌握。


這樣的體驗太過刺激,也太過激烈。宋銘最終被他折騰得沒有了任何反抗,直到他最後一次停下來,他終於承受不了昏了過去。


丁炎看著眼前這個昏睡過去的人,心裡的氣也消了半分。是的,他很生氣!在他緩緩深入時,他發現了他不是第一次。

他的第一次竟然不是跟他!這個發現讓他震怒了,本想好好待他的心思一瞬間全然消失。

丁炎身下的力道也隨著這一刻而變得更激烈起來,他再也不顧他的反應,對他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猛烈的攻擊。

究竟做多少次?他也忘了。直到自己的彈藥用盡,直到看到身下人先於自己敗下了陣,最終昏了過去,他心中那股怒意才漸漸消散,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丁炎看著身下緊閉著眼,面貌普通的男人,幾不可聞地輕輕一嘆,躺在他的身側,手不自覺地往他身上一攬,眼睛控制不住地閉上,很快地也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宋銘在丁炎的懷裡緩緩蘇醒過來。


看到眼前這個放大版的丁炎,下身傳來的陣陣刺痛感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事實。

一想到昨晚他對他所做的一切,宋銘的心裡忽然湧出一種不知是恨還是什麼的感情。這一回,他們可真的成“夫妻”了。可是,這不是他所願。他現在真是十分迫切地想離開這裡!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宋銘的身子微微一動,身邊人就醒了。

丁炎睜開眼,還沒發話,手便下意識地摟緊,“想去哪?”

“我去洗澡。”宋銘低低弱弱地說著,還沒完全恢復過來的他在丁炎面前顯得十分柔弱。這一次,他沒有假裝。

丁炎放開手,卻是出乎意外地說,“我抱你去。”


說完,丁炎首先下了床,然後一把將宋銘橫抱而起。

宋銘低低驚呼,這家伙,昨晚大戰了六輪還這麼有力氣?!他到底有多強?宋銘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真是不該招惹這個人。不過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宋銘深知自己是敵不過丁炎的,敵不過就只能逃。這回,他的逃跑計劃更要加緊施行了。


放好了水,丁炎將宋銘輕輕放在浴池裡,自己也跟著躺坐下去。這是他第一次給人清洗,以前的男伴都是自己處理的,用不著他去管。雖然他知道處理程序,但第一次操作,動作難免有點生硬笨拙。

宋銘被他弄得痛呼了幾聲,丁炎卻是仍不放手,“別動!很快就好!”

宋銘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沒說話,仍由他撫弄著。


丁炎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很快就上了手,將他體內的東西都清理干淨,又給他細心地擦上了膏藥。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也許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親自給他做這些事情。


弄完之後,丁炎的手在他那裡輕輕劃了一圈,淡淡地說,“盡快養好了,我下次還要用。”

宋銘卻不說話,有股悶氣突生出來。他X的混蛋!他還真把他當男寵了!想吃就吃,想扔就扔?!


丁炎見他不語,眼一眯,想起昨晚的事,他心底又冒出了一股氣,開始秋後算賬,“說!你的第一次給了誰?你之前有幾個男人?”

宋銘心裡微驚,腦子裡飛速地編了個謊,無畏地對上他的眼,“就一個。孤兒院的人。”

“是誰?在哪?”

“早就死了。”宋銘說得雲淡風輕。


丁炎定定地盯著他,半響不說話。宋銘也無所畏懼地看他,大有我說的是實話你還能怎樣的勢頭。


過了好一會,丁炎才淡淡地說了一聲,“好。”又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碰你。你,宋銘,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人。凡是碰過你的人,我不會給他留全屍!”




第36章 一夜好夢

“啊,我昨天一天干了三次!真是爽!”男人一臉得意地說著。

“切!”另一個男人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我昨晚一個晚上都干了三次,別說一天了。”

男人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威猛,我一個晚上最多也就兩次,再多了沒彈藥。”


“咳咳!咳咳!”

聽到這幾聲咳嗽,談得正歡的兩人不由轉過頭,在看到來人時身子瞬間一僵,“丁……丁先生”

於九義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們,不是他不想提醒,只是他們聊得實在太投入,他只能重重地咳嗽了幾下才讓他們反應過來。


很意外地,丁炎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低著頭認錯的兩人,沒說話,徑自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兩人暗暗抹了把冷汗。看來,今天丁先生心情不錯!他們算是躲過了一劫。


回到辦公室,丁炎倚坐在沙發上,單手支著下巴,卻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一、二、三……

昨晚他一共做了六次,哼!他是誰,他是他們的老大,在任何方面自然都要比別人厲害!

不過,他是很久沒有如此盡興了。確切的說,這應該是他初嘗雲雨之後做得最盡興的一晚。沒想到宋銘的身子是如此美味!現在一想起來,他就有種想立刻回味的念頭。只是今天不行,昨晚耗費太大,需要休整幾日。確切地說,是宋銘需要休整。

他不急,反正宋銘是自己的,擺在那裡逃也逃不了,他想要就要。

最令他驚喜的是,這個相貌普通的人竟然會有如此誘惑的一面。其實,現在再想想他的面容,他好像覺得他也不醜了。雖然算不上美貌,卻也是個小家碧玉吧。收個如此妙人兒做男寵,丁炎覺得也很不錯!

光看表面,別人都不會以為宋銘是個好貨色,可是一到了床上,他就變成了個魅惑人的妖精。這個宋銘,真是讓他大開眼界了!

可是,令他生氣的是,昨晚宋銘在床上的表現和進入他體內的那種感覺,讓他很快察覺出來他並不是第一次。

他的第一次真的給了孤兒院裡的人?當時聽沒有什麼,可現在一想,丁炎總覺得這番說辭有點不對勁。按理說,如果很久沒做,他的身下應該總會有些緊致,而表現總會還有點生硬。可是昨晚,他身下那裡給他的感覺卻是極其順暢的。該收時收,該放時放,就像是最近已經被人弄過,已經被人先於他將他的美好開發了出來。這個人,以丁炎的直覺,應該不會是他所說的孤兒院裡早已死去的人!


因為丁炎身經百戰,又經過不少訓練,在這方面要比袁曄,甚至尤銳要豐富得多。做得多了,接觸不同類型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比其他人要多得多的經驗和閱歷。


之前因為佳人在懷,使得他思緒受了影響,現在一冷靜下來,丁炎就看出了點倪端。只是,他雖然懷疑,卻是個極其自負的人。看准了宋銘是只逃不出他掌心的小狐狸,他倒是樂得跟他玩玩。有點個性有點神秘感的人玩起來才有意思。

如果宋銘的個性還如以前那般唯唯諾諾,軟弱不堪,他肯定玩過幾天也就沒興趣了。這樣一來,宋銘的小聰明在他眼裡到是顯得更有趣了。


丁炎想了想,趕緊拿起手機吩咐道:“讓白元去別墅看看宋銘。”

白元是丁炎專屬的家庭醫師之一,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師。丁炎覺得由他來處理這事情要比那些年輕的可靠得多,他可不想讓自己的人隨便給其他人查看。為了他以後的性 福著想,他必須要護好他的所有物,不能讓他有所損傷。所以,讓一個國內外知名的外科醫師去處理宋銘的“傷勢”是十分必要的。


海邊別墅。

宋銘軟趴趴地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懶懶地曬著太陽。經過昨晚一役,他今天整個人都像沒力氣似的,虛軟的很。

還算那丁炎有點良心,叫了個老醫生過來。剛送走的那位老醫生,他吩咐說要他好好休息三日,這期間還不能做劇烈運動。不能跑又不能跳,更不能逃走,他真的很想狠狠地揍一揍那個罪魁禍首!

最後,那老醫生還莫名其妙的跟他說了一句,“丁先生真是疼愛您,他可是從來沒有叫我處理過這種事情。


想到這裡,宋銘滿不在乎地哂笑了一下,“他疼愛我?他可是為了以後更好地享用才這麼做的吧。”

不過這樣一來,如果他天天如此,他可怎麼逃跑?宋銘忽然有點頭疼。真希望丁炎趕緊再另結新歡,他也好全身而逃啊!


晚上,丁炎跟印渡的大顧客商談完畢後,於九義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叫他准備人,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回海邊別墅。”


於九義這一聽,就覺得有點不對了。丁先生似乎真有點反常呢。難道那個普通的宋銘對丁先生有什麼吸引力?換做以前,丁先生是從來沒有留宿過什麼人的,都是做完了就讓人走。而這一次,丁先生不僅留宿了,第二晚還繼續。

看來,正牌妻子就是不一樣啊!雖然心裡這麼想,於九義卻沒敢多問,見丁炎上了車,便開動車子朝著海邊別墅駛去。


吃完晚飯,宋銘終於恢復了一點體力,慢慢地在花園裡散著步。他一邊呼吸新鮮空氣,一邊不時跟下人打招呼。

雲青則默默地跟著他,確切地說是默默監護著他。

現在,他已經成了宋銘的貼身保鏢,這是丁先生今早下達的新命令,他必須要時時刻刻保護好宋銘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要隨時上報他的動向,不能讓他離開他的視線半步。

有時候,監視一個人是任務艱巨的也是痛苦的,因為你不能擅離職守,你必須時時刻刻緊盯著目標物,不能有半分差池;但對於雲青來說,能時時刻刻光明正大地站在宋銘身後,卻是令他的心情十分愉悅。他巴不得永遠都這麼干下去。

可是,眼前這個人,最近對他愛理不理。這不禁讓他有點郁悶。他還在生他的氣吧。


“雲青!”宋銘忽然轉過身。

雲青趕緊湊近,“宋先生有什麼吩咐?”

“我口渴了,想喝杯橙汁。”

“好,我立刻給你弄。”雲青拿起手機,很快吩咐了一聲。

“我要熱的。”見雲青說完,宋銘又補充了一句。

雲青繼續拿起手機,第二次掛斷後,宋銘卻又故意地說,“我要你親自去。”

這一次,雲青站著沒動,也沒說話。他謹記著,自己不能離開宋銘半步。


宋銘瞪著他,直到藍五將橙汁端了過來,雲青才轉身從藍五手中拿過橙汁,恭敬地遞到宋銘跟前,“宋先生,您要的橙汁,熱的。”

宋銘不理他。雲青卻仍保持著端橙汁的姿勢。

三分鐘,宋銘仍不理會。雲青依舊不動。

五分鐘,宋銘猜想這家伙能堅持多久,雲青卻仍保持。

十分鐘,宋銘拗不過地低低嘆了一口氣,他沒有必要跟一個面癱杠上,怎麼說人家也是丁炎手下一條忠狗,他的一切都是丁炎給的,自然為他死心塌地地服務。而他什麼都沒給他,他能生他什麼氣?


宋銘將杯子接過來,淡淡地說了聲,“謝謝。”

雲青也回答,“不客氣。”他很想問,他的氣消了嗎?可是始終沒問出口。


散步完畢,宋銘照常回到自己的房間。這一次他沒有反鎖,反正鎖著也是白搭。只是用一張椅子頂住了門板,以防又像昨夜那般,人進來了他一點察覺都沒有。因為昨晚勞累過度,宋銘早早就上了床,依然裸 睡。被子一蓋,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丁炎的車子是半夜一點才到的別墅。


下車前,丁炎忽然說,“我要一根銅絲。”

於九義微微一頓,沒想明白丁先生要銅絲干嘛,卻很快從車裡取出了銅絲遞給丁炎。


別墅裡靜悄悄的,丁炎獨自走上樓時,宋銘早已睡著。這是他在上車前就已經得到的消息。這次,他沒有叫雲青,手裡揣著銅絲,直接就往鎖眼裡捅,熟練地轉動了幾下,門鎖就開了。

“唔?他沒反鎖,看來有點自知之明。”丁炎伸手一推,剛感覺到門板的壓力,那邊就傳來了“砰”的一聲。

宋銘被這聲音弄醒了,看到跌落的椅子,視線再往打開的門上一看,見到來人,他毫無意外的慵懶地說道,“你回來啦。”身子一倒,就又繼續躺在了床上。


丁炎愣了半秒,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卻是“嗯”了一聲,反手關上門,直接走進了浴室。

擰開淋浴器,熱水嘩啦啦流下,把丁炎一下子澆醒,“哎?不對啊!他應該是很高興地迎接我回來吧?怎麼搞得他比我還大爺?!”丁炎有點不樂意了不爽了,急匆匆洗完澡,擦干身子走了出來,看到仍然躺著的宋銘。

難道他睡著了?他怎麼能這麼忽視他?想到這裡,丁炎心中一怒,幾個踏步上床,將被子掀起一角便鑽了進去。


躺上了床,丁炎卻下意識地先朝著佳人的身上摸了幾下,如絲緞般光滑的觸感讓他心裡那股氣悶頓時煙消雲散,不由吻了吻宋銘的肩頭,像怕嚇著佳人似的放低了語氣輕輕地問,“宋銘,睡著了?”語氣有著連他都沒想到的一絲淡淡溫柔。


宋銘哪敢睡著,在他推門而入被椅子跌倒的聲音弄醒之後,他的全身上下都進入了全面戒備狀態。

今天晚上他不會又來大干一場吧?宋銘可不想,也沒有那個精力。他不會像別人那樣自動朝他粘上去,他沒力氣也沒心思,只能以守為攻,以靜制動,默默地留意丁炎的一舉一動。


在丁炎擁住他的腰時,他的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困意綿綿地說,“嗯。我有點累。”

丁炎本想再對他昨晚的撒謊行為來個興師問罪的,見他這副睡意濃濃的樣子,心裡一軟,脫口而出,“那就睡吧。”

他居然放過他了!宋銘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情不自禁說了一句,“晚安。”


這兩個字讓丁炎微微一怔,晚安?這個詞有多少年沒聽到了。短短的兩個字從他嘴裡發出來,帶著一種對身邊人的撫慰和親昵,丁炎忽然間覺得心裡被什麼撓了一下,癢癢的,口中卻低低地回了一聲,“嗯。”


隨著枕邊佳人那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幽幽傳來,丁炎也緩緩地閉上了眼,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摟住了宋銘的腰,緊緊不放。


床上的兩人,一夜好夢。




第37章 夫妻生活

清晨,宋銘一睜開眼,一張放大版丁炎的臉就猛然映入了眼簾。此時,他正靜靜地盯著他,那雙深若寒潭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雖然是第二次面對他了,宋銘還是有點不適應。

在袁曄面前,宋銘可以毫無顧忌地使性子,可以毫無顧忌地撒嬌,他完全不用擔心他會生氣,會對他發泄。在他眼裡,袁曄是個很溫柔的情人。

但對丁炎,他就不敢做得太過分了。在宋銘心裡,對丁炎這個人總還是有些害怕的。至於為什麼會害怕,宋銘也說不上。也許是他的氣勢太盛,或是他的眼神太過凌厲,他的手段太過強硬吧。


為什麼越看越覺得他比以前舒服了呢?丁炎看著眼前這個人,總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魔力,能把他漸漸地吸引住。

自懂事之後,丁炎枕邊就從來沒有留過什麼人。而這個長相普通的宋銘,卻是輕易地讓他留下來了。丁炎想不通,也不去想。反正,他現在跟他睡在一起覺得挺舒服的,這就是原因。


看著看著,丁炎的手就忍不住摸下去了,又朝著那個地方探入。

“嘶!”宋銘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有點痛。”

見他皺著眉頭,似乎很痛的樣子,丁炎收回手,強忍住欲身體的渴望,拍了拍他的背,“起床。”

“哦。”被子掀開,宋銘乖乖地拿起了衣服,趕緊披上。雖然剛才的碰觸不是很痛,但他的誇大表演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丁炎沒有強迫他,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以後都可以用這招苦肉計了?


丁炎首先穿好衣服,漱洗完畢,卻沒有立刻出房間,只是坐在沙發上一邊吩咐雲青准備好早餐,一邊看著正打理著頭發的宋銘。

只消看了一眼,丁炎就忍不住走了上去,從宋銘手中奪過梳子。


宋銘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丁炎卻冷聲說,“你怎麼老梳不好。”

說著,丁炎那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拿著梳子就朝那撮他看上去不順眼的,往外翹起的發梢梳了下去。

他的頭發看上去很柔順,摸起來也很柔滑,跟他的皮膚一樣,觸感很好,令人一見就忍不住想去摸一摸。不過,在這裡邊也有一些不服帖的份子。比如後腦勺的那幾縷老是頑抗外翹的發梢。

丁炎梳一下,用啫喱水噴一下,它還是翹;再來一下,他媽的它還翹!丁炎惱了。

看著鏡子裡那個跟他的頭發奮戰無果生悶氣的男人,宋銘樂了,卻不敢樂出聲,板著臉認真地說,“算了。”

“不行!”在丁炎眼裡就不能有反抗他的東西存在。他想了想,干脆弄了點水,直接把那一小片頭發給弄濕了。折騰了幾下,頭發才服服帖帖地貼在了頭上。

丁炎滿意了,放下梳洗工具,一把攬住了宋銘的腰說,“走吧。”


兩個人同時走下樓,早餐也早已准備好。


這是多麼美好的令人興奮激動的時刻啊!丁先生終於跟宋先生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了!以雲青為代表的包括藍四藍五等等別墅裡的下人都為著能見到這一幕而感到十分的高興和欣慰。


這是多麼怪異的令人震驚萬分的時刻啊!丁先生昨晚不僅留宿在一個男人的床上,一大早的還居然跟那個男人一起吃早餐!不得了啊不得了!於九義跟了丁先生近十年,還是首次見到這種情況。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在一干人等偷偷地頻頻注目的情況下,宋銘和丁炎似完全沒有意識到似的,悠然自得地開始吃起了早餐。


宋銘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三個小饅頭,一口一口吃下,再端起一碗粥,一邊喝著一邊又夾了兩塊糕點,吃得那是津津有味。在這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發出什麼太大的響聲,也沒有做出任何不雅觀的姿勢。

丁炎看著他那優雅卻又極其自然的吃相,覺得還是挺賞心悅目的,上次他怎麼就沒發覺呢?

他忍不住湊近了他,忽然攬住了他的頸,往他這邊微微一使力,再靠近。

宋銘不明所以的看他,“怎麼了?”

丁炎不說話,只是微張的嘴曖昧往他嘴邊一蹭,舌頭一伸,在他嘴邊輕輕一舔,再意猶未盡地在他唇瓣上輕啃了幾下,才退回來,一臉無所謂地說,“你嘴上有東西,沒吃干淨。”

宋銘臉上刷地一紅,趕緊低下頭淡淡地說了一聲,“哦。”心裡卻是怦怦地跳著。丫的,他怎麼會有點心亂。這個丁炎,一點都不像以前的他了!害得他差點不適應。

對!一定是不適應。丁炎就應該是一個霸道狂妄自大的黑道老大,而不是現在這個半夜裡回家摟著他入睡,還為他著想,為他梳頭,樂於跟他調情的男人。


於九義張大嘴,下巴差點要掉了下來。剛才那個是他們家老大嗎?是嗎是嗎是嗎?他沒有眼花吧?!他們家老大居然會做這種輕佻的調情小動作。

噢,上帝啊!他好像有不好的預感,這個宋銘會不會是老大的克星?!


兩人相安無事地吃完早餐,丁炎看了一眼腕表,便站起身說,“我今晚回來吃晚飯,記得准備。”

說完,丁炎看向宋銘。

宋銘低著頭,以為丁炎是跟雲青吩咐的,沒說話,卻在暗自嘀咕著,這家伙怎麼晚上還回來吃晚飯?還讓不讓他清淨了啊!


見宋銘沒反應,丁炎惱了,“宋銘!說話!”他X的!他好好地跟他說話,他居然敢漠視!

“啊?”宋銘抬起眼,就見丁炎一雙能噴火的眼咄咄逼人地看著他,那仗勢那火力估計能把人燒焦。

宋銘下意識縮了縮頭,回想著他剛才說過的話,才趕緊識趣地笑著應了一句,“哦,好!會准備的。”

丁炎的氣焰消了一點,看著他那淡粉色微微翹起的性感菱唇,隱隱有股想馬上一親芳澤的衝動,但他腦子裡一閃,又忍住不動了。

模糊的記憶裡,有著某人跟吃完早餐正欲離開的父親熱情相吻的情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宋銘,那個模糊的記憶又忽然浮現眼前。而此刻,正欲離開的人變成了自己,記憶裡的那個男人則變成了宋銘。接下來,他們就應該熱情相吻的吧。只是,這個宋銘似乎有點不識趣。


丁炎盯著他不說話,希望他能明白他的意思。“你吻我吧”這句肉麻話要他說出口那是不可能!

可是,宋銘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站在這裡盯著他看是什麼意思啊?宋銘一肚子的納悶。

跟了丁炎十年的於九義很明白丁先生的意思,可是他又不能當面說出來,真是一肚子的苦惱!

丁炎看了宋銘半天,可是宋某就是不反應,真是一肚子的怨氣!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攬住了他的腰。

見他忽然而來的動作,宋銘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才反應過來,一個熱辣辣的吻便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這個吻帶著一點懲罰的力道,深吸著,啃咬著他,弄得宋銘差點都透不過起來。

直到幾分鐘後,這一法式深吻終於宣告結束時,宋銘已經軟趴趴地跌在了丁炎的懷裡,意思意思地暗罵著,“這個混蛋!”


見宋銘服服帖帖地趴在他身上,丁炎才滿意地收了手,拍拍他的肩說,“等我。”然後,他放開了宋銘,轉過身吹著口哨離開了別墅。


於九義跟在丁炎身後,再次張大嘴差點掉了下巴。他那英明冷峻嚴酷的老大啊,他居然在吹口哨?!


夜幕降臨。

“丁先生,今晚羅曼先生約您出去吃飯,他說會有好貨色。”

丁炎眯起眼,好貨色?他能拿到什麼好貨色?!經過了這麼多次,他忽然覺得最好的貨色應該是家裡的那個。雖然他相貌不怎樣,身體確是沒有人能比的。至少,他目前所遇到的人裡邊,給他的感覺最好的還是他。

丁炎很快回復說,“不去!”他要回家,他要修身養性等著三天之後再次品嘗那種銷魂蝕骨的感覺。以前嘗過的所有人跟他比起來都顯得那麼沒味了,而且他還是自己的老婆!在家裡養著的老婆!丁炎忽然覺得,他之前得到宋城的勢力之後沒有立刻把宋銘休了可真是個明智的抉擇。




第38章 二人世界

宋銘看著鏡子裡那個已經偽裝了的自己,心裡不免還是有點隱隱的擔心。這兩天丁炎都是天天回來過夜,雖然他沒有再動他,但親吻和擁抱的親密動作都是難免。

因為口裡裝有能改變臉型的義齒,他已經很小心地去避免丁炎的碰觸。有時候,當他的舌尖深入時,為了引開他的挑弄,他只能迫不得已用自己的舌去跟他主動糾纏。

可宋銘卻沒想到,這種熱情的回應讓丁炎更是興奮不已,他還以為宋銘也對他產生了感情。


面對丁炎長久的凝視,宋銘也開始不著痕跡地回避,或者找個話題岔開,或者對他笑一笑。盡量不讓他發現什麼倪端。

可宋銘這麼一反應,丁炎又會以為原來他是挺在意他的。或者說,丁炎會自動理解成,他對他有意思。這就叫做那啥,四個字——“兩情相悅”吧!


丁炎為什麼會對他感興趣?難道只是因為做了一夜?宋銘覺得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他為什麼會對宋銘越來越感興趣?每次一摟著他腦子裡就自動浮現他一身光溜的模樣,那具誘惑人的性感身軀已經不知不覺深深刻在丁炎心裡,揮之不去。

於是乎,他每晚都要抱一抱他,他才安心。每晚,他都要聽他說出那兩個字,他才能閉上眼。


“兩個字?”丁炎第一次提出要宋銘說出兩個字時,宋銘一臉的不明所以。

“是的,兩個字。”丁炎瞅著他,抓著他的肩,就是不讓他安穩睡覺。

“哪兩個字?”宋銘還是不明白,“喜歡你”是三個字,難道是“愛你”?呃,宋銘忽然覺得有點冷!好肉麻!沒想到丁炎表面看起來冷酷,內心卻是個喜歡聽肉麻話的人。

“就是你昨晚跟我說的!”

“昨晚?”宋銘努力回想著昨晚丁炎回來後他說過的話。“你回來了”是四個字,然後他還說了什麼?好像沒了吧。

丁炎急了,低吼,“就是你睡覺前說的!”

他這麼一提醒,宋銘想起自己睡前的習慣語,瞬間了然。他強忍住笑,原來是那兩個字啊!他丁炎難道就不能說嗎?難道非得他開口?!

“快說!”

見他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表情,宋銘肅起臉,認真的說,“晚安!”

“嗯!”丁炎滿意了,“睡覺。”自己卻是始終沒說出那兩個字。


奇怪的人,宋銘閉上眼之前這麼評價他。


就是這種感覺吧,丁炎摟著宋銘進入夢鄉之前這麼想著,記得小時候那個人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然後他才能安心入睡,再次回味這種感覺真是挺不錯。


宋銘與丁炎共渡夫妻之夜之後的第三天。

宋銘覺得下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不適感。今天,他開始做一些恢復性的訓練。如慢跑、游泳,這些運動都不是過於激烈的。

圍繞著別墅轉了一圈,宋銘本是輕松愉快的心情卻是變差了。別墅的保鏢又多出了近一倍!這個發現令他不得不改變逃跑計劃。


“雲青,別墅裡怎麼會多出這麼多人?”

“是丁先生的吩咐。而且這幾天丁先生都會留宿這裡,所以要加強守衛。”

宋銘哂笑道,“他也會害怕?”

雲青想了想說,“丁先生應該是為了你的安危。畢竟,能威脅到丁先生的人寥寥無幾。可是他並不希望有人拿你來威脅他。”

“哦。”宋銘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相信如果有人拿他來威脅,丁炎肯定會置之不理。


這一天,丁炎的事務比較繁忙。從一大早開始,他便要召開各大洲軍火交易的會議。他的下屬一一跟他彙報情況,他只是做一些宏觀的布置,並對交易情況進行點評,對某些沒有達到任務的分管部門進行責罰處理。

不過今天的丁炎似乎心情比較好,以至於對某個沒完成任務的下屬並沒有使出以往的懲罰手段,只是簡單地命人毀了他的左手而已。這對於其他人來說,已經是十分難得的寬容了。

於九義本來還有些好奇,但聽到那個下屬的名字之後,他的腦子裡忽然一閃,明白了什麼。

“宋艾釘!”於九義拍了拍正感激涕零地准備去受刑的人,“你的名字真是起的好!”

宋艾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謝謝!我本來已經准備好後事了,沒想到還能保住這條命。丁先生對我的栽培和重視,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好好干吧!”於九義鄭重地說。丁先生情緒不定,捉摸不透,誰知道下一刻他會不會立刻把犯事的人給殺了。


深夜兩點,丁炎回到海邊別墅。

此時,宋銘正睡得沉。


丁炎徑直走向二樓,拿鑰匙,開門,邁步而入,一系列動作流暢而熟練。進入房間後,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看到宋銘正側身躺著,估計是睡著了,他便直直走進浴室。丁炎洗完澡之後,擦干身子,一身光溜的他就這麼直接上了床,掀開被子,伸手一摸,先把佳人弄醒了。

宋銘已經習慣他這樣半夜襲身的行為,被他弄醒後,見丁炎還在四處亂摸,他也懶得反抗了,迷迷糊糊地下意識地就說,“晚安。”

丁炎卻是不依。三天了,他忍了三天!這三天只能看只能摸不能進,這種感覺真是他X的難受!

很直接地,丁炎的手在宋銘身下那處輕輕劃了一圈,直截了當地說,“我要你。”

“我困了。”宋銘立刻拒絕,連眼皮都懶得抬,但是身體還是因為他的深入碰觸而顫抖了一下。

“不行。”在丁炎的世界裡,沒有人可以拒絕他。“而且,你下邊也想。”


在床第方面,丁炎可是個經驗十分老道的個中強手,宋銘跟他比起來也只算是小兒科。

兩三下的挑弄,宋銘身體裡的渴望就被他輕而易舉地激發了出來。而本是迷迷糊糊的意識也因為他的一步步深入變得清醒並且興奮起來。

宋銘有點懊惱,他有種一直被丁炎掌控的感覺。他想抗拒,可是身體卻又下意識地要隨著他的挑逗而反應,並自動地去迎合他。

身心不合一,這是宋銘此刻最為直接的感觸。反抗無用,逃避更無用,宋銘知道,現在的他就是那砧板上的魚肉,等著丁炎來宰割。

算了,既然如此,他想就讓他做吧。心甘情願總比一心抗拒等著被虐要好。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他必須懂得忍一時退一步以求風平浪靜的道理。

這麼想著,宋銘漸漸地放開了身心,任由他調弄著。

他的身體一舒展開,丁炎就立刻感知到了。他滿意地探身而入,開始貪婪地品嘗起這種讓他掛念了三天三夜的銷魂滋味……


一樣的激烈程度,不一樣的激烈感受。這一次,丁炎更進一步熟悉了他的身體,熟悉他的每一個敏感點,更進一步讓宋銘達到了快樂的頂峰。

這又是一次全新的體驗。對宋銘是如此,對丁炎也是如此。

這一次體驗,讓丁炎對宋銘更是迷戀了。這一次體驗,也使得宋銘對丁炎有了更多說不清理不明的情愫。


自這次之後,丁炎似乎就打算在海邊別墅落戶了。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宋銘的房間裡,幾乎每晚都會上演一出精彩紛呈的激情好戲。


丁炎漸漸地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每晚擁著宋銘入懷,跟宋銘一起做事的生活。其他男人對他而言,也漸漸變得索然無味了。雖然他們的臉要比宋銘美貌,可是宋銘的身體卻要比他們好許多倍。而且,宋銘不怕他,宋銘的個性很獨特。宋銘他也長得不差!

一個人獨處時,丁炎便時不時會想起他來,一想起他,他的心情就變得莫名的愉悅起來。以至於他會因他而把對某國的任務量改成他的生日數字;以至於做一些表面的慈善捐款時,他想都不想地就用上了他的名義;以至於對那些捐贈給各大學校的教學樓,以前用的都是“丁式樓”,現在捐贈的卻都改成了“宋銘樓”。

也許,他真是有點失控了,對宋銘失了控。這真是難以想像的事情。只是丁炎也不想收回來。因為,他忽然覺得,有個人在身邊其實也挺好。


宋銘和丁炎的小日子過得算是舒舒服服,和和睦睦。

可某人卻是忍受著煎熬。已經有半個月沒有他的消息了,袁曄心中的感覺已經不能完全由苦悶來表達。而宋銘那邊,由於丁炎的忽然介入,使得他完全失去了與宋銘聯絡的途徑。丁炎把宋銘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護在自己的勢力範圍裡,層層保護,半點都不透風。袁曄真是覺得很挫敗,也感到十分的失望和失意。每天獨處時,他都會忍不住輕嘆,“宋小小,你到底在哪裡?”


就在丁炎盡情享受著美妙的二人世界時,就在宋銘冥思苦想著如何能逃出去卻始終無果時,就在袁曄和尤銳兩人尋遍各地卻始終沒有獲得佳人的任何消息時,一個人的突然而至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第39章 意外訪客

早晨,宋銘結束了晨跑,一個人直立在海邊,看著遠處起起落落的海潮。

海風呼呼地吹過,吹得衣角獵獵翻飛。

今天,風有點大呢!


“你就是宋銘?”一個陌生而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銘轉過身,看著這個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戴著一頂草帽和一個黑色的大墨鏡,穿著一身花花衣服、和藹可親笑意濃濃的老“農夫”,微微詫異地點了點頭,“您是?”

老“農夫”摸了摸下巴,將墨鏡取下來,笑眯眯地說,“我是你爺爺。”


“啊?”他的爺爺不是很早就過世了?


老“農夫”也不理會宋銘的驚異,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好幾遍。

宋銘被他這麼看得有點發毛,卻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麼,又聽他說,“嘖嘖,不錯不錯!每天晚上都要應付那個兔崽子,你還吃得消吧?”

聽他這麼說,宋銘忽然想到,這家伙莫非是丁炎的什麼人?


這時,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老爺子!您,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宋銘回過頭,就見一個老男人噗嗤噗嗤地朝著他們這邊跑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群穿著黑衣黑褲戴著墨鏡的保鏢,黑壓壓的一片,目測之下至少也有好幾十人。


不一會,他們便很快跑到了老“農夫”跟前,齊齊圍著宋銘和老“農夫”站定、立正,低下頭似等候著命令。


老“農夫”聳了聳肩,“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來了,沒意思。”


“老爺!您以後別再單獨跑出來了,至少也得帶上我。”領頭人走到老“農夫”跟前說道。

老“農夫”哼哼兩下,“聾子,你這句話說了三百六九次了。”


宋銘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兩個老人。

老“農夫”卻忽然湊近他,摸了摸下巴上長長的白胡須,對他眨眨眼,說,“怎麼樣,我這身花花衣服好看嗎?像不像度假的農夫?”

宋銘笑著點頭,“挺個性的。”不過有點怪異就是了。


聽到他的贊揚,老“農夫”滿意的點頭,又熱情地挽住他的手,把其他人直接當成了空氣,拉著他就朝前走,“來,來!跟我回去喝喝茶。”說到這裡,他又對他擠擠眼說,“嘿嘿,我知道你喜歡喝茶。”

宋銘也對他眨眨眼,“哦?請問,您是什麼人?”

老“農夫”頓了頓,冷不及防伸手敲了敲他的前額,“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是你爺爺!”

宋銘試探著問,“同時,您也是丁炎的爺爺?”


“哼!那個兔崽子,從來都不叫我爺爺!”


他這麼說,宋銘隨即了然,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丁爺爺!”


“不!你要叫我‘爺爺’,不能叫‘丁爺爺’。”


這有什麼區別?宋銘納悶,這老頑童跟丁炎一樣奇怪,但他也知道不能拂逆他,便親切地又叫喚了一聲,“爺爺!”


“哎!乖孩子!”丁爺爺滿意地摸了摸宋銘的頭,指尖深入了他的黑發裡,不禁嘆道,“真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啊!”

宋銘一挑眉,這台詞怎麼聽怎麼熟悉。

他一邊被他帶著往前走,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他。眼前這人真是丁炎的爺爺?怎麼從來沒有聽丁炎提起過。而且,他以前查過的有關丁炎的資料上都沒有關於他的記錄。難道這是丁家的高級機密,可是他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爺爺,您以前都住在哪裡?怎麼我都沒有聽說過您?”

“那是!我是誰啊,能隨便就能打聽到嗎?!”丁爺爺一臉自豪地哼哼著。


“不過……”丁爺爺神秘一笑,“我老早就見過你了,在你們的結婚典禮上。”

結婚典禮?宋銘回想著那日的情景,又看看眼前這個長胡子戴著草帽的老頭,確定當時沒有見過這號人物。如果見到,他肯定會印像深刻的。


“沒印像吧。”丁爺爺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但卻一點都不在意地呵呵笑著,“我丁葉是誰!能那麼容易被人發現嗎?!”

宋銘眉眼一挑,敢情他也跟他一樣,喜歡玩躲貓貓的游戲?


丁葉一把摟住他的肩,“來,來!跟我回去喝喝茶,我心情好了,就會跟你說很多秘密的哦!”

可是,他沒有興趣知道啊!宋銘想拒絕,可是肩膀被他摟著,又不好反抗他老人家。老人家身體脆弱,萬一弄得他一個什麼損傷,他可是承擔不起。只得悶悶地被他拖著,朝著海邊別墅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身後,那群保鏢仍緊緊跟隨著。


丁葉攬著宋銘走到海邊別墅門口時,雲青已經召集了一堆人在那裡恭候著了。

“丁老先生,不知道您會來這裡,沒有及時迎接,還請見諒!”雲青低著頭恭敬地說。

丁葉揮揮手,“啊!沒關系沒關系。你要是及時迎接,我非得把你給斃了!”開玩笑,他的行蹤是能輕易被人發現的嗎?!


為什麼及時迎接就要把人給斃了?宋銘不明所以,不過也不便問,只是覺得這老頭子看起來和藹可親,很可能也是一只很不好惹的笑面虎。


“聾子,你去准備一下,我和小銘銘要喝綠茶。”

“好。”


小銘銘?宋銘差點走崴了腳。卻見丁葉熟門熟路地領著他,走過了大廳,直出後門,又左拐右彎地走過巨大的泳池,穿過了長廊,最後來到後花園某處亭子裡,拉著宋銘就落了座。


“啊!很久沒有回來了。這裡還是沒變化。”說著,丁葉將草帽取下,露出一頭長了半寸毛絨絨的黑短發,又用手把長胡須輕輕一弄,三兩下扯了下來。

這時,被丁葉喚作“聾子”的人親自將沏好的茶以及相應茶具遞了上來,放在石桌上。


宋銘大感新奇地看著丁葉的變化,白胡子沒了,頭發又是黑的,看上去似乎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原來他剛才的都是偽裝啊,他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怎麼樣?我長得帥嗎?”丁葉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宋銘點頭,“丁炎跟您有點像。”只是,兩個人的氣質性情相差太多。一個是硬冷強勢,一個則是熱情親切。


“哼!那臭小子哪裡長得跟我像了?!自從他老爸把他扔給我,我就沒有一刻安心舒服過!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帶大,你說我容易嗎?!”丁葉有點激動地咳了幾下,“聾子”立刻把茶杯遞到他跟前,“老爺,喝口茶喝口茶,慢慢來。”


丁葉一把接過茶杯,啜了一口。

宋銘卻沒有說話,也端起茶杯不急不徐地呷了一口。對丁家的事情,他並不好奇。好奇心害死貓,知道得越多對他越不利。


但丁葉似乎並不想放過宋銘,又繼續說,“話說回來,丁炎那小子也不容易啊!他七歲的時候,父母就走了。”

這事情,宋銘倒是有聽聞。據說他父母死於幫派仇殺。不過他對丁炎不敢興趣,倒沒有仔細查過這事。


“當時,我們丁家勢力還不夠強大,有幾個敵人想聯手致我們於死地。我的兒子、兒媳就是被他們害了。”丁葉回憶著痛苦不堪的往事,臉上不由染上了一抹悲傷的情緒。

宋銘靜靜地聽著他訴說,忽然想到,丁炎的身世情況也許並不比他好。


“他父母遇害的那天,小崽子正是在現場……”丁葉的眼神微微一黯,“自那件事之後,小崽子一下子就變了,沒了以前的活潑可愛,變得一直不說話,叫他他也不回答,我請了很多心理醫生都沒效果。可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說,他要報仇,他要變強。在小崽子七歲半的時候,終於決定要自立自強了。”說到這裡,丁葉的眼神又恢復了些許自豪的光彩。


宋銘心想,自己七歲的時候是正跟著母親逃亡吧。什麼家庭的和睦、生父的疼愛,他卻從來沒有體驗過。


“我安排了一套煉獄般的訓練。從他七歲那年開始,一直訓練到十八歲成年。丁炎那個小崽子,也算不負我所望。十八歲出來後就當了我的副手,一年以後就成了丁氏家族的主人,我也可以安心退位了。不過,那小子這幾年越來越有點難以捉摸,連我都拴不住他!哼!”

說到這裡,丁葉的眼光掃到了宋銘身後,在不遠處某人身上微微頓了頓,又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宋銘,問道:“小銘銘,我說了這麼多。你也說說看嘛,你對丁炎是怎麼看的?”


怎麼看?宋銘忽然被這一問題問倒了,要怎麼描述自己對丁炎的看法?說他對他不好,可是他這段時間倒是好吃好喝地供著他養著他,在床上也沒有逼迫他。只是他有點橫蠻有點霸道而已,但也不算特別過分,他尚可接受。


“沒關系,你在我面前想說什麼都行。不過,你可不要說謊!你要知道,我們丁家人最嫉恨的是別人欺騙。我是如此,丁炎也是如此。”


宋銘被他這句話弄得心裡有點毛毛,他還真是大大地欺騙了丁炎,照這麼說,他的罪過可不是會很大?丁炎如果知道了,會不會直接把他哢嚓了?宋銘下意識地縮了縮頭,這天大的謊言也許總會被揭穿,但要揭穿也要等他逃跑之後再揭穿不遲。


“說吧,別怕。”丁葉一臉鼓勵地拍了拍他的手。這孩子的皮膚真好!難怪小崽子喜歡他。不過,小崽子這回可是遇到了對手。


宋銘身後,某人輕手輕腳地一步步走近,本是平靜的心跳因為丁葉的那句問話而變得有點不正常了。他在宋銘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形像?宋銘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宋銘沉吟著說,“丁炎他……還不錯吧。”


某人聽到這句評價,一顆心飛了起來。

“怦怦!怦怦!”心跳的速度似乎從來沒這麼快過。


“哦,那麼你們是真心相愛,和睦相處咯!”丁葉眼睛一閃,從衣服裡拿出一樣東西,“我這裡有一條祖母綠項鏈,是我們家祖傳的東西,只傳給丁家正牌媳婦的。現在我把它給你了。你收了之後一定要天天帶著,不能脫下來!除非,你跟丁炎中止夫妻關系,否則……”丁葉眨了眨眼,神秘地說,“你會受到我們丁家項鏈的詛咒的。”


宋銘眼皮一跳,看著丁葉手裡那鉑金鏈子下掛著的別致且十分精致的祖母綠寶石,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家伙是個套,一戴上去還不能脫下來,那是不是就永遠宣告他是丁炎的妻子了?而且隨意脫下來還會受到詛咒!不管丁老爺子說的是否真實,於情於理,這玩意他說什麼都不能收啊!


此時,某人已經站到了宋銘身後,靜靜看著他的反應。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玩意?不過,老頭子打算送給他也不錯!正牌媳婦,這稱呼他怎麼聽怎麼覺得很滿意、很舒服。那一顆心飄啊飄地,自在得意得很。


宋銘斟酌了一下,將丁葉伸到他跟前的手推了回去,“這個……我不能收。”


因宋銘這句話,某人那一顆飄飛的心似瞬間被什麼東西一擊,落了下來,跌落在地。


還沒等丁葉說話,某人心裡一急,一把拉住了宋銘的手,“為什麼不能收?”


“哎,小崽子,你激動個啥!看小銘銘被你嚇的!”丁葉想將丁炎的手弄開,卻是怎麼都弄不了。


丁炎的手牢牢地抓著宋銘的手腕,一個用力將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裡,他反手一扣,扣住了他的腰,坐在了宋銘原來的位置上,命令地說道,“快收下!”


丁葉把項鏈放在桌子上,“哎,小崽子,話要好好說!你這樣子誰還敢跟你,是吧,小銘銘?”

宋銘猛地點頭,這家伙就是太霸道了,一點都不討喜。


丁炎卻不管不顧地一把將項鏈拿起來,強硬地給宋銘戴了上去。

用世界上最著名的地方出產的天然祖母綠寶石作為原料,用有著最精湛工藝的手工者精心雕刻的寶石項鏈,典雅美麗且百看不厭,也不分戴者性別,而且還能根據不同人的頸部尺寸調整長度。

丁炎看著剛好落在宋銘那性感美型的鎖骨中間的那顆祖母綠,陰著臉對他說,“記住,不能脫下!”


丁葉看看宋銘又看看丁炎,眼珠一轉,呵呵一笑站起了身,又將草帽和白白胡子重新戴上,“好,我也該走了!”

走到宋銘跟前時,丁葉忽然對他壞壞一笑,“小銘銘,下次見面,記得把你的易容妝卸下來。我很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呢。哈哈!下次咱們再見!”說完,他的身影一閃,很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裡。


宋銘渾身一僵,感覺環在腰上的手猛地一收緊,完了,完了!心中只有這兩個字。但聽頭上方丁炎那陰沉沉如從地窖裡傳來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宋銘,我也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呢,就現在!”




第40章 對抗

宋銘心裡一個咯噔,想逃逃不了,想反抗似乎敵不過人家,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時有點心慌慌了。


丁炎冷冷地盯著他,“怎麼,難道要我幫你卸裝?”


宋銘咬了咬牙,心一橫,該來的總要來,他現在只能隨機應變了。

“我自己來!但我必須回房間,這裡沒鏡子。”

“好。”


丁炎緊緊地扣著宋銘的腰,將他帶到了二樓房間。

房門一關,宋銘心裡已經平靜下來,現在他只需要面對丁炎一個人。


宋銘對著鏡子,先把嘴裡的義齒取了出來,又對著鏡子將眼角上的膚色膠帶扯下……


看著鏡子裡一點點發生變化的宋銘,那張臉越來越接近事實的真相,也越來越接近他所懷疑的那個人的模樣,氣憤、惱怒、嫉恨……丁炎此刻復雜糾結的心情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最後,宋銘把眼鏡裡的變色隱形眼鏡取了下來,露出那雙屬於他自己的淡藍色眼瞳。

那淡淡的魅惑人心的藍色,恍若兩枚璀璨的藍寶石,在黑發白膚的襯托下顯得更有種特別的迷人魅力,只消看上一眼就會被它深深迷惑住。


宋銘,卸掉了層層偽裝,露出了本屬於他的真實面目。而這張臉,正是那張令無數人牽掛思念的臉,也是一張足以讓人瘋狂愛上的臉。


面對這張臉,丁炎卻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艷情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睛裡有著無情的嗜血意味和殘虐的欲望,這是宋銘從未見過的表情,讓他莫名地感到背脊發寒,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是該叫你‘宋小小’呢?還是該叫你‘宋銘’?”丁炎陰測測地說,一步步走近他,朝著他猛然伸出手。

宋銘很快側身避過,“我的小名就是‘小小’。”

丁炎的手冷不及防撲了個空,氣惱更甚,“沒想到你倒是會兩手!”他冷笑了一聲,一個閃身,身體已經快速移動到宋銘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再反手一扣。

宋銘飛快地朝他下身橫踢過去,卻沒想丁炎身子一側便避過了他的攻擊。可他的手仍被他緊緊握著,宋銘奮力地掙扎著要擺脫他的桎梏,卻是全然無果。


“小東西還有兩手嘛!”丁炎低低一哼,手上用力一擰,只聽“喀嚓”一聲,宋銘不禁發出了一聲“啊”的驚呼,他的手臂被他弄脫臼了。

趁此機會,丁炎借力一把將他甩到了床上,身子一撲便壓了上去。

宋銘被他死死壓住,左手上傳來陣陣鈍痛感,只能用腳不停地踢打他的下身。“丁炎,你丫的有種!”

“我當然有種,不像你這個等人干的野種!就知道出去勾人!你跟你媽一樣下賤!”丁炎一把撕開了他的衣服,一邊撕一邊罵,心裡的嫉恨突然爆發出來,“你他媽就是個下賤的野種!就等著人干!”

“你說什麼?!”這句話深深刺激到了宋銘,在宋銘的內心世界裡,可以被人侮辱,卻決不能有人侮辱他母親。


“我說你是個野種,你跟你媽一樣賤!只知道勾引男人!”丁炎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他大腦裡一直不停閃現著宋小小躺在袁曄身上的曖昧情景,想到那天晚上他們之間的對話,他就覺得萬分惱怒,一股氣郁積在心口想要發泄出來,發泄的對像就是身下這個妖精,這個罪魁禍首!


“不准你說我媽!” 宋銘眼睛充血,睜大眼惡狠狠地盯著丁炎。

看著這雙帶著一股陰狠、野性和無比怨恨的眼睛,丁炎一下子被震撼住了,心中有個聲音在叫囂,他要干了他!他要馴服這只脫了韁的野馬!


“你媽就是愛犯賤!你就是個野種!”

“不准你侮辱我媽!”

一瞬間,宋銘全身上下湧上了一股蠻力。他咬著牙猛地向丁炎的頭部一撞。丁炎沒料到他會來這麼個玉石俱焚的一擊,壓著宋銘的身子微微一側,宋銘趁著這當口一下子就翻過了身,把丁炎推到了床下。

見丁炎倒地,宋銘顧不上左手上的痛楚,他那衝了血的眼睛直直盯著丁炎,一伸腿就往丁炎身上狠狠一踹,惡狠狠地喊著,“我看你還敢侮辱我媽!你丫的,你他媽才是賤種!”

丁炎被他胡亂踢了幾下,護著頭,湊准時機一把抓住了他的腿,再狠狠一拽。

“砰!”

宋銘冷不防被他拉倒在地,頭撞到了床沿,只覺後腦勺一陣鈍痛,腦子裡忽然變得暈沉沉的,視線有點迷糊了。他掙扎著要起身,雙腳卻被丁炎緊緊地箍住。

丁炎迅速地從身上取出了手槍,對准了他,“別動!再動我就一槍斃了你!”這只野馬已經發狂了,他沒心情再跟他耗時間。


意識漸漸變弱了,宋銘強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緊緊地盯著變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丁炎,咬著牙重重地說,“丁炎,我不會放過你!不會……”話沒說完,宋銘卻覺眼前一黑,他的眼睛一閉,很快失去了知覺。


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宋銘,丁炎一點都不覺得有半點的輕松感。只覺得一顆心沉沉的,之前的憤怒、不甘和忌恨因為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而瞬間消散了。

“宋銘!”丁炎有些慌亂的走到宋銘跟前,輕輕扶起他,“你,你別著急,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丁炎一把將宋銘橫抱而起,急匆匆地就衝出了別墅。

“備車!去醫院!”

“是!”於九義匆匆看了一眼丁炎懷裡抱著的人,很快開動了車子,揚長而去。

留下雲青一人,獨站在門口,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車子,喃喃喊著,“宋銘!宋小小!”


一天之後

宋銘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緩緩睜開眼,看到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被和手上掛著的吊瓶,意識到自己是進了醫院。

如果可以,他真是不想醒過來,因為一醒過來他就會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原來,他在別人眼裡依舊是這樣的人。多少年了,他一直都被別人罵著是一個野種,是一個沒有父親的野孩子。最辛苦的是母親,她一邊要承受著別人的啜罵,一邊要努力地養大他。

母親,在他心裡是一個絕不可侵犯的人。她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他看在眼底,疼在心底,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只能拼了命好好學習,拿出優異的成績讓她高興。

“媽媽,就算我是個野種,可我一樣能比別人做得要好得多!”


病房的門鎖被人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

“啊!你醒了。”主治醫師白元一臉微笑地看著宋銘,步步走近。“感覺怎麼樣?手還疼嗎?”

“有點。”宋銘平靜地問,“這是在哪家醫院?我躺了多久?”

“這裡是丁式旗下的私立醫院。你昏迷了一天。你的頭部被撞,有點腦震蕩。左手臂上脫臼了,不過並不嚴重。休息十天左右就能出院,再回去好好靜養半個月就完全沒問題了。”

“嗯。謝謝你。”

“不客氣!”白元面對著這個忽然變得美麗的宋銘,卻不敢多問,主人的私事最好是越少知道的越好。只是他這個樣子,他不免替丁炎有些擔心,受老爺子所托,他要給這兩人好好開導開導,“你那天被丁先生抱著送進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丁先生那副擔心焦急的模樣。雖然不知道你們倆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丁先生真是很關心你,他在這裡守了一天,剛剛才走的。”

“哦。”對丁炎這個人,他現在真不想見他。


白元對宋銘做了一些檢查,確定無恙後才離開了病房。剛走幾步,他就見到匆匆趕來的丁炎。

“丁先生,宋先生已經醒了,情況一切良好。”

“嗯。”丁炎淡淡的回答著,心中卻是有些激動,他終於醒了!


來到病房門口,丁炎躊躇了一下,轉過身對於九義說,“東西給我,你在門口等!”

“是!”於九義把飯盒遞給丁炎。這是一份熱乎乎的肉粥,是丁炎特地從丁式酒店帶過來,是酒店裡最好的大廚親自做的。


丁炎端著飯盒推門而入,躺在床上的宋銘聽到聲音,看了一眼門口,見到來人,他將臉一別開,閉上了眼,懶得理他。

丁炎徑直走到病床前,將飯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對著正閉眼的宋銘說,“對不起。”

宋銘仍然閉著眼,不理他。


丁炎直視著他,幾秒鐘後,見宋銘一直沒反應,他忽然說道,“我知道你醒了,如果你再不睜眼,我就吻你。”


宋銘睜開眼,卻默默地側過眼,不看他,也不說話。


漠視!他對他完全的漠視!丁炎一口氣又提了起來,他都那麼陳懇地道歉了,他還不肯原諒嗎?他真想掐死他!

看著完全都不給他正眼瞧的宋銘,丁炎深吸了一口氣,冷靜,要冷靜!他害怕自己再作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飯盒裡有熱粥,你餓了就吃。”


宋銘依然不理會,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見他這副樣子,丁炎差點要跳腳了,他猛然湊近他。

宋銘卻側過頭避開。

丁炎不管不顧,伸手穩住了他的下巴,對准了他的唇狠狠一吻。

宋銘緊閉著唇不讓他侵入,丁炎卻拉著他的頭發猛地一扯。

宋銘只覺頭皮一陣刺痛,發出了“嘶”地一聲痛呼,嘴一張開,就被丁炎侵入了,在他嘴裡肆無忌憚地攻城掠池。

宋銘也不甘示弱,對著他的舌重重一咬。

丁炎微微吃痛,卻仍不收回,直到嘴裡流出殷紅的血,丁炎才退出來,靜靜地宣告著,“宋銘,你要知道,從今往後,你生是我丁炎的人,死也是我丁炎的人!”

霸道地說完這句話,丁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宋銘對著關上的門,只說了一句,“你做夢!”




第41章 丁大道歉

丁炎坐在辦公室的靠椅上,手上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忽然朝桌子上一扔,冷冷地命令著,“一定要把袁曄干掉!”

於九義大吃一驚,“丁先生,什麼時候動手?”


丁炎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用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自從宋銘的真實面孔被揭開之後,丁炎一想到他跟袁曄的關系,他的心裡就有一股氣。氣惱宋銘,更怨恨那個跟他有關系的袁曄。

這股氣在兩天之前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通通發泄在了宋銘的身上,卻沒想到深深傷害了他。

他很後悔,如果當初早一點發現宋銘的真相,如果新婚那天晚上就留宿在別墅裡,也許事情就不會這麼發展了。但此時此刻,令他最氣惱的是,宋銘的情人很可能不止一個人!

對袁曄那個小子,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拿槍斃了他。可是他不能!作為丁氏家族的主人,他必須顧全大局,必須要冷靜下來,他要想一個萬全之法,讓袁曄死得干干淨淨,卻不讓任何人懷疑到是他下的手。


丁炎皺著眉頭沉思著,寂靜的辦公室裡一直回響著他那有力的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哆!哆!哆!哆!”


過了好一會,直到丁炎的心情已經漸漸平復下來,他才一臉平靜地說:“讓袁曄再活一段時間。”


於九義暗暗松了一口氣,丁先生這幾天似乎不太冷靜。

以前的他都是高高在上,冷靜從容地掌控著一切。可是就在兩天前,看到他抱著宋銘出來時那一臉的驚慌,他便覺得丁先生身上的什麼東西有點不對勁了。這樣的丁先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似乎他變回了普通人的模樣,有了普通人該有的情緒。只是,這對於丁先生來說,是好還是不好?於九義不敢定斷。但對宋銘這個人,他實在是覺得很不簡單!


丁氏私立醫院裡,宋銘半躺在床上翻看著書,卻是心不在焉。

還好,在這病房裡沒有發現什麼監視器,雖然門口都有保鏢守著,對付兩個人對於宋銘來說並不是很困難。關鍵是他現在需要靜養,讓手上傷勢趕緊好起來。雖然他的頭部還有點暈,卻是不能做劇烈運動的。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開這裡?這確是需要一定時間來考慮的問題。不論如何,他一定要制定出一個周全的計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宋銘正想得入神,病房門被人打開。


宋銘一抬眼,就見到身材高大頎長的丁炎走了進來。

他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身黑衣,手上卻拎著一籃子紅紅綠綠的水果,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別扭。


宋銘將眼垂下,不理他,直接把他當空氣。

丁炎見他仍對他一臉的冷漠,又忽然想起他在袁曄面前一臉歡笑的樣子,心裡那股氣又突生出來,握緊了拳頭就要打過去,卻在伸出手時強力控制住了自己。

“給你的水果!”丁炎一臉生硬地發話。


宋銘繼續低著頭翻著書,不說話。


“砰!”丁炎一把將水果籃子放在了桌子上。這家伙,總能輕易惹怒他。可是他又不能對他怎樣!丁炎握著拳,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要冷靜!他把墨鏡摘下,身子一低就靠著宋銘的床沿坐了下來,正好靠在宋銘身邊。


“看什麼?”丁炎悶悶地問。

宋銘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受影響地一頁一頁翻著。


看著他手中的旅游書籍一頁頁翻過去,身邊佳人卻連個眼神都不遞給自己,丁炎終於忍不住,氣地一把將宋銘手中的書給奪了過去,“嘩”地一下扔在了地上。


宋銘似不受影響地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累了,想休息。”


他終於說話了!丁炎的氣消了幾分,便說:“那就睡吧。”一伸手扶住了宋銘的身子。

宋銘沒有掙扎,他的手還沒好,可不能因小失大。


丁炎見他乖乖地躺在自己懷裡,心裡的氣頓時沒了,一邊調整病床,一邊將他緩緩放下來。


就在宋銘完全躺下時,丁炎也跟著躺了下來。

宋銘不樂意了,抬眼看他,“你打算睡這?”


“嗯。”其實在宋銘昏迷時,他都一直在這裡睡,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宋銘那好看的眉皺了起來,“我病了,想一個人睡。”

“你是我老婆,我有權跟你睡。”丁炎一臉執著地說。

宋銘用腿踢了踢他,想把他踢下去,可是丁炎的身子卻似牢牢地固定在床上,任他怎麼踢他都不動。

宋銘一臉挫敗,看來他病得不輕,連踢腿的功夫都弱化了很多。


丁炎卻是一點都不生氣地笑了笑。宋銘不知道,他吃的藥裡有能讓他暫時失去一部分力量的東西,他只是希望他好好躺在病床上養傷,乖乖的不亂動。他現在只有每天晚上回來時抱著他,他才能安心入眠。所以,任憑宋銘怎麼趕他,他都不會走的。


宋銘的小打小鬧在丁炎眼裡卻是十分有趣可愛的。他一臉玩味地看他,任由他踢著,等他踢累了,低低地喘著氣時,丁炎才認真地問,“你的氣消了沒有?”

“沒有。”宋銘對上了他的眼,“有本事等我力氣恢復,你給我再打一回。”

“好。”丁炎毫不猶豫地回答。

“困了,我想睡覺。”宋銘趕不走他,也只能無力地接受事實。

“好。”見宋銘閉上了眼,看著這個美得驚人的臉,他那性 感的鎖骨裸 露在外,而鎖骨上那顆祖母綠寶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向人們宣示著:這個人,是他丁炎的老婆!

看著看著,丁炎的身下又漸漸起了反應,可是現在他還不能動他,他怕自己的衝動會讓他更討厭他。丁炎忍住了心底的渴望,卻情不自禁地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宋銘緊緊閉著唇,不讓他深入。

丁炎也不強求,經過昨天的不歡而散,他體會到對待宋銘不能太過心急,也不能太強硬,他有的是時間讓他對他回心轉意。


丁炎流連忘返地輕輕咬了一口宋銘那粉色的唇瓣,低低地說,“兩個字,說了我就放過你。”

宋銘依舊閉著眼,卻懶懶地說道,“晚安。”

“嗯。”丁炎滿意了,摟著他入睡。


前半夜,宋銘睡得很不安穩。

他夢到被一群人追趕著,這群人裡有丁炎,也有尤銳,還有很多他看不清面貌的人,他們一直追著他。他只能使勁地跑,使勁地擺脫那些人。可是不管他怎麼跑,他們都依然跟在他後面。

最後宋銘實在沒了力氣,腳步也漸漸放緩了。這時,最前頭的丁炎卻已經快要抓到他。他大叫不妙,卻見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宋銘定睛一看,是袁曄!

袁曄一臉微笑地看著他,朝他伸出了手,溫和地說:“小小!快到我這裡來!”

宋銘點了點頭,使出最後的力氣朝袁曄所處的位置跑過去,在快要接近他時,袁曄的手上卻忽然冒出了一把槍,那平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冷的笑容,對准他的心口毫不猶豫地就扣動了扳機。

“砰!”

……

“啊!”宋銘猛地一睜開眼。

是夢!原來是夢!


“做噩夢了?”丁炎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嗯。”宋銘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從丁炎的懷裡緩緩抽出手,朝著水杯伸過去。

丁炎立刻起身,搶先把水杯拿過來,遞給了他。

宋銘伸手接過,低下頭喝了一口。回想著剛才的夢境,實在令他有點心慌。

“夢到什麼了?”丁炎憂心地問。

“沒什麼,一場夢而已。”

見宋銘一副不想多提的樣子,丁炎便也不再問。

宋銘喝完水,丁炎立即伸手接過水杯又放回了原位,拍著他的肩說,“繼續睡吧。”

“嗯。”


躺在床上,宋銘卻是再也睡不著了,一直看著天花板出神。

丁炎本是閉上了眼,感覺到身邊人不太穩定的氣息,又睜開眼,看了看他。“睡不著?”

“嗯。”

丁炎靜靜地看他,想了想,也將視線調轉到天花板上,深吸了一口氣,低低緩緩地說道,“宋銘,對不起!那天是……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說你……和你的母親。”這是丁炎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費盡心思地討好和解釋。一邊說著,他只覺自己的耳根有點發燒,說出的話也有點不連貫。


如果讓他的手下看到這一幕,估計所有人都會驚嚇得下巴都掉地。


宋銘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卻也不說話。有些事已經形成了傷害,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馬上修復好的。雖然,這道歉的話對於丁炎來說十分難得,但是宋銘不知道,他也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的情緒變化。


“我……你……你母親是個……很偉大的……母親……你能不能……原諒……我?”

呼!終於說出來了,丁炎不禁吁了口氣,這可是他第一次苦口婆心地真心誠意地提心吊膽地說出這種道歉的話,現在好不容易說出來,就等某人的反應了。


丁炎看著天花板等了一會,卻聽身邊傳來一陣“呼呼……”的輕淺呼吸聲。


丁炎轉過臉,看了看宋銘,只見他閉上了眼,抿著嘴,一臉的平靜。

這家伙,居然睡著了!丁炎一臉惱怒,郁悶,可是又不能把佳人叫醒再說一遍。


後半夜,宋銘無夢到天明。




第42章 逃離

清晨,宋銘一睜開眼,就見身邊的丁炎正在看著自己。他下意識地別過臉,卻感到了抵在他身下的某個腫脹東西,身子不由僵了一下。


丁炎的手環在宋銘的腰上,見宋銘醒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去。丁炎感到有點不悅,將他的臉扳過來,盯著他看了半天,手指輕輕劃過他那白皙如玉的臉頰,心裡嘀咕著自己怎麼就對他下不了手,反而對他越來越興趣濃濃?

暗自郁悶了半天,丁炎才發了話:“餓了嗎?”

宋銘料不到他會說這句,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掙扎著要擺脫他,這只餓狼。

“別動!”丁炎低低地命令,“我帶你去漱洗。”


他會做這事?宋銘有些詫異,卻見他先快速穿上了衣服,接著把穿著病服的他扶了起來,緩緩地輕輕地扶著他一步步朝著洗手間走過去。


宋銘低著頭,心裡卻是有些起伏不定,這個人,似乎哪裡不對勁。


丁炎扶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種淡淡的滿足感。就這樣,每天晚上摟著他睡覺,每天早晨看著他起床,看著他乖乖地窩在自己懷裡,好像把自己全都交給了他,他的心裡便突然溢滿了一種十分美好而欣喜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在他七歲之前曾經感受過。而自那件事發生以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了,久到他快要忘記這樣的感覺。忘記自己曾經還擁有過所謂的真心,所謂的幸福。而此時此刻,他擁著宋銘,看著他,感受著他的心跳,他忽然覺得,就這樣下去,就這樣跟著他一起生活著,也許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裡,丁炎的嘴角不期然浮現了一抹微笑,手上一緊,心中暗道,“宋銘,你不要背叛我。”


兩人一同吃完早餐,丁炎又在宋銘臉上偷了個吻,才一臉滿意地走開。


病房門關上,坐在床上的宋銘便皺起了眉。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撐住了床板,微微使力,堅持不過半分鐘,他便徒勞地收了手。身上的力氣還沒恢復!

一般來說,只是撞到頭,手臂脫臼,又怎麼會全身都沒力氣?宋銘心裡納悶,趁著主治醫師白元來查房的時候,宋銘說出心中疑問。


“啊,這是為了讓你盡可能的好好休息。”雖然知道這是丁先生的命令,可白元也很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跟宋銘說的。


聽了這話,宋銘仍有疑問,還想詢問,卻又聽白元說道:“放心!等你過幾天能出院了就會恢復的。”

“我還有幾天可以出院?”

白元檢查完,笑道,“你的身體恢復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後就能出院。”


三天?宋銘一想到三天後就要回到別墅,也許想要逃出去就更難了。而醫院裡人多雜亂,很利於逃走。只是現在他沒有足夠的力氣,想要逃走也難,也許正因為如此,又是在丁家自己的醫院地盤上,丁炎才放心地只讓兩個人留守在門外吧。

雖然只有兩人,宋銘也不敢小看了他們,何況他現在連個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宋銘琢磨著怎麼才能讓醫生給他恢復力氣,聽白元的口氣似乎是不好說話。他們都是聽令於丁炎,與其求白元還不如從丁炎身上入手。

丁炎……依照這兩天對他的態度,似乎是比以前有了些改進,也許他可以試試看!


中午,結束了幫內例會。

丁炎揉了揉太陽穴,不經意地問,“醫院情況怎樣?”

於九義低著頭回答,“很好,宋先生已經在吃您送過去的午飯了。”

聽到這消息,丁炎眉毛一挑,忽然胃口大開,站起身,“去酒店吃午飯。”


這一餐,兩人吃的是同樣的東西,都是吃得津津有味。


深夜,丁炎回到丁式私人醫院VIP病房。

打開房門,看到床上躺著的似乎已經睡著了的宋銘,丁炎不經意放輕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走進洗手間,漱洗完,脫衣服,上床,一系列動作都是一氣呵成,卻也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其實宋銘一直沒有睡著,一直等著丁炎回來。還有三天,他在這裡多呆一刻就是多浪費一刻逃走的機會。


就在丁炎爬上宋銘的病床躺在他身邊,並自動地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時,本是閉著眼的宋銘緩緩睜開了眼,“你回來了。”

這是一句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句。不過在丁炎看來卻是大大的不一樣!

他終於主動跟他說話了?丁炎大感意外,意外的同時又暗自欣喜著,呆了幾秒鐘才說,“是的,今晚有應酬。”

“一身酒氣。”

丁炎下意識地也聞了聞,“你介意?好吧,我噴點香水就沒有了。”說著就要起身去找香水。

宋銘拉住他,“別,我無所謂。”男人有酒氣很正常,何況是他這樣混黑道應酬多的人。

“哦。”丁炎又躺下去。

“酒喝多了傷身,以後要注意。”宋銘忽然說道。

“?”丁炎愣了半響,他這是在關心他?是嗎是嗎?忽然揪住他的手,“你……你剛才說什麼?”他不敢確定地再問。

宋銘懶懶地瞟了他一眼,這家伙耳力沒問題吧?又說道,“丁炎,晚安!”既然有求於人,就得先讓他吃點甜頭放下戒心再下手。宋銘如是想著。

聽到他的話,丁炎只覺得心裡似冒出了一個小泡泡,他竟然在那兩個字之前加上了他的名字!這可是第一次啊!

丁炎心花怒放,趕緊趁熱說,“嗯。以後就說四個字。”吻了吻他的額頭,興高采烈地就閉上了眼。


床上兩人,一夜無夢。


又是一個美好一天的開始。


還有兩天了!宋銘心裡不免有些焦急,表面上卻漸漸對丁炎熱絡起來。


丁炎一樣扶著他去洗手間漱洗,這一次,換來的是宋銘淡淡的微笑。

這讓丁炎很是開心,他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看他的笑容,特別是這個笑容是只對著他一個人的。


“丁炎。”吃早餐時,宋銘不經意地說,“在這裡呆了幾天,我覺得有點悶。我想出去走走,可是身上有沒有力氣,還沒走到門口就走不動了。”

丁炎抬起頭,摸了摸他那柔亮的黑發,想了想。之前他讓白元給他吃的藥是為了防止他逃跑,不過現在看來,這藥也是可以斷的時候了。把他一個人困在這也不是個辦法,何況這是自己的地盤,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便說,“我等會叫白元給你看看。如果你真想出去,就去醫院內的花園走,其他地方就別去了。”

丁炎這麼說,宋銘知道恢復力氣的事肯定是沒有問題了,笑著說,“我知道的。謝謝你,丁炎。”

丁炎卻意有所指地說,“感謝的話,主要看你的……”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宋銘的下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宋銘低下眉頭,諾諾地說道:“等我完全康復之後吧。”到那時候,他早不知跑到哪裡了。

“好。”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答復他的床上邀約,丁炎心裡一陣狂喜,很期待地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他的臉控制不住地笑著,又看到宋銘低垂著眉似乎有些害羞的表情,便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宋銘只覺一陣天旋地動的熱吻撲面而至,感受著他那激烈的情緒。

背著丁炎的手微微握緊,宋銘忍住了要把他一腳踹出去的衝動。


這一天,丁炎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對待幫內弟兄也是意外的“寬容”。

於是,那個沒拿下印泥某組織軍火訂單的兄弟意外地留下了一條命,那個與跟丁炎有業務往來的棒子國零彈組發生衝突的家伙也只是被懲罰性地砍了一條腿……如此如此,丁氏組織高層內部都暗自猜測著,丁老大今天到底是吹的什麼風?竟然對好幾個犯大事的人都特赦了!

只是,沒有人發現,丁炎在獨自一人時,偶爾會兩眼無神,對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發呆。

這個時候,雖然他人在辦公室,心可是早就飛到了某間病房。想著那人對他展露的笑容,想著那人對他說過的話,想著想著,丁炎就覺得心裡暖暖的,然後就——“呵呵”發出一聲傻笑。


丁氏私人醫院。

在白元的幫助下,宋銘很快恢復了力氣。

他佯裝很感興趣地在醫院的花園裡轉了一圈,實際上是在暗自地計劃著逃跑路線。

要怎麼逃,什麼時候逃,這是個必須考慮周全的問題。一般來說,晚上逃跑會比白天的成功率要高。而要逃出病房,一個方法是把守衛給打暈了直接逃走,只是這方法太過冒險,也最不安全。第二種方法是從窗戶爬走,只是這種方法只能用於晚間,且越晚越好。但最可恨的是,丁炎每晚必到的情況讓宋銘不得不取消深夜逃亡的計劃。第三種方法則是化裝成醫務人員。宋銘想了想,還是覺得第三種方法比較可行。


在宋銘計劃好之後的這天晚上,躺在床上的他卻收到了丁炎的電話。

“我今晚不回。”

宋銘心裡一陣狂喜,真是天助他也!又小心翼翼地問,“哦,你去哪裡?明晚還來嗎?”

“去一趟印泥,明天就回。”說這話時,丁炎正站在他的私人候機廳裡,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那滿天的星辰,想要在那裡找到屬於宋銘的星座。


太好了!宋銘樂得差點要叫出聲來,嘴上仍是平靜的語調,鄭重地說:“祝你……一路順風!”

不知怎麼,宋銘忽然覺得有點莫名的傷感。一路順風,是為他而說,也是為自己而說。也許,這一次就是最後的道別了吧?


“等我回來。”掛斷了電話,丁炎卻留戀地摸了摸手機,似乎要從那裡去體會屬於他的溫度。


宋銘掛斷電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緊急呼叫鍵。

不一會,一名值班醫務人員匆匆趕來。

“宋先生,您怎麼了?”

“我……我的頭很疼!”宋銘痛苦地抱住頭部。

“我看看!”

醫務人員一接近,宋銘對著他的頸部反手就是一劈,很快便將醫務人員打暈在地。

病房的隔音效果極佳,以至於守在外邊的人一點都沒有發覺。

宋銘迅速換上白大褂並戴上口罩,打開病房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換下衣服並對臉部弄了一些易容裝的宋銘走出醫院大門。他攔下一輛的士,簡單地說了一個地名。

“好咧!”的士司機將方向盤一轉,油門一踩,車子揚長而去。


宋銘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離開了丁炎的控制範圍,也由此展開了他另一段精彩紛呈卻又撲朔迷離的逃亡生涯。


(上部完)



第43章 通緝令

“丁先生,在凌晨一點時,醫院停了三輛出租車,宋先生所搭乘的那一輛已經查到……”

“人呢?”丁炎手裡不停地把玩著打火機,眉頭一皺,直接打斷了下屬的陳述,他不關心過程,只關心結果。

負責查找的人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低低弱弱地說,“還沒找到。”


“砰!”丁炎將手中打火機一扔,衝著說話的人就直直打了過去,很快擊中了那人的額頭,留下一個深深的印痕。被擊中的人卻仍低著頭不敢動彈。

下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大家都把頭低得老低。他們都知道,此時此刻,丁先生只要說一句話都可能把他們置於死地。

因為那個姓宋的,已經有好幾個弟兄被丁先生處置了。有的死,有的殘,有的被遠調戰亂之地……他們都擔心,下一個被處置的人會輪到自己。


於九義走進辦公室,就見坐在沙發上的丁炎黑著一張臉,對著一幫高層下屬發脾氣。

他默默地走到丁炎跟前,低聲說,“袁曄那邊沒有消息。”


丁炎揪緊眉頭,緊緊握住拳頭,寂靜的辦公室裡傳來一陣劈劈啪啪的骨節聲,聽得下邊的人心中發顫,像服刑的罪犯一樣靜靜等待著老大的宣判。

“組織所有人,都給我去找!務必要找到他!”

“是!”大家齊聲回答,生怕主人不知道自己的決心似的,回答得都十分迅速而響亮。


丁炎想了一會,又補充說,“這件事,務必秘密行事!”

“是!”那麼,找到那人然後又怎樣?如果他負偶頑抗,他們又該怎麼對付他?想到這個問題,眾人心裡都沒有底,卻不敢頂著老大的怒火輕易詢問。只能悄悄地求助似地看了一眼於九義,希望他能替他們解疑。


於九義很快會意,一臉平靜地問道,“丁先生,如果他們找到宋先生,可他頑強反抗。您是要活的還是要死的?”

丁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跟丁炎接觸了近十年的於九義都不免打了個哆嗦,只聽一聲冰冷低沉的聲音響起,“不能傷他半點毫毛。”


於九義微微一頓,宋銘私自逃跑,丁先生居然如此大動干戈去找他卻又命令不能傷他,這,這簡直是難以想像!

想到這,於九義心裡突然生出一絲隱隱的擔憂。

看來,這個宋銘對丁先生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他很擔心,宋銘很可能會成為主人的死穴。這個消息決不能讓敵人知道。如果他們用宋銘來要挾丁先生,他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冰海別墅。

袁曄獨自站在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不遠處那個隱隱若現的別墅。那是他送給小小的生日禮物。現在,卻成了被別人嘲笑的笑柄。雖然這些他都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宋小小究竟為何而來,又為何而去?他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宋小小跑了,一去不歸,連一點消息都不留。他走得干脆,雖然並沒有帶走什麼,卻在他心裡留下了太多的東西。

他不甘心,他想放棄,卻總能在午夜夢回時想到那個年輕美貌的男人。

難道,曾經擁有過的幸福只是一個美麗的泡沫?

這個人究竟是上天派來考驗他的,還是根本就是一個美麗的騙局?

袁曄真不想去承認這個猜測,他寧可相信小小也曾經真心付出過,只是他的離開是因為一個不能說的理由。

現在,連宋銘那個唯一的線索都沒有了,他更覺得失望。最近丁炎把宋銘看得很緊,連個風聲都不透露半分,不免令他有點懷疑。看來,那天晚上跟宋銘的會面,丁炎是應該知道了。雖然他懷疑宋銘跟宋小小有關系,卻不得不因為丁炎的封鎖而暫時止住了對宋銘的探查。

不論如何,小小走了,他還得繼續往前走,前方,還有很多事很多東西要他去面對和處理。也許,小小會成為他生命中的過客吧……

正想到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袁少!宋銘跑了,丁先生正派人四處追查。”

“消息可靠?”

“准確無誤。”

……

掛斷電話,袁曄沉思了半會,忽覺眼前一亮,宋銘,宋小小……


百圖夜總會。

尤銳懷抱著一個清秀可人的美男子,一邊喝著酒一邊往他嘴裡灌。

“唔,唔!不,不要!”

“什麼不要,嗯?”

“不要……咳咳……”

“你多少歲了?”

“十九……”

尤銳盯著他的眼,撩開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敏感處咬了一口。

“啊!”

“多少歲?嗯?”

“十八……”

尤銳加深了力道。

“啊!”

“你不誠實呢?”不過,這樣的他跟那個人倒是有點像。小騙子一個!他確是喜歡的。一想到那個小騙子外加潛逃犯,想到他赤 裸裸躺在他身下嬌喘著的樣子,尤銳的身下很快起了渴望。

“我……其實我才……唔……”清秀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尤銳一把攫住了唇。

床上,一陣翻雲覆雨……


丁式海邊別墅。

雲青愣愣地看著宋銘房間裡的陳設,兀自陷入了沉思。

在宋銘逃走之前,丁先生曾經讓他調查過他,丁先生懷疑他跟宋小小有關系。宋小小是誰?他怎麼會跟宋銘扯上關系?雲青第一次聽到丁先生提及這個人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他們同是姓宋,會不會,真有什麼關系?

經過一番調查,雲青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卻是留了一份心,也進一步知道了宋小小這號人物,原來他是袁曄的情人。

雲青記起來,那天袁曄叫宋銘出去,就是為了詢問有關宋小小的事情吧。

可是,在丁先生與宋銘發生衝突的那天,他親眼看見丁先生抱著宋銘從房間裡奔出來,親眼看到原來相貌十分普通的宋銘變了另一個模樣。

難道這就是他的真面目?難道這就是他們所要找的人——宋小小?

雲青想當面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沒有想到,就從這一天起,他就失去了跟宋銘的聯系。

宋銘被丁先生帶到了私人醫院,丁先生卻封鎖了有關他的一切消息,將他秘密保護在他的勢力範圍裡。他連去探望的機會都沒有。

又過了幾天,雲青還想著可能宋銘要回來了,卻忽然得到了他獨自逃跑的消息!

雲青震驚了。宋銘,他為什麼要逃?難道是丁先生對他不好嗎?可是那天他看著丁先生那一臉焦急擔心的模樣,很明顯地就能看出來丁先生絕對是在乎他的。何況丁先生還如此大動干戈地去找他,還要求其他人不能傷他半分。

那麼,他們之間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使得宋銘不顧一切地要逃跑。

雲青默默地看著宋銘曾經用過的東西,暗自祈禱,希望宋銘能過得好,也希望丁先生能早日找到宋銘。他堅信,宋銘跟丁先生在一起一定會幸福!下次如果再見到他,他會這麼跟他說。丁先生,他其實很在乎宋銘。


宋銘逃跑之後的第二天,丁炎調集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對宋銘進行了全城搜索,卻始終無果。

第三天,丁炎把通緝令秘密下發到丁氏組織內各負責人身上,搜索範圍遍及全國。

同時,袁曄也暗暗派了人去搜索,搜索的對像由原來的宋小小變成了宋銘。

第七天,丁炎這邊依舊沒有結果。袁曄更是連宋銘的半點消息都弄不到,聯系到丁炎對宋銘的態度變化,他心裡的那個懷疑越來越擴大。越是懷疑,越讓袁曄感到極度不安和失望,對宋小小那份最初的感情也漸漸發生了變化。宋小小,已經不值得他去全心信任了。

第十天,丁炎由最初暴怒,嫉恨的心情,變成了隱隱的擔憂。於是,前幾天還感受著丁先生怒火的下屬們,只覺自己好似在火堆裡掙扎的螞蚱。而這些天,他們感覺著好不容易地終於從火堆裡活著爬出來了,卻又被丁先生一手扔進了冰窟裡,凍得他們全身徹骨的冰寒。

有時候忽然而來的一個消息能讓丁炎的心速加快幾分,又在下一刻立馬令他沉下了臉。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有關宋銘的消息越來越少,圍繞在丁炎周圍的氣壓也變得越來越低。原本就冷峻無情的他卻變得越來越沉默,眼神變得越來越高深莫測,令人更不敢直視和面對。


第十四天深夜,丁炎躺在宋銘房間裡,握著他留下的項鏈,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易容模樣的他,夜總會裡穿著女裝悄然潛逃的他,揭開偽裝時與他強烈對抗的他,在醫院裡只對他一個人笑的他……

一幕幕,如影片般在他腦子裡一一閃過,他不得不承認,宋銘這個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刻在了心上,成了一道難以愈合的傷。

丁炎握緊拳頭,默默地說,“宋銘,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




第44章 躲藏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紛紛揚揚地灑落到地上,灑落到每一個角落。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著昏暗的光,卻照不到每一處角落。

陰暗潮濕的過道裡,靜靜窩著一個人。


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多少天,他不知道。沒有錢、沒有留宿的地方,更沒有任何證件。為了吃個飯,他只能每天出去乞討,深夜時又折回來。害怕被丁炎找到,他只能蜷縮在這狹小的沒有人的黑暗空間裡,跟著老鼠、蟑螂們一起過夜。

這樣的日子真是令他懷念啊!多少年之前,母親就是這麼帶著他一起逃亡的。最後,母親為了養活他,為了讓他過上好生活,不得已選擇了利用美色掙錢的途徑。

可是他不能。母親養活他,把他教育到成年,不是為了讓他繼續走她的老路。母親希望他過得好,過上自由幸福的生活,他不能辜負了她對他的期望。

他現在已經自由了,他想要的幸福,應該也不會遙遠了吧。


宋銘咬了一口發硬的面包,吞了一口唾沫,將它咽下去。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許多天之前,他還住在富麗堂皇的房間裡,躺著最舒適的床,用著最完備的設備,吃著最好的東西,還有一群人圍著他為他服務。當時覺得並沒有什麼,可是現在想起來,那樣的生活真是美好得如夢幻般不真實。

是的,很不真實!那樣的生活並不是靠著自己一步步努力得來的。那只是別人的施舍,那只是他靠著宋城兒子的身份獲得的東西。那樣生活著的他,會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幸虧他曾經經歷過乞討和逃亡的日子,不然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渡過這一關,是否走不到幾日便會後悔得立馬跑回去。

現在想想,丁炎其實對他也挺好的,除了個性太強勢,除了限制他的自由,除了那天的口不擇言,除了喜歡招惹不同的男人,倒是再沒什麼缺點。可是,這樣的他,他依然沒有辦法去真心喜歡。丁炎再好,卻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畢竟,他心裡已經裝著一個人。他不後悔選擇離開,只是走得有點匆忙。


那天晚上,他上了的士,卻沒有想到要去找袁曄。因為他知道,這樣的他如果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不敢保證他會對自己怎麼看。他頂著這個丁炎外逃妻子的身份,又怎麼能毫無顧忌地坦然面對他?


的士司機很好騙,他隨意說了一個名字。司機停了車之後,他一打開門便衝了出去,兜兜轉轉幾圈,最後跑進了一個小巷子躲了起來。然後,就開始了他流離失所的逃亡生活。


一滴雨水從他微濕的發梢上滴落而下,順著臉頰落進了他修長的頸部,又漸漸往下。

宋銘將面包啃完,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將落入的水滴一把抹掉。幸好他已經將掛在脖子上的那串項鏈留在了醫院裡,要不然這麼貴重的東西跟著自己顛沛流離,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許多天沒有梳洗,身上的異味連他自己都快要忍受不住了,身上的衣服也變得髒兮兮黑油油的,跟一個落魄乞丐沒什麼兩樣。

還好,他每天都能乞討到足夠吃饅頭的錢,不至於餓死。丁炎的手下也施舍了他不少。他們還算好心,沒有把他從他們的地盤裡趕出去。他一個人呆在陰暗的角落裡,還算是比較清靜的。

雖然餓不死,卻是有點吃不飽就是了。早知如此,他那天就該帶點錢出來。不過,那些錢都不知自己掙的,他又有什麼理由帶走?何況他還騙了他。

丁炎也好,雲青也好,都會成為自己生命裡的過客吧?


宋銘悄悄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若隱若現的燈光。那裡是丁炎手下某分部所在地。他曾經在電腦資料上看過。

每天,他都能看到他們匆匆出門,深夜時分又匆匆趕回。他們偶爾會大聲交流,從他們交流的話裡,他知道了一些簡單的信息。他們這段時間似乎都在忙著找什麼人。也許找的人是他吧。

他這樣貿然離開,丁炎肯定會勃然大怒,他會一臉暴怒地想親手殺了他吧。所以,他一定不能讓他找到。

丁老爺子說過,丁家人最忌別人欺騙,他欺騙他,還毫不猶豫地甩了他。惹上了他那樣的人,他倒還真是有點害怕。希望躲過這一段風頭,等丁炎的注意力轉移,等他遇到另一個他感興趣的人,他就能出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這段日子要等多久。


宋銘輕輕嘆了口氣,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蹲下了身子。


雨下大了,還不時刮著陣陣冷風。

雨水被風吹得改變了飄落的方向,歪歪斜斜地落到了宋銘的身上。


宋銘盡量縮起了身子,把自己躲在有遮頂的牆沿下,躲避著雨水的侵襲。

這時,一只老鼠從另一處竄了過來,停在他的腳邊,吱吱地叫著。

難道它要跟他搶地盤?宋銘想一腳把它踹飛了,但見它似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仍吱吱叫的不停。

宋銘跟它對視了半會,老鼠仍然叫著不走。

最後,宋銘不得已嘆了口氣。算了,好男不跟鼠鬥。他將腳微微移開,卻見老鼠一溜煙地閃了過去。

宋銘一轉頭,就見那老鼠鑽進了牆角一個小洞裡。

原來,那裡是他的窩。宋銘不禁發笑,連老鼠都有自己的窩,都知道深夜回家。可是,自己的窩又在哪裡?


“這該死的鬼天氣,真不知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四月的天氣都是多變的!聽預報說,再過五六天就好了。”

“哎!這種天氣真是讓人心情不爽!磊哥,你說都這麼多天了,怎麼連個大活人的影子都沒見著?!他能跑哪去?”

薛軍磊看了一眼黑暗角落裡的那個人,平靜地說,“不論如何,是一定要找到他的。”

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李剛也發現了角落裡的那個蜷縮成團的家伙,他的眼神微微一閃,卻是點了點頭,“磊哥說的是。”踏著步子跟著薛軍磊走進了大門。


幾個人上了樓,薛軍磊和李剛兩人徑直進了辦公室裡。

一進房間,薛軍磊便走到窗台邊上,打開了窗戶,負著手直立在窗口,靜靜地看著某處。


一絲絲細雨斜飛而入,飄落在薛軍磊的身上,他卻仍站著似恍然不覺。

看著背朝他站立的薛軍磊,李剛忽然說道:“磊哥,我覺得我們是可以考慮把他收留了。我不知道你還在堅持什麼?”


薛軍磊將玻璃窗關上,又落下了窗簾,轉身坐在了沙發上,淡淡地開口道:“李剛,你也知道,干我們這行必須謹慎小心。他在這裡呆了六天,雖然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但我們也並不是什麼慈善組織。如果你同情他,你就送他去救助站。”

李剛想了一會,點頭道:“磊哥說的對。這麼看,我們還要觀察他多久?我那天見他爬牆,功夫還不錯!看他的動作就知道是個身手敏捷的家伙,我就想拉他入伙了!反正他也是個流浪者,培養這種人要比那些有家有親人的人要容易得多。”

“我們現在不缺人。”薛軍磊理智地說,“再觀察幾天不遲。”

“好。”

薛軍磊將手中的資料攤開,“談正事吧。”


雨漸漸變小了。宋銘蹲在角落裡,感覺到雨勢的變化,不禁站起身,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又踢了踢變得發麻的大腿。

不遠處那棟小樓房,仍亮著燈。他知道,剛才走過的那群人裡有一個叫薛軍磊的家伙。他是丁炎手下的一名較得力的“戰將”,經常負責處理一些難搞定的軍火生意。以前在丁炎的資料庫裡,他不止一次見過這個人的名字,便留心記了下來。

沒想到現在他卻要棲身在他的地盤裡,他看中他這裡的一處角落,而他也好心地沒把他轟走。


那個從醫院裡逃之夭夭的人竟然藏在丁炎自己人的眼皮底下,他應該不會料想得到吧。


一陣冷風襲來,毫不客氣地灌進宋銘的衣服裡,宋銘不禁哆嗦了一下,不由抱緊了身子,又繼續蹲下身子,窩進了屬於自己的狹小避風港。


這時,幾個黑影忽然從對面牆壁上竄了下來。因為宋銘所處角落很黑,他們並沒有發現他。


宋銘聽到聲響,輕輕抬眼,卻看到那幾個人正迅速地朝薛軍磊所住樓房移動著。

宋銘心中微微一動,那伙人不會是進去打劫的吧?




第45章 新身份

宋銘沉思了半會,決定暫時不摻和。他繼續窩在角落裡,眼睛卻是密切注意著那伙人的動向。


五分鐘之後,那伙黑衣人已經接近了目的地。


“砰!砰!”

一陣槍聲忽然響起,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震耳,緊接著又是“砰!砰!”的幾聲。


宋銘抬起頭,便看到薛軍磊所在樓房裡閃爍著片片火光。由於事發突然,薛軍磊一方並沒有來得及反抗,使得蒙著面的黑衣人很快衝進了大門,對著裡邊又是一陣“砰砰砰”地亂射。


“磊哥!”李剛聽到槍聲,迅速地拿起了家伙作出了反應。

薛軍磊手握著槍,卻拉住了李剛的手,“先別動!”他立刻打開了監控視頻和無線通訊裝置,與下屬進行通話聯絡,“老四!情況怎樣?”

“磊哥!他們來得有點突然,我們已經把他們攔在第三區。”


第三區?薛軍磊迅速調出第三區監控畫面,很快看到了蒙面黑衣人的身影。他們一共五人,前有衝鋒後有掃尾,看起來倒是配合得很有默契。

“磊哥,我過去看看!”看到監控畫面,李剛著急地說。

薛軍磊觀察了幾秒,冷靜地吩咐道,“你守住這裡,我過去!注意隨時監控各區動靜,以防敵人調虎離山。”

“是!”

說完,薛軍磊打開房門,一邊聯系著自己的下屬,一邊朝著第三區方位急奔而去。

“小六,你們那邊有沒有人受傷?”

“三個人受傷,傷勢不重。”

“注意防守,別讓他們跑了。”

“明白。”

薛軍磊三兩步奔到第三區,這裡火力正猛,因雙方人馬都有威力極強的衝鋒槍,一時間火光四射。

薛軍磊到達時,他們的人已經暫時穩住了敵人的攻勢。


第三區後邊是丁氏組織重要軍火倉庫之一,薛軍磊是倉庫的負責人,他的心思細膩、作風凌厲,丁炎對他一向很放心。自他上任以來,這裡從沒遭遇過任何攻擊,沒想到今天卻是破了例。


薛軍磊眉頭微皺,蹲下身子,握著手槍瞄准居中一個黑衣人打了一槍,子彈從槍膛裡飛出,眨眼間便射中那人的手臂。

那人大叫了一聲,立刻發出一個手勢。

薛軍磊心中了然,他估計得沒錯,這人就是組織核心。


眾黑衣人在那人的號令下,立刻改變了進攻的勢頭,一邊打槍一邊退後。最前邊的敵人端著衝鋒槍朝薛軍磊這邊就是一陣亂射,火力十分猛烈,使得薛軍磊的人一時不能追過去。

薛軍磊立刻拿起通訊器,在一片嘈雜的槍聲中冷靜地發出命令:“小六,敵人正朝你那邊退,別讓他們逃了。”

“是!”


此時,黑衣人已經迅速退出了第三區。

“老三跟兩個人守著,其他人跟我過去!”薛軍磊隨手抄起下屬的一把衝鋒槍就直直往前衝。

因幫內每次遇險都是他衝在最前面,戰鬥在最危險的地方,所以薛軍磊十分得弟兄們的愛戴和喜歡。

弟兄們眼見著薛軍磊已經帶頭衝出去了,熱血一上湧,也跟著他一齊往前跑。


當薛軍磊趕到第一區時,黑衣人卻已經撤退到門口了。

看到手下的人傷了好幾個,薛軍磊深深皺著眉,沒想到他們這麼凶悍!幾個端著衝鋒槍的弟兄眼見著敵人遠去,心裡一急立馬就要殺過去。

薛軍磊大喝了一聲,“不要急!”趕忙止住了下屬的追擊。

他貓下身子,將幾名沒受傷的弟兄集中起來,一邊衝敵人開火,一邊吩咐著,“都跟著我,不要擅自行動!”

大家紛紛點頭,不再衝動行事。這時,薛軍磊眼見那伙人已經撤離了大門,趕緊站起來,“小六留下照顧受傷的弟兄,其他人跟我來!”


黑衣人衝進了黑暗的巷子。前面的人跑,後面兩人則負責用火力斷後。

薛軍磊帶著手下人也跟著追上,他們一邊跑一邊借著幾個障礙物護著身,趁著那兩人火力斷開的瞬間,薛軍磊反應迅捷,立刻扣動扳機槍擊中了拿槍的一個人。那人大叫一聲撲倒滾地,雙方人馬再次火拼起來。

此時,黑衣人傷亡已超大半,卻仍負隅頑抗。小巷的盡頭便是一條大馬路,那裡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面包車,雙方火拼期間,衝在前面的三名黑衣人已經匆匆忙忙地上了車,最後還有兩個斷後的人一邊開槍一邊往後退著。


薛軍磊看到了那輛黑色車子,大叫一聲,“不能讓他們都跑了!”冒著被槍擊的危險便猛衝過去。弟兄們見老大衝鋒,也跟著一陣大喝,一個個不怕死地往前衝。

這時,負責最後斷後的兩個黑衣人手上腳上都受了傷,見薛軍磊大批人馬趕來,他們立刻把沉重的槍一扔,拖著身子拼死命逃跑。

在經過某處黑暗角落時,最後一名逃跑的黑衣人不知被什麼突然絆了一下,腳上一歪,身子向前傾,“砰”地一聲倒了地。


“他媽的!”黑衣人懊惱地爬起來,卻冷不防頭上又被人一擊,弄得他一陣頭暈,身子又往地上栽下去。

這當口,薛軍磊已經跑到他跟前。

他拿著槍抵住了黑衣人的頭部,冷冷地說,“別動!否則斃了你!”

黑衣人身子一僵,慢慢爬起來,轉過頭看了一眼剛才把他扳倒的那個人,發現竟然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不由啜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對那乞丐說,“該死的!我會在陰曹地府等你!”說完,他的手上忽然亮出了一把刀,身子直直往薛軍磊身上一撲,作勢就要跟他死拼。薛軍磊退後一步,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只聽“砰”的一聲槍響,黑衣人被薛軍磊擊中頭部,砰地倒在了地上,一命嗚呼。


幾個弟兄圍上來,正要往前追,薛軍磊看到最後那個已經上了車的人,揮了揮手說,“不必追了,這群人都是死士,就算被抓也會自殺。”


他側過身,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把黑衣人絆倒的乞丐,卻見他蹲下了身子,用手捂著腳踝處,發出了一陣“嗚嗚”的痛苦呻吟。

難道是受傷了?薛軍磊也跟著蹲下來,“你怎麼了?”

“腳……腳很痛!”

聲音很輕,脆弱得讓人不由心生憐憫。

聽到這個年輕且輕柔的聲音,薛軍磊心中微動,他的眼光很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腳踝上,因為這裡光線很微弱,他看不清他的傷勢情況,便說道:“來,我扶你起來!”

乞丐低低地應了一聲,薛軍磊伸出手,托著他的肩將他慢慢地扶起身。


薛軍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手,也許是剛才看到他攔住了那名黑衣人,算是幫了他一把;也許是因為他受了傷;也許是這些日子的觀察讓他對他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憐惜情緒吧。總之,薛軍磊這一伸手,就已經打算了要幫忙幫到底,就已經有要把他拉入伙的決心了。


深夜,薛軍磊跟丁先生彙報完情況,又帶著受傷的弟兄來到丁氏私人醫院,連同乞丐一起,讓外科醫師做了緊急處理。

“你那幾個弟兄,身上都有中彈,需要做小手術……至於那個乞丐,他的腳踝只是被子彈擦過,傷口不大。我給他上點藥,消消炎,休息幾天就好了。”

“好!麻煩您!”薛軍磊誠懇地說。

醫生拍拍薛軍磊的肩膀,笑著說,“你跟我客氣什麼!”


待乞丐的傷勢處理好,其他幾個受傷的弟兄也相繼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薛軍磊才松了一口氣。

“磊哥,您回去休息吧,這裡留給我。”

薛軍磊點頭,又看了一眼坐在牆角裡靜靜低著頭的小乞丐,不由踏步走過去。


幾個踏步,薛軍磊來到了乞丐跟前,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身上發出的一股難聞異味。他低下身子,湊近他,朝他伸出手,柔聲說,“跟我回去吧。”


在這一聲沉厚低啞的男聲下,乞丐微微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張誠摯的臉。


薛軍磊微微一愣,剛才他沒有注意,這家伙的眼睛居然是淡藍色的,毫無疑問,這雙眼很漂亮,清澈淡雅的藍如藍寶石般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而這雙眼卻跟丁先生要找的那個人的照片很像,只是他這張臉太髒太黑,以至於他無法看清面容。

想到這裡,薛軍磊微微一笑,打消了自己的猜疑,那張照片上的人是那麼完美,看上去就好像遺落人間的天使,那樣的人再怎麼也不會流落街頭吧,卻聽乞丐低低地回答,“好。”也伸出那髒兮兮的手,握住了薛軍磊的手。


薛軍磊一怔,又笑著說,“我叫薛軍磊,你呢?”

“不記得了。”


不記得?薛軍磊遲疑了半秒,看到他的眼裡流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沉吟著說,“沒關系,在你想起來之前,你就先叫‘小九’吧。”

“嗯。”薛九學著其他弟兄的口吻衝著薛軍磊叫了一聲,“磊哥。”


他的聲音很好聽,就不知他的面貌是否也如聲音一樣的清俊,薛軍磊暗暗評價著,體貼地把他扶起來。

“小九,我們回家。”

小九深深一笑,“好!”




第46章 同居

“小九,你的家人呢?”前邊紅燈亮起,薛軍磊將車子停下來,轉臉看向副駕駛座上的小九。

小九搖了搖頭,低著頭說:“我沒有家。”

薛軍磊眉峰一挑,沒有家?

想了想,他忽然恍然,是啊,一個孤身流浪的乞丐又怎麼會有家,就算有家那也是回不去的吧。出來流浪的人,要不就是家逢變故受不了打擊,要不就是窮困潦倒無以生存。想到這裡,薛軍磊不由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流浪的?”

小九緩緩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前方閃爍的霓虹燈光,淡淡地說,“很久了。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


這時,黃燈閃了閃,綠燈亮起。

薛軍磊開動車子,卻在仔細琢磨著小九的話,聽他那帶著一絲傷感的口氣和稍顯文雅的用語,似乎並不像一般的流浪者,又問道:“你以前干什麼的?為什麼要乞討?”

小九一臉茫然地看著前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我什麼都干過一點。其實……乞討生活也挺好的。”說到這,小九那淡藍色的眼黯淡了幾分,染上了一抹落寞的顏色。

薛軍磊被他的情緒感染,忽然想到那個人,他不由深深感觸了一下,問道,“小九,你多少歲了?”

“記不太清了。”小九低下頭,拿著手指數了又數,似乎很努力地想了一會,“好像有……二十了。”

薛軍磊見他一副乖巧的樣子,心情也好了幾分,嘴角輕輕一勾,“你的名字,真的想不起來?”

小九搖搖頭。


這時,薛軍磊已經將車子停到了自己所住的某高級住宅小區樓下。

在地下停車庫裡,薛軍磊熄了火。這一路上的談話,他一直都在密切地觀察他的舉止和談吐。他覺得這小子還是有一定的良好教養,至少面對陌生人面對陌生的環境,他不隨便亂動亂鬧,也不顯得驚慌,適應力還是很強的。

想到這,薛軍磊轉過臉對仍安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鄭重地說:“小九,你以後就跟我一起住了。但有些事情你必須注意!我房間裡的東西未經許可不能隨意亂動,如果你要帶什麼朋友過來,或者你要走,都要得到我的許可。明白嗎?”

小九猛地點了點頭。

薛軍磊又補充說,“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都是混黑道的。今天你踏進了我的門,就意味著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薛軍磊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干出什麼背叛我的事情,否則……”說到這裡,薛軍磊亮了亮他身上的槍,一臉黑沉地說:“否則,我也是會不客氣的!”

小九縮了縮腦袋,“哦。明……明白。”

薛軍磊滿意地點頭,便打開車門,帶著小九直接上了頂層他的住所。


進門之後,薛軍磊先把小九推進了浴室,“這是洗浴用品,這是新的浴巾。這些你都會用吧?”

“嗯。”

“好。你先洗澡。”


薛軍磊將浴室的門一關,又從臥室裡取出一套睡衣和全新的內褲。由於小九的身材略比他矮一點,身形略顯單薄。薛軍磊估計著,他的衣服他應該能穿得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是凌晨三點,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將衣服放在一旁,打開電視,又擰開了一罐藍帶啤酒自顧自地喝起來。

這個時段電視裡播放的都是午夜劇場。薛軍磊隨意地換了幾個台,都是一些限制級的BL肥皂劇。他將手中遙控器放下,電視畫面停在了CATV419頻道。


“啊,哦……快!快點!”電視裡傳出一陣銷魂的吟哦聲,那是一部在R國頗為流行的MB劇。

薛軍磊喉頭一動,不由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不大的相框,相框裡站著兩個擁抱在一起的少年,笑得很溫馨和睦。

自從他走了之後,有多少年,沒有再碰過男人了……想到這裡,薛軍磊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熱起來。

“啊!不行了……”電視裡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薛軍磊煩躁地換了一個頻道,拿起手中易拉罐就往嘴裡倒,才喝了一口卻發現裡邊已經倒不出來了。

薛軍磊郁悶地將易拉罐放下,卻仍是有點渴。


這時,電視裡傳來一陣安逸優雅的鋼琴聲,在這段琴聲中,他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他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往玻璃杯上倒下去,才倒到一半,浴室那邊的門便發出了“哢嚓”的一聲,門被人打開了。

薛軍磊抬起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臉上,身上,忽然就那麼僵住了。


這是一張清秀的臉,只是眼角有點往下吊,鼻子下方有點突出而破壞了整個臉型,這樣一張普通的臉卻是有著一身……


因為浴巾並不大,只圍住了小九的大半身體,以至於他那性感的鎖骨裸 露在外,還有那纖長而略顯白皙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身前。

薛軍磊的視線繼續往下,最後落在了他那一雙筆直而修長的腿上,忽然覺得身上一股熱血有點上湧,剛才被電視裡帶動起來的渴望又再次冒出來,心裡發出了一道急急叫囂的聲音:干了他!

薛軍磊強忍下心中渴望,卻是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手上拿著的水杯已經溢滿了水,他卻是渾然不覺,仍保持著倒水的姿勢拿著水壺一點點往下倒。

但見圍著浴巾的小九直直地走了過來,在他跟前停下,俯下身子輕聲說,“水……滿了。”

“呃?”薛軍磊被他那雙淡藍色的眼迷惑住,只懵然地發出一聲疑問。


小九微微一笑,將他拿著水杯的手握住,又從他手中拿過了水壺。

薛軍磊回過神,看到地上一灘水,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有點失態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沙發上的睡衣說,“你……你穿上這個吧,這些都是新的。”

小九微微點頭,作勢便要將浴巾脫下,薛軍磊趕緊轉過身,有點慌亂地說,“我……我去洗澡!你在這裡等著。”說完便踏步朝著浴室匆匆走過去,身後傳來小九那清脆的聲音,“拖把在哪?”

“在那邊廚房。”薛軍磊背著他指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浴室的門。


薛軍磊將門一關,打開了多功能洗浴噴頭。微熱的水從頭上一股腦淋灌而下,澆濕他的全身,也澆醒了他的理智。

薛軍磊低低地自言自語道:“阿元,我剛才……只是有點失態。”


客廳裡,穿上睡衣的小九從廚房裡找到了拖把。

他剛把那攤水漬脫完,就聽到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出來的薛軍磊。


薛軍磊見他手裡拿著拖把,心中頓時又對他生出了一分好感,又聽他說,“已經弄干淨了。”

“哦,謝謝。”薛軍磊走過去,將拖把拿過來,“很晚了,你去睡覺吧,這裡我來收拾。”說著,他又指了指房間,“那裡是我的書房,旁邊是我的臥室,挨著我臥室的就是你的房間。”

“嗯。”小九轉身面對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謝謝磊哥收留我。”

薛軍磊笑了笑,“客氣什麼,以後還有要你干的活呢!”

“好。”小九也笑起來。

看著他清爽和煦的笑容,薛軍磊忽然覺得,其實他長得也還不錯。


小九直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門一關,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寂落下來。


躺在床上,宋銘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總算是找到一個躲藏的地方了。之前從醫院裡逃出來,他沒帶證件沒帶錢,也不敢貿然去銀行裡取自己的存款。他知道,任何有可能顯露身份的場合都有可能會引起丁炎的注意。

丁炎是什麼人,他的勢力範圍遍及全國各地,惹怒了他,他就必須得做好不能被他發現的完全准備。所以他只能化身成乞丐,藏匿在他的眼皮底下,才有可能不被他的人查到。想必,以丁炎對他的那點了解,是絕對想不到他會舍掉奢華和金錢而流落街頭的吧。

宋銘摸了摸自己眼角上的膚色膠帶,這些東西是他早已備好,放在某個保險櫃裡的。他當時訂購這個保險櫃業務時,也只是想到了存放一些易容用具以備臨時急用,沒想到還真是用上了。

保險櫃位於某棟保全大樓下,在很不起眼的位置,要打開它只需要用指紋即可。所以宋銘能不需要任何證件和花費就把易容工具取了出來。

最後,他碾轉多處,終於找到了薛軍磊地盤上的一個好位置。他窩身在那裡,其實也還抱著一個目的,為了能更方便地打探丁炎的情況。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他能混入丁炎的勢力,更進一步了解他並搞清楚他的動向,就不愁躲不開他了。而且,若能跟著薛軍磊他們去外地或國外辦事,便能更輕而易舉堂而皇之的逃跑。宋銘是這麼計劃的,也很慶幸老天爺開了眼,這麼快就給他一個好機會。

宋銘看著牆上的掛鐘,此時已經指到了凌晨四點。

一陣困意襲來,宋銘打了個哈欠,緩緩閉上了眼。明天,等待著他的會什麼?宋銘滿懷著信心,拭目以待著。




第47章 思念

薛軍磊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已經十點多了!

他趕緊爬起床,匆匆漱洗完畢後。他一打開門,卻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薛軍磊順著香味走過去,意外地看到餐廳裡有一個年輕男子正在忙活著。

薛軍磊微微一怔,幾秒之後才想起自己家裡是住了個人。想到他昨晚收留的乞丐,現在已經完全換了個模樣,他不免有些感嘆。

看著小九忙碌的身影,薛軍磊忽然生出了一種久違的感覺。這種感覺,這種有一個人跟他一起同住屋檐下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本是空空蕩蕩的房子,卻因為加入了一個陌生人而變得溫馨起來。

此時,那人正穿著他昨晚拿給他的睡衣,在廚房裡專心致志地煮著東西。


薛軍磊心情忽然變得很好,一臉興致地走過去,湊到他跟前。

“煮什麼粥?”

宋銘回過頭,“啊!磊哥,早安!”

“早!”薛軍磊看了一眼砂鍋裡的粥,不由說道:“皮蛋瘦肉粥。”

“是。我在你的冰箱裡就找到了這些,所以擅自煮了。不好意思。”宋銘一臉抱歉地說。

“沒事。”薛軍磊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正好我也餓了。我很少做早餐,都是出去吃。沒想到小九會做飯,聞起來還這麼香,我今天早上是有口福了!”

宋銘微笑著說:“你在餐廳裡等著,我等會再做個雞蛋餅。很快就好!”

薛軍磊滿意地點頭,“啊,看來我找了一個會做家務的好弟弟!”

宋銘但笑不語。


餐廳裡,薛軍磊吃得是津津有味,“小九,以後我的三餐就歸你管了。”

宋銘卻是暗想,這家伙怎麼會對他這麼信任,就不怕他在飯菜裡下毒?面上則不動聲色地說,“好。你喜歡吃什麼?忌諱什麼?”

聽到這句話,薛軍磊忽然一頓,眼神閃了閃說:“番茄炒蛋,是我最喜歡的。其他的沒有什麼忌諱。”

番茄炒蛋?他喜歡吃這麼簡單的菜?宋銘有點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卻見薛軍磊又低下了頭,繼續喝著粥。


吃飯早餐,已經是十點半。

薛軍磊取出幾張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小九,你今天就在家裡呆著吧。這些錢是給你用的。中午我不回家吃飯,晚上回。”說著又從一個小櫃子裡取出一把鑰匙遞給他,“你出去買菜時要記得拿上這把鑰匙。如果守衛問起,你就說是我弟弟,知道嗎?”

“嗯。”宋銘點頭,沒想到薛軍磊這麼相信他,連鑰匙都給了,還放心留他一個人在家裡。


薛軍磊閱人無數,自認對眼前這個人的品格還是有一定斷定能力的。就算他看錯了眼,他也不擔心小九會把他的東西偷走,畢竟他這個人在黑道上還是有一定名聲,一般小偷流氓還不敢對他怎樣。如果這個人確如他所想,如果他還有更多優點,他會考慮把他帶進組織裡。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薛軍磊走出門,才將門關上,卻接到了於九義的電話。

“丁先生要你直接到總部彙報情況。”

“是。”


薛軍磊離開之後,宋銘並沒有馬上出門。

而是坐在沙發上,仔細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薛軍磊這個人,看起來開朗熱忱,樂於助人,卻是心細如發。他能這麼放心地把他留在這裡,必定有他的考量。只是他對他了解不多,逃出來之前只是僅僅在丁炎的資料庫裡大致瀏覽了一下,只是對他這人有印像,卻沒有具體查到他的身世背景。

雖然他現在很想將他的資料查個一清二楚,卻是不敢輕易亂動他的東西,也不敢輕易進入他的書房打開那台電腦。

現在的他只能靜觀其變,讓薛軍磊進一步信任自己,並讓把他拉入伙。


丁氏組織總部辦公室。

薛軍磊微微低著頭,平靜地敘述了昨晚的經過。雖然昨晚已經彙報過情況,但那時是由於事出突然大致簡要地說明了一下。今天這一次,他是詳詳細細地從頭到尾陳述清楚了,連小九的意外出現都沒有漏掉。

丁炎靜靜地聽著,他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則有力地敲擊著桌面。等薛軍磊說完,他卻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在場的幾個人都不敢發話,只是低著頭默默等候丁先生的命令。

“他們這是試探。”丁炎放下手,冷靜地發了話。“軍磊,你這段時間該干什麼就繼續干什麼,手上的事不要停。”

“明白!”

“那個乞丐。你能確定沒有問題?”丁炎忽然問道。

薛軍磊想了半會,恭敬地回答:“據屬下觀察,他目前還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丁炎凝神思索了幾秒,又命令道:“尚柳,你去把這件事給我查清楚!三天內,我要知道結果。”

“是!”

說完,丁炎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是。”


見薛軍磊、尚柳等人離開了辦公室,於九義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正好十二點。每天在這個時間,丁先生都要詢問一次宋銘的行蹤。一天共有三次,還有兩次是早晨起床後和晚上睡覺前。

在宋銘失蹤之後的這些日子,他是每天都如此。雖然表面上似乎沒完全受到這件事的影響,仍然冷靜地處理著組織內的各大事務,並游刃有余地在各大國軍政高層之間周旋著,可一直跟著他的於九義知道,主人這一次是真的對一個人太認真太在乎了。

在乎到每天都要詢問三次,在乎到一連十幾天都是如此,也許還會這麼一直繼續下去。這是以前從沒有遇到過的情況。更可怕的是,自從主人承認了宋銘是他的妻子身份之後,自從他搬進那個海邊別墅,他就再也沒有找過其他男人。就算下面的人推薦跟宋銘相似的人給他,他也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趣,甚至還會勃然大怒,把那些下屬直接發配到戰亂地區執行任務。

而在主人對宋銘如此的牽腸掛肚,又不惜一切代價發動了全部可利用的人力物力資源去尋找的情況下,居然連宋銘的半點影子都沒找到。

這個宋銘,他已經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了。


“丁先生,還沒有他的消息。”於九義低低地彙報著。

聽到這句話,丁炎的手緊緊握起,身上的溫度又似下降了幾分。他將靠椅一轉,背對著他,一臉冷漠地說,“你出去。”

於九義不再多話,低著頭應了一聲,轉過身迅速走出了辦公室大門。


辦公室裡一片寧靜。

他們都走了。

丁炎背靠著椅背,從懷裡取出了那串宋銘遺留下來的項鏈,輕輕地摩挲著,似乎在感覺著那上面仍然殘存的屬於某人的些許溫度。回想著他曾經的音容笑貌,想著手中鏈子帶在他脖子上的樣子,想著他那完美的身軀外貌和倔強多變的獨特個性,他那冷硬無情的眼神漸漸變得熾熱且深情起來。

都怪這個宋銘,現在他的胃口已經完全被他養刁了。身形比他大的他嫌胖,比他高的他又嫌太高,比他更性感更嫵媚的他又閑太嬌太做作太娘,比他柔順聽話的他又嫌沒脾氣。比他長得好看的,他倒是還沒遇到。他並不想找任何跟他相似的人來代替他。因為他知道,他心裡面只想要這一個人,唯獨只有他才能滿足他心底的渴望,其他任何人都代替不能。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自己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自己不想要的卻是得到了。他活了二十八年,一向都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也並沒有留下任何遺憾。經過這些天的思考,他總算是明白了自己對宋銘的心意。

對宋銘,他並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真的心動了。這是他第一次有對一個人如此重視的感覺,第一次覺得失去了這個人就好像被人從心裡挖了一塊東西,他第一次覺得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這裡真是很寂寞。

他想要那個人,他想要讓他同坐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奮鬥。他要他每時每刻都站在自己身邊不離開他。

所以,對宋銘,他一定要得到手。他就算是付出全力,他都再所不惜!




第48章 小弟

晚間,華燈初上。薛軍磊拖著略顯疲累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住處。

雖然早晨出門時他跟小九說過要回家吃晚飯,但忙著忙著他就忘了告訴他回家的具體時間。

薛軍磊看看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這時候小九應該是吃完了吧。看來他下次得給他弄個手機,也好隨時聯絡。


薛軍磊打開房門,見客廳裡燈光明亮,所有的東西都很干淨整齊。他不由眼睛一亮,自己的房子在一天之內似乎發生了很大變化啊。

此時,小九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到聲音,他轉過了臉看向他,“磊哥!”

薛軍磊衝他呵呵一笑,“今天回來得晚了點。”才走出一步,卻被小九制止了,“磊哥,你先把鞋子換了再進來吧。”

薛軍磊一愣,打開身邊早已廢棄了的鞋櫃,看到裡邊擺得整整齊齊的鞋子。他的心不由微微一動,一股熱流劃過心房。

四年前,那個人就是這麼為他收拾屋子,為他洗手作羹湯。

沒有他的日子,已經過了四年了……


薛軍磊換上拖鞋走進客廳,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擺在電視櫃上的那個小相框。

宋銘隨著他的眼光看過去,不由問:“他是誰?是磊哥的男友?”

“是。”薛軍磊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宋銘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卻問:“磊哥還沒吃飯吧?”

“沒。”

“晚飯已經做好了,就等你回。”

“你也還沒吃?”薛軍磊大感意外。

“是。”宋銘站起身,“我剛才吃了點零食墊底。今天我用你的錢出去買了菜還有幾件衣服。”

“哦。”薛軍磊掃了一眼小九身上的衣服,款式是最簡單的那種。雖然他不怎麼逛商場,但一眼就知道小九的衣服是很廉價的,便問道:“你在哪裡買的?”

“菜市口地攤,很便宜!二十元一件外套,十元一件T恤,我一口氣買了一套。”

薛軍磊頓了頓,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會心一笑,摸了摸他的頭,“明天我帶你去商場買。”

“好!謝謝磊哥!”


兩人來到餐廳,薛軍磊看到桌子上有自己最喜歡吃的西紅柿炒雞蛋時,不免深深觸動了一下。

他剛一坐下來,小九就很主動地給他添飯。

“菜有點涼了,我再去熱一熱。”宋銘作勢就要拿起菜盤子。

薛軍磊卻阻止了他,“不必了,這樣就很好。快坐下來吃飯吧。”

“哦。”

薛軍磊拿起筷子,首先夾起了一塊雞蛋,放入嘴裡,嚼了幾下吞入喉中。這個味道,跟他做得很像……

薛軍磊的眼頓時迷茫了。

“怎麼樣?”

薛軍磊抬眼看向眼前這個年輕的小伙子,看到他眼裡毫不掩飾地表現出想讓人誇獎的神色,不由笑了笑,“很好吃。滑嫩爽口,色香味俱全。”


薛軍磊又夾起其他菜,很驚喜地發現小九的廚藝真的不錯。而他的吃相,也出乎他意外的,十分的優雅得體。

薛軍磊不由對他這個人起了更大的興趣。


酒足飯飽,見小九主動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一副居家賢良妻子的模樣,薛軍磊忽然想,這樣的人真的很適合娶回去當老婆。可是,這樣的他又為什麼要出來流浪?

“小九!”

宋銘剛洗好碗走出來,就聽到薛軍磊的叫喚,便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磊哥,什麼事?”

“你的家人真的不在了?”

宋銘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下來,“都不在了。”是啊,他的母親、古叔還有那個宋城都不在了。至於丁炎,他壓根沒想到他是他的家人。


薛軍磊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想了想便說,“以後,你就做我的弟弟吧。”

宋銘一臉詫異地抬起眼,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來。他真的很相信自己啊!不是因為他的外表,也不是因為他的家世背景,只是簡單地收留了他這個一無分文的人並給了他一個窩和一個身份。他到底是心思單純還是識辨人的能力太強?像他這樣混了幾年黑道的人,跟慈善家是完全搭不上邊的吧。

不管怎樣,宋銘卻因為他的話隱隱有點感動,感動於他的一番善舉,感動於他的誠摯之心。沒有偽裝,沒有欺騙,他一臉真誠地說:“謝謝磊哥!”

薛軍磊卻無所謂地聳聳肩,“跟我客氣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薛軍磊帶著小九去逛商場,給他購買了足夠的衣物,又贈給他一款新式手機和一台電腦。

在不斷地交流中,薛軍磊跟小九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他漸漸發現,這個小伙子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而且會的東西還很多。比如他會燒菜做飯,能做好任何家務;他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他念過書,上過大學,雖然上到一半就輟學了,卻是十分的聰明伶俐。在他不懈努力地追問下,他終於知道小九是因為家庭突逢變故受不了打擊而流浪的。


薛軍磊手拿著那天晚上醫生給小九的身體做檢查的數據,上面還寫著:該檢查人一切數據都正常,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外,沒有其他任何疾病。

這個結果讓他放心了不少。一般來說常年的流浪生活,很多流浪者都會患上一些疾病,他慶幸小九身體健康。


“小九,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起這個名字嗎?”某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星星,薛軍磊忽然問道。

宋銘搖搖頭,“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薛軍磊抽了一口煙,又說,“因為,我們幫裡跟我關系最鐵的那幾個人,以輩分排下來剛好排到老八。平時我們都是叫“老三、小六”之類的,所以我就你起了‘小九’的名。”

“哦。磊哥,我既然是你弟弟,那以後我是不是就叫‘薛九’了。”

薛軍磊呵呵一笑,“是的!”


淡淡月光下,宋銘看著薛軍磊那如刀削般剛毅的臉,心中忽然有點動容。這個人,真是個外冷心熱的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比較冷硬不好相處,實際上卻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可惜,他對這個人還提不起那方面的興趣,只是單純地把他看成了自己的哥哥,一個愛護小弟的大哥。想到這裡,他不由提出了心中老早就存著的疑問,“磊哥,你為什麼這麼好心收留我,還給我這麼多照顧?”

薛軍磊輕輕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我很少做善事,救你也是一時興起。所以,以後你得好好跟我干。”

“好!我一定會好好干的!”宋銘又問,“磊哥,你的那位男友怎麼都沒出現過?”

“他走了,跟你的家人一樣。”薛軍磊那指節分明的手夾著煙,將煙蒂含入嘴裡,一口一口地抽起來。一提到那個人,一想到往事,他就不由得傷感起來。

“對不起。”

“沒事。他都走了四年了。”薛軍磊從嘴裡吐出一個煙圈,眼前的視線也似乎變得迷蒙起來,沙啞的嗓音低低響起,“我們以前關系很好,就要結婚了。可惜,我跟人打架,誤殺了人……後來遇到丁先生,他把我弄了出來。可是我出來之後才知道,我心愛的那個人已經走了,再也找不到……”

說到這裡,薛軍磊緊緊握拳,又猛抽了好幾口煙,“後來我才知道,那伙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他給奸殺了!這樣的惡棍卻能逍遙法外!”

“……是丁先生幫了我,查到了他們的消息,並把他們都干掉……丁先生,他不僅是我的上司,也是我這輩子效命的唯一主人。小九,你知道丁先生是干什麼的麼?”

宋銘裝作無辜地搖了搖頭,“他也是混黑道的?是黑道最大的頭頭?”


一提起丁先生,薛軍磊的神色立刻變得崇敬起來,“丁先生就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軍火商。他的勢力範圍遍及世界各國,他還擁有很多大型集團,覆蓋各行各業。他的手下眾多,我也只是其中一個。只要有戰亂的地方,就會有我們的人出沒。”

“軍火商?原來你的頭頭這麼厲害!”他原來是不明白,雖然丁炎有值得人羨慕的資本,但他以那個臭脾氣怎麼會獲得手下人的信任和生死相隨?聽了薛軍磊的經歷描述,他才發覺到那個丁炎還真是有點收攬人心的本事。只是,他能慧眼識英雄看上薛軍磊這號人物,卻還不是照樣看不清他宋銘?

如果不是他之前將他冷落一旁去尋花問柳甚至還公然帶著小三進門,他也不會這麼玩他。他那樣的人,也許很少栽跟頭吧。這一回他可是讓他栽了個大跟頭。想到這裡,宋銘忽然有點幸災樂禍的高興。就算丁炎他再厲害,還不是一樣被他宋銘給甩了!


“丁先生是我最敬仰的人。他曾經說,‘只要有人類存在,就會有紛爭;只要有紛爭,就很容易引發戰爭。民族戰爭,獨立戰爭,國家的戰爭……那些宣揚所謂的為了民族大義,為了正義而戰,也只不過是主導者為了發動一場戰爭的借口而已。但只要有戰爭存在,就會有我們軍火商的存在。我們軍火商要做的事情並不是生產武器,而是要把軍火武器從一個國家運到另一個國家。那些宣揚和平主義的大國想對外出售武器,卻礙於身份而不方便出面,我們軍火商就給他們提供了一個絕好的條件。所以,我們將會成為主導戰爭的一個最重要的因素。沒有我們,很多戰爭都打不熱鬧甚至是打不起來。’”說到這裡,薛軍磊忽然轉過臉看向小九,一臉鄭重地說,“小九,你願意加入我們,跟著我們一起賣武器嗎?”

聽著薛軍磊略帶激昂的話語,宋銘的心忽然也變得激動起來。本來只是打算利用薛軍磊逃出去的計劃因為他這一番話而微微改變了。

賣武器!不僅驚險刺激還隨時考驗人的智慧能力,似乎真是個不錯的行當!宋銘深深一笑,握住薛軍磊的手,“磊哥,我願意跟你們干!”





第49章 一門之隔

“小九,我昨晚讓你看的資料你都看了吧。”薛軍磊一邊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庫,一邊問道。

“看了。”

“嗯。”薛軍磊停下了車子,從車內櫃子裡取出了一把手槍,問道:“這是什麼型號?”

“MK23,是M軍特種部隊用的戰術手槍,它的規格……”宋銘將昨晚看到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

“很好!”薛軍磊滿意地拍拍他的肩,“你會打槍嗎?”

宋銘搖了搖頭,心想著怎麼也不能讓他看出自己會打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薛軍磊笑了笑,“想要賣武器,首先就要知道它們的功能和使用方法,等會我就帶你去試試這把槍的威力。”

宋銘眼睛一亮,躍躍欲試地說:“好!”


薛軍磊帶著小九走進了他的辦公地點。期間遇到好幾個弟兄,他們都很熱情地跟薛軍磊打招呼,也好奇地注視著他身邊的這個新面孔。

兩人走到三樓辦公室時,正好遇到迎面而來的李剛。

“磊哥早!”

“早!”

李剛將視線調到小九身上,“你就是磊哥新收的小弟?”

“是。”

“啊!你的眼睛跟宋跑跑一樣,都是淡藍色的。可惜長得比他差,哈哈!”

宋銘眼神一閃,詫異地問:“宋跑跑?這個名字好奇怪。”

“宋跑跑是我們最近拼命尋找卻一直找不到的人。不過他本名不叫宋跑跑,只是因為太能逃跑了,我們就給他起了這個外號。哈哈!”

“哦。”宋銘低低地應了一聲。原來他們說的人是自己,沒想到還給他起了個‘宋跑跑’的外號。不過,這個外號確實挺形像的。

逃跑、逃避……

他這個人,一向都是把所有人和事情都掌控在自己能預見的範圍內。如果遇到不能處理的情況他就會選擇逃避。這種處事態度是不是正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樣能把對他的傷害減少到最低的程度。


薛軍磊暗暗注意著小九的反應,不動聲色地介紹著:“老二,這是我弟弟薛九。他今年二十歲,以後你得好好照顧照顧他。”他又指著李剛對小九說,“小九,這是我的副手李剛,木子李,剛毅的剛。你以後就叫他‘二哥’吧。”

“李二哥好!”宋銘伸出手,微笑著說。

李剛本想拍拍他的頭,見他這麼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忽然有點不適應地轉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說,“哎!別跟我客氣,我就一個粗人!哈哈。”說著,見小九一直伸著手微笑著看他,他才有點不好意思地也伸出了手,握住他的。

“唔,你的手很好摸!滑溜溜的,比我們這些粗人好多了。”李剛握了半天卻是不放手,又湊近他,邪邪一笑,“小九,你有男友嗎?你喜歡磊哥嗎?”

宋銘有些失措地搖了搖頭。


薛軍磊卻是將李剛握著小九的手弄開,他的手不經意間握了握小九的,安慰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喜歡捉弄人。小九,你別被他嚇著了。”

“不會。”宋銘感覺到薛軍磊的手在他的右手指上輕輕劃過,又很快退去了。他的心微微一動,抬眼看向薛軍磊,卻沒發現任何異樣。宋銘低下眉,也許是他多想。


薛軍磊帶著小九直接走進了二樓的射擊練習場,這個練習場地很寬敞且設備專業齊全,可以媲美軍事專業練習場地。比起宋銘以前學習槍支射擊訓練的場地要好得多。

在宋銘一臉嘆喟的時候,薛軍磊已經戴上耳罩,拿著槍做出了射擊的姿勢。


“砰”的一聲,子彈正中紅心。

宋銘拍了拍手,薛軍磊不愧是丁炎手下得力戰將,真是快很准!


薛軍磊脫下耳罩,卻是一臉認真地說,“小九,你要知道,賣武器的人千萬不能讓自己的武器給傷了。所以你不僅要熟知各種武器的性狀和功能,還必須懂得如何正確地使用它們。首先,你就要先學會射擊。”

“好!”宋銘見他姿勢專業,不由問:“磊哥,你沒來這裡之前是干什麼的?”

薛軍磊淡淡地說,“我當過兵。”他把手中手槍遞給他,“你今天先練好射擊姿勢,我叫個人教你。”

“嗯。”宋銘接過了手槍,裝作一臉欣喜地把玩起來。

薛軍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他拿著槍的右手,招了招手,叫來一個經驗豐富的射擊教練,負責小九的射擊訓練。


不一會,他便將小九留在射擊練習場地,自己則獨自回到了三樓辦公室。


“他的資料你都查到沒有?”

“查到了,確實有一家姓李的,兩年前都死了,只剩下一個失蹤的孩子。這是他們家的資料。”

薛軍磊將資料接過來,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又問:“老二,你剛才碰了他的手,有什麼感覺?”

“呃,光滑,挺好摸的。我們這些個五大三粗的跟他比可是差遠了。”說到這裡,李剛故意湊近了薛軍磊,壞壞地說,“磊哥,你看上他了?雖然他人長得一般,不過手感這麼好,干起來應該很爽!”

薛軍磊猛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你腦子裡盡想著什麼?就你這樣,如果進來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探子,還沒上床你就被人家干掉了!”

“可是這位又不是探子,是你自己認的弟弟!”李剛傻愣愣地摸了摸頭,磊哥打的還真疼!“我也只是開開玩笑。磊哥的人我哪敢動!”


薛軍磊眼神一閃,回想著剛才他握住小九的手時候的觸感,冷靜分析道:“他今天用右手拿槍,而他的右手光滑細嫩,不是常年拿槍的手。這份資料上的信息又跟他的敘述附和。就目前看來,這個人倒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應該不是敵人派來的探子。”

李剛恍然大悟,原來磊哥一直在懷疑他,不由說,“唯一可疑的就是他的眼睛,淡藍色的眼簡直跟那個宋跑跑一模一樣。”


薛軍磊趕忙從電腦裡調出了宋銘的資料和照片。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時他便產生了很大的驚艷,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這麼美貌的男子。只是,光光驚艷,他卻不曾迷戀和心動。畢竟,這個人是丁先生的人,容不得他有半點非分之想。再說,他心裡面早就裝了一個人,雖然他不在了。可這四年來,他也不曾改變過對他的感情。也許,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人生活著下去吧。

想到這裡,薛軍磊忽然想到了小九。也許,有個這樣的弟弟也是不錯的。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乞丐的話,那麼他很樂意栽培他教導他,讓他成為他真正的親人。

“宋跑跑跟他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像他那樣身份的人怎麼會去做乞丐?他能易容,擁有多種技能,再怎麼著都不可能流落街頭。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個人享受了榮華富貴之後是很難適應貧賤生活的。這個人,不會是我們要找的宋跑跑。”

李剛連連點頭,“磊哥說的是。我看他一連好幾天露宿牆角,還吃的是發硬的面包,這種苦日子也只有真正的乞丐能受得了!”

“只是,他出現的時間有點蹊蹺。在我們滿地尋找宋跑跑的時候,卻在我們眼皮底下出現了這個人。而這個人,跟宋跑跑身形差不多,又有著跟他一樣的淡藍色眼睛。”薛軍磊摸了摸下巴,“也許是我多慮吧。”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薛軍磊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號碼,立刻接起。

“是……是!我馬上准備。”

“什麼事?”

“丁先生馬上就到。”薛軍磊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馬上就到?!”李剛嚇了一跳,“丁先生,怎麼會突然過來?”

“丁先生要視察倉庫。”薛軍磊關上電腦,“老二,你跟我去門口迎接。”

“好!”


“你練得很好!一下子就掌握了扣發時機。接下來我們可以進行實彈訓練了。”

“嗯。”宋銘一臉誠懇地說,“是五哥教導有方。”

“我還沒見過學這麼快的人。小九,前途無量啊!來,我教你上子彈!”

“謝謝五哥!”


“丁先生!”薛軍磊領著幾個兄弟站在門口,看到丁炎下了車,便恭恭敬敬地低頭說道。

丁炎也不回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踏步走進了大門。


“二十發子彈,中了十五發!很好!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以為你不是第一次射擊呢!”

宋銘微笑著說,“五哥過獎了。我想休息一下,去一趟洗手間。可以嗎?”

“可以,那就休息四十分鐘!”

“嗯。”宋銘放下手槍,走出了射擊室。


丁炎看著倉庫裡堆積的槍支彈藥,冷冷地說:“這些東西要趕緊運走。”

雖然沒有說明原因,薛軍磊卻是知道,丁先生說的話是不能違抗的,他說要運走那一定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薛軍磊躬身說了一聲:“是!”又聽丁炎說道:“軍磊,你去一趟菲洲,把這些貨賣了。”

薛軍磊腦子裡飛快閃過菲洲幾個有業務聯系的國家領導人的資料,不由問:“聯系老買家還是發展新客戶?”

丁炎掃了他一眼,“你自己看著辦。我給你十五天,五月五日出發。”

“是!”今天是四月二十三,離出發時間還有十幾天。薛軍磊知道,這是丁先生給他的緩衝准備時間。他要聯系客戶,要准備一系列菲洲軍事政治情況資料。還要揣摩分析有可能發生的衝突事件,領導人的脾性喜好,以及預估那邊的需求量。

由於他以前曾經負責過聯系菲洲客戶,這一次要在十五天內將貨賣出去,薛軍磊雖然感到了一點壓力,卻是仍有幾分把握的。不管怎樣,賣不出去就不能回國,也沒臉見丁先生。這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任務,也是不能卸下的責任。


宋銘從洗手間裡出來,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二十多分鐘休息時間,心想著要不要去找薛軍磊,一邊走向三樓的辦公室一邊拿起手機給薛軍磊打了過去。

“嘟嘟嘟”關機了?宋銘一臉詫異,卻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前,他伸手敲了幾下。

“叩叩!叩叩!”

一連敲了好幾遍,裡邊卻是沒有回應。

他們去哪了?


“小九!你怎麼在這裡?”

宋銘轉過身,看到急匆匆走來的李剛,不由喊道:“二哥!我想找磊哥。”

李剛走到他跟前,“磊哥正陪著丁先生,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丁先生?!”聽到這個名字,宋銘渾身一震。丁炎怎麼會來?

李剛點頭,“是啊,我先過來倒茶的。”看著小九,李剛忽然問,“小九,你會沏茶麼?”

宋銘心裡有點亂,會不會?如果說會,那接下來會怎樣。如果不會又怎樣?丁炎要來了,現在他要逃走是肯定不可能,而且通道只有一個,很可能他一下樓就遇到他了。

“小九?你怎麼了?”

“啊?!哦,我會沏茶。”現在自己易了容,只要自己低調一點,丁炎怎麼找也不會注意並認出自己吧?宋銘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平靜下來,要淡定!他以前的偽裝丁炎都沒有看出來,現在應該也肯定看不出的!


李剛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太好了!我正愁找不著人呢。我沏茶的功夫都是才學不久的,就怕出了簍子。來,小九你幫我沏茶吧。”說著,李剛不由分說地打開門,將小九一把推進了辦公室裡。


“你知道嗎,丁先生以前不怎麼喜歡喝茶,只喜歡喝咖啡。最近也不知咋了,口味說變就變。”

辦公室內的茶水室裡,李剛一邊取出茶葉一邊說,“聽說啊,好像是跟那個宋跑跑有關系。因為宋跑跑喜歡喝茶!”

宋銘低著頭,將茶具弄好。卻是暗自嘀咕著,自己是喜歡喝茶沒錯,不過丁炎換口味跟他有什麼關系?

“哎!你說這個宋跑跑,丁先生對他這麼看重,都不惜花全部人力讓我們一定要找到他,卻不能傷他半跟毫毛。丁先生對他這麼好,你說他為啥要跑呢?”

他對他好?宋銘回想了一下,他對他好就不會謾罵他詆毀他了!他看重他?也許他只是看中他的身體也不一定。


見小九默默不語,以為他對這個不敢興趣,李剛聳了聳肩,看著小九熟練的動作,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他的手上。

“你這些都是在哪裡學的?”

宋銘低低地嘆了口氣,“不記得了。”


見小九神色黯淡,李剛以為他想起了傷心往事,不由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忽然想到之前磊哥說的探子的話,他又留了幾分心思,這是給丁先生喝的茶,還是要注意一點。


這時,茶水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李剛知道丁先生到了。


既然是給丁炎喝的,就讓他喝得苦一點,宋銘趁機多放了一點茶葉。


“好了嗎?”李剛有些焦急地問。“丁先生已經進來了!”

“嗯,好了。”宋銘一臉平靜地說,將茶杯放在了茶盤上。

“好!”李剛拿過茶盤,又不放心地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下。

確定無問題後,他才說:“我送過去,你在這裡呆著不要出去!”端茶送水的事情還是要他親自干比較放心。

宋銘心裡松了口氣,幸好不用出去。


辦公室裡,丁炎坐在主位上,靜靜地看著薛軍磊遞過來的資料。

李剛端著茶盤走到丁炎跟前,恭恭敬敬地將盛著茶水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一時間,辦公室裡只有丁炎翻動資料的聲音。

丁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皺眉,“怎麼這麼苦?”

“呃,是!我……我再去弄杯淡一點的。”

“不必。”丁炎放下茶杯。這時,他的手表震動了一下,丁炎掃了一眼表面,已經十二點了!這個時間……

丁炎揮了揮手說,“你們都下去。”

於九義知道,丁先生又要詢問宋先生的情況了。這已經是多少次了,丁先生仍是堅持著。


眾人紛紛退下,將房門關上。

於九義照例彙報著:“丁先生,還沒有宋先生的消息。”

丁炎默默地站起,背轉過身,冷冷地說:“你出去。”


茶水室裡,茶壺仍放在專用電磁爐上煮著,不時冒著水汽。

宋銘緊緊地貼在門邊,專心致志地偷聽著裡邊的對話。聽到辦公室門再次響起,他知道,門的另一端,只剩下了一個人。


“我又不會殺了你,你逃什麼?”丁炎手拿著宋銘留下的項鏈,自言自語著。

聽到這句話,宋銘暗道,“我當然要逃,因為我不喜歡你。你又老是喜歡控制我。”

“你還是乖乖回來吧。我承認……我是……想你了。”丁炎握緊了項鏈,第一次嘗到了思念一個人的滋味,刻骨銘心的滋味。

聽到那簡單的幾個字,宋銘的身子忽然一緊,心裡好似被貓抓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劃過心房。


這時,茶壺忽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鳴聲。


宋銘順眼看過去,暗叫一聲:“遭了!”估計是水快燒干了!

宋銘趕緊走過去,想關掉電源,緊張慌亂之下卻碰到灼熱的茶壺,手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低叫了一聲,手一揮卻把一旁的茶杯打翻在地,發出了“哐啷”的一聲。


辦公室裡的丁炎聽到聲音,冷聲問:“誰?”大踏步走了過去。




第50章 加入組織

丁炎一步步迅速走近,宋銘的心跳卻是急速加快。

怎麼辦?雖然他易容了,但他沒有自信能夠躲得過丁炎的眼睛。


隔著一扇門,宋銘似乎能夠感覺到丁炎那強大如帝王的威嚴氣息排山倒海地壓迫而來。

第一次,宋銘面對著一個人有了害怕的感覺,就算是面對以前一直追查他的尤銳也不曾有過。

宋銘慌亂地掃了一眼茶水室的窗戶,估摸著從這裡下去究竟會有幾成的成功率。可窗戶下還是丁炎的地盤,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下去無異於公開暴露目標。


就在宋銘的心思轉了好幾圈舉棋不定時,丁炎已經走到茶水室門前,握著手槍的手緊了緊,從容不迫地將門把手一轉。


“當!哆啦……”

一陣優雅舒緩的鋼琴鈴聲忽然響起,這是宋銘曾經在別墅裡彈得最多的曲子。從雲青的口裡,丁炎知道宋銘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首《火宵之月》,只是他從沒有在丁炎面前彈過。

在宋銘走了之後的某一天,丁炎忽然莫名地把自己的手機鈴聲弄成了《火宵之月》,這個鈴聲就一直用了下來。


聽到這鈴聲,宋銘忽覺一陣熟悉,因丁炎的接近而產生的壓迫和緊張感略微減輕了一些。


聽到這個鈴聲,丁炎的身子猛地一頓。如果遇到一般事務,他的屬下都是先聯系於九義。能直呼他手機的人不多,而且必定有十分緊急重要的事情,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過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號,立刻接起。

“丁先生,我們剛剛看到一個跟宋先生相似的人,他也是有淡藍色眼睛,而且身形很像!”

丁炎的心猛地一緊,趕緊吩咐道:“抓住他!”

“是!”

“他在哪裡?不要傷害他!”丁炎又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

“明白!宋先生在三道口。”

“你們抓住他,我過去。”丁炎再也等不住了,他現在就要立刻看到他!

“是!”

掛斷電話,丁炎轉過身,不再理會茶水室裡的異動,急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聽到丁炎離去的腳步聲,宋銘長長地吁了口氣。


辦公室門口,丁炎一邊疾步走,一邊給薛軍磊留了一句話,“茶水室裡有人。”

“他是我新收的小弟,就是上次給您說的乞丐。”薛軍磊趕緊解釋道。剛才李剛跟他說小九在茶水室裡,他差點沒嚇出一身冷汗。丁先生這麼提,是不是小九惹出什麼禍了?

“讓他封住口。”

“是!”薛軍磊很清楚丁炎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小九惹到了丁先生,也許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但這次丁先生好心沒把他干了,他還真是福大命大!


丁炎上了車,臉上雖然還是一副冷冰冰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一顆心卻似高飛了起來,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焦急萬分卻又興奮無比,只一心想著那個人。他要把他抓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透過窗戶,宋銘站在陰暗的一面,看著丁炎的車子啟動,揚長而去,直至變成了一個黑點。

他轉過身,抹了一把冷汗。那個人總算是走了!

能讓丁炎這麼急匆匆的離去而完全不計較茶水室裡的他,到底出了什麼緊急的狀況?但不管是誰的電話,不管因為什麼緊急的事情,他真想感謝那個打電話的人。


這時,茶水室的門被人打開。

“小九,你剛剛……還好吧?”薛軍磊走進來,看到地上被打翻的茶杯,有些擔心地問。

“還好。”說著這話,宋銘忽然感到手上的一陣火辣辣的疼,剛才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丁炎身上,並沒感覺到手上有傷。現在他走了,他手上的傷痛感便忽然襲來。


“你的手!”薛軍磊踏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被燙傷了?”

“嗯,不小心弄的。”

薛軍磊見他身上沒有任何異樣,心想著丁先生應該沒對他做過什麼事。那麼,丁先生要他封住口。難道是小九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雖然好奇,但薛軍磊是不敢問的。

“幸虧是左手。”宋銘笑著說道,“擦點藥,我還可以繼續練槍。”

薛軍磊摸摸他的頭,“聽說你今天進步很快!作為獎勵,晚上我帶你出去吃大餐。”

“好!”


吃完晚餐,薛軍磊帶著小九回到家。

宋銘今天心情很好,不僅學到了不少他以前沒有學過的有關槍支彈藥的知識,更重要的是躲過了丁炎。

“小九,不管你今天在茶水室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能說出口。為了你這條命,你必須對今天的事情緘口莫言,明白嗎?”

見薛軍磊一臉的慎重,宋銘不由點了點頭,“我不會說出去的,請磊哥放心!”他心裡卻是想著,今天他有聽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在辦公室裡他們也沒說什麼吧?


回到房間,宋銘一邊洗著澡一邊回想著今天在茶水室裡聽到的一切。

好像在辦公室裡說話的也只是丁炎和他的副手於九義。而丁炎也就說了那幾句簡短的話,在外人看來根本不涉及任何秘密。只是在於九義上報沒找到某個人之後,丁炎把他們都撤走,單獨一人留在辦公室裡,倒是自言自語了兩句話。

難道他指的是那兩句?

“我又不會殺了你,你逃什麼?”

“你還是乖乖回來吧。我承認……我是……想你了。”

第一句話說明,如果他不幸被丁炎抓到,他不會殺了他。

第二句話說明,難道丁炎對他有點感情了?

想到這裡,宋銘的腦子裡不又浮現出丁炎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自言自語的模樣。雖然他當時沒有看到,腦子裡卻是不自主地去猜想他。猜想他說這話的表情,猜想著他思念他的模樣。

宋銘又想到了今天他匆匆離去之前接到的電話。

雖然他沒有聽到具體的電話內容,從丁炎的口中,宋銘知道丁炎的手下應該是找到了什麼人。而丁炎又吩咐說不能傷害他,他還要立刻趕過去。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能使得丁炎這麼迫不及待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傷害?

這在宋銘對丁炎的認知裡,他那麼一個高傲自大唯我獨尊的人,能對一個人這麼在乎這麼看重,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而能讓這個號稱執掌著全球近半數軍火生意的人在乎看重的人,他應該也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他在乎的這個人,會不會是自己?想到這裡,宋銘的心忽然“怦怦!怦怦!”地加速跳快了幾分。心底有個聲音,希望那個人是自己,又希望不是自己。可如果不是自己,他又會覺得有點失落。


宋銘扯了扯自己的臉,還是別白日做夢了。就算丁炎再強大,他跟他又有什麼關系?太強大的人,反倒會讓人產生一種遠離的意味。

因為他無法掌控他。一旦喜歡上他,願意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會被他掌控。說不定哪天他對他的興趣沒了,他就會一腳把他踹開。運氣好點能留住一條命,運氣不好也許又得過上滿世界逃離追殺的日子。

宋銘惹不起這個人,也不願輕易把自己賠進去。他要自由自在,他要活得瀟灑,他要找一個像古叔那樣對愛人尊重、對愛人寬容愛護、對愛人一心一意不離不棄的人。他要找一個能跟他一起攜手共進,一起共患難共悲喜,不嫌棄他的身份,不強制他行動和思想的人。

這樣的人,這個世上肯定有,可是自己是否能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

宋銘搖搖頭,閉上眼。這樣的人,能遇上是他的幸運,遇不上卻是他的命。

其實,現在就這麼當著薛軍磊的小弟也還不錯!有的吃有的穿,還有的人照顧,他已經很知足了。

所謂知足常樂嘛!他決定什麼都不去想,就安安心心留下來當磊哥的“小九”吧。何況,磊哥對他這麼好,這份恩德他是要報的。


接下來的日子,宋銘更加努力地投入了對各種武器功能技巧的學習中。

而丁炎,卻因為手下一次認錯人震怒萬分,整個人又比前陣子更冷了幾分。如果說之前的他周身溫度是可以讓人感受到融於冰水中的零度;那麼在那天之後,他周身的溫度已經急驟而下,變成了零下十幾度,凍得他周圍的人瑟瑟發抖。

當然,那幾個一心想討好丁炎卻倒霉認錯人的手下被丁炎直接發配到了索瑪裡海域,跟海盜交易去了。


這段時間,在教練的悉心指導下,宋銘不僅深入地了解了各種武器的構造,也更深入地明白了如何能最大化地利用武器,使它們達到最好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還結交到了一群熱情開朗的朋友。

宋銘忽然覺得,在丁氏組織裡,他所認識的人中,除了丁炎那個人,其他人都挺好玩的。比如那個面癱心善的管家,還有細心的磊哥,以及熱心開朗粗神經的李剛……

他們都有同一個特點,對丁炎十分忠心。

丁炎到底有什麼魅力,能使得這些人死心塌地地效忠他?雖然宋銘對他不感冒,卻是不得不承認他的手段和能力。

能帶領這些人撐起一個巨大的軍火走私組織,並在此基礎上發展成為一個巨大的灰色集團。在黑與白之間游走,卻能游刃有余不留給敵人半點把柄。這個人,的確是讓人敬服的。

宋銘帶著一份好奇的心理,在逐漸跟周圍的兄弟們熟悉、熱絡,在聽到別人口中一臉恭敬地談論起他們頂上那個最大最神秘的人物丁炎之後,他也漸漸地開始對丁炎這個人關注起來。


“同生死,同患難!進了丁氏組織,就要一起拼殺,一起上陣,決不能作出背叛和離棄組織的事!”

“同生死,共患難!我——薛九,今天加入丁氏組織。從今往後,我會跟兄弟們一起——勇敢拼殺,勇於上陣!我決不會作出背叛和離棄丁氏組織的事情!”宋銘緊緊握著拳,說完這句話,忽覺一股熱氣上湧,直衝腦門。

“好!”薛軍磊握住他的手,“薛九,歡迎你加入我們!”

“哈哈!太好了!”李剛攬住他的肩膀,“今晚你請客!”

“好!”宋銘也哈哈一笑,“大家一起來!”

“好咧!小九最好了!今晚咱們無醉不歸!”在場一干人等都歡聲大笑起來。


看著手臂上剛剛刺上的“丁”字刺青,宋銘忽然覺得,這一次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丁炎的人了。


深夜,宋銘剛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卻聽到了薛軍磊的聲音。

“小九,你開一下門。”薛軍磊酒量很好,雖然今天喝了很多,人卻是清醒的。

宋銘打開門,低聲問:“磊哥,什麼事?”


這時,宋銘的頭發還沒有吹干,濕濕的,有幾滴水順著臉頰留下來,又漸漸滑落而下,落到了宋銘那微微露出的性感鎖骨之間。

薛軍磊斜靠著門框,眼光卻很自然地落在了宋銘的鎖骨上,忽然一陣火氣上湧,喉頭一動,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小……小九……”

宋銘順著他的眼光一看,趕緊拉了拉睡衣,加重了語氣問:“磊哥,什麼事?”


“他是你弟弟!”薛軍磊腦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他強壓下心中那股衝動,將眼光往上一調,看著小九的臉說:“小九,兩天之後我要去一趟菲洲,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宋銘心裡一動,他這麼快就能上“戰場”了?毫無猶豫地,他立刻點頭說了聲:“好!”

薛軍磊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好干!”

“嗯!”宋銘燦爛一笑,“磊哥,謝謝你!晚安!”

看著他的笑臉,薛軍磊心中那股衝動再次升起,不敢再看他,他猛然轉過身,悶悶地說了一句“晚安!”後便徑自離開。

宋銘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薛軍磊,你是個好男人。”


兩天之後,宋銘跟著薛軍磊一起,帶著家伙踏上了通往菲洲大陸的專機。




第51章 異國之旅(上)

下了飛機後,宋銘跟著薛軍磊直接進了一所賓館。


“這是斐果最好的賓館。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晚。”

宋銘看著這個所謂的最好賓館,實際上跟C國的三星級賓館差不多。不過,對於曾經經歷過流浪生活的他來說,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和條件他都能適應。

“今晚要好好洗澡,好好休息,過了今天之後,就沒有這麼舒適的地方了。”薛軍磊提醒道。

宋銘點頭,“我們明天要去哪裡?”

“南部的阿納什。”

“就我們兩人去?”

“是!”薛軍磊一臉慎重地說,“那邊不太平,你的武器要隨時帶在身上,就算晚上睡覺都要記得抱著槍。”

宋銘沒料到上陣的居然只有他們兩人,在這樣危險的地方,不帶幫手真的沒有問題?

薛軍磊見他默默無言,沉聲說,“小九,如果你想放棄,現在還來得及。你可以住在這裡等我回來。”

宋銘搖頭道:“磊哥,我不會放棄的。你放心!”雖然危險,但越是危險的地方才越刺激,除了興奮,宋銘倒一點都不覺得害怕。菲洲大路他從來沒有到過,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薛軍磊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不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裡的人都不要碰。我不是說每個人身上都有病,沒有具體資料統計過這裡患病的人數。但眾所周知,菲洲是艾滋病患者最多最密集的地方。”

“謝謝磊哥提醒!”宋銘認真地點頭。不過話說回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那種事了。自從跟丁炎扯上關系後,他也就只跟他一人做過。逃離的這些日子,他連生活都沒有保障,更別提有興趣想那種事。雖然薛軍磊這個人很好,以宋銘以往的作風,他該是早就把他列為目標物了。但不知為何,他對薛軍磊根本沒那方面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把他看成親哥一樣的人。

如果他對他有意思,他會不會跟他做?這個問題宋銘沒有想過,在他的潛意識裡,總覺得薛軍磊不會是那種會強迫別人的人。他跟丁炎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丁炎能像他這樣,他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宋銘躺在床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想到那天在茶水室裡聽到的話,真是沒想到丁炎那樣的人居然也會說出那種話來。

那兩句話,就像一顆石頭忽然扔進了平靜的池水中,在宋銘心中蕩起了一圈淡淡的漣漪。

現在,身在異鄉的他居然會第一個想起他來。袁曄也好,尤銳也好,跟他有過關系的這兩個人反倒變得有些模糊了。

他喜歡的人應該是袁曄,但為何最近會頻頻想起丁炎?宋銘搖搖頭,也許是因為自己加入了丁氏組織,周圍的人都在談論,自己也不免想起他吧。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再怎麼說,丁炎現在可還是自己的頂頭老大。

不知道丁炎知道自己成了他的手下,為他賣命,他會怎麼想?想到這裡,宋銘忽然有點興奮起來,覺得這樣一追一躲的游戲還真是挺好玩的。


第二天清晨,薛軍磊弄到了一輛越野車,帶著宋銘直接出了斐果首都,朝著南部阿納什駛去。


斐果的路很不平坦,一路上顛顛簸簸,薛軍磊一邊開著車一邊看著宋銘的反應。“你不暈車吧?”

“不暈。”宋銘的手一直拽著車內扶手,避免撞到頭。

“第一次出任務就帶你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你會不會覺得磊哥是故意刁難你?”

宋銘笑了笑,“怎麼會?我反倒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

薛軍磊點頭,“那就好!丁氏就是要你這樣能吃苦有干勁的弟兄。還有,等會我跟他們談判,你就站在一旁不要亂說話,明白嗎?”

“嗯。”

“這裡的官方語言是F語,但南部有些地區是用他們的土話交流,我們稱之為斐果語。我以前聽你說,你學過一些外國語言。F語你能聽懂嗎?”

宋銘點頭,“能聽懂一些。”其實他會說七種語言,那都是以前他跟著母親到過的不同國家的語言。雖然會說,但他不想表現得太突出,以免讓薛軍磊生疑。


薛軍磊挑了挑眉,呵呵一笑,“很好!能聽懂就好!到阿納什共有八個小時的路程,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們下午就能到達。中午我們會在途中休息一下,吃點干糧。你要是想方便,直接跟我說。”

“好。”

宋銘將目光跳轉到車窗外。

烈日炎炎,下邊是一大片植被稀少的戈壁灘。

一陣陣風沙從窗戶的縫隙中鑽進來,吹過他的臉頰,讓宋銘覺得有些刺疼,但這也僅僅是剛開始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漸漸習慣了。


“每次到菲洲都能黑上一圈。”薛軍磊笑著說,“這裡的人有些很淳樸,有些很熱情。但大多數人都容易上火,脾氣暴躁,一發怒起來會直接拿著槍指著你,說不准下一秒就開火了。”

說著這話,就聽不遠處的小鎮上傳來了一陣“怦怦怦”的槍擊聲。

宋銘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薛軍磊卻是眉頭都不皺,滿不在乎地說,“有槍聲是好事,這就說明有我們的生意可做了!其實我們大部分軍火都要運往這裡,因為這裡戰亂頻繁。有戰爭的地方就有我們的足跡!”

宋銘看著窗外,走了近一個小時,仍然走不出這個戈壁灘。剛開始看時,他對這樣的景色感到很新奇。如火烈日、蒼茫隔壁、不遠處集中了一片土房子的小鎮,還有那裡一點點散散落落的黑人,這些人、物組成了這裡特有的景色。

但一直這麼看下去,這種荒涼的沒有生機的地方很容易會讓人生厭,心想著什麼時候能出現一些綠色的東西。

聽著薛軍磊的話,在不遠處傳來的一陣斷斷續續的槍聲中,宋銘不由發出了一聲感慨,“戰爭並不是解決爭端的最好方法,那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就像這一片荒蕪的戈壁灘,因為沒有人去治理,只會漸漸被滾滾黃沙吞沒和掩埋。只有那一點點綠色的植被才是它的生機。而和平,就是戈壁灘上的那一點稀少的綠色植被。綠色是生命的體現,也是美好的希望。為什麼這裡的人不想著用和平解決問題呢?”

薛軍磊眉頭微蹙,“小九,你要知道,和平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你的想法太天真,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實現永遠的和平。就拿那幾個超級大國來說,表面上宣揚和平,實際上……”薛軍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小九,嘿嘿冷笑了一聲,“實際上,我們都在替他們干私活。你進了丁氏,就不要再想那些天真的和平夢了,今天我會讓你看到殘酷的現實!”

宋銘低下頭,輕輕撫摸著手臂上的“丁”字紋身,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經過近八個小時的顛簸,下午三點多,兩人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阿納什。


阿納什是斐果的第二大城市,也是斐果最大的軍事基地。雖說是城市,卻跟C國一個縣級小城鎮差不多。

宋銘剛下了車,就見三個拿著槍的黑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頭的衣著要比後面兩個精神干淨得多,很明顯是個小頭頭。


“啊魯!好久不見啊!老朋友!”小頭頭一見到薛軍磊就哈哈大笑起來。

薛軍磊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隨手遞了一疊斐果F郎給他。“啊魯!索拉,好久不見,你的精神比以前還要好了!”

“哈哈!最近收了一個男寵!難得一見的好貨色啊!他喜歡紅寶石,我就給他搶了不少!明天我還得去阿泰一趟。”


兩人說的都是當地的胡圖語,宋銘聽不懂,但薛軍磊給那小頭頭塞錢的動作他還是看明白了,難怪那小頭頭笑得那麼熱情。


索拉眯著眼看了一眼薛軍磊身邊的宋銘,見他其貌不揚,也就沒再感興趣。拍拍薛軍磊的肩,“你的車子放這裡,有我的人看著。你們都上我的車。”

“好!”

“最近斐果和反政府武裝力量打得凶,正愁沒有好彈藥。有幾個走私軍火的家伙已經在打注意了,但金撒擔心他們運不過來。上次你給我的M70機槍,金撒看著很喜歡。我就給他提起了你。他有聽聞丁氏組織的大名,你這次過來,還真是個好機會!哈哈!”

“我這次還給你帶了個好東西!”說著,薛軍磊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把小手槍,不動聲色地用F語說,“這是男女士通用的,很精巧,手柄上還鑲有一顆紅色寶石。送給你的新歡應該是個不錯的禮物。”

索拉眼睛一亮,“哈哈!老朋友,還是你最了解我!”

這會他們說的都是F語,宋銘都聽懂了,他不得不佩服薛軍磊的作法。剛才是送錢,現在又是投其所好的送槍,看來薛軍磊真是很了解這個小頭頭。在他來之前,肯定是做了不少的功課。要知道,送人禮物最怕別人不喜歡,對這些危險分子更是要小心謹慎。萬一他們不喜歡,一顆子彈就會送了他們的命。

宋銘忽然覺得,薛軍磊是個膽大心細的很厲害的人物!對他的好感又提升了幾分。




第52章 異國之旅(下)

車子從阿納什城市裡穿過,期間沒有遇到什麼激戰的場面,小城市顯得很平和安靜。

“太安靜了,真他媽不習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索拉懶懶地伸了伸手,忽然拿起薛軍磊送的槍,往車窗外一頂,毫無預警地扣動了扳機。

“怦怦!”

宋銘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只聽索拉哈哈一笑,“好東西!我喜歡!”

槍聲響起後,車外的人卻一點都不驚慌的,繼續走的走,跑的跑,似乎對這事情是司空見慣了。

見到此景,宋銘不由暗暗感慨,難怪是戰亂之地啊,這裡的人對戰爭都麻木了嗎?


十幾分鐘之後,車子在阿納什南邊郊區停了下來。宋銘跟著薛軍磊走下車。他微一抬頭,一個簡單的只用兩根石柱搭建而成的大門便映入眼簾。石柱上還刻有圖騰,是當地人的神物。

這簡陋的大門雖然看起來十分不起眼,卻讓人有種莫名的敬畏。

大門外站著兩個拿著AK47,穿著軍綠色短袖長褲的守衛。看到薛軍磊一行人,其中一個守衛便朝他們走過來。

索拉跟他說了幾句話,守衛點了點頭,就讓他們通行了。


一行人重新上了車,薛軍磊悄悄跟宋銘說。“這就是斐果最大的軍事基地。”

宋銘微微點頭,不再言語。


車子緩緩向前行駛,透過車窗,宋銘看到了正在操場上操練的斐果士兵。他們年齡不一,有老的,有年輕的,甚至還有一些小孩在裡邊。這些小孩,有的看上去最多才十歲左右。

在來斐果之前,他也曾經做過調查。在斐果,因為常年戰爭,年富力強的人都被拉去打仗,死的傷的都不少。士兵人數不夠,政府就用未成年的孩子來充數。老人、婦女、兒童都是那些所謂的領導人發動戰爭時利用的工具。

當時,他看到這個資料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沒想到真正來到這裡,卻發現真實的一幕竟然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宋銘不由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這一切都是戰爭造成的!如果沒有戰爭,這些孩子應該是快樂自由地在學校裡上課吧。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那些孩子手握槍支,目光或興奮或呆滯,在教官的指揮下排著並不齊整的隊列。看著看著,宋銘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受過的苦跟他們比起來又算什麼?為他們可憐的同時卻又為他們的命運感到深深的悲哀。在悲哀的同時又感到一種莫名的無力。

宋銘側過臉,不再去看那些小孩,心中暗道,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來這裡販賣軍火的。


車子在基地裡唯一的一棟辦公樓門前停了下來。

門前同樣站著兩個守衛,只是這兩人身上的裝備要比之前那兩個好得多。他們的手上戴著軍用手套,手裡握的是C國95式衝鋒槍,腰間還配有C國88微聲手槍,腳下蹬著皮靴,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軍綠軍裝,臉上戴著黑色墨鏡,看起來十分冷酷威武。

宋銘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他們的裝備,不由暗想,難道C國的勢力已經滲透到這裡了?只見黑人小頭頭跟守衛說了幾句話,守衛點頭,說了一句,“唔魯!”

薛軍磊便拉了拉宋銘的手,“可以進去了!”

宋銘微微點頭,跟著薛軍磊後面,默默走進了大門。


辦公大樓裡,索拉和薛軍磊走在前頭。索拉臉上的調笑不再有,已經換上了一臉肅穆,跟薛軍磊說話也變得輕言輕語的,看得出他是很敬畏這裡的人。

他們走上二樓,通過一個長長的走廊,直直走到了最裡邊的房門口。門外站著一個士兵,看到來人,便說道,“將軍在等你。”

索拉點頭,只見大門一開,便帶著薛軍磊和宋銘走了進去。


“阿魯!索拉,你帶人來了?”

“阿魯!金撒,這就是您要見的人。”索拉指著站在一旁的薛軍磊說,“他是丁氏組織裡赫赫有名的人物——薛軍磊。”

“哈哈!阿魯!薛先生!”金撒用斐果語說道。

薛軍磊也用斐果語說:“阿魯!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金撒將軍!”

聽到他這純正的斐果語,金撒不由挑了挑眉,“哦!行啊!如果換上黑皮,你就是我們菲果人了!”

“您過獎了!不同地區的語言是我們生意人必須要掌握的。”薛軍磊一臉誠懇地說。

金撒哈哈一笑,又換成F語說:“我喜歡聰明人!”說完,他擺了擺手示意索拉和自己的保鏢離開。


不一會,辦公室裡只剩下金撒和薛軍磊、宋銘三人。

金撒往沙發上一坐,薛軍磊立刻將手裡拿著的皮箱放在了桌子上。

他打開箱蓋,裡邊放著一把最新款M國軍用機槍,還有一把純金鍍造的上邊鑲嵌有藍寶石的手槍。薛軍磊將它們一一拿起,放到了金撒面前。“這是送給您見面禮。”

金撒眼睛放光,“唔,你們很有誠意啊!”迫不及待地一把拿起手槍,忽然對准了站在薛軍磊身後的宋銘。

宋銘被他指著頭,嚇得睜大了雙眼,身子已經下意識地往下躲。

金撒卻是眉頭都不皺地扣動了扳機。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卻沒有發出子彈。


是空槍!

宋銘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卻聽金撒哈哈大笑起來,“不錯啊!你們丁氏組織確實有實力!我信任你們!”

“您想要什麼類型的武器,我們都可以給您弄到。”

“好!”金撒將早已列出的采購單推到薛軍磊跟前,薛軍磊恭敬地拿起,看了一眼,很鎮定地說:“沒有問題!這些東西七日之內就可以送到您手上。我們的規矩是:先付五分之一的定金,貨到之後再付剩下的五分之四。”

“很好!你們很爽快!我也爽快!我先給你付一半訂金,貨到手再付剩下的一半!”

“成交!”

……


從軍事基地出來,宋銘一眼就看到了薛軍磊的越野車,看來它應該是被索拉的人直接開到了基地門口。

車上的黑人看到兩人,便開了車門走下來,“索拉讓我告訴您,車子你們自己開回去,他有事先走了。”

“好,謝謝!”說完,薛軍磊毫不猶豫地上了越野車,宋銘則坐回了副駕駛座。


“今天進行得很順利啊!”宋銘輕笑道。

“剛才你失態了。不過你的驚嚇表情倒是取悅了金撒。”

宋銘嘆了口氣道,“是啊,我都沒有預料到他會忽然拿槍指著我。真是嚇了一跳!”

薛軍磊搖了搖頭:“小九,我上次說過,千萬不要被自己賣的武器傷到了。這些人都是恐怖分子,他們手中握著槍,不管你對他熟悉還是不熟悉,都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心。我第一次見金撒,卻是足足用三天時間查遍了他的資料。給他的槍是不能直接放子彈的,因為他喜歡隨意亂開槍。而對索拉,他作為此次交易的牽線人,我跟他做過幾次生意,對他這個人比較了解,也知道他新納了一個男寵,知道那個男寵的喜好,就送給他那把紅寶石手槍。他喜歡開槍,但不會隨便對著人開,我給他的槍裡放了一顆子彈,我雖然堅信他不會對著我開槍,但也在他拿起槍的同時做了完全的准備。”

“小九,你要記住。在每次做生意之前,都要做很多准備工作,一定要深入了解你的客戶,了解他們的喜好,一定要有備而來。否則,很可能生意做不成反倒丟了命。這就是干我們這一行的風險。”

宋銘認真地消化著薛軍磊的話,聯想到之前的情況,只覺更深入認識到了做軍火生意的門道。他又說道:“磊哥,我之前還以為要游說很久,他才會拍板呢。”

薛軍磊笑著說,“等你做得多了,你就會發現,其實只要一樣東西,就可以輕易解決很多問題。”

“你猜猜是什麼?”

宋銘想到之前薛軍磊塞給索拉的斐果F郎,不由說,“是錢?”

薛軍磊滿意地說,“對!就是錢!沒有錢,我便弄不到那些紅寶石、純金手槍,也很難打通金撒的人。錢可以讓人封口,也可以讓事情辦得更順利。對付這些人,多說一句話不如多給他們一筆錢。這就是最好的游說手段!”

宋銘不由連連點頭,“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磊哥,我要跟你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薛軍磊呵呵一笑,“小九!你的年紀還小,要走的路還長著呢。而且你聰明伶俐,誠懇好學,我相信你會很快進步的!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比我更厲害了!”

宋銘搖搖頭,“磊哥謬贊了!”說到厲害,薛軍磊已經很厲害了,那麼那個人又怎樣?想到這裡,宋銘忽然問道:“磊哥,丁先生到底有多厲害?”


一提到丁先生,薛軍磊的臉色立刻變得肅穆起來。

帶著一副崇敬的表情,薛軍磊沉聲說道:“丁先生的厲害,我只見識過一次。那時候,他帶著我和龍宇圖去印泥。我們跟當地的黑道分子發生了衝突,槍戰在所難免。”

“當時,丁先生一個人就殺了他們三十個人,最後還把那個黑道老大給干掉了。據說那些人中有不少還曾是雇佣兵,都受過特種部隊的專業訓練。在一個晚上,僅僅不到一個多小時,丁先生就毫不客氣的快刀斬亂麻似地干掉了那麼多人。他的手法凌厲,行動迅速且干淨利落,令我們在場的人都不得不佩服。”

“那時候,看到他從混著血跡的死人堆裡站起來,眉頭都不皺地冷眼看著被他打死的敵人,真是讓我觸目驚心。只覺得他真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令人不得不敬服的可怕人物!那樣的丁先生,這個世上很少有人能對付得了他!”

宋銘靜靜地聽著薛軍磊的描述,似乎看到了一身冰冷孤獨地站在頂峰俯視群雄的丁炎。

統領一切,高高在上,這就是丁炎今生的追求吧?而他似乎也做到了。這樣的他,真的過得很快樂嗎?





第53章 回歸

回程時已經是傍晚,太陽落了山,地表的溫度也漸漸回落。

“夜晚是惡魔出來活動的時間。盜竊、搶劫、鬥毆、殺人……大多數犯罪都是發生在晚上。小九,要拿好你的武器!”

“是!”宋銘趕緊取出身上的手槍。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槍擊聲。

“AK47啊!”薛軍磊忽然說。

“磊哥聽聲音都能聽出來?”

薛軍磊滿不在乎地說:“是我賣出去的,我的東西當然知道得很清楚!你要是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單獨出師了。”

宋銘想了想,他現在還沒到對手裡的槍支熟悉到只聽聲音就能分辨出來的程度,又問道:“這有什麼竅門嗎?比如AK47的聲音和95的聲音會有什麼不同?”

薛軍磊微微揚眉,“你自己去體會吧!有些東西是要靠自己去親自體驗才清楚的。”

“哦。”說話間,槍聲似乎接近了,宋銘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將眼光定格在二十米開外的地方。

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視力極好的他看到了正朝他們的車子跑來的一個人。這是一個才十二、三歲左右的小孩。他手裡拿著突擊步槍,一邊朝後開著槍,一邊對著他們這邊大喊著。他的身後跟著幾個人,在他後面奮力追趕著。

雖然聽不懂他在叫喊什麼,但宋銘從他的神態和舉止來看,他應該是在向他們求助。這個孩子還那麼小,又是單槍匹馬戰鬥。如果他們不施救,一旦他的子彈打完,他肯定會被那些人抓到或是打死。看著他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恐,聽著他聲聲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大喊聲,宋銘的心動搖了。

“磊哥!我們去救他!”

“不要管!”薛軍磊一踩油門,又加快了速度。

“為什麼不救?他還是孩子!他懂什麼戰爭,他懂什麼民族大義,他懂個屁!”宋銘大聲吼著,腦子裡那股反抗和對戰爭的反感瞬間爆發了。他是從孤兒院裡出來的,他帶過孩子,他跟那些孤兒在一起生活了兩年。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就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且他還在向他們求助。

宋銘伸出手去開車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死。他轉過頭看著薛軍磊,“磊哥!讓我下去!他們只有三個人,我能對付他們!”

薛軍磊卻仍不管不顧地開著車,“那是他們的戰爭,跟我們無關!”說著,他還把車窗搖了上去。“你的衝動只會害了我們!”

見薛軍磊一臉的決然,宋銘雖然知道他說的沒錯,但心裡就是十分的難受。

“砰砰!”的槍擊聲一陣陣傳入宋銘的耳裡,一次次揪著他的心,一遍遍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轉過臉,不敢再看那個向他求助的小孩,可眼睛又抑制不住地往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瞟。忽然,他看到那個身影不再動了,直直地朝前一倒,跌落在地上。

宋銘的心緊緊一揪,身子頹然往後一靠,喃喃地說:“他死了,他死了!我沒能救得了他。他還那麼小……”

薛軍磊減緩了速度,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小九,這種事以後你還會遇到很多次。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你要習慣。”

宋銘低垂著頭,卻是不說話。


這時,薛軍磊忽然說道:“前面有人攔車。小九,你蹲下身子,拿好扶手,我要衝過去。”

宋銘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前方那幾個拿著槍對准他們的人,眉頭一皺,握緊了手中槍杆。

“我要加速了!”薛軍磊一踩油門到底,車子“轟”地響了一聲,速度立刻提到了最高。

車子很快衝了過去,那些人趕緊閃到一旁,只能對著車子猛開槍。

在一陣槍林彈雨中,薛軍磊眉頭都不皺的鎮定地操縱著方向盤。在以極快的速度越過了那些人之後,他又忽然將方向盤一轉,朝著敵人正面駛去。“小九,開槍!一個都不要放過!”

車窗打開,宋銘探出頭,對著那幾個人就是一陣猛掃,他要把剛才的痛苦自責統統發泄出來。

宋銘把這些攔截者當成了剛才打死小孩的那些人,不要命地一個勁猛射。他手裡的“幽靈”MX衝鋒槍比那些人手中的AK47要高級了好幾個檔次,火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在宋銘的一陣狂轟亂射之下,一群人被打得死的死傷的傷,根本失去了反抗能力。

宋銘見他們都紛紛倒了地,便收起槍。

這時,車子正好開到倒地的人堆中。車速減緩下來,薛軍磊轉過彎,剛要開走,他的眼光飛快朝地上一掃,只見一點火光從側面冒出,他下意識地伸手拉下了副駕駛座上的宋銘,“小心!”

“砰!”的一聲槍聲響起,宋銘一陣恍惚,只覺子彈從身邊擦身而過。

宋銘驚恐地瞪大了眼,看向坐在旁邊的薛軍磊,“磊哥,你受傷了!”

“不礙事!等我們離開這裡再做包扎處理。”薛軍磊又補充道,“把那些人都干了,一個不留!”

宋銘微微一怔,愣神間卻見薛軍磊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握著方向盤,猛地剎住車子就對著地上的人“砰砰砰”猛開了幾槍。他每一槍都是命中對方心髒或頭部,一槍斃命。

完事後,他收回槍,繼續冷靜地開啟車子,加速前進。

等他們過了危險區域時,薛軍磊才說,“對付這種拿槍的恐怖分子,千萬不要手軟。你的手軟很可能會讓你葬送性命。”


宋銘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黑色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一天之後,宋銘跟著薛軍磊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從機場下來,宋銘發現接他們的專車已經在外邊等候著了。

他默默地跟著薛軍磊上車。看著車窗外不斷閃過的熟悉景物,宋銘心裡不由感慨,還是回國的好。

“磊哥,你怎麼受了傷?”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問。

“啊!小傷而已。”

“難得看到你受傷一次,真是稀奇!”

聽到他們的話,宋銘愧疚地說,“磊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做干淨。”

薛軍磊摸了摸他的頭,“這是小傷,不礙事的。你第一次出任務,犯錯誤是難免。我只是想讓你快點成長起來。”

宋銘微微點頭,“謝謝磊哥!”不知怎麼的,心裡卻總是輕松高興不起來。他側過臉,一臉茫然地看著車窗外。

薛軍磊見他如此,不由暗自發愁,這孩子,估計還沒走出陰影。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丁氏大樓前停了下來。

宋銘下了車才意識到地點不是他們的住所,“磊哥,我們不回家?”

“不,要先跟丁先生彙報情況。”

宋銘心裡微驚,這麼說,他是要跟丁炎見面了?

宋銘站在大樓門前躊躇了幾秒,到底是進還是不進?

見狀,薛軍磊催促道,“小九,快進去吧!”

“啊,哦!”宋銘快走了幾步跟上薛軍磊,又試探地問:“磊哥,我也要見丁先生?”

薛軍磊笑了笑,“你的級別還不夠。等會你就在休息室裡等著,我彙報完就帶你回家。”

“好!”宋銘暗自舒了口氣,心裡卻有種隱隱的失落,見不到他了,這樣也好。他就安安心心當磊哥的小弟吧,其他的有關丁炎的就不要再多想。說不定他又另結新歡,早把他忘了,他卻還在這裡患得患失的,真是自找煩惱。


電梯直上第二十層,這一層是丁氏組織旗下某已漂白丁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也是丁炎主要辦公地點之一。


兩人走出電梯門,卻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軍磊,你來了!”

薛軍磊笑道,“九義!你幫我把這個小兄弟領到休息室吧。丁先生的辦公室我自己走過去就可以了。”

“哦,對不起。丁先生正在會見客人,你得等一會。”於九義說著話,眼睛卻往薛軍磊身邊的小兄弟身上掃了一眼。忽然,他似發現了什麼似地,身子微微一頓,目光停留在小兄弟的淡藍色眼睛上。

“哦?什麼客人?”薛軍磊好奇地問。

於九義眉峰一挑,重重地說了聲,“袁曄。”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薛軍磊身邊那個人的反應。

聽到這兩個字,宋銘身子猛地一僵,怎麼會是他?!


於九義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忽然問道,“這位小兄弟,請問你會沏茶嗎?”

“嗯?”宋銘料不到他會問這個。“會的,怎麼了?”

“啊!真是頭疼,丁先生剛才突然說要喝茶,我對這個不擅長,正想著去找個幫手。既然你會這個,就跟我一起來吧。”說著這話,於九義不由分說地推著宋銘就往茶水室走。

薛軍磊詫異萬分,按理說於九義作為丁先生貼身保鏢,深知丁先生喜好,沏茶的事他應該會安排專門的人去做,怎麼會隨便拉上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人?記憶中,他們應該只見過一次面吧?

“呃……”宋銘也是暗自詫異,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人還在呆愣中,卻已被於九義推入茶水室裡。

“來,幫我沏茶!”於九義將茶具遞到他跟前。

“哦。”宋銘低下頭,不再多想,毫不猶豫地拿起了茶壺。

弄好之後,於九義又說道,“你跟我一起送進去吧。”

“我?!”

“是的。丁先生喝茶喝得很快,得站在一旁不時給他添茶水,我看你技術這麼好,比我以前找過的人都要出色,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這可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啊!如果丁先生滿意,你以後可就發達了!”

宋銘心裡大叫,他才不要發達啊!可身子確是被於九義輕輕一推,又推出了茶水室。

半推半就之間,宋銘是走也不行逃也不成,只能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暗自祈禱丁炎不會發現自己。


辦公室的門打開,於九義推著宋銘走了進去。

於九義邊走邊想著,這個人有著跟那人一樣的淡藍色眼,身形也差不多,雖然他不敢確定他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只要有一分相似,他都不能輕易放過。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相似的人送到丁先生面前,由丁先生來評判。


宋銘端著茶走進門,看到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丁炎,一個是袁曄。他們身後都站著貼身保鏢。

此時,這兩人正相互對視著。

“丁先生,菲洲大陸那塊蛋糕,我們應該分配一下。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們兩方因為互搶生意而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吧?”

丁炎冷冷地哼了一聲,“不是你想分就能分的。”最近他有點煩躁,做什麼事都有點提不起干勁。但面對對手、敵人和屬下,他卻要表現出一副沉著冷靜的模樣。


宋銘走到丁炎跟前,拿起茶杯輕輕一放,茶杯快要落到桌面時,卻聽袁曄說:“聽說,丁先生最近在找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叫‘宋銘’,又名‘宋小小’。”聽到這句話,宋銘的手微微一抖,杯子往外一偏,茶水灑到了桌面上。

宋銘低著頭,趕緊取出身上帶著的紙巾,往桌子上輕輕一搽。他的動作麻利,才抹幾下就干淨了。

丁炎看著桌面上拿著紙巾的手。這只手,看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心中微微一動,他的眼光不由落在了正低著頭搽桌子的人身上。他的眼光只停留了三秒,腦子裡一個聲音已經大叫起來,是他!




第54章 不放手

丁炎只覺腦子裡轟地一聲響,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是他!眼前這個人就是是他老婆——宋銘!他的身形他的神態他的一切都深深刻在他的心裡,每天都要回想幾遍,所以就算他化成了灰他都能認得出來。

毫不猶豫地,丁炎一伸手就攬住了宋銘的腰,將他的身子一扯,扯進了他的懷裡。

丁炎的手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這一次,他是絕對不會放手了!


宋銘萬萬沒想到丁炎會突然出手把他扯進懷裡。

此時,他坐在他的腿上,他的身子緊靠著他,感覺腰上的手收緊了力道,用力地圈住了他。他驚慌失措地抬起眼,卻見丁炎低下頭,湊到他耳邊,以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沉聲說:“別動,否則我在這裡就干了你!”

宋銘心裡一緊,難道他發現他的身份了?!又聽他說,“老婆,你別想逃!”見他一臉的威脅,陰測測的口氣仿佛在表明如果他真的還敢逃跑,他的下場肯定會非常慘烈。

宋銘心裡直喊,完了!看來這次是逃不了了!敵強我弱,他的手下這麼多,又是被抓個現行,現在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宋銘低下頭,當今之計,只能服軟示弱了,便低著頭乖乖地窩在丁炎懷裡,一動不動。


丁炎很滿意他的表現,雖然知道他心裡肯定還沒那麼容易屈服。但此時此刻,他緊摟著他,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屬於他的氣息,看著他乖乖偎依地在他懷裡,他只覺心裡一片風平浪靜,舒服至極!

終於找到他了!他有種最心愛的寶物終於失而復得的感慨。之前的郁悶、煩躁感消失殆盡,換上了輕松愉悅的感覺。此時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好,管他什麼幫派,管他什麼組織利益,管他什麼袁曄,在他眼前,這一切都顯得那麼渺小而不重要了,因為現在他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人。

把最重要的人緊緊抓在手裡的感覺可真是美妙得不像話!丁炎的唇角微微勾起,看著對面的袁曄,淡淡地問,“你剛才說什麼?”


袁曄眉峰一挑,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人在說話,他不相信丁炎沒有聽清楚。這句話難道是對他的警告?如果換成其他人勢必不敢這麼做。可換成丁炎,他卻又不敢輕易頂回去了。

看著丁炎懷裡低著頭的那個人,袁曄心中生疑,雖然丁炎的脾性難以琢磨,在他面前公然上演挑逗人的戲碼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袁曄的眼光落在那個人的臉上。此時,他埋在丁炎懷裡,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面。看樣子,他並不像那種丁炎以往喜歡的類型。袁曄心底的懷疑一點點加大。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道如冰似刀的眼光朝他猛射過來。

袁曄微微側目,遇到了丁炎那雙寒冰似雪的眼,他的身子冷不防顫栗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說:“聽說丁先生的妻子不見了。所謂人多力量大,如果丁先生需要什麼人力物力,我袁曄可以為您提供最大的幫助。”

“不必了。”丁炎冷冷地拒絕。“強者生存,弱者滅亡。你們想拿菲洲大陸的份額,就憑自己的本事去弄。我不接受任何分配提議。”

袁曄心裡一個咯噔,沒想到丁炎這麼不好說話,他“好心”提出要幫他找人,他卻完全不領情。既然這樣,他也不用再裝老好人。

袁曄站起身,冷笑了一聲說,“那麼,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路!”


宋銘窩在丁炎懷裡,感到身後有一道灼人的視線正盯著自己,他趕緊側過臉,深深埋入丁炎懷中,希望袁曄沒有認出他來。


丁炎感覺到懷裡人的緊張,臉色黑了幾分,只回了一句,“不送。”


宋銘聽到袁曄的腳步聲一步步遠去,心裡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失去。他的身子卻似乎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沒有追上去,只聽辦公室的門被打開,然後“吧嗒”的一聲,辦公室的門又關上了。


“都出去。”丁炎發出了一聲命令。

“是。”不過半分鐘,丁炎的屬下悉數離開,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宋銘動了動,欲從丁炎懷裡掙脫出來,卻被丁炎箍緊了腰,冷不防下巴被他握住,抬起,對上了他的眼。


“你要去哪?”丁炎的臉還是黑的。奸夫才走一步,他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說要我們都出去?”宋銘斜著眼回他。

“我沒說你。”丁炎氣結。

“哦。”宋銘聳了聳肩,雖然丁炎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他很生氣,可他卻嗅不到任何危險的意味。

“三十五天。”丁炎揪緊了眉頭,不滿意他的態度,更不滿意自己身下的反應。才碰了他一下,怎麼就把持不住了。

“嗯?什麼三十五天?”宋銘詫異。

“你離家出走三十五天十小時。”

離家出走?這個詞咋聽咋覺得奇怪。“才三十五天啊。”他好不容易加入組織,都還沒正式出師,就這麼被丁炎抓住了。

“才?!”丁炎加深了手中力道,兩道劍眉已經擰到了一起,“說!你這些日子去了哪?”

“嘶!”宋銘的下巴被他弄得生疼,皺著眉說,“我……我去體驗生活了。”

“體驗?”丁炎冷笑,湊近他:“你知道欺騙背叛我的人有什麼下場?”

什麼下場?宋銘見他一臉的陰沉,兩只眼都可以噴出火來,又想到以前兩人的對抗,意識到這當口可不能跟他硬碰硬,便扯出一個笑容,鄭重地說:“丁炎,我回來了!”

嗯?丁炎料不到他會忽然來這一句,擰緊的眉頭松了一些,“你還知道回來?”


這時,丁炎的手機鈴聲響起,熟悉的鋼琴音樂讓宋銘微微側面,怎麼還是《火宵之月》,難道丁炎也喜歡這首曲子?

丁炎仍保持著摟宋銘的姿勢,騰出一只手接起了電話。

“丁先生,會議時間到了。”

“嗯。”掛了電話,丁炎又對宋銘說,“你就坐在這裡別動。”

宋銘乖乖地點頭,面對比自己強大許多倍的人,逃不過他也只能暫時服軟,這才是明哲保身之計。

不過,他一直坐在他腿上,難道他就不難受?他已經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的那玩意正頂著他了,而且有越來越硬的趨勢。宋銘不敢再動,怕引火燒身。

丁炎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雖然很想立刻就要他,但他現在還不能馬上就付諸行動,他還有工作要做。他只能牢牢地把他困在自己身邊,他要他一點都不離開他的視線。


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丁炎的屬下都悉數走進來。看到丁炎懷裡靠著個人,他們都呆愣了幾秒。雖然聽聞丁先生有很多男寵,卻沒有一次帶到總部裡,像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都是負責各國軍火交易的,會議直接涉及組織內部事務,如果讓一個外人聽到,是不是很不妥當?


一個膽大的下屬首先發出了心中疑問,“丁先生,這個會議……”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丁先生懷裡的那個人,意有所指地問:“還要不要繼續?”

丁炎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冷聲說,“繼續。”

下屬點了點頭,開始彙報:“與印泥月幫的交易任務已經順利完成。”

“厄羅斯XX基地同意給我們出售S-400地對空導彈,具體價格我已經談好,我整理了一份詳細的報告資料,請丁先生批示。”

“日國三口組提出要購買一批軍火,武器清單都在這裡,請丁先生過目。”

……

幾個人如連珠炮似地有條不紊地彙報著,宋銘本來不想聽,不想介入太深,可這些東西一旦進了他的耳朵就直達大腦裡了,想不記住卻偏偏忘不了。最後,宋銘索性放開心防豎起了耳朵,徹底聽了個明白,一句話都沒拉下。

屬下們彙報完,只見丁炎一一拿起手中的資料,在宋銘面前將它們一一翻開,宋銘也好奇地低下頭,跟他一起看著。

“你能看得懂?”丁炎問。

“嗯。”宋銘低低回應。

“為什麼?”難道他這段時間跟袁曄在一起?丁炎的手握緊,濃眉一揪,“說!”

宋銘被他的氣勢嚇得縮了縮頭,乖乖地撩起衣袖,指了指手臂紋上的“丁”字。

“砰!”丁炎只覺一口氣憋在心口要爆發出來,狠狠往桌子上砸了一拳,嚇得他的屬下都低下了頭暗擦冷汗。丁先生生氣了,是不是他們做錯了什麼?還是他懷裡的那位惹怒了他?


丁炎對著那個紋身看了好幾秒,深吸了一口氣,很好!很好!他辛辛苦苦找了他這麼久,原來他做了自己的手下!丁炎只覺有種被人耍了的滋味!

剛才苦苦隱忍著的渴望如被澆了油的火再一次升騰起來,發了狂似地直衝腦門,衝擊著他苦苦壓抑的理智。

丁炎再也受不了了,站起身說,“你們都下去!”

“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丁先生身上散發出來的狂怒氣勢,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大家都十分默契地在極短的時間內逃出了辦公室。


宋銘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丁炎,我不是有意騙你,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組織你的事業。”

“哦?你想了解?”丁炎站起了身,卻仍不放手,依舊攬著宋銘的腰。

“是的。”宋銘一臉無辜地對他眨眨眼。

“我認為,你最先了解的應該是我。”說到這裡,丁炎一把將宋銘橫抱而起。

“了……了解什麼?”宋銘的聲音有些發顫了,掙扎著想抽身,卻發現丁炎的力氣很大,把他牢牢抱在懷裡,完全不受他影響的大步朝內室走著。

“了解什麼?”丁炎冷哼了一下,心裡的火焰更旺了幾分,“我會讓馬上你知道!”他走到內室門口,一把將門踢開,抱著宋銘走了進去。


內室放著一張能睡四個人的超級大床,丁炎一把將宋銘扔在了床上,不等他反應過來他便壓了上去。

“唰”地一聲,丁炎將宋銘的襯衣狠狠撕開,又去脫他的褲子。

宋銘想反抗,但一觸到丁炎那雙噴火的眼睛,他就不由得被震了一下,一個愣神間,宋銘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丁炎剝了個精光。

“丁……丁炎!”宋銘想出聲阻止,發出的聲音卻是蒼白無力。他猛一抬眼,卻看到丁炎也是一身赤 裸 裸的了。

丁炎的身體緊緊貼上了他的身。“不……”宋銘還想發聲,卻是被丁炎一把攫住了唇。他的舌頭長驅而入,在他的嘴裡肆無忌憚地傾城掠池起來,並用力地汲取著他的氣息,令他都有點喘不過氣了。

宋銘想叫,口卻被封死。想反抗,手腳卻都被他的手箍住了,身子也被他壓著。經過之前的遭遇,他深知丁炎的厲害,他的力量比他大,他鬥他不過。可是他現在似乎有點失去理智,他害怕被他傷害。

在宋銘心底對丁炎產生了畏懼的同時,丁炎卻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迅速拿起了床頭早已備著的銀鏈和手銬。

他一把將宋銘的手高高抬起,用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並用鏈子固定在床上。

宋銘心下大駭,“丁炎!唔……”剛一出口,嘴唇又被他封住。

宋銘下意識地踢著腿反抗,踢到他身上,卻發現丁炎連眉頭都不皺地又抓住了他的雙腳。

宋銘狠狠瞪著他,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丁炎的舌從他嘴裡退出來,帶起了一串銀絲。丁炎意猶未盡地將銀絲吸入口中,卻聽到宋銘帶著一絲輕顫的聲音,“丁炎,你不要這樣!”

“我不要怎樣?”丁炎冷笑了一聲。“你膽敢離開我,就要接受懲罰!”


宋銘定定看著他,之前本是懼怕,此刻卻因丁炎的行為和他的一句話變成了憤恨。反正他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再怎麼反抗掙扎都是死,與其這樣不如讓自己死得輕松死得干淨,宋銘心裡一橫,閉上了眼,什麼話都不說,等著丁炎的行動。

見宋銘如此冷漠反應,丁炎只覺心裡那把火燒得更旺了,暴怒之下,他又把宋銘的腳也拷了起來。

“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丁炎緊緊壓著他,湊近他的臉,恨恨地命令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

宋銘閉著眼,別過臉卻仍不說話。

“你他媽看著我!”一怒之下,丁炎毫不顧及宋銘的反應一把推了進去。

“啊!”宋銘痛得低叫了一聲,卻仍是閉著眼不說話。

丁炎緊緊盯著他,再次推進,宋銘卻是咬住了牙。

忽然,丁炎的身子微微一頓,眼光停留在了宋銘的左眼角上。

在那裡,有一滴淚緩緩流了出來,漸漸地從宋銘的臉上滑落下來,滑進了丁炎的心裡。

丁炎的心只覺被人緊緊揪了一下,身上的動作停滯下來,手上的力道也變小了些。

他情不自禁探下頭,吻住了宋銘臉上的那滴淚,嘴裡是鹹的,心裡卻是苦的。丁炎一遍一遍地輕輕吻著他的臉,他的眉,他的眼……心裡的那份衝動和盛怒已經隨著這一遍遍的愛撫而煙消雲散。

看著一言不發的他,他忍不住低低緩緩地說:“宋銘,對不起!我有點失控,我會……好好待你的。把你交給我,好嗎?”

他的語調輕輕柔柔地一點點傳進他的耳朵裡,又一點點流進了他的心裡,宋銘的眼仍是閉著,心底的那份糾結和反抗卻是不那麼明顯了。這樣輕言輕語對他低聲下氣說話的丁炎,他是第一次見到。

見宋銘仍沒反應,丁炎只覺有些氣餒,嘆了口氣繼續說:“在你走之後,我忽然發現,在我的世界裡已經有了一個叫‘宋銘’的人的影子,揮之不去了。宋銘,你可否為我留下?”

他這番話是……告白嗎?宋銘的心微微一動,睜開眼看他,卻沒說話。

丁炎見他終於有了反應,欣喜的說:“宋銘,我想要你。”他的身子又再一次抵上了他。

宋銘默然。

丁炎一喜,身子一挺,伸了進去……




第55章 和睦相處

做了一次之後,丁炎抱著宋銘去了浴室,給他做了簡單的清洗,然後將他放回床上。

宋銘的力氣漸漸恢復,但仍是懶懶地躺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被丁炎挑弄得起了那麼大的反應,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主動去迎合他,為什麼他會在他一次次的衝刺中產生了深深的悸動?難道,他已經對他……

不!不會的!宋銘否定了這種可能。他怎麼會對他產生感情?他也不能對他產生感情。他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丁炎給不了他。何況,丁炎這個人性情難測又冷酷無情。一旦對他投入了感情,就意味著自找死路。


丁炎看著躺在床上一身赤 裸的宋銘,回味著剛才那令他意猶未盡的美妙滋味!不由感慨,也只有宋銘這個人,才能讓他體會到極致的快樂;也只有他才能讓他魂牽夢系不肯放手;也許宋銘就是他的劫數吧,這輩子遇到他,他一個人的路不會像以前那麼無趣了。

宋銘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他會如此在乎他?若光是憑美貌,他相信比他美的這世上應該還會有。雖然他的第一印像主要看中美型,但光有美麗的皮囊還不夠。光有美貌而沒大腦的人他見過,卻是不喜。也許是他的其他什麼地方讓他起了興趣吧,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宋銘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的性情,他的聰明,他的詭計多端,他的偽裝……總之,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了他,他越是對他不屑,他越是遠離他逃離他,他卻是越發強烈地想要征服這個人,想要把他攬入懷中。

就這麼一輩子,不放手。

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慵懶地躺在身邊,雖然他的臉還是易容裝束,但他的身體曲線卻沒有半點偽裝,依舊那麼優美而誘人,引人犯罪。他身上每一處都留下了剛才激 情的痕跡,刻上了屬於他的印記。看著看著,丁炎心底的渴望又再一次冒出頭。他很想立刻覆上他的身體,再一次帶著他進入美好的境地。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行!他還有事要處理。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只要,他在他身邊。


丁炎克制住心底的衝動,轉過身,從櫃子裡取出了備用的衣服遞給他,“穿上,我們出去。”

因為之前丁炎把他的衣服都撕爛,宋銘正愁著沒有衣服換,沒想到丁炎倒是為他解決了。宋銘伸手接過,一邊穿上一邊說:“我很累,沒力氣了,想在這裡休息。”

“不行。”丁炎斷然回絕。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他,他不能讓他離開他半步。“你要是沒力氣,我可以抱你出去。”

宋銘撇撇嘴,“我可以自己走。”剛穿好衣服下了床,丁炎便走到他身邊攬住了他的腰,“走。”

宋銘“嗯”了一聲,暗想著,這家伙難道以為他會逃?這裡的出口只有大門和窗戶,辦公室在二十樓,他怎麼著也不會想著去跳窗的。


丁炎攬著宋銘走出了內室,又帶著他直接坐在了靠椅上。

宋銘被丁炎拉坐在他的大腿上,只見他一手環著他的腰,另一手則翻著屬下呈上來的資料。


閑著無事,宋銘也好奇地跟他一起看。只是丁炎看資料的速度比宋銘要快出許多,往往是宋銘還沒看完,丁炎就翻頁了。

看著丁炎在上面批注,宋銘不由問:“你看得這麼快,都能記住?”

若換做其他人,丁炎斷不會理會。也沒有人敢這麼問他。只是換成了宋銘,他下意識地就開了口,“這是必要的。”

宋銘皺皺眉,原本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丁炎才是那種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的高手。這個人,什麼方面都比他強。他到底有什麼弱點?如果能找到他的弱點,他說不定就能加以利用。

可是……宋銘暗自搖頭,這個超人估計沒有弱點。就算有弱點,他也會把它消滅了吧。


這時,丁炎翻到了菲洲大陸的業務資料。


宋銘眼睛一亮,湊了過去。見他一臉興致的樣子,丁炎也配合著他,下意識地放緩了翻看速度。

看著看著,宋銘又情不自禁想到了在斐果的遭遇。想到那個向他求助的孩子,想到他一臉懇切地看著自己的模樣,想到他在他面前倒下去他卻無能為力,他只覺很是自責,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為什麼嘆氣?”宋銘的一舉一動都收入丁炎眼底。見狀,他忍不住側過臉問他。

“我跟磊哥去了斐果。在那裡,我遇到一個孩子。他被人追殺,向我求助。可是我沒能幫他,反倒眼睜睜看著他在我眼前送了命。後來,我還差點害了磊哥。”

“你跟薛軍磊?”他居然那麼親密地叫他屬下的名字?!‘磊哥’,這兩個字聽起來真是刺耳!

“對,我是磊哥的手下。是磊哥……”

“說‘薛軍磊’!”丁炎斷然打斷他,薛軍磊真是好大的膽!他不想活了。

“哦。”在丁炎面前稱呼他的屬下為“大哥”是不太好,宋銘立刻改了口,“我之前化裝成乞丐逃亡在外,是薛軍磊收留了我,給我飯吃給我提供住宿。後來我加入了你的組織,成了他的小弟。他又帶著我去菲洲大陸。這次去斐果,幸虧他救了我,要不然我很可能就沒命回來了。”

收留他?做了小弟?還救了他?丁炎心底的氣消了些,薛軍磊的命可以留下。

見丁炎默默無言,宋銘忽然一臉認真地問:“丁炎,你一直都很喜歡干這一行?”

丁炎沉思了半會,沉吟著說:“我從小被訓練,沒有喜歡不喜歡的選擇。但是,干這一行讓我嘗到了站在頂峰的滋味,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說到這裡,丁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曾經以為,只要擁有了權力、金錢和地位,就能擁有所有東西。但在宋銘逃離他的這些日子裡,他漸漸對之前的想法產生了懷疑。也許,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權力、金錢和地位換來的。宋銘就是一個例外。因為有了這個例外,卻讓他的生活不再那麼無趣了。


他從小就被訓練?難怪他會這麼無情。可為何他覺得這樣的丁炎很可悲?童年都是美好的,因為父親的遺棄,他失去了美滿幸福的童年。看起來丁炎的童年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宋銘暗想著,又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連小孩都不放過?我很自責,他在想我求助,可是我沒有救他。”宋銘皺著眉,想起那一幕,他很難釋懷。

丁炎拍了拍他的肩,沒想到自己的妻子竟是個如此善良的人,不由放緩了語調語重心長地說,“宋銘,這種事情每天都會上演。你必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冷眼看待這一切。如果你不能冷靜,就有可能丟掉你自己的性命。如果你一直心懷仁慈,想救人於戰爭中,想宣揚和平主義,那麼我要告訴你,你並不適合干這一行。軍火商不是和平大使,也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站在戰爭的背後,為戰者提供武器裝備。如果你想做這一行,就一定要謹記:永遠不要插足到別人的戰爭中!”

宋銘定定看著他,他的雙眼灼灼,綻放著奪目的光芒;他的話擲地有聲,一句句烙在他的心底。恍惚間,宋銘覺得丁炎的形像忽然變得高大了起來。他仔細品味著他的話,深思著,抉擇著,到底是要繼續跟著他們走下去,還是半路撤退,從此洗手不干?


丁炎知道他還在猶豫,但他不逼他。他若是選擇加入,他會很高興,但同時也會有擔心,擔心他的安危,因為他們都是隨時走在死亡線上的人。他如果選擇退出,他也無所謂,這樣他就可以把他保護起來,讓他遠離是非。總之,不管他做什麼決定,他都會贊成。只要他不離開他,不管什麼條件他都能答應。


丁炎沒有再說話,讓宋銘去想,他自己則繼續翻開了資料仔細看起來。


宋銘側著頭,聯想到薛軍磊,想到李剛,想到教自己槍法的老五,還有那些為丁炎浴血奮戰的弟兄,又看看眼前認真審核資料的丁炎,心下一定,他還是想繼續這條路走下去。軍火商的生活充滿了刺激和驚險,要干這一行一定要有勇氣、毅力和冷靜的分析判斷能力。這是對他的考驗,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了。


丁炎看完了資料,又把屬下們都叫了進來,連帶的也叫了一直在外邊等候的薛軍磊。


托了於九義的福,薛軍磊在第一時間得到了小九就是宋跑跑的消息。心下雖然震撼,卻也由衷地為丁先生能找到宋跑跑而感到高興,沒想到他們苦苦尋找的人竟然就藏在身邊。這是任何人都預料不到的。這個宋跑跑,還真是個偽裝的高手!

進了辦公室,薛軍磊微微一抬眼,就看到小九親密地靠在丁先生懷裡。不由暗自祈禱,希望丁先生不會因為他把他帶到斐果一事動怒。他很慶幸當時他替他打了一槍,否則他真無法面對丁先生。

薛軍磊心中打著鼓,卻見丁炎例行公事般地吩咐於九義將資料分別下分到各部下手中,對他也只是詢問了斐果的情況,對小九一事卻是只字不提。

見丁炎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薛軍磊知道,他應該是躲過了一劫。


會議完畢後,已經是中午一點多。丁炎掃了一眼下午的行程安排,見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便對於九義說:“下午的會面都推掉。其他事我帶回家處理。”

“是。”雖然丁先生有很多住所,但他只說“回家”。對於這個所謂的“家”,於九義知道,是專指宋銘住的海邊別墅。


丁炎攬著宋銘的腰,輕聲問:“想吃什麼?”語氣中有他未曾察覺的柔和。

宋銘捂著餓得慌的肚子,“隨便,只要是吃的就行。”他一直以為這家伙是個懂得享受懂得生活的人,卻沒想到他是個工作狂,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時間。

要求這麼低?丁炎想了想,以前聽雲青說過,宋銘最喜歡吃的是粵菜,便說道:“我們去廣澤館子。”

於九義低下頭。丁先生什麼時候喜歡粵菜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定丁氏酒店的?雖然有疑慮,於九義還是迅速地拿起了手機預訂去了。


廣澤?那可是X市最有名的粵菜館。宋銘一臉欣喜,說了聲,“好!”

丁炎嘴角一勾,湊近他的臉,在他耳垂上曖昧地咬了一口,“吃多點,下午我們還要繼續辦事。”

宋銘一怔,回瞪他,果然是個精力旺盛的家伙!臉卻不自覺地發紅了。看得丁炎一陣心神蕩漾,差點要當場將他壓下。


兩人吃完午飯,丁炎帶著宋銘直接去了海邊別墅。


一個月沒回來了,這裡的一切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化。宋銘一臉感慨的看著眼前這棟巨大的別墅。


“丁先生!”雲青站在門口,看到迎面而來的被丁先生攬著的人,不由愣了一下,暗暗猜想著他的身份。


因宋銘一直是易容裝,雲青一下子沒有認出他來。

宋銘卻是首先跟他打了聲招呼,“雲青,我回來了。”這家伙,似乎沒睡好覺啊,怎麼這麼憔悴的。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雲青的眼睜大了幾分,“宋先生?!”

宋銘滿意地點頭,還沒來得及再多說幾句話,卻被丁炎拽著走進了大門。


丁炎帶著他直上二樓,進了最大的房間——他們的婚房。

一進房,丁炎便把門關上,一把攫住了宋銘的唇,一邊吻著他一邊脫他的衣服。很快地,他便把宋銘脫了個精 光。

他把宋銘橫抱而起,放在了床上。

宋銘見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由蹙眉,“你下午不用辦公?”

“等會再做。”說著,丁炎已經一身赤 裸地覆上了他。


兩人又開始了一陣翻雲覆雨……

一次又一次……


這一個下午,丁炎把積蓄了一個月的渴望全部都發泄了出來。

一次次感受著他的強勢,他的狂妄,他的氣魄,宋銘只覺自己的身心徹底被他征服,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在他的帶動之下主動去迎合,去承受。最後,宋銘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床上,一遍遍罵著:“丁炎,你該死……”

丁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將他抱起,給他做了清洗,然後把他的身子擦干淨放回床上。

宋銘只覺一身虛軟,昏昏欲睡的,一閉眼就沒了知覺。

“好好休息。”丁炎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站起身,穿上衣服,打了個電話:“白元,我要你給宋銘做的手術,你准備好沒有?”

“一切准備就緒。就等丁先生指示。”

“好,你現在就過來。”




第56章 一頓晚餐

宋銘從睡夢中醒來,緩緩睜開眼,只覺頭仍有點暈沉沉的。

他到底睡了多久?

宋銘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這一覺睡得可真沉。

那個該死的丁炎!一個下午加晚上,他都不記得究竟弄了他多少次,說什麼要補償他一個月的次數,說什麼要懲罰他的逃離和欺騙,一次又一次地衝進他的體內,一次又一次瘋狂地掠奪。丁炎太強悍,在他面前他只能繳械投降,不做反抗,才能保平安。

宋銘嘆了口氣,這世道啊!他兜兜轉轉了一圈居然又回到原地了。不管怎樣,他得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宋銘站起身,穿上了衣服,將臉上的易容妝都卸了下來,梳洗完畢之後,他走出房間。

這裡的一切跟以前一樣。還是那些人,還是那些擺設。宋銘兜了一圈,跟幾個人打了招呼,意外的發現這裡的保鏢人數居然也沒有增加。難道,丁炎就不怕他逃跑?還是他采取了什麼措施?


宋銘沒有再多想,肚子卻是有點餓了,見雲青走了過來。他便問:“廚房裡還有什麼吃的?”

“糕點,稀飯。宋先生,丁先生讓我告訴你,他晚上回家吃飯。”

“哦。”宋銘聳了聳肩,直直朝著廚房走過去。

雲青趕緊說:“宋先生可以在餐廳裡等著,我叫藍四給你拿過來。”

宋銘揮了揮手,“也好。”

不一會,藍四興高采烈地將糕點和稀飯遞到宋銘跟前,“宋先生,我終於可以看到你了!”

宋銘笑了笑,“嗯。這段時間出去了一趟。你們過得還好吧?”

“還好。”

宋銘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笑道:“怎麼,你不好奇我去了哪裡?”

藍四搖搖頭,“只要你回來就好。宋先生,你以後不會再走了吧?”

宋銘喝著稀飯,諾諾地應了一聲,“嗯。”

藍四呵呵一笑,“啊!那真是太好了!”

宋銘忽然覺得,其實住在這裡也挺好的,只要那個精力旺盛的家伙不會每天都對他那樣。一想到之前的激戰,他都還有渾身戰栗的感覺,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對他恨不起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你情我願?

宋銘搖搖頭,不行!他不能就這麼被丁炎俘虜了。那個人太危險,為他投注感情風險太大,他也不想冒這個險。


吃完飯,正好是五點半。宋銘看著一直站在他身邊的雲青,不由問:“丁炎什麼時候回?”

“丁先生昨天是六點回。今天他沒有具體說。”

“哦。”宋銘坐在沙發上,想著像丁炎這樣的大忙人,能回家都不錯了,反正他已經吃了東西,管他什麼時候回呢。

閑著無事,宋銘百無聊賴地開起電視機。

“歡迎收看天天美食節目,今天我要為您介紹一種廣周本地美食,它的制作方法非常簡單……”

“唔,好像很好吃的樣子。”看著看著,宋銘也來了興致,他將制作方法記下,便走進了廚房。

“宋先生,您需要什麼?”

“我想做個菜。”宋銘將原料說了一遍,宋家別墅的大廚便點頭說,“這些材料都有,不過這道菜我倒是沒有做過。”

宋銘揮了揮手,“沒關系,我想試試看。你幫我准備就可以了。另外,今晚我想吃蠔油鮑魚、三杯鴨。你都會做吧?”

“會的!”

“好。”

“那丁先生要吃什麼?”

宋銘聳了聳肩,“我不知道。隨便吧!”

“這,隨便……可以?”大廚師一臉為難,“您也知道,丁先生平時比較挑,我就怕做了他不喜歡吃。”

宋銘想了想,自己確實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雖然上次他帶他去吃粵菜,但在吃飯的過程中,他就發現其實丁炎並不是很喜歡吃。他只是為了遷就他而已。既然他都能遷就他了,他也該為他著想一次,宋銘便說:“我去問問。”

“好,謝謝宋先生!”

宋銘先去問了雲青,可雲青卻是搖搖頭,“不知道。”

宋銘皺眉,無奈地拿起手機。看著那個號碼,他卻是猶豫了。想直接打給丁炎,可是該怎麼說,難道直接說:“你喜歡吃什麼?”這句話他問不出口。

猶豫了半天,宋銘還是決定給他發短信,發短信比直接面對他跟他說話要好多了。


丁氏總部大樓。

丁炎坐在辦公室裡,正在聽著下屬的彙報。

忽然,放在他桌面的手機響了一下,這是一串信息鈴聲。


聽到這個聲音,丁炎微微詫異。一般來說,別人聯系他只會直接打手機。而能直接打他手機的人只有少數幾個高層,其他人都是通過於九義來傳達。他的手機,除了剛開始使用時測試過信息收發,之後就再沒有用過收發信功能。

那麼,到底是誰給他發的短信?丁炎一邊聽著下屬的彙報,一邊拿起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發信人,他的身子忽然一頓,趕緊打開了短信。

“我在做飯,你早點回。今晚吃蠔油鮑魚、三杯鴨、白灼蝦你沒有意見吧?”

對著短信息,丁炎看了好幾眼,確定沒看漏任何字,才放下手機,心裡卻是“怦怦!怦怦!”地加速跳起來。

他給他發短信!他讓他早點回!他還問他的意見!丁炎那平靜如水的心湖突然間沸騰了,雀躍了。只覺整個人直衝雲霄,輕飄飄的。


“巴機絲坦軍方要我們提供95式……”

“屬下以為,巴機絲坦這次是要動真格了……”

“阿泰龍那邊發了話,他們還想要一批坦克……”

丁炎靠在沙發上,默默地聽著,腦子裡卻有點亂,拿著手機的手一下握緊一下放開。

忽然,他站起了身。


見狀,他的下屬們都紛紛停了下來,抬眼看他,辦公室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只聽丁炎冷冷地說了一句,“你們先出去,於九義留下。”

“是!”大家雖然詫異,不知道這開到一半的會議為什麼會停下來,但沒人敢多問一個字,都低下頭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丁炎又坐下來,看著手機短信,冷不防說,“九義,短信怎麼回復?”

……


海邊別墅。

宋銘做好了廣周特色菜,嘗了一口,“嗯!很好!”又興致勃勃地跟大廚師做起蠔油鮑魚。

剛才的短信,他始終沒能問出那句話,“你喜歡吃什麼?”也許,他對他的感情還沒好到要去在乎他喜歡吃什麼的程度吧。


丁氏總部大樓。

丁炎召回了屬下,繼續開會。

一邊聽著屬下的彙報,他卻是一邊關注著手機。

他怎麼不回復?這可是他第一次給別人發短信!


“巴機絲坦軍方這次的訂購量比較大……”

十分鐘過去了,短信仍沒有,丁炎有些煩躁了,他好不容易寫了短信,他怎麼能不回?!


“阿塔這次要得很急,種種可疑跡像表明,他似乎跟塔裡班有關系……”

十五分鐘了!丁炎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扔,只聽“啪”的一聲。辦公室裡又立刻安靜了下來。彙報的人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他沒說錯話吧。


於九義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迅速走出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口,於九義打了個電話,“雲青,請你讓宋先生看一眼手機,務必讓他回復。”

“好的。”


海邊別墅。

“宋先生,請看看你的手機。”

“嗯?”宋銘詫異地拿起,打開一看,有一條未讀短信,是丁炎的回復!宋銘微微一楞,他剛才差點忘了這事。


宋銘打開短信,卻看到上面僅僅顯示一個字:“哦”

這算什麼?宋銘欲將手機放回褲袋,又聽雲青說,“請務必回復。”

這怎麼回復?宋銘一挑眉,想了想,算了,回就回吧,還是不不惹他生氣為妙。便又輸入了幾個字,按下了發送鍵。


辦公室裡,丁炎正煩著,“你們繼續!”發出的話透著一股火氣,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這時,手機鈴響了,丁炎看了一眼。

心下想著,不急不急!心裡邊那股煩躁感卻因鈴聲的出現忽然消失殆盡。

他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又說,“你們繼續說吧,不要停下來。”口氣一下子變得平和了。

屬下們微微一怔,卻是松了一口氣。火山不再爆發,現在是風平浪靜。


“阿塔跟塔裡班的關系,屬下正在查實中……”

丁炎一邊聽著一邊將手伸到了手機上,不急不緩地拿起,卻迅速打開了它。

“飯菜差不多做好了。”

丁炎嘴角一勾,又做了回復。

這一次,還是一個字:“哦”


宋銘做完晚飯,見時間已經將近七點,丁炎卻還沒回。

宋銘想了想,還是決定等他回來再吃。


七點整,坐在客廳沙發上,宋銘看著電視新聞節目。

“今天是二零一二年五月二十六日星期六,現在為您播報……”

“星期六?今天是星期六?”宋銘忽然一驚,他記得他遇到丁炎那一天是星期四的事,難道他睡了兩天?可是,干那種事會有昏睡兩天的可能嗎?

宋銘心裡十分驚異,卻是不好詢問別人,只能等丁炎回來再問清楚。不管怎樣,一切都是他害的。那個混蛋!宋銘心裡暗罵。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宋銘看了一眼號碼,接起:“喂。”

“我剛出辦公室,馬上到家。”

站在丁炎身後的於九義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崴,差點沒摔著。這,這真是那個英明神武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丁先生?怎麼聽怎麼覺得他像個回家心切的居家好男人啊!只要對上宋銘,丁先生啥都變了!這種狀況可真令他有點擔憂。


七點二十分,丁炎回到別墅。

兩人開始了一頓豐盛美好的晚餐。這是宋銘逃離一個月之後在自家別墅裡吃的第一頓晚飯。

桌上兩人各懷心事、相談甚歡。




第57章 心動

晚飯後,宋銘提出要出去散步。

丁炎點頭,隨即攬住他的腰。兩天了,看著宋銘之前躺在床上,閉著眼,安安靜靜的,不會反抗也不會拂逆他,卻讓他有種莫名的恐慌,他怕他從此一睡不醒,不再理他,雖然這些擔心沒有必要。

手術很成功,除了那點淡淡的疤痕,他不會有任何感覺。想到這裡,丁炎的眼睛不著痕跡地落在了宋銘的後肩上,在那個部位,宋銘很難發現。做完手術,他就能更進一步掌握他了。


腳踩著細沙,遙看海邊美麗的夜景,海潮一波波衝刷著不遠處的礁石,發出刷刷的聲音。

宋銘放緩了腳步,沿著海岸線一步步朝前走。丁炎則靜靜地攬著他。他不說話,他亦不說。兩個人竟是出奇的融洽。


宋銘有點不適應了,這樣安安靜靜陪著他散步的丁炎,這樣一下了班就趕回家跟他一起吃飯的丁炎,讓他有種莫名的心慌。毋庸置疑,這樣的他是很具吸引力的,如果他以後都這樣,他很可能就對他……

危險啊!

宋銘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丁炎,我決定加入你的組織,賣軍火。”至少賣軍火還有離家的可能。他不想一直呆在家裡,做個買菜做飯等丈夫回家的“賢妻”。

丁炎停下了腳步,看著他,“宋銘,你真的要干這一行?”

“是。”宋銘毫不猶豫地回答。雖然他有點討厭戰爭,卻在認清了現實之後漸漸妥協了。軍火商,這一職業充滿了驚險刺激,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但他很喜歡跟著薛軍磊他們一起打拼。在跟著薛軍磊的日子裡,他看到了他們朝氣蓬勃熱血沸騰的一面,他看到了他們兄弟情深同舟共濟的一面。這些難得的感情是他向往和羨慕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他失去了親人,他沒有真正的家。他本想尋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也能真心對自己的人,但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人存在?宋銘懷疑著,也一度的迷茫了。當他遇上了薛軍磊,跟他的弟兄們在一起,他恍然明白,這世上除了愛情,還有一種感情是難能可貴的,這就是兄弟情義。他享受著跟磊哥相處的日子,他很喜歡他那樣的大哥。懂得照顧,懂得體貼,他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哥哥。決定做這一行,也許就是這方面的原因,或者,還有其他未知的原因吧。宋銘如是想著,卻是不後悔的。

丁炎有些意外,心底卻有著不小的激動。他這麼做,是不是為了他?想到這裡,丁炎的手不由一緊,“宋銘!我們回家,慶祝你的加入。”

“怎麼慶祝?”

丁炎挑了挑眉,放在他腰間的手很自然地伸進了衣服裡,再漸漸往下,“這樣。”

宋銘耳朵一燒,打掉他的手,忽然想到床上的事,他不由問:“丁炎!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說。”看著佳人燒紅的耳根,丁炎的身下已經躍躍欲試了,真想馬上吃了他。心有所想,身子已經下意識地采取了行動,他開始強拉著他往回走。

“我為什麼會昏迷兩天?你對我到底干了什麼?”

丁炎眼神一閃,“是很快樂的事,你不記得?”

宋銘一哼,“就算是干那種事,也不會昏迷兩天吧!”

“會不會?”丁炎嘴角一勾,“我們可以再試一次。”說著就半俯下身,一伸手將宋銘橫抱起來。

宋銘一驚慌,“喂!喂!除了干這種事,我們就不能再干點別的?!”

“先干了這事再干別的。”丁炎大步往前走。

“我還想散步!”宋銘無力抵抗著。

“干完了再散。”丁炎完全不理會他的抗議。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干那種事?找別人不行?”

丁炎頓了頓,低低地說:“我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的人。只有你,可以讓我盡興。”

宋銘臉上一燒,卻停下了口。

一陣沉默。


抱著自己最在乎的人,看著他對他笑對他鬧,毫無顧忌地跟他理論,丁炎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裝得滿滿的,滿足、快樂。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只做一次……”宋銘忽然發話。他可不想再昏迷幾天。

“好。”丁炎加快了腳步。


海邊別墅,春光無限。

床上兩人,一夜好夢。


第二天,宋銘一醒來便首先看向牆上時鐘。

十點半。這麼晚!此時此刻,那個罪魁禍首已經不在了。他有點相信,他昏迷了兩天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不覺狠狠地咬了咬牙。那個人,跟他說只做一次,結果他真是做了一次,但那一次做了差不多一小時!如果不是他實在受不了,揚言要跟他冷戰,估計他還會繼續。

“我不□,就不算一次。”他竟然還臉不紅心不跳地這麼解釋。

宋銘都要氣炸了,他決定,從今天起一定要跟他冷戰!福利都是靠長期的抵抗爭取努力而得來的,既然他說只有他才能讓他盡興,那就想辦法讓他討好他,讓他臣服,讓他妥協,否則吃虧的總會是自己!


傍晚,丁炎依舊回到別墅,兩人依舊一起吃晚飯,只是從丁炎回來到吃飯完畢,宋銘一直默默無言。

吃完晚飯,宋銘也不出去,就直直地坐在沙發上看雜志。

丁炎在他身邊坐下來,順勢攬住他的腰。

宋銘依舊看雜志,連個眼色都不丟給他。看完了一本,宋銘又拿起另一本。

丁炎拿著資料,一邊翻看一邊瞅著眼觀察旁邊的宋銘。這家伙,好像今天有點不對勁。

丁炎放下資料,吻了吻他的臉,“去散步。”

“不去。”

“去看夜景。”

“不去。”

丁炎郁悶了,惱了,剛想發火,卻硬生生止住了欲出口的怒話,不行!他不能逼迫他,不能對他用強,否則只會得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只會將他推離得更遠。宋銘是吃軟不吃硬的人,他要學薛軍磊,他要對他用懷柔政策。

丁炎很快冷靜下來,看著身邊的宋銘。此時,他的注意力似全都集中在手中雜志上。他不由湊近,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什麼雜志,竟然比他還有吸引力?


這是一本名車雜志。

宋銘看著的這一頁,大幅報道著一輛寶馬新概念車,是才推出不久的。

“寶馬300……全球僅一輛……”看到雜志上的報道,丁炎眉峰一挑,他喜歡這輛車?這個簡單。


寶馬車報道旁邊,剛好有一小則廣告,擠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上面寫著:寶馬自行車,DIY拆裝,輕巧方便,可折疊……

宋銘看著雜志上的寶馬自行車廣告。自己組裝?唔,這是個好東西!


當天晚上,丁炎趁著空閑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我是丁炎,我要訂購300。”

“呃,對不起,丁先生。這輛車已經被人訂走了。”

“要回來。”

“這……”

“要不回來,你看著辦。”

“……是。”


兩天之後。

“丁先生,您要的300已經送到您的海邊別墅。”

“好。”電話掛斷,丁炎心裡美滋滋地想,嗯!看到這個意外的禮物,他肯定很高興的吧?想了想,他卻給雲青打了個電話。“宋銘現在在干什麼?”

“在試新車。”

“哦。”丁炎的心雀躍了,蕩漾了。他想回去看他。

以極快的速度結束了手中事務,丁炎回到海邊別墅。沒進門,卻是直奔宋銘所在的地方。


海邊沙灘上,宋銘騎著自己訂購自己組裝的寶馬自行車,迎著海風,自由任意地馳騁著,十分愜意。

丁炎背著手,站在沙灘上,定定看著騎著腳踏車快樂地哼著歌兒的宋銘,眼神幽幽。

他送的車,怎麼變成腳踏車了?


直到宋銘騎過身邊,丁炎一把拽住了車子,“寶馬呢?”

“就是這個啊!這可是我自己組裝的寶馬自行車,嘿!”宋銘的笑容來不及收攏,今天他高興,就結束冷戰吧。

快樂的氣氛感染了丁炎,他的氣一下子消了。這樣無憂無慮在他面前歡笑快樂的宋銘,深深地吸引著他。他,真的很美很特別!想讓他只為他一個人笑,只為他一個人快樂,更想讓他一直都這麼快樂下去。只要他快樂就好!

“下來。”丁炎忽然說道。

“干嘛?我還想騎!”

“讓我試試。”丁炎作勢便要把宋銘拽下來。

“好,你別拉,我下來就是了。”不過,這家伙也會騎腳踏車?有意思!

宋銘下了車,站在一旁,看著丁炎一伸右腿,輕易地跨了過去,坐上了車座。

丁炎拍了拍後邊的車座,“上來,我載你!”

宋銘一怔,卻是不由自主地坐上去。


車輪又轉動起來,一開始有些晃,丁炎多年沒有騎這玩意,正在找感覺。宋銘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腰。“喂!穩著點。”

“知道。”丁炎很快掌握了平衡,車頭不再晃動,車子平平穩穩地朝前行駛。


坐在車前與坐在車後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很久,沒有人這麼載著他了。曾經,古叔也是這麼載著他的……

宋銘眼神一幽,忍不住抬眼,看著身前的丁炎。他那俊朗的側臉,他寬闊的脊背,他掛在嘴邊的淡淡微笑。這樣的他,真是很想讓人情不自禁地靠過去。宋銘這麼想著,也不由自主地這麼做了。靠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強勢霸道的氣息,宋銘忍不住輕輕喟嘆,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感受到佳人的靠近,感受著他靠在他背上的依賴,丁炎的心一陣悸動,說不出的愉悅充滿了整個心胸。真希望他們能一直這樣,他保護他,他依賴他。


不遠處,於九義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的主人,下巴掉了地。

“丁……丁先生……居然在騎腳踏車?!”


“丁炎!你騎得很好。”

丁炎眼神一亮,嘴角上揚到更大的幅度,“你的車也很好。”

看著他掩飾不住的開心,宋銘趁機說:“我想出去玩,可以嗎?”

“去哪裡?”

“騎著車隨便走走,逛街,買東西什麼的。”

“要回家。”

“當然。”

“好。”

咦?他居然這麼快就答應了。宋銘不可置信地看他,卻聽他說,“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但要注意安全,記得回家。否則……”丁炎陰測測地哼了一聲,“你知道的。”

宋銘縮了縮頭,這是赤 裸 裸的威脅!卻不由自主地乖乖應了一聲:“哦。”


第二天,宋銘騎著自行車出了別墅。

看著同樣跟在旁邊騎著自行車的雲青,宋銘腦子裡一閃,笑道:“雲青,我們來比比,看看誰騎得快!”

“好。”

“從這裡騎到世代廣場。”

“嗯。”說完,雲青卻吩咐了兩個開車的保鏢,“你們跟著宋先生。”

“是。”


很快地,宋銘已經擺好了姿勢,見雲青騎過來,准備好。宋銘喊了一聲:“預備,開始!”

兩輛自行車衝出起跑線,宋銘卯足了勁用力往前騎。

騎到一個轉角時,宋銘甩掉了雲青,又將車子一轉,往左邊拐過去。他穿過了一條小巷子,熟練地左轉右轉,來到了大道上,身後的雲青緊緊跟隨,並跟保鏢聯系,“你們到四查路口等著。”

正吩咐著,一群騎自行車的人忽然從雲青身後擠過來,擋在了他的前面。

雲青看著愈行愈遠的宋銘,不由喝道:“前面的別擋路,不然我不客氣!”說著就衝過去。

前邊的人卻似根本沒聽到的,還將車子一橫。雲青收不住勢,直直朝他們撞了過去。

“哎呦!”

……


宋銘騎著車,偷看了背後一眼,嘿!雲青被人困住了!這回贏的人肯定是他!才想著,眼前忽然一閃,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宋銘趕緊停住車子,一抬眼,就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跟前。

眨眼間,車後門猛然打開,裡邊坐著的人映入眼簾。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說不出的儒雅風流,他看著他,笑著伸出了手,一臉溫柔地說:“小小,跟我走!”

宋銘一怔,喃喃道:“袁曄……”





第58章 抉擇

“你要帶我去哪?”坐在車後座上,宋銘一臉疑惑地問。

“小小,我想,你應該有很多事情需要跟我說明的吧。”袁曄微笑著,卻不答反問,伸手攬住了宋銘的肩,將他圈在自己的懷裡。


“對不起。”宋銘低下頭,忽然覺得這個人的擁抱、這個人的氣息變得如此陌生。什麼時候,他已經忘記了他的溫存,卻習慣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宋銘立刻甩掉了這個可怕的想法,深深嘆了口氣,“我一直都是丁炎名義上的妻子。宋城為了保存勢力才讓我嫁給丁炎。”

“我一直想逃離那裡,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為了掩飾身份,我做了偽裝。為了逃避丁炎的追查,我不得已離開,所以並沒有跟你聯系。”不知為何,宋銘總覺得自己的解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也許最初的目的是這樣,但現在,他的想法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那麼,你找到了你想要的嗎?”袁曄柔聲問。

宋銘看著他,淡淡地說道:“也許……”

袁曄輕輕一笑,手指緩緩插 入他黑色柔順的頭發中,看著他那雙淡藍色的眼,他精致美麗的臉,他誘人的粉唇,心中一動,一傾身,忍不住吻了下去……


丁式總部大樓。

丁炎正在查看資料,手機響起。

他飛快看了一眼號碼,是雲青打來的!

丁炎眉峰一挑,難道宋銘那邊出狀況了?想到這裡,他眼睛一眯,放下資料立刻接了起來。

“丁先生,宋先生被人劫持。”

丁炎心裡一緊,眉頭皺起,卻問:“不是他自己逃的?”

“不是。但宋先生並沒有抵抗,也沒有像我們求助。”雲青看著宋銘留下的寶馬自行車,心裡很不是滋味,為什麼宋先生會跟那個人走?他跟那人到底有什麼關系?“他們似乎有預謀,先將屬下支開,而後用轎車劫走了宋先生。劫走宋先生的是一輛黑色保時捷,屬下無能,沒看清車牌。”

丁炎握緊拳頭,卻倏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一陣“嘟嘟”的忙音,雲青不禁詫異,怎麼丁先生沒有下達任何追捕命令?


緊緊握著手機,丁炎強按下心中焦急和憤恨,深吸了一口氣,按住手機上某個按鍵,啟動了裡邊的高端系統。

手機畫面一換,屏幕上出現一個小紅點,並顯示出了小紅點的方位數據。這個數據一直在刷新變換著。


“丁先生,這是我們最新開發的全球衛星定位追蹤系統。利用三顆地球同步衛星,信號覆蓋範圍可達地球上各個角落。只要將追蹤器放在目標物身上,追蹤器不斷往衛星發送信號,同步衛星收到信號後便能很快找到追蹤器的位置,並將數據反饋到追蹤系統裡……無論目標物在地球上任何地點,這個系統都可以准確無誤地鎖定它的方位。利用這個裝置,您就可以隨時隨地找出目標物來。”

這是十幾天前,丁炎在尋找宋銘時弄到的M國軍方衛星追蹤系統。宋銘回來後,他便把追蹤裝置植入了他的體內。因為追蹤器很小,只有黃豆那麼大,並沒有讓宋銘發覺。他這麼做也是為了能隨時隨地掌控他的行蹤,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丁炎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變換的方位數據,心中暗想著,如果他們要殺人,就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劫走宋銘。這樣看來,宋銘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他貿然派人搜索,只會暴露出宋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這一弱點。

宋銘沒有反抗,有可能他認識劫持的人。那麼,劫持他的人會是誰?他們是要用宋銘來威脅他,還是抱著其他目的?

這時,丁炎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人。不管是不是他,他倒要好好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麼。


宋銘不著痕跡地別過了臉,讓袁曄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宋銘卻指著出現眼前的盤山路:“我們是要去冰海別墅?”

看著宋銘的側臉,袁曄眼神一閃,“不!是去你的別墅。”

他的別墅?宋銘才想起來,袁曄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那一棟古式別墅。那也是宋城生前送給他情人的禮物。雖然漂亮,他卻是不喜歡,因為在那裡會讓他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他走的時候就自動把鑰匙留給了袁曄。


“現在想想,其實它本來就是你的。你父親買了它,我再把它送給你,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宋銘搖了搖頭,“那是他送給他情婦的。其實我不喜歡。”

袁曄拍了拍他的背,“不喜歡就不要了。那本就是你的東西。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吧。”

宋銘眼神微微一黯,“別墅的樣子我還是喜歡的。只是它會讓我想起我母親的遭遇,想起我父親是怎麼拋棄我們的。”

袁曄看著他,柔聲問:“小小,你對你父親還是有意見?可是,我聽說你父親給你留了一份遺囑,遺囑上可能說了一些遺產繼承的事情,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宋銘微微一頓,仔細想了想才說:“這個事情,好像有聽他提起過。但我當時沒有注意。只想著自己總是要走,他的東西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就把遺囑之類的事情都交給丁炎了。”

袁曄深深一笑,“你不知道,你父親的遺產當時有多少人爭著要,可是他只留給了你。可惜,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和宋家所有勢力,現在都由丁炎一個人獨攬了。不過就算你不給丁炎,他也會想辦法從你手上奪走。丁炎娶你的目的就在於此。”

宋銘眉頭微蹙,總覺得袁曄這番話聽起來有點不舒服,似乎這裡邊還有另一層意思。

宋銘不解地問:“你說的這些話,我聽得不太明白。”

袁曄微笑著點了點他的鼻頭,“小小,你太單純了。丁炎靠著你們家的勢力,壯大了自己。現在他又想把你……”說到這裡,袁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的身體,“小小,我聽說你加入了他的幫派,我希望你沒有被他利用。”

宋銘看著他,淡淡地說:“丁炎想要宋家勢力,我給他就是。本來我就只是宋城的私生子。宋城對我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我為什麼要承認他,為什麼要繼承他的家業?”

袁曄看著他一臉的控訴,話題一轉,又說:“那麼,你是否承認我?我還記得你跟我在一起的日子。袁志想你,我也想你。小小,以後你不要離開我了,好嗎?”


丁炎一直刷著手機上的數據,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資料。忽然,他的手一頓,眼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上面的數據顯示著,紅點停在了一個確切的位置:詠平山冰海別墅。


是袁曄!丁炎“刷”地一下站了起來。難怪,宋銘沒有反抗。難道他們是商量好的?

丁炎只覺一股子氣“騰”地就冒了出來。才回來不到幾天,他這麼快就迫不及待地投入舊情人懷抱了?或者他這幾天跟他的和平相處,只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的虛與委蛇?

丁炎握緊了拳頭,狠狠往桌子上一擊,“砰!”的一聲,震得桌子微微顫動了幾下。

丁炎咬著牙,不管怎樣,該是他的,逃到哪他都會拿回來。那個袁曄,竟敢明目張膽地劫人,看來他是不想活了。他早就計劃著要把袁曄拿掉,袁曄這一回的貿然行動,只是加速了他要毀掉他的決心。

“袁曄,你的命是留得太久了……”


“小小,你還記得這裡吧?”

“記得。這是我第一次來面試的地方。你就坐在這裡。”宋銘走出書房,又問:“怎麼不見袁志?”

“他去了M國。”袁曄說,“既然你不喜歡那棟別墅,今晚就住在這裡吧。嗯?”

聽著袁曄的話,宋銘的腦子卻忽然閃過丁炎的影子,記得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他說著要回家吃飯的事情。

宋銘暗自搖頭,他不是一直計劃著要離開他,這會怎麼又擔心起他來?猶豫了半會才說,“好。”


袁曄心中一熱,忽然湊近了宋銘,將他抵在牆上,又一手攬住了他的腰,深情款款地看著他,“小小,我想……”

宋銘一驚,身子卻是被他困住了,避無可避。看著他漸漸接近,感覺著他的手滑入他的衣服裡,心底有一股聲音響起,“不行!”身體便忍不住動了一下,“袁曄,在這裡不太好吧……”

袁曄低低一笑,“小小,你怎麼這麼緊張?”笑著笑著,袁曄的臉上倏然一緊,認真地說,“小小,我一直很喜歡你。我會一直對你好,會一直這麼寵著你的。你只要把你自己交給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好嗎?”

宋銘心中一暖,卻是在想,這些話為什麼那個人不會說?他只會說他要聽他的話,他要乖乖的。他只會說他是他的。

果然,袁曄跟他是很不一樣的。

這樣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袁曄,這樣溫柔體貼的男人,總要比那個霸道獨裁的男人要好多了,可面對他一聲聲誠摯的表白,他為什麼還會猶豫不決?

宋銘迷茫了……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袁曄不耐煩地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號碼,身子微微一頓,攬著宋銘的手一松開,對他說:“你在這裡等我,我接個電話就過來。”

宋銘點頭,卻見袁曄拿著電話匆匆走進了書房。

“砰”地一聲,書房門關上了。


書房裡,袁曄接起電話。

“父親!”

“丁炎的妻子現在在你手上?”

袁曄一驚,這事情父親怎麼知道的?卻趕忙回答:“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事情!你喜歡那小子,你想跟他在一起我沒有意見。但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以後是要繼承我的家業的!”

“父親說的是。”恭敬地回著話,袁曄卻是心中欣喜,沒想到父親這麼輕易就支持他。

“他喜歡你嗎?”

“是的。”袁曄點頭道:“他願意跟我在一起。”

“那就好辦了。袁曄,我跟你說過,干我們這一行必須要不擇手段。所謂不擇手段,就要不惜一切代價獲取成功。”

“兒子明白。”

“宋銘,他可是一個可以不擇手段利用的重要角色。”

袁曄心中一驚,又聽父親說:“他是宋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宋城一定留給了他不少遺產。而且,前些日子,丁炎對他呵護有加,這說明他也許在丁炎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再者,他加入了丁炎的組織,必定知道不少丁氏內部的東西。他前些日子還去了菲洲大陸。這些事情你都知道的吧?”

“兒子知道。”

“那好,多余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既然我們要跟丁炎對著干,要搶他的生意,就要從他的薄弱點,看准了時機入手。宋銘,就是這個薄弱點!”

“可是,丁炎這個人神秘莫測。也許宋銘也只是他一時喜好,並不是什麼薄弱點。”

“不管是不是,總要試一試!我的兒子不止你一個。我看中你,不代表其他人就能承認你。如果你能從丁炎手中搶走份額,我就能放心地把大權交給你,也能安安心心地卸甲歸山了。這段時間你大哥可是很積極呢,但你的成績卻是平平。你自己掂量著吧。”

“是。兒子明白了。”袁曄掛了電話,心中卻是躁動難平。他踱著步子在書房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

最後,他心神一定,腳步一轉,書房門打開,踏步毅然走了出去。





第59章 爾虞我詐(上)

宋銘在花園裡徜徉著,回想幾個月前他在這裡生活的情景。那時候,袁曄溫柔體貼地照顧著他,他也很享受著那種被人捧在手裡細心呵護的生活。

那時,袁曄對他的好,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也心動了。

可自從被丁炎發現了偽裝之後,又經歷了那麼多事,他的心境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很大變化。只覺他對袁曄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地變得沒有以前那麼深了。

都說時間是衝淡感情的最好調劑品,對袁曄的感情是如此,那麼對丁炎的是不是也是這樣?

宋銘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丁炎似乎也有了不該有的情感。這樣不專一的他跟風流多情的宋城有什麼區別?他一直鄙視宋城四處留情的行徑,可反觀現在的自己,跟兩個男人糾纏不休,難道他也要走宋城的老路?

要麼一直一個人走下去,要麼就只選擇一人。

可是,究竟要選擇誰?如果換做以前,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袁曄。畢竟袁曄是他第一次喜歡的人。

可現在,他卻是彷徨了,猶豫了。呆在袁曄身邊,他卻又不時想起丁炎。僅僅是離開這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有些想念他了。這難道不是感情使然?

可像丁炎那樣的人卻是極其危險的,不可捉摸的。如果跟他在一起,他會有種無法掌控的不確定感。

宋銘有點迷茫,有點拿不定主意,有些煩惱。


“小小,在想什麼?”

宋銘回過頭,就見袁曄站在跟前。看著他溫暖如春的微笑,宋銘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我在想以前的事。”

袁曄拉起他的手,“哦?你是在想誰的事?有想著我嗎?”

“我在回憶我住在這裡的日子。”

袁曄呵呵一笑,“小小!以後,我們還有更多值得回憶的事情。”

“嗯。”宋銘低下頭,心底卻是質疑著他的話。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

袁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來!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好。”


“丁先生,晚餐已經准備好。”

丁炎定定地看著手機上停留不動的紅點,數據上仍然顯示著他在冰海別墅。

看著這個數據,丁炎的心一點點冰冷下來,很快結成了徹骨寒冰。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刺骨的氣息差點凍傷了身邊站著的於九義。

已經到該回家的時候了,難道他真要留在那個男人身邊?丁炎完全聽不進其他人的話,只是徑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

宋銘現在正跟袁曄在做什麼?他們倆會不會……

“砰!”地一聲,丁炎桌上的杯子被砸到了地板上。


於九義暗暗抹了一把冷汗,還好,他有先見之名,用了防震防摔杯,就算丁先生摔它N遍也不會碎。

“要不要去找宋先生?”

一聽到有關宋銘的信息,丁炎立刻回過神,卻是恨恨地回答:“不必!”

他要等他自己乖乖回來,他給他時間,給他做選擇。如果超過今天晚上十二點,他仍然不回來,如果不是袁曄囚禁他,他就會采取非常手段。

丁炎沉聲說:“讓第一行動組把冰海別墅包圍了。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看到宋銘出來,也不要暴露,暗中跟著他,隨時跟我彙報情況!”

“是!”


冰海別墅露台上,袁曄端著酒杯,一臉愉悅地說:“小小!我今天很高興,因為我終於把你帶回來了。”

宋銘也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對不起!我之前在你面前隱瞞了身份,欺騙了你。”

袁曄微微一笑,“小小,你真是害我不淺啊!在我知道你的身份之後,也曾一度懷疑你的動機,也曾一度怨恨過你。但那些都過去了,只要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以前的一切、還有你的身份,我都不會在乎。”

聽著袁曄的話,感受著他對自己的心意,宋銘輕輕啜了一口紅酒,只覺這酒的滋味澀澀的,一如他心中的復雜感覺。

是走,還是留?留下來,他糾結;離開,他也糾結。


丁炎看著一桌子宋銘愛吃的菜肴,吃了幾口,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地放下了筷子。

他刷了一下手機數據,郁悶地端起酒杯,一骨碌往嘴裡灌。

“丁先生!”於九義得到消息,立刻走近,恭身彙報:“宋先生正在露台上跟袁曄吃飯。”

“哐啷!”玻璃酒杯被丁炎猛地摔了下去,一瞬間變成了一堆碎片。

於九義暗自抹汗,剛才忘了換酒杯了。不過,總要給丁先生摔碎點東西,才好讓他發泄一通。換做以前,丁先生早就找人泄恨了。他能忍到現在,也算是慶幸。

這個宋銘,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要是還不回來,這裡很可能馬上就會有一場火山大爆發啊!於九義一臉堪憂,暗自祈禱宋銘能盡早知歸途,可別再去招惹什麼麻煩了。


酒足飯飽,袁曄興致盎然地牽起宋銘的手,“小小,我們去散散步吧。”

宋銘想起以前兩人一起散步的情景,不由點了點頭,“好。”


兩人走出大門,袁曄腳步輕快,臉上一直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小小,我一直想跟你這麼走下去,就這麼走一輩子。”

宋銘腳步沉重,一步步慢慢跟著他身後,淡淡地說,“可是……我擔心丁炎。我現在還是丁炎的妻子身份。我怕他會對我……”

袁曄停下腳步,卻打斷了他的話:“小小,還記得你以前曾經跟我賽跑嗎?我們在海灘比過一次,在這裡也比過一次。可惜,我沒有一次能贏過你!你這只狡猾的小狐狸!”

宋銘低低一嘆,“所謂兵不厭詐,我只是用了一些雕蟲小技。”

“那我們再跑一回?”袁曄興致勃勃地提議。

“嗯。”


詠平山山腰,尤氏別墅。

透過玻璃窗,尤銳看到了山間公路上正在小跑的兩人。

“那不是……小小?”看到那個讓他思念若狂的人,尤銳手一松,握著酒杯的手滑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殷紅的酒液灑滿一地。

“尤少,你怎麼……”

“滾!”


宋銘跑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了山頂看台。腦子裡一閃,過去的一幕幕情景閃現眼前。

曾經在這裡,他跟著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遙望星辰,欣賞那絢爛的煙花,看著它在夜空中綻放著美麗妖嬈的容顏,看著它如曇花一現般地綻放、凋零,眨眼間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宋銘不由深深一嘆,晃眼間,卻忽覺身邊人影一閃而過,一抬眼,那個人已經站在了終點。


“小小,你輸了!”袁曄伸出手,一臉自信滿滿的笑容。“說好了,輸了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不可反悔。”

宋銘被他突然握住了手,拉近他身邊,他恍惚地問:“是什麼要求?”

袁曄深深一笑。

這時,夜空裡忽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宋銘順著響聲看過去,只見黑色夜幕下一朵朵炫彩美麗的煙花突然毫無預警地顯現了出來。

“砰!砰!砰!”

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耀眼的煙花一朵朵綻放著。它們形狀各異,有的像盛開的花朵,有的則像一顆大大的心。還有一個心型裡邊出現了“袁”和“宋”兩個字。

宋銘抬頭看著這些絢爛奪目的煙火,心中滋味復雜難辨,卻再沒有第一次站在這裡時的那般激動難平。只覺那一朵朵美麗的煙火,在夜空中漸漸消亡,漸漸冷卻下去,一顆心也隨著那消逝的燦爛漸漸變得冷漠而平淡。


袁曄將他深攬入懷,深情款款地問:“喜歡嗎?”

宋銘低低回答:“嗯。”

看著這樣乖巧柔順的宋銘,袁曄腦子裡一熱,忽然說:“小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吧!”

“?”宋銘猛一抬眼,吃驚地看著他。

袁曄呵呵一笑,“可是,你現在還是丁炎的妻子。這讓我有些頭疼。”

“我也曾想解除婚姻關系。可是……”可是他現在也猶豫了,不是丁炎不放手,而是連他自己也不排斥這個丁炎妻子的身份。


袁曄輕輕吻了吻他的唇瓣,“總會有辦法的。這個不急,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

宋銘默然。

袁曄看著他,忽然嘆了一口氣說:“小小,如果我有事要你幫忙,你會幫我嗎?”

“什麼事?如果我能幫,我一定會盡力。而且,我剛才也輸了你,欠你一個要求。”

袁曄輕輕一笑,卻是說:“如果沒有剛才輸了的那一次,你會不會幫我?”

宋銘點頭。“到底什麼事?”


尤氏別墅。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夜空中綻放的一朵朵耀目的煙花,尤銳只覺心中那股氣惱和憤恨隨著煙花的消逝一點點壯大、升騰起來,一遍遍衝擊著自己的理智。郁積的怒火化作狂肆的野獸在心底不停地叫囂著,嘶喊著:“宋小小!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過你!”




第60章 爾虞我詐(下)

袁曄一臉深情地看著懷中心愛的人,柔聲問:“小小,你是不是去過菲洲大陸?”

“是的。”宋銘微微詫異,這件事他怎麼也知道?卻是不動聲色地聽他繼續說,“小小,你對丁炎在菲洲大陸的軍火交易情況,了解多少?”

宋銘想了想,他之前在丁炎辦公室裡看到了不少資料,但因為只去過菲洲大陸,便對那份關於菲洲的業務資料格外留意了一下。只要是他看過的,他都記了下來。他知道,那些都是十分機密的東西,涉及具體的軍火交易情況和當地組織內幕。一旦說出來,對丁炎來說一定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宋銘沉思了半會,卻是有保留地說:“大概了解一點。”

“哦?你了解多少?能不能跟我說說?”

“這?”見袁曄有些急切,宋銘心思一轉,不經意地問:“你想搶走丁炎的生意?”

袁曄眼神一閃,笑著說:“小小,我跟丁炎是競爭對手。我搶他的生意是自然。”

“可是,這個手法似乎很不正當。”宋銘毫不客氣地說。


袁曄眼神一黯,臉上笑容倏地消失,一臉嚴肅地說道:“小小,你了解丁炎嗎?在這一行,誰都知道,丁炎十八歲接任丁氏組織時,他就以手法殘忍毒辣、心狠惡毒出名。我跟他比起來,還差得遠!”

一提到丁炎,袁曄就來了勁。“在黑道上混,只有不擇手段才能得到一切!高高在上的地位、令人敬仰的身份、揮霍不完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利,能擁有這些東西的人,決不會是一個干干淨淨只憑正當手段謀求利益的人。”

袁曄看著眼前這個人,嘆了一口氣說:“小小,你太單純了。丁炎利用你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你只是他手中一枚棋子。只是這枚棋子正好對了他的心意,現在他在乎你,寵你,但並不代表以後他還會一直這麼對待你。他的身邊曾有過多少人?那些人都留不了多久就被他無情地拋棄了。就算你再美貌,都會有老去的一天。何況,他有跟過你說他喜歡你,他愛你嗎?他有像我這樣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心底對你的真實感情嗎?”


宋銘被他這一聲聲質問震懾住了。他忍不住回想起他跟丁炎相處的日子,回想著他對他說過的話。沉思了好一會,他的心底卻是一遍遍地得到了確切的回答,沒有!丁炎他根本沒有說過!


看著宋銘一臉震驚的表情,袁曄溫柔地說:“宋銘,留在我身邊吧!因為我愛著你!請你相信我,好嗎?”


宋銘咬著唇,卻是不說話。現在他的心很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答應袁曄,只需要一個字,可是這一個字要說出口卻是那麼困難。他想逃離丁炎,卻又不想答應袁曄。

他需要冷靜下來,他需要時間好好考慮。

宋銘定下心,抬眼看他,鎮定地說:“袁曄,你讓我想想。”


袁曄眼眉一低,眼中很快閃過一絲不悅,他沒想到丁炎對宋銘也有了影響。如果在以前,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的要求。可現在,似乎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如果宋銘不答應,萬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對他采取非常手段。

袁曄心思轉了又轉,臉上卻仍帶著笑,柔聲說:“好!小小,我會一直等著你的答復。不過,你可不要讓我等太久。”說著,袁曄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回去吧。”

“嗯。”


尤銳潛在暗處,靜靜看著那兩個人出現在盤山公路上,一步步朝他靠近。他卻是沒出聲,只是默默看著他們,握緊了拳頭。直到他們再一次走進了冰海別墅,直到他們的保鏢也陸續走了進去,解除了監控,他才重重地朝著前方揮出了拳頭,一拳砸在牆壁上,以發泄心中那股沒來由的妒恨。

小小!他逃離了這麼久,卻最終決定了要選擇袁曄?!


回到別墅,宋銘見袁曄攬著他一直朝著房間走,意識到有可能會發生的事,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說:“袁曄,我今晚想一個人好好想想。”

袁曄微微一頓,想一個人?他不由看向他,忽然伸手一格,把他困在了門邊,“小小,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是,我很希望你能幫助我,把你了解的有關丁炎的業務資料給我,好麼?”

宋銘淡淡地說,“我會盡力。”心底的溫度卻是漸漸地冷寂下來,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毅然地說了聲:“晚安!”伸手轉動了門把手。

袁曄心底一熱,笑著俯下身,想吻他,卻見他打開了門,身子往後一退,很快離開了他的懷抱。

袁曄眼神一閃,心底生出一絲不悅,卻見小小直視著他,含著笑關上了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袁曄難掩心中失落。看來,改變的人不止他一個。他的小小,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但不管他變了多少,他都要賭上這一回。他要不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他要不擇手段毀掉丁炎!


袁曄心中一定,立即喝道:“管家!”

“袁少,有什麼吩咐?”

“看住宋銘,別讓他逃了。”袁曄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屬下明白。”


宋銘站在窗台前,透過窗戶看著那綴滿了星辰的夜空,腦子裡卻仍是一片迷茫。

留還是不留?留下來就意味著背叛丁炎,若是走就意味著要跟袁曄決裂。

對袁曄,他似乎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份感情。如果說袁曄是自己的初戀,在他眼裡、心裡,這份初戀是美好的,是沒有摻雜任何利益的感情。可到現在,他總感覺他們之間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純粹、單純了。袁曄要利用他獲取丁炎的資料,丁炎則利用了他得到了宋城的勢力。

想到這裡,宋銘忽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他們每個人都想要利用自己,兜兜轉轉,自己也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如果他不是宋城的私生子,他就不會認識丁炎,更不會認識袁曄。

如果他不是丁炎的妻子,沒有加入丁氏組織,對袁曄來說,自己就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了吧?對沒有身份地位,沒有利用價值的他,袁曄還會喜歡嗎?

如果說,丁炎在得到了他想要的勢力之後,他宋銘就不再有任何利用價值,他完全可以把他拋掉,可他沒有。他對他好,他討好他,這是不是代表著他的身體他的美貌對他有一定的吸引力?可袁曄說的也對,他的容貌總會隨著時間漸漸變得蒼老,也許真的有那麼一天,丁炎對他厭倦了,就會把他狠狠甩掉。

因為他並沒有直接表明他對自己的感情,他沒有說“喜歡”,更沒有說“愛”。

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們有錢人玩的游戲。他玩不起,也不想再這麼玩下去了!

宋銘咬了咬牙,他要逃離這裡!

袁曄也好,丁炎也好,讓他們自己去鬥吧!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也可以自私自利逃避一切,以求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宋銘將窗戶打開,身子剛想探出去,眼睛一瞟,眼尖地發現牆角處忽然冒出了一個人頭。

他心下一動,原來,袁曄對他真的不放心啊!更堅定了要離開這裡的決心。


此時,詠平山下。

一輛黑色凱迪拉克正停在某處黑暗角落。

車後座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黑色襯衣,一只手中夾著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另一只手則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不斷移動的小紅點。他的視線定定落在那個小紅點上,隨著它的移動而不斷變幻著心境。

“丁先生,宋先生已經從房間裡逃出來。”

丁炎眼眉一挑,心情終於由雨轉陰,仍是一臉冰冷地吩咐:“幫他逃跑,但不要讓他發現。”

“是。”


一切順利!

這裡的防護網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唯一的變動就是監視他的人多了點,但從他潛身出窗戶,到進入花園,翻牆出來,他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宋銘慶幸自己今天真是運氣極好!


一出圍牆,宋銘便不緊不慢地抄著小路走,十分鐘後終於到達了盤山路口。宋銘情不自禁低呼了一聲,勝利就在前方啊!只要從這裡跑下山,他就真的恢復自由了!

宋銘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隱在一片樹林中的冰海別墅,輕輕說了聲,“袁曄,再見!”轉回頭,毅然邁開了步子,順著山路小跑下去。

才跑了幾步,卻見前方人影一閃,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小,好久不見啊!”

宋銘心裡一驚,抬眼一看,只見一身黑衣的尤銳站在他面前,對著他陰測測地笑著,他身後還站著好幾個保鏢。

宋銘心想,完了!這前有狼群,後是虎穴,要他怎麼逃?!




第61章 路茫茫

尤氏別墅?

丁炎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數據,心裡的火苗“騰”地一下再次竄了起來。

丁炎眯起眼,緊握著手機,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險的意味。他倒要看看,宋銘到底跟幾個男人有關系!


宋銘被尤銳用手一壓,一個恍惚跌坐在了客廳巨大的沙發上。

尤銳立刻跟著坐下來,坐在他身邊,雙手圈住了他。


“尤銳,我說過。過去的一切只是一場419。難道你玩不起?”說著,宋銘想將他圍著自己的手打掉,打了幾下,尤銳卻是紋絲不動。

尤銳低低一笑,“我也說過,在我沒有說放手之前,你都是我的情人!你單方面說放就放,那是不可能。”

宋銘皺起眉,“所謂情人,也要看是否你情我願。”

尤銳一怒,忽然抓住他的肩,威脅著問:“這麼說,你跟著袁曄就是你情我願?!”

“那跟你無關。我現在是丁炎的妻子,請你放手!”

“哈哈!”尤銳放聲大笑起來,“你不覺得你說這句話是在自欺欺人?小小,你喜歡找樂子,你喜歡縱情風月,你濫情,你就你父親一樣。其實,你骨子裡就是個到處勾人的狐狸精!”

他跟他父親一樣?他是狐狸精?這一句句話,仿若一根根芒刺深深刺入了宋銘心底,刺得他痛苦難當。之前被丁炎指責過,現在又被尤銳當面提出來,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行為,卻搖著頭解釋著:“我不是!我只是一直在找……一直在找合適的人。”

“一直在找?”尤銳逼近他,忽然一把扯住了他的頭發,冷冷一哼,“你就是用這種理由搪塞別人,也安慰著你自己的吧?小小,別跟我說什麼想找個人好好談戀愛過生活的話,其實你跟我一樣,都是同一類人!你要玩,我可以陪你。你想要別墅、想要鈔票,想要男人的溫存,我都可以給你!我不在乎你之前跟了多少人。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做我的情人,決不會比做袁曄的差多少。何況,你現在從他那裡逃了出來,他一定會找你。還有你的丈夫,他們的勢力強大,你逃得到哪裡去?如果你乖乖投入我的懷抱,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也會幫你避開他們的搜索。怎麼樣?”

宋銘只覺頭皮發麻,被他扯得生疼,看著勃然發怒的尤銳,他猛然一發力,將尤銳翻到在地,趁機拔腿就跑,卻不料身後被長鞭子一擊,打得他背脊一陣火辣辣的痛。

宋銘大呼一聲,腳步確是沒停,依舊朝著大門處跑。

“抓住他!”尤銳放聲大吼。


幾個彪形大漢從門口處衝了過來,他們手中都拿著電擊棒,一步步朝宋銘逼近,並很快形成了包圍圈。

宋銘被他們逼得退後了幾步,手臂上忽然一麻,只聽“啪”的一聲。宋銘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襯衣被打裂,手臂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這第二鞭比第一鞭力道更大,打得宋銘差點忍不住哭出來。

拿著鞭子的尤銳冷冷一笑,“我叫你乖一點,乖一點就不用吃苦頭了。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多狼狽啊!”

尤銳獰笑著,一步步走近他,“嘖嘖!你這樣傷痕累累不屈服的模樣真是誘人,我真恨不得馬上干了你!你這只妖媚勾人的狐狸精!”

宋銘捂著傷口,忍著痛,怒視尤銳:“尤銳,我說過,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你不是我的任何人,你沒有資格評價我!”


此時,詠平山下。

“宋先生是被強行帶進去的。”

如果他不認識尤銳,怎麼會被他帶走?丁炎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心裡一陣煩亂。

於九義心思一轉,“有兩個可能。第一,宋先生跟尤銳是認識;第二,尤銳知道宋先生的身份,想綁架宋先生以要挾主人。”見丁炎仍一臉沉默,自顧自抽著煙,於九義知道,他的話他一直在聽著,便繼續分析道:“不管是哪種原因,宋先生既然是被強行帶走的,如果他反抗,很可能會吃到苦頭。何況,宋先生長相姣好,對愛好男色的尤銳來說,不啻為擺在眼前的一道美味佳肴。”

“砰!”丁炎一個拳頭砸在了車座上,卻是忍住了要衝出去的衝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煙蒂一扔,冷冷地說:“包圍尤氏別墅,不要暴露目標。”

“是否要營救?”

“不必!第一行動組只要暗中幫他逃跑。兩種可能中,只有第一種正確。尤銳還沒有膽子公然跟我作對。”丁炎很肯定地指出了宋銘跟尤銳的關系。在這之前,尤銳和宋銘曾經在公開場合見過一面。當時在尤銳的百圖夜總會,在VIP包廂裡,尤銳見到化身為袁曄情人的宋銘時,那怪異的表現就讓他起了疑心。現在回想起來,他才意識到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他真想知道,宋銘到底還招惹了多少人?!但不管有多少,見一個他就干一個!膽敢碰他的人,他會讓他們知道他的厲害!


“宋銘,你還是乖乖跟我求饒吧!”尤銳拿著鞭子,一想到他在他胯 下的模樣,就忍不住興奮起來。他被他甩了三次,這一次,他要好好懲罰他!他要讓他嘗嘗被人暴 虐的滋味,他要讓他感受到他心底蓄積了幾個月對他的狂烈怒恨!


宋銘看著這陣勢,深知尤銳已經失去了理智,有發狂的征兆,就算是求饒也會被他強 暴。要麼拼命反抗,要麼妥協,既然結果都是一樣,他不如拼了命跟他們對干。

可恨的是,他的武器早被他們拿走了。他只能赤手空拳對付他們。

宋銘強忍著痛,站直了身子,握著拳直視著尤銳,冷聲說:“我不會屈服!”

尤銳哈哈一笑,“小小,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多變個性!尤其是你的容貌,你的身體……我都喜歡!”說著,尤銳厲聲一喝,握緊了鞭子,“唰”的一聲就朝宋銘身上打過去。

宋銘趕緊抽身避過,卻冷不防一個電擊棒從側面襲來,速度之快令宋銘根本無法回避。他心下大驚,慌神間,他直喊完了完了,卻見電擊棒一偏,“哐”的一聲忽然落了地。

就在這時,大廳裡忽然冒出一陣煙霧。宋銘還來不及回身,就見身邊圍著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尤銳拿著鞭子衝過去,忽然手上一陣鈍痛,他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破口大罵起來,“誰他媽干的!”卻在下一句立刻消了聲。又一顆子彈從身前飛速擦過,尤銳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看著手上的槍傷和倒地不起的屬下,尤銳渾身一震,“狙擊手!難道我們被人包圍了?”尤銳趕緊趴下,一個翻滾,找到一處角落躲了起來。


漫天的煙霧席卷了整個大廳,能見度也降到最低點。趁著這當口,宋銘抬腿就跑。


尤銳躲在角落處,緊緊皺著眉頭,明知有敵人,拿著武器的他卻不知他們躲在哪裡。敵人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毫無聲息地襲擊了他的一干下屬,而且還是在自己最熟悉的地盤上,他意識到自己是遇到了強敵。

到底是特地營救宋銘的人,還是他的仇敵?如果要救宋銘,按照他們的能力,不會等到現在才救,也不會采取這種方式吧?一時猜不出敵人的來意,卻又被他們打得無處可擋,尤銳恨恨地咒罵了一聲,“他媽的!要是知道是誰,我非滅了他不可!”


強忍著痛,宋銘咬著牙衝出了大門。一路上都十分順利,沒有任何人的攔截,不管是誰為他解了圍,他都要感謝他。為今之計,他只有拼命跑,逃出詠平山,逃出這個區域。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聲,卻意外的沒有追逐他的人聲,宋銘暗自慶幸著,一口氣跑到了山腳。

此時,已進入午夜時分。宋銘的雙腳已經麻木,背上、手上一陣刺痛,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奮力朝前跑著。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他只知道,要逃得越遠越好。


就在宋銘身後幾百米處,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靜靜地跟隨著他。

車上的人默默注視著他,看著他一次次倒下,又再爬起,看著月光下的他,衣衫襤褸,鮮血染紅了背……


沒有力氣了,宋銘死死地咬著牙,仍不放棄地一步步小跑著,心底只有一個聲音:他要逃離這裡,他要趕緊找個地方療傷……


這時,黑暗的天空卻是不作美地下起了雨。

一滴、兩滴……

黃豆般大小的雨珠落在宋銘身上,他卻是渾然未覺。

雨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等到宋銘終於發現時,天空中飄落的雨滴已經嘩啦啦連成了一大片。


宋銘一臉迷茫地抬起頭,喃喃地說,“下雨了啊!”

大雨劈頭蓋臉地打落下來,打在了宋銘的臉上、身上。很快地,他便成了渾身濕漉漉的落湯雞。

背上、手上都是傷,傷口被雨水一打,更是火辣辣地刺痛了,宋銘真想放聲大哭,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以前就算流浪街頭,他也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雙腳已經如鉛般沉重,抬起來都有困難,宋銘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了,冷不防一個趔趄,“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宋銘跌倒在地,大雨一遍遍衝刷著他的身體,也流進了他的嘴裡。鹹鹹的,澀澀的,苦苦的……宋銘只覺這雨水一如他此時的心情,苦澀難當,百味雜陳。


因地處極富人區,又是大半夜,寬闊的馬路上沒有任何車輛行人。

磅礡大雨打在大馬路上,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整個大地變得茫茫一片。

宋銘趴倒在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如夢似幻的世界。


狐狸精嗎?原來自己在別人眼裡,或者自己扮演的角色就是這麼一個不檢點到處勾人的狐狸精啊!

一邊身為丁炎的妻子,另一邊卻干著四處勾人的勾當。難道他以前所謂要找尋自己所愛的、而他也真愛自己的人的想法,都是打著愛的名義憑著姿色去勾引人、縱情聲色享受欲 望的偽裝?

現在,報應來了。他的狩獵對像一個個找上門,曾經喜歡的人要利用他,曾經被他甩掉的人要反過來暴虐他,曾經收留他的人也如曇花一現般不會再出現了。

宋銘忍不住悲哀一嘆,他用十九年的時間嘗到了被親人拋棄流離失所的辛酸苦辣,也嘗到了與母親相依為命與古叔和睦相處的美好溫馨。又用一年的時間,嘗到了親身父親宋城紙醉金迷四處風流的上流生活。

金錢、欲 望和地位,他都曾經擁有過了,可是那一切都不是他的。現在,上天要把它們收走了。他又變成了身無分文、茫然無從的流浪者。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到底做錯了什麼?還是,他其實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親情、愛情、友情,他好像都得到過了呢,既然這樣,他也應該知足了。

一個人活到二十歲,有多少人能像他這樣過得這麼充實,過得這麼豐富多姿呢?宋銘哈哈一笑,只覺這二十年真像一場美好虛幻的夢。現在,這夢醒了,他也該走了。

走吧,就這麼走吧!宋銘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了,恍惚中,他好像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古叔站在了身邊,他們在對著他笑。

朦朦朧朧中,似乎看到有一雙手出現在他跟前,宋銘微微一笑,“媽媽,古叔……是你們來……接我吧?我……累了,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天堂……”

宋銘緩緩伸出了手,握住了眼前的那一只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就這樣,走了吧……





第62章 密謀

丁炎緊緊握著宋銘的手,只覺好像是握著一件最重要、最寶貴的東西一樣,滿足、欣喜、踏實……心中感覺百味雜陳。

在這個下著磅礡大雨的深夜,在這條空曠寬敞的馬路上,只有他在默默關注著他,看著他逃跑,看著他跌倒,看著他趴在地上失去意識。

雖然他早就想衝過去,卻是強忍住了內心的衝動,他想看看宋銘的極限在哪裡;他想看看,若沒有了他,他還會跟哪些人求助;他還想更進一步地了解他,了解他偽裝在誘人美貌之後的另一面;他甚至想讓他知道,只有他能夠保護他,能夠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丁炎蹲下身子,一把將昏迷的宋銘橫抱而起。

看到他的背上,手上一大片混著血和泥濘的傷痕,丁炎眉頭緊皺。剛才在遠處他沒有看清,沒想到他的傷這麼重。

看到他滿身傷痕地靜靜窩在自己懷裡,丁炎只覺心口似被什麼東西深深剜了一刀,一陣又一陣的鈍痛強烈衝擊著大腦。這種痛處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自從他父母走了之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能讓他痛徹心扉的人。除了眼前這位——他的妻子。

丁炎猛地一轉身,立刻將他帶上了車。


車子平平穩穩地在馬路上行駛著,丁炎將宋銘平放在車後座上,並取出車內的備用藥箱,替他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

看著一直閉著眼,臉上卻帶著淡淡笑容的宋銘,丁炎不由輕輕吻了上去。他忘不了他昏迷前握住了他的手時候的那一抹會心笑容,帶著一份期翼和解脫,仿佛要把他的一切都全副交托給他。

丁炎用毛巾輕輕地擦拭掉宋銘臉上的雨水和泥沙。看著他姣好的面容再一次顯現出來,他放下手中毛巾,伸出手,戀戀不已地撫摸他的臉,感受著屬於他的溫度,一字一句鄭重地說:“宋銘,既然你向我伸出了手。就要記住,這輩子,這雙手我是不會放開了。”


宋銘只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他的母親,還有他最敬愛的古叔。他們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小小,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你過得怎麼樣?”

宋銘看著眼前一臉和藹的古叔,笑著說:“還好。”

“你的丈夫對你好嗎?”

宋銘微微一頓,咬了咬唇說:“還好。”

古叔摸了摸他的頭,笑著問:“你怎麼不帶他來見見我們?”

“是啊,小小,我們很想看看你的丈夫。”

宋銘看著兩個和藹可親的長輩,欠笑著回答:“母親,像他那樣的人,干的壞事太多,是上不了天堂的吧。”

“誰說我上不了天堂?!”

聽到這個聲音,宋銘身體一震,心裡似乎被人緊緊一揪,猛地就睜開了眼。


“丁……丁炎。”看著眼前這個放大版的臉,宋銘睜大了眼,意識卻還停留在夢境裡,“你……你怎麼也來天堂了?”

丁炎蹙起眉,“什麼天堂?”

宋銘眉頭一皺,“難道這裡是地獄?”

丁炎摸了摸他的額頭,柔聲說:“這是我們的家。”

宋銘抬眼看他,很詫異這個人說話怎麼變得這麼溫柔了,真是很不適應,卻又呆呆地問:“你把家都搬到地獄裡了?”

丁炎跟他對視了兩秒,忽然拍了拍他的臉,“怎麼變傻了。”

宋銘鎖緊眉頭,眼珠一轉,看到周圍的熟悉擺設,感受著臉上那只手的灼熱溫度,才意識到剛才那一切原來都是夢。

原來,他還活著。意識到這一點,他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我昏迷了多久?”宋銘別過臉,冷漠地問。

“三十二小時四十分。”丁炎握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掰過來,看到他那雙無神的眼,忽然俯下了頭。

宋銘以為他要吻他,下意識抿緊嘴唇,卻見丁炎的手一松,放開了對他的牽掣,又伸手將薄被往上拉了拉,給宋銘蓋好,低聲說:“你需要休息半個月。這半個月,哪都不要去了。”說完,丁炎身子一歪就坐在了宋銘的身邊。

他的口氣帶著一份關心,沒有半點的命令意味。

宋銘眨了眨眼,心底微微的詫異,這樣溫柔體貼的丁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放佛換了個人似的。


被宋銘這麼看著,丁炎忽然覺得耳背有一點點燒,他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一個人。之前,看著他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他很擔心他會昏迷很久,他擔心他心裡會有陰影。早知這麼擔心,他當初就應該早把他救下了,丁炎很後悔。

不過看著他就躺在自己身邊,躺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一臉平和地看著自己,他的心又不能自已地“怦怦”加速跳動起來,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輕輕地詢問:“還有……什麼不舒服的?”

經他這麼一問,宋銘才想到自己受的傷,想到溫柔體貼卻想利用他的袁曄,想到風流多情卻忽然對他施暴的尤銳。此時,再一次想到他們,他的心底卻再沒有之前的痛苦,唯有一份淡淡的苦澀絮繞著。

現在,他真的要跟他們說再見了,也是跟自己的過去再見。


一覺醒來,他忽然變得淡然了許多。真是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這個他最害怕最想逃避的人救了他,宋銘不由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還好。”

“餓了沒?”

“有點。”宋銘動了動身子,想掀開被子,卻被丁炎阻止。

“我來。”丁炎替宋銘將被子掀開,又問,“你想去哪?”

“去……”宋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上面正指到十點,便隨口說:“去吃早餐。”

丁炎一把將他橫抱而起,又很小心地不碰觸到他受傷的地方,很認真地說:“我帶你去。”

宋銘一臉詫異地看他,這家伙真的變了個樣,眼神一閃,嘴角一瞥,卻是說:“吃早餐前也得先刷牙吧。”

聞言,丁炎立刻將腳步一轉,大踏步地將他抱進了洗漱間裡。


站在洗漱台前,丁炎小心翼翼地把宋銘放下來。

宋銘很不習慣他忽如其來的體貼關懷,拿起刷牙杯,“我可以自己走的,你還有公事要辦吧?”

丁炎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拿著牙刷,往嘴裡一進一出地送入弄出,上上下下地仔細地刷著,這每個人都會的動作,看在他眼裡卻是那麼的有意思,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會厭倦。

還有公事?丁炎不在意地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插兜,斜靠在牆上,冷不防低低地說了一句:“你重要。”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封閉的洗漱間裡卻顯得格外突出。這簡短有力的三個字傳進宋銘耳裡,令刷著牙的宋銘停頓了幾秒,只覺有一絲暖暖的輕風吹過他的心房,平靜的心湖禁不住泛起了一圈微微小小的漣漪。

宋銘低下頭,將含在口裡的清水吐出來。

放佛沒聽見丁炎的話,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腿,意識到腳上有幾處傷口確實影響到他的行動,看來是不能自己走了。他不由看向他:“丁炎,你還是去忙你的吧。我這裡可以叫藍四她們來照顧。”


丁炎定定看著他,他要藍四幫忙卻不要他?

宋銘也沒有回避地看著他,他不想麻煩丁炎。心已經平靜下來,就不想再添亂了。

兩人的視線膠著了幾秒,丁炎忽然湊近他,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我想照顧你。”

宋銘心裡一熱,卻見他俯下身又打橫抱起他。

看著緊貼著自己的男人,看著他冷峻的臉,宋銘心底暗想著,為什麼他要對他這麼好?為什麼要突然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重視的話?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他已經不想再一次踏入感情的泥沼了。

對丁炎來說,現在的他應該沒有什麼利用價值。那麼現在的他,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在乎的人?重視的人?但這份在乎和重視到底又能持續多久?宋銘不清楚,也不確定。

想到這裡,宋銘一咬牙,不論如何,他寧可沒有人愛,也不會再去愛人了。只要把心關上,不去招惹別人,就不會受到傷害了吧。


吃完早餐,丁炎陪著宋銘在花園裡坐了一會。這期間,宋銘沒有說什麼話,丁炎卻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只是靜靜地陪著他,跟著他一起默默地欣賞著大自然的美景。

才不到一會,午休時間便到了。丁炎把宋銘抱回房間,還想一起睡下,手機鈴聲卻響起,他看了一眼手機號碼,立刻接起來。

“喂。”

……

“嗯。”


掛斷電話,丁炎便對宋銘說:“我急事要去總部,你好好休息。”

“嗯。”躺在床上的宋銘眨了眨眼。

看著一臉乖巧的他,丁炎忍不住吻過去。

宋銘將頭一偏,丁炎的唇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丁炎有點惱火,卻沒有發怒,只是說了一聲:“好好睡。”拿起被子悉心地給他蓋好,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溫度正常,他才轉過身,匆匆走了出去。

宋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底忽然湧起了一絲淡淡的失落,他又走了,他為什麼會有點不舍?


丁炎急匆匆趕到丁氏總部,便立刻召集了十幾個中層以上的下屬。

“斐果那邊情況怎樣?”

“一切順利。薛軍磊正在跟對方交貨中。”

丁炎點頭,仔細看了一遍手中剛得到不久的資料,便一把將它扔在桌子上,“這裡有一宗生意,你們看看,要接還是不接。”

這時,於九義將資料的電子版播放到了大屏幕上。


看完資料,辦公室裡一片嘩然。

“這是……”

“這不是越北政府軍的采購計劃?”

“他們想采購這麼多?這可是一樁大買賣啊!”

“要是辦成這一項買賣,我們可賺大了!”

“丁先生,我們接了吧!”

“丁先生!”

在場的十幾個人都一臉熱切地看著丁炎,期盼著他能開口,將這份大蛋糕分到他們手上。


丁炎卻是一直沉默著,有條不紊地拿起了一根香煙。於九義立刻湊近,一躬身,點燃了丁炎手中的煙。


丁炎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他一直沉默著不發話。在場的人也都不敢發話,都暗中注意著主人的動作,暗暗猜測著主人的心思。


丁炎沉思了半會,沉吟著說:“你們幾個人,都回去擬一個計劃,明天交給我。”

“是!”聽到這個命令,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起來,暗自猜想著,丁先生這一回應該是要擇優采納了。


等一干人全都走了之後,丁炎才站起身,將手中香煙往煙灰缸裡狠狠一按,一轉身,走到窗前。

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世界,丁炎負著手,淡淡地說,“九義,這宗生意不能做。”


“丁先生?這……”不能做?又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讓一伙人都去擬計劃?

“為什麼宋銘會被袁曄擄走?恰恰在他外出的時候,恰恰在我們防衛最薄弱的時候。”丁炎話題一轉,忽然扔出了這一句話。

於九義腦子裡一閃,“丁先生是說,我們這裡很可能有內奸?”

丁炎低低一哂,滿不在乎地說:“內奸,每一個組織都會有。C國安全局、M國中情局、Y國軍情六處……這些間諜無孔不入,隨時監控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身後,代表的是一個國家,他們訓練有素,技能高超,要滲入一個組織內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袁家有丁氏的內奸,他們也一定派了內奸混入丁氏。這些內奸,沒有必要一一清除,我要讓他們相互制約,成為我利用的工具。”


於九義沉思了半會,試探地問:“丁先生的意思是,表面上要大張旗鼓地接下生意,實際則故意讓內奸通風報信,讓袁氏插手?”

“沒錯。”丁炎冷冷地一笑,“袁曄近期小動作頻頻,很想大干一手。袁渠器重袁曄,也想放手讓他干,只是差一個絕好的機會。這個絕好機會,我給他創造!”


於九義想著,越北政府軍的這次生意確實是一個好機會,在他看來是這樣,可是丁先生卻說不能接,又是為什麼?他不禁疑惑地問:“丁先生,屬下不太明白,越北政府軍的這項采購生意,為什麼不能接?”


丁炎哼了一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數據,他在別墅。心中一定,他又沉聲說道:“軍火是世界上最奢侈的消費之一。像越北這樣,國內局勢和平穩定、經濟實力並不強的小國,忽然肯舍得花大力氣要干這麼一大手,必定動機不純!”

說到這,丁炎眼神一暗,壓低了聲音說,“近期,越北軍要有動作,C國安全局、總參二部已派人插 入,我們沒必要插這一手。為了一筆錢捅進去,跟C國作對,必定得不償失!”


於九義一臉震驚,沒想到這宗生意還牽連了這麼多東西。這些機密的事情,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還大張旗鼓地接下來,很可能他們會成為C國的叛國通緝犯。而丁先生故意大張旗鼓地操作,明地裡似乎要接受,暗地裡卻是要讓內奸透露出去,轉手給袁曄去干。這就是所謂的栽贓嫁禍、借刀殺人之計吧!

想到這裡,於九義不由連連點頭,一臉敬佩地說:“丁先生這一手,高招!”


丁炎眯起眼,勾起唇角,邪邪一笑:“無論如何,也要讓袁曄上鉤。”

要殺一個人,簡單。但對付袁曄,他不介意用別人的手。





第63章 情不自禁

海邊別墅。

午覺一睡醒,宋銘就讓藍四攙扶著下了樓。

這時,見雲青也走了過來。宋銘便說:“藍四,你下去吧。我讓雲青扶著我就好了。”

“好的。”

雲青受寵若驚地大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宋銘的手。

“雲青。”宋銘微微一笑,“帶我出去走走吧。”

“好。”


兩人剛來到花園,丁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醒了?”

“嗯。”

聽到宋銘的聲音,丁炎的心裡踏實了很多,口氣也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感覺怎樣?”

聽到這聲問候,宋銘忽覺得心裡一暖,回應道:“還好。”

丁炎頓了頓,又說:“今晚,我不回家吃飯。”

“哦。”宋銘忽然想問他去哪裡,可是話到嘴邊卻止住了沒說出口。

“晚上見。”說著這話,丁炎卻有點恨不得手頭的事情趕緊辦完。才分開不到半天,他又開始想他了。

宋銘低低地說:“好。”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這個男人,他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感到莫名的舒服。


電話掛斷,宋銘忽然有點悵然若失,他剛才忘了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丁先生很在乎你。”雲青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

聽到這話,宋銘心裡微微一動,不由問,“那天,是他把我救回來的?”

“是的。丁先生親自把你帶到醫院,處理了傷口之後,又親自抱著你回來。你昏迷的這一天,他都一直守在你身邊,哪都沒去。”

宋銘心中大驚,丁炎為了他做了這麼多?這不太像丁炎的作風啊。可是雲青又沒有必要騙他。

“我昏迷的時候他都不去工作?”

“丁先生的所有事務都是帶到別墅裡處理的。他看資料,處理業務都是在你的房間裡。看得出來,丁先生十分重視你,也很擔心你。”

“不要說了。”丁炎忽然變得這麼好,宋銘真害怕自己會再一次陷進去,陷進別人所編織的溫柔鄉裡。


雲青不明白,為什麼丁先生對宋銘這麼好,宋銘卻是對丁先生有些排斥。就算以前丁先生出去拈花惹草,做了一些對不起宋銘的事情,但現在的丁先生卻是一個十分戀家,對宋銘體貼入微的好丈夫啊。相信,丁先生的這些變化,宋銘是看得到的。在他心裡,只有丁先生和宋先生才是最般配的一對。

雖然,他對宋銘也……

如果丁先生對宋銘還如以前那般一點都不在乎,他很有可能會把他搶過來。但現在完全不同。丁先生是他的主人,他不會跟丁先生爭。反過來,他還會祝福他們。其實,只要他能站在宋銘身邊,遠遠地看著他,他也覺得很知足了。


晚上,在某私人VIP會所,丁炎秘密會見了一個人。

“丁先生沒有插手這件事吧?”

丁炎坐在沙發上,老神在在地喝著茶,淡笑著說:“得到你的消息,我自然不會插手。”

“那就好!”男人松了一口氣。

丁炎卻鎮靜地提醒道:“東西已經彙到你的私人賬戶。最近,上邊在查人,你也注意著點。”

“查人?”男人一怔,“查什麼?為什麼查?”

丁炎放下茶杯,拿著茶蓋子,在桌子上寫了個G字母,又把茶蓋立了起來,雲淡風輕地說:“那邊立了,上邊懷疑內部有黑點。所以FA兩部要聯手查,順藤摸瓜,勢要將裡邊的雜質都揪出來。”

“有這事?居然連我都不知道!”男人大吃一驚,作為國防部高級將領,這件事卻連他都被蒙在鼓裡!“可是,這事情跟我們沒有關系吧。”

丁炎鄭重地說:“風聲大,雨聲緊,難保不查其他。”

男人點了點頭,“我自會注意。但如果袁家那邊有意……”

丁炎立刻打斷了他,“最近,你不要做任何動作。”

男人一頓,卻是點頭說:“好的。”


十一點半了,宋銘躺在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那個人什麼時候回?”拿著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想打過去,宋銘卻又猶豫了一下。打過去,萬一他還在處理什麼事情,打擾到他就不好了。可是他既然說要回,到底要他等到什麼時候?不等的話,他心裡面又有點不安穩,何況現在,他的腦子清醒得很,就是想睡也睡不著。

糾結了半會,宋銘最終還是給丁炎發了個短信。


丁炎正上了車,手機上的信息鈴聲忽然響起,他立刻取出來,翻開一看。

“回了沒?”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讓丁炎心情大好,嘴角勾起,他立刻撥起熟悉的號碼打了過去。

“沒睡?”

“沒有。”

“等我,二十分鐘。”

宋銘想都沒想,嘴上立刻作了回應:“好。”掛斷電話,心情也變得出奇地輕松愉悅起來。

這種感覺,還真有點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宋銘不由嚇了一跳,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看著天花板,宋銘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丁炎興致勃勃地趕到海邊別墅,又急匆匆地奔上了樓,來到兩人所住房間門口。

他停住了腳步,輕輕敲了敲門,說了聲:“回了。”然後,他又拿起鑰匙,剛插 進去,卻發現門沒有鎖,心裡一喜,將門把手一轉就走了進去。


“回來了?”漆黑的房間裡,響起宋銘的聲音。

“嗯。”聽著他那低柔的聲音,丁炎只覺心裡也隨之一軟,他將房間的燈打開,大步走到床前,俯下身。

“今天感覺怎樣?”沉厚的聲音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柔,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還好。”感覺著丁炎那溫潤的掌心在額頭上貼過,看著他難得露出的關懷表情,宋銘覺得眼眶微潤,一種忽如其來的淡淡感動徐饒於心。


他的淡藍色眼睛裡,此時正泛著一道道微波。好似美麗的藍色瑪瑙,在輕柔昏黃的燈光下冉冉生輝,讓人一見難忘,不知不覺便被它們迷惑住。丁炎也在不知不覺間看得痴了,情不自禁就吻了上去。

他的唇滑過他的眉,又戀戀不舍地在他的眼瞼上停留了數秒,心隨所動,他繼續順勢而下。

他的吻細細密密,輕輕柔柔,帶著一種莫名的巨大魔力。仿佛一顆小石子,扔進了他平靜的心湖,使得他的心不由自已地微微悸動起來。


丁炎情不自禁地繼續吻著,吻著他柔滑的臉龐,在快要接近他那最誘人的粉唇時,忽然聽到身下人說:“丁炎,你還沒洗澡,有煙味。”

丁炎微微一頓,腦子還沒反應,嘴裡卻是無意識地回答著:“哦,我去洗澡。”然後,他一個轉身,就朝著浴室走了過去。


宋銘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裡仍是咚咚地跳著,剛才,他差點要沉醉於他溫柔的吻裡了。


丁炎走進了浴室,迅速地脫了衣服,打開花灑。一道道水柱打在他的身上,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怎麼他會這麼聽話?如果放在以前,管別人怎麼想,他想要就要,想做就做。只是換了宋銘,似乎就完全不一樣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顧及他的感受,不想強迫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在他面前完全變了個人,他在乎他,連帶的在乎有關他的一切。這份在乎隨著時間的流逝卻變得越來越重。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在乎什麼東西了,事業也好,組織也好,親人也好,這一切在他眼裡變得越來越淡薄。而現在,能遇到一個讓他這麼在乎的人,真是很不錯的事情!


宋銘靜靜地躺在床上,腦子裡卻是控制不住地密切關注著浴室裡的人。

直到聽到浴室門打開,那個人的腳步聲漸漸 逼近,他的心又開始不自然地咚咚快速跳動起來。

感覺到床沿一角明顯陷下去,閉著眼的宋銘知道那個人已經上了床。

薄薄的被子被掀開,宋銘身邊一熱,那個人躺在了他身側。


“宋銘?”丁炎低低輕喚,看著閉著眼的睡美人,看著他那精致美麗的臉,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起來。

“唔。”宋銘拗不過他的騷 擾,睜開了眼,心裡狂跳著,面上卻一臉平靜。“夜深了,該休息了。”

丁炎不依不饒地繼續探下,一本正經地說:“兩個字,我很久沒聽到了。”

宋銘微微愕然,想了想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嘴唇微微張開,卻是說:“丁炎,謝謝你!晚安!”

謝?丁炎眉峰一挑,有力的手在他柔韌的細腰上停下來,“你是我的妻,我保護照顧你是必須的。”

宋銘心底一熱,腦子裡轟地一聲響,只覺他一直堅持的東西被他這一句簡單的話擊碎了。

他說這是必須的,因為他是他的妻。

眼眶濕潤,腦子裡紛紛亂亂的,宋銘不知該怎麼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復雜心情,是感動?抑或是心動?

灼熱的身體一貼近,感覺到身邊人的硬物抵住了他的下 身,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仿佛是苦苦地壓抑著什麼,宋銘耳背一熱,還沒反應卻又聽他說道:“快點好起來。”

說完,但見丁炎忽然關上了燈,手仍停在他的腰際,卻不再繼續往下探。


黑暗裡,宋銘緩緩地吁了口氣,欣慰的同時,嘴角不由自已地輕輕上揚起來。

這樣的丁炎,讓他覺得出乎意外的親近和體貼。


一夜好夢。


冰海別墅。

袁曄獨自坐在陽台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悶酒。

宋銘還是走了。難道他寧可被丁炎利用,也不想跟他同甘共苦嗎?他真是看錯了他!曾經的愛戀,也只不過是一場美好的夢而已。現在,夢醒了,他毅然離開了他,而他還要繼續走他的路。

其實在他第一次離開時,他就應該抽身而退。只是當時的他想不通,還單純地以為宋銘勢必有不得已的原因。現在,他又一次離開他,讓他真正徹底地看清了他。他也終於明白,這場愛戀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泡沫。

該是放棄的時候了。不管他是誰?他都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他是丁炎的妻子,他則是丁炎敵人。他不會再找他,他會把他徹底遺忘。

等到那一天,他爬到頂峰,跟丁炎對面對的時候,他會笑著跟丁炎說:“你老婆曾被我干過很多次!很爽!”

袁曄哈哈一笑,將瓶中酒咕嚕嚕一口灌下,卻是覺得苦澀難當。

忽然,他身前人影一晃,手中的酒瓶被人冷不防一把奪了過去。

“袁曄!你真是讓我失望!”

“父親!”袁曄微微一愣,抬眼一看,看到自己的父親站在跟前。他身子一低,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為了一個寵物,有必要這麼痛心?”

袁曄深深一嘆,搖了搖頭自嘲道:“父親,我不是為了他,我只是在嘲笑我自己。”

袁渠沉聲地勸說著:“吃一塹,長一智。干我們這行,就沒有什麼單純的感情可言。如果你認真,你就是輸了。你不如學學別人,游戲花叢卻片葉不沾身。”

“兒子明白。”只是他卻在經歷了一次慘痛的教訓之後才真正明白這個道理。

“明白就好!”袁渠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影響到你自己。現在,你要一心撲在組織上。”

袁曄重重地點了點頭,話題一轉,又說:“父親,我今天得到一個消息,是有關丁炎的。我做了一個計劃,請父親過目。”說著,袁曄走進書房,從筆記本電腦裡調出了臨時趕出來的計劃。

“越北政府的采購項目?”袁渠眼睛一亮,“這麼大的訂購量?!”

“是的!”一提到這個項目,袁曄也跟著興奮了起來,“我剛從丁炎手下得到的一手資料,消息可靠。我見機會難得,便趕緊擬定了這個計劃方案。”

“嗯。”袁渠滿意地點頭,“好!等我問問上邊的人,如果沒有問題,你就放手去干!”

袁曄眼睛一眯,握緊了拳,“我就等著這個好機會!要把丁炎的生意搶過來!”

見他一副雄心勃勃的樣子,袁渠欣慰地說:“我們袁家,做軍火的時間沒有丁家長。他們實力雄厚,勢力關系盤根錯節。但這並不表示我們就比他們差!袁曄,袁家的未來,就靠你了!”

袁曄咬了咬牙,鄭重地說:“父親放心!”


父子倆,會心一笑,很有默契地握住了手。


站在陽台上,看著父親的車子緩緩離開。這時,一道閃電忽然劈閃而下。袁曄抬起頭,只見廣袤天空,陰雲密布,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降臨。





第64章 暗殺

第二天,宋銘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他回過神,卻發現枕邊人早已離去。他什麼時候走的?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宋銘緩緩起身,發覺自己身體的情況比昨日好了許多,腳上已經能動彈了,手上和背上的鞭傷也沒有了之前的疼痛感,不過要做劇烈運動還是不行。

半個月的時間,要他一直呆在這裡不能出去,換做以前,他肯定會覺得很無聊。但現在不同,他沒有了以前那種想四處找刺激的玩樂心境,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避開這紛亂的世界,避開讓他煩惱的人。

曾經,他一直想避開丁炎。現在,他反倒不排斥他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是丁炎妻子的這一事實。

只是……


“丁先生,魚兒上鉤了。”

丁炎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點,淡淡地說,“你下去。”

“是。”


見辦公室門一關,丁炎便打了一通電話。

“丁先生!”

“上邊誰動手?”

“是GA的人出動。”

“好。你小心。”

“明白。”


袁曄再一次看了一遍越北政府軍的資料。然後,他把一款新式MX手槍和一款11突擊步槍放入了皮箱中。這兩種武器都是供給C國特種兵使用的。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已經跟越北政府軍領導人取得了聯系。奇怪的是,他們提出了一個特別的要求,要跟C國G軍區第4X集團軍XX團一樣的配置。

幸好他們在G軍區有人,不得已,他動用了軍區裡的關系,將軍隊內部的機密信息搞到了手。


“袁曄,你這次親自出馬,一定要小心謹慎。這次對方提出來的特別條件有點問題,我有點擔心。”

“父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付一向溫和的越北軍總要比對付喜怒無常的菲洲人簡單。”

袁渠支著下巴,“我是在想,他們怎麼會提出要跟我們C國軍隊一樣的武器配置?我總覺得有點奇怪。可是,又查不出來哪裡奇怪。”

袁曄滿不在乎地笑道:“父親,我明白您是想求穩求萬無一失。但您也說過,干我們這一行既要大膽也要反應敏捷。這個絕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若稍微遲一點,我們很可能就會錯失良機。既然我們都查不出哪裡奇怪,那就不必做無謂的擔心了。”

“嗯。”袁渠嘆了一口氣,“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干勁十足,肯打肯拼。我老了,考慮得太多,反倒容易被亂七八糟的無謂瑣事羈絆。我也該退休了,該是放手讓你們干了。袁曄,這次出去,你一定要干一場漂亮仗!”

袁曄信心百倍地說:“兒子明白!”


海邊別墅。

宋銘坐在花園小亭的凳子上,看著娛樂雜志。

“著名影星許昱憑借《偽裝》榮獲金宇獎最佳男主角獎……”

藍四站在一旁,看了看宋銘,又看了一眼雜志上的報道,意外地發現宋銘似乎只看男星不看女星,不由好奇地問:“宋先生,您一直都是喜歡男人的?”

“嗯。我小的時候,我母親和我曾被幾個漂亮女人騙過。從那以後,我就不喜歡跟陌生漂亮的女人在一起。我對女人沒興趣,也不會找女人結婚。”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您……”

“沒關系。”

“不過,您說的這些遭遇跟《偽裝》裡的林遠方很像呢!”

宋銘眼神一閃,又淡淡一笑:“是嗎?”

“幸好您遇到了丁先生,而林遠方也遇到了他要找的人。於是你們都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哦?”宋銘抿了抿嘴唇,看著雜志上拿著獎杯卻神情復雜的許昱,沉吟著說:“《偽裝》我倒是沒看過。”

“很好看的!許昱演得很好,我看了之後都哭了。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都會感動一回。我覺得這是他演得最好的一部作品。”

宋銘的視線落在報道上的一角,上面寫著:《偽裝》投資者隱身幕後,許昱自稱愛慕神秘“小小”。

宋銘心中微動,不由一嘆,“可惜,現在已經過了放映期了。”

藍四眼珠一轉,嗯!這個情況一定要跟丁先生彙報。


X市區。

一輛黑色賓利從袁氏集團總部開出來,很快駛入了大道。

幾分鐘後,另一輛車也從袁氏集團大樓外某角落處開了出來,不著痕跡地跟上了黑色賓利。

“02,目標物出發。”

“06,剛探測到,對方身上有重型槍支……務必在離開國境前秘密槍斃。”

“06明白。”


袁曄坐在賓利上,看著車窗外閃過的一棟棟建築物,腦子裡卻忽然浮現出宋銘那精致美麗的臉,浮現出他站在山頂上跟他一起看煙花的情景,浮現出他靜靜地躺在他身邊的模樣。

他惱恨地搖了搖頭,不該再想他了,他跟他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賓利車穿過市區,在將近一個小時之後,來到了袁家設在X市郊外的私人機場。


方寧將車子停在了飛機場外。根據腦子裡的印像,他很快找到了機場檢修處所在地。

一個工作人員發現了他,上前喝問。

趁其不備,方寧迅速地將他打暈,並把他拖進了沒有監控設備的廁所裡。

十分鐘後,穿著機場藍色工作服,提著一個工具箱,帶著工作牌和工作帽的方寧順利地進入了機場的檢修處。


經過簡單的檢查之後,袁曄提著提箱一步步朝著自己的私人飛機走過去,他身後跟著三個黑衣保鏢。


方寧埋伏在檢修二樓的一處角落裡,看到了四百米以外步履匆匆的袁曄。

一定要趕在他上飛機之前完成任務。

意識到這點,方寧來不及上報,立刻從工具箱裡取出了狙擊槍,在精確計算了目標物距離和風速等外力環境因素的影響之後,方寧端著槍,瞄准了移動中的袁曄。

天氣晴好,夏風徐徐地吹過方寧的臉龐,拿著狙擊槍的他心中一片平靜。

方寧的呼吸平緩,拿槍的手十分穩健。當瞄准鏡裡出現目標物的人頭時,抓住這個難得的時機,他義不容辭地扣動了扳機。

“砰!”


海邊別墅。

吃完晚餐,丁炎忽然說,“我帶你出去。”

“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

宋銘一臉好奇,跟著他上了車。

十分鐘後,車子進入了X市區。因正逢周末,市區裡人潮湧動,美麗的X市夜景如蒙面的少女漸漸揭開了她的面紗,在宋銘眼前展現出來。

好像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出來了。他還記得,上一次坐在丁炎的車裡欣賞車窗外的夜景,是那次從百圖夜總會逃出來的時候吧。

恍惚間,宋銘不由想起他第一次以小小的面目在丁炎面前出現的情景。當時,他沒認出他是他的妻,他也沒有打算跟他坦白。

那時,他幫他逃離,他們同坐一輛車,卻是不同路。

那麼現在呢?


“宋銘,我們到了。”

宋銘回過神,就見車門打開,丁炎已經站在了車外。

丁炎伸出手,遞到宋銘跟前。

宋銘恍惚了幾秒,身子一動,下意識地就握住了他的手,從車後座步出來。

“歡迎丁先生及夫人到我們一號劇院觀影。”劇院總經理站在門口,躬著身子,笑容可掬地看著走上紅地毯的兩人。

“一號劇院”,這是X市最豪華的電影院。


宋銘微微詫異,看向丁炎,“怎麼來這裡?”

丁炎攬著他的腰,一臉認真地說:“看電影。”

“看什麼?”

丁炎沒有回答,卻依舊賣著關子:“等會你就知道。”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兩人走進了電影院最大的放映廳。

“請丁先生及夫人盡情享用。”說完這話,一號劇院總經理跟其他人紛紛退下。

大廳的門關上,整個放映廳裡,只剩下丁炎和宋銘兩人。


看著空無一人的放映廳,宋銘不由問:“怎麼沒人?”

“我不喜歡人多。”

也是,以丁炎的身份地位,又怎麼可能跟一般人擠電影院?不過,沒想到這個冷酷的家伙居然也會看電影。宋銘帶著一份好奇心,跟著他在場中坐了下來。


半分鐘後,所有燈光全部熄滅了,一段優雅的音樂從影院周圍響起,在空曠的放映廳裡回響,這是宋銘最喜歡的《火宵之月》。

宋銘好奇的心因這首曲子而變得漸漸平靜。這是古叔教給他的曲子,神思流轉,宋銘不禁感懷。

一曲終了,巨大的幕布上,赫然出現了一行字,“此劇,獻給我逝去的親人。”宋銘心一緊,這不是?驚訝間,又見幕布上顯現出兩個大字——“偽裝”。

宋銘驚訝地看向丁炎。丁炎衝他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卻是不說話。

宋銘轉回頭,看著大屏幕上映出的美麗女子,卻覺眼眶已經潤濕。


兩人心思各異,電影悄然開始……


兩個小時之後,電影接近尾聲。

巨大的屏幕上,溫文爾雅的男主角攔住了正欲上飛機的林遠方,一臉深情地說:“遠方,一輩子很長,我不介意你賴在我身上……”

這是電影終了時的倒數第二句台詞。

聽到這句話,電影主角林遠方微微一愣,還沒回答,卻被一個吻封住了口……


看到這一幕,丁炎心裡一熱,握著宋銘的手一拉,將他拉近了自己。

宋銘一怔,還沒回過神,丁炎的熱吻已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剛才在看著電影時,丁炎的注意力全然沒放在電影劇情上,只是不著痕跡地默默觀察者身邊佳人的動靜,直到他發現一行清淚從他眼角處緩緩滑下來,他的心也隨之隱隱一抽。

當電影終了,當屏幕上響起那一句表白的話,當深愛的兩人相擁在一起時,丁炎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熱火,一把攬住了宋銘。

握著他的下巴,看著宋銘溢滿了淚水的臉,看著他那微微張開的性感粉唇,丁炎心裡的熱火更恍如澆了油般直往上竄。

他情不自禁地鎖住了他的唇,長舌深入,縱情地侵犯著口腔裡的每一處角落。


宋銘被動地承受著丁炎忽如其來的深吻,起初他還抗拒了一會,可他的力氣完全抵不過他強大的力量,就如一頭小鹿在發怒的猛獅之前,力量的懸殊,就算如何抵抗都毫無效果。

可不僅僅是這一點,在丁炎不斷變換角度的深吻中,在他一步步對他的身體進行攻城略池的挑逗之下,他竟然吃驚地發現,自己對這些舉動一點都不討厭,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帶著一絲興奮。

這時,宋銘周圍的座椅漸漸展開,扶手沒有了,他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被丁炎壓了下去。

不一會,展開的座位形成一個長形平墊,它的周圍則變成一個長形小包廂,將兩人包圍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探視。


“沉默,就是答應。”電影院裡響起男主角那堅定的話語。

屏幕上,林遠方被攬在懷裡,臉上卻是洋溢著淡淡的幸福笑容。


昏暗的包廂裡,宋銘只覺身子一涼,回過神,身上衣服已經被丁炎全部都脫了下來,一身赤 裸的他,在他高超熟稔的挑弄下,身下也漸漸升起了渴望。

撫摸著心愛的人,感受著他那光滑幼嫩的肌膚,丁炎情不自禁俯下身。他一遍又一遍輕輕啃咬著他,盡管內心的熱火在盡情叫囂著要釋放,要狠狠蹂躪身下人,他仍不忘顧及他的情緒和感受。

他要讓他體會到他對他的心意,他要讓他嘗嘗兩情相悅的滋味,他要讓他知道其實他也渴望著他。

言千遍不如行一遍,這就是丁炎的作風。他不會對他說喜歡他愛他的話,那樣的話太肉麻,他說不出口,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動表示出來。


電影結束了,一曲悠揚的鋼琴曲在電影院裡悠悠響起。

這首曲子抑揚頓挫,時而高亢時而緩進,一如場中小包間裡的兩人。

這首優美動聽的曲子,將兩人帶到了美妙的童話中。


宋銘只覺自己好似在山中密林裡探路。耳邊不時傳來身邊人的低低耳語,就像那密林裡歡快歌唱的小鳥,盡情表達著它們對同伴的喜愛。

在這從未到過的密林,沒有野獸也沒有毒蟲蛇蠍,只有和睦相處的生物。

宋銘的手被前面帶路的人拉著,跟著他一步步往前,深入,再深入……

在他的引領下,他每走一步都會遇到不同的風景,都會有不同的感受。這感受太美好,也太過深刻,一遍遍衝擊著他的感官神經,令他整個靈魂都深深地震顫起來。


丁炎只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神秘的密洞。傳說中,這個密洞藏著無限的寶藏。丁炎帶著萬分的渴望和期待,只身一人,毅然闖入了這個密洞中。

密洞裡,是出乎意外的美好。每走一步,他都能發現一份不同的寶物。這裡藏著你完全都想像不出來的寶貝。越是深入,就會發現越珍奇的東西。丁炎忽而想一口氣衝進密洞的最深處,想知道那最裡邊的寶貝是什麼?忽而又想慢慢地享用著沿途的寶貝。

他很貪心,他也很執著,他要把這個密洞據為己有,他要把這裡深藏的寶貝全部都攬到手裡,不讓任何人分享。


場中央,臨時形成的小包廂裡,兩人各自陷入了美妙的幻境裡,在時而平緩時而高揚的音樂聲中蕩漾、迷亂……


音樂聲在大廳裡回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下人抑制不住地昏睡過去,丁炎下 身一軟,才緩緩地退出來。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丁炎看了一眼號碼,趕緊接起。

“人已被特工當場擊斃。”

“好。”


掛斷電話,丁炎撿起散落的衣服,細心給宋銘穿上。

不一會,座位重新升起,小包間消失了。

宋銘只覺全身無力,被丁炎緩緩抱起來,喃喃地問:“回家?”

“嗯,我們回家。”

看著懷中的心愛人,丁炎又忍不住俯下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橫抱著他,心中響起了一個堅定的聲音,“下一個,輪到尤銳。”

邁著堅定地步伐,丁炎抱著宋銘一步步離開了放映廳。




第65章 幕後黑手

丁氏總部。

“目前袁家已亂作一團。袁渠六神無主,沉浸在痛失愛子的悲痛中。袁坤則是蠢蠢欲動。丁先生,我們要不要趁機收了袁氏?”

“不必。”丁炎想都沒想就做了肯定的回答。“樹大必招風,C國政府不會作勢讓一方勢力獨大,留著袁坤,適當控制他,玩玩他,對我們有好處。”

“……”

於九義頓了頓,一臉敬佩地說:“屬下明白了。”


坐在沙發上,丁炎翻轉著手機,一邊看著上面的數據一邊問:“尤氏那邊,有什麼異動?”

於九義立刻回答:“尤銳一直在追查上次偷襲別墅的人,他已經把懷疑對像放到我們還有另一個宿敵身上。最近,尤家內部也不算太平。”

“怎麼不太平?”

“尤家老二收買了尤銳手下的人。據說尤二正謀劃著要窩裡反,他想一口吃掉尤三勢力。”

“尤家老二……”丁炎仔細回想了一下,又說:“就是掌管北部三大城市八家夜總會的尤邢?”

“是的。屬下剛查到一份計劃,就在五天前,尤銳手下曾想跟我們秘密買進一批武器,但因為他們開價太低,我們的人拒絕了交易。”

“誰接的?”

“龍宇圖。”

丁炎眉峰一挑,“你把尤氏內部資料和那份交易計劃給我。另外,立刻叫龍宇圖過來。”

“是。”


海邊別墅。

“袁氏家族巨變,袁曄神秘死亡……袁渠悲痛欲絕……”

看著電腦屏幕裡的大幅報道,宋銘一臉震驚。他趕緊查看了好幾個網站,上面卻只是描述了袁家的勢力,關於袁曄的死因,根本沒有具體提及。

袁曄怎麼會突然……

宋銘只覺心裡一抽,不可置信地看著電腦屏幕裡那個人的圖片。

他怎麼會?不可能!

宋銘忽然心亂如麻,理不清的情緒在心裡、腦子裡糾纏著。他激動地站起來,負著手走了好幾圈,會不會是因為軍火交易的事情?可像他們那樣的人,應該是很小心謹慎的,何況他又是經驗豐富,不會這麼輕易地就被別人殺了。

看報道,既然他是在國內被暗殺,說明對方手段高超而且大膽。膽敢公然跟袁家作對的人不多,會不會是……

一想到那個名字,宋銘立刻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如果丁炎要動手,應該早就下手了。而且,他有什麼理由非要殺袁曄?

但也許,這是丁炎早就策劃好了的……

宋銘搖搖頭,沒有證據的猜想是不可靠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緊皺著眉頭,又坐下來,不斷敲擊著鍵盤。不一會,電腦屏幕一換,進入了丁氏內部系統。


十五分鐘後,宋銘查閱了可以瀏覽的一切資料,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有關袁曄死亡的事情。

他一臉頹然地從系統裡退出來,靠坐在靠椅上,看著天花板發起了愣。

袁曄……

這個人,他曾經以為會是他後半身的伴侶,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此時此刻,再想起他,他忽然有種淡淡的悲哀感。想想當時,袁曄想利用他得到丁炎的內部資料,但那也是他不得已而為之的吧。從兩人相識到相戀再到他逃離,他對他一直是那麼溫柔,如果沒有那層利用關系,如果他身上沒有發生那麼多事,他應該會義不容辭地跟他在一起吧。

在他最需要他的幫助時,他卻沒有勇氣站在他身邊,而是選擇了逃離。其實,這是不是意味著,在他心中,對袁曄的那份感情早就淡化了。如果不淡化,如果沒有改變,現在的他不會還這麼安然地坐在這裡。聽到他死去的消息時,他心裡雖然也感到悲傷,卻不至於像當初古叔和母親相繼離開的時候那般揪心的痛苦。

“袁曄……”這個名字,以後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感懷了麼?


“丁先生!”

丁炎看著眼前低著頭的龍宇圖,將資料往桌子上一扔,“這個交易,你給我弄回來。”

龍宇圖拿起資料,看了一眼,心下一驚,“丁先生,他們開價這麼低,我們要是接下根本賺不了。”

丁炎冷冷一哼,凌厲的眼神在龍宇圖身上一掃。龍宇圖不由打了個寒戰,“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計劃已經做好,你就照著上面寫的去辦。”

“是!”龍宇圖不太明白,先不論對方的身份低,光說他們需要的量,根本都算是小兒科。丁先生何以這麼重視?他不僅親自擬定了計劃,還要降低價格做賠本買賣?盡管不理解,不明白,龍宇圖也沒那個膽子不去做,更不敢再去詢問這其中緣由。


晚上,丁炎回到海邊別墅。

兩人平靜地吃完晚餐,宋銘提出要出去散步,丁炎欣然陪同。

海邊沙灘上,兩人肩並肩緩步走著。

“今天感覺怎樣?”

“還好。背上、手上都留疤了。”

“我看看。”說著,丁炎一把拉住宋銘的手,仔細看了看他手上的傷疤。接著他又撩起他的衣服,看著背上的疤,他又說道:“疤痕很快會消除。”

“嗯。”宋銘感到丁炎的手指在他背部的傷疤上輕輕滑過,他忍不住發出一陣陣短促的戰栗,“你……你的手可以放下了。”

丁炎的手沿著鞭傷一順而下,心裡卻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悸動。撫摸著這道疤痕,他有點心疼,可心底的渴望也莫名地被激發起來。

宋銘趕緊將身上衣服扯下,將丁炎的手打開,卻不料他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腰際,耳邊傳來他有些低沉沙啞的聲音,“回去。”

宋銘眼一瞪,他們才走了不到五分鐘吧!“我的晚餐還沒消化。”

“回去消化。”說著就開始拖著宋銘往回走。

“我腳疼。”宋銘開始編謊,他猜到這家伙想回去干嘛,因為這家伙的眼睛都寫滿了欲 望。那種欲 望,他一見就有種莫名的恐慌。

丁炎在床上,時而如一頭發狂的猛獸般可怕,時而又如溫柔的情人般親昵體貼。但他精力十足,每次跟他做他都怕自己應付不來,可總是在他就要受不了昏厥過去時,他就停止了衝擊。一旦讓他喘過氣來恢復了一點,他又接著繼續衝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甜蜜與痛苦相結合的微妙感受。這種感受太過深刻。

能讓他在事過了之後都不能輕易忘記的,也只有丁炎能做到。


“我抱你。”丁炎毫不客氣地欲蹲下身,心動不如行動,他一向是如此。

“不用!”宋銘走開,卻又被他拉回。

拉拉扯扯間,兩人卻是不斷朝著別墅走回去……


一番雲雨過後,宋銘躺在丁炎身邊。回想著剛剛在床上的事,他對自己的身體在丁炎面前越來越“適應”的表現有點吃驚。

他專注地看著丁炎那冷峻的臉龐,忽然間發覺,丁炎確實很有魅力!如果以前他就想著勾引他而不出去找事,不知結果會是怎樣?心下一動,宋銘不經意地懶懶低喚:“丁炎……”

他的聲音好似一只懶貓,軟軟的卻帶著一種慵懶的性感,丁炎被他這麼溫柔地叫著,只覺心裡似乎被什麼撓了一下;又似整個人一下跌入了溫泉池裡,享受著浮動的溫泉水拂過身心,真不想出來。

宋銘斟酌了半會,眼神一閃,卻是說:“袁曄的死是誰干的?”

這句話,將正陶醉在溫柔鄉裡的丁炎一下打了回來,猛地抓住了宋銘的手腕,眼睛一眯,冷聲說:“你就這麼惦記著他?”

“他已經死了。”宋銘淡淡地說著,看著丁炎,不錯過他臉上任何表情,“丁炎,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丁炎直直盯著他的眼,卻見他毫不避諱地也直視著他。

兩人對視了數秒,直到丁炎確定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可疑,才沉聲說:“袁曄所做生意因涉及國家機密,遭C國特工暗殺。”

“特工?”看來不是丁炎下的手。宋銘心裡一松,又問:“他做的什麼交易?怎麼會涉及國家機密?”

丁炎卻拍了拍他的肩,“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

見宋銘一臉疑惑,怕他自己想不通會去查,丁炎又作了解釋:“簡單地說,袁曄不僅要將軍火賣給C國的敵人,還要把C國軍部的內部機密透露出去。通敵叛國的罪名是鐵證如山。”而他,也只不過是C國政府為了給私自販賣武器給敵人的軍火商殺雞儆猴的替死鬼。

宋銘十分震驚,“怎麼會?”他怎麼會做這種事?為了利益,袁曄真的變得不擇手段了嗎?

丁炎握住他的下巴,很不滿意他為別人憂心的態度,“其他無關的人,你不要再去想!等你的傷勢完全好之後,你打算跟我干,還是呆在別墅裡?這個問題你要仔細考慮。”

宋銘回過神,卻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賣武器。”

丁炎眉峰一挑,“三天後,你到我的辦公室來。”

三天時間,足夠他把尤銳的事處理干淨。


早晨,丁炎坐在丁氏總部大樓辦公室裡,看著龍宇圖送過來的報道資料。

“一切順利。丁先生請放心,我說了我們想進一步開拓北方黑幫市場,所以對他們優惠,他們一點懷疑都沒有。”

“嗯,你下去。”

“是。”


丁炎站起身,負著手看著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九義,密切注意尤氏內部。這幾天他們內部要暴亂。我擔心,尤邢還殺不成尤銳……若有必要,讓我們的人趁亂給尤銳補上一槍,務必讓他死。”

“屬下明白。”


窗外,陰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磅礡大雨,伴著呼呼的大風。

暴風雨忽然降臨,席卷了整個X市。

丁炎靜靜地立在窗台前,看著不斷衝刷著玻璃窗戶的雨水,一臉的凜然。

袁氏變了,尤氏也要發生巨變。這些在風雨中飄搖的家族,真是很脆弱!前一刻他們還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風流瀟灑揮金如土,下一刻他們便成了別人的槍下魂。

交易場上的風雨變幻,就如這天氣一樣,復雜難測。

這些危險,這些遭遇,對丁氏也是一樣。二十八年,他經歷的事情比他們任何人都多,不管是運氣好還是實力強,他能活到現在,還成為了叱吒黑白道的強者,卻是走了一條任何人都想像不出的艱辛路程。他沒有辜負丁氏一族的期望。

如今,他已近而立之年,為了使丁氏血液繼續傳承下去,他是要考慮創造栽培新的繼承人了。


兩天之後。

深夜,海邊別墅。

經過幾次深入,丁炎最終得到了釋放。

他滿足地躺在宋銘身邊,愛憐地撫摸著他那帶著疤痕的脊背,留下這道疤痕的人,今天晚上,應該是有動靜了。

正想著,丁炎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號碼,立刻起身。

宋銘如一只懶貓,乖乖地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丁炎匆匆離開了房間,心裡卻是暗自嘀咕,到底出了什麼事?


“尤銳被謀反的下屬打成重傷……逃走的時候,被我們的人補了一槍,腦袋都開花了。”

丁炎嘴角一揚,“好。”這是正常的黑幫內部拼鬥,不會懷疑到他身上。尤銳就算今天不死,也總有一天會被他的黑手推進火坑。

他只要站在幕後,靜靜地看著他在火坑裡痛苦掙扎。當然,他完全可以派人直接干掉他,雖然這樣會有點麻煩。不過,他更願意看著他被自己心愛的部下打死,他要讓他嘗嘗被人背叛的痛苦滋味。

比起自己動手殺人,他更喜歡看別人相互爭鬥,自己隔岸觀火,推波助瀾卻滴血不沾。

丁炎掛斷電話,心情十分愉悅,跟宋銘有瓜葛的,該滅的人終於都滅掉了。現在,不會再有人出來搗亂。宋銘身邊,只能有他一個人。


就在尤銳死去的第二天,宋銘帶著一臉的期待,走進了丁炎的辦公室。


一場會議結束,宋銘看著站在長形桌子另一端的丁炎,他修長有力的手夾著一根香煙,斜著身子靠在桌子旁,眼睛卻看著窗外的天空,似乎在想著什麼。

這樣的人,忽然讓他感到有種孤獨滄桑的意味。這樣的人,盡管相處了這麼久,卻依然給他一種不可接近無法探知的壓迫感。


宋銘咬了咬唇,忽然認真地說:“丁炎,如果有一天你對我厭倦了,請把我放開。”

丁炎轉過身,靜靜地看向桌子另一端的宋銘,沉默了半響。

宋銘以為他不會回復,卻見他將手中香煙往煙灰缸裡狠狠一按,從懷裡取出了一串項鏈。

那是宋銘逃跑時留下的丁家媳婦的項鏈。

丁炎拿著項鏈,一步步走到宋銘跟前。

宋銘沒有動,定定地看著他把項鏈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輩子,不會再放開。”這是他的宣告,也是他的承諾。

宋銘只覺耳背一燒,毫無疑問,這句話讓他無可避免的動容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增進,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尤銳死後的第三天,宋銘才後知後覺地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幫派內部仇殺。他的死因倒沒有任何的爭議。

宋銘忽然間發覺,跟他有關系的兩個人在短短不到七天的時間內相繼離去。這難道只是巧合?可他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懷疑的地方。

黑道世界本就充滿了無數危險的不可預知的因素,死傷在所難免。也許,這只是他無謂的多想。


就在得到尤銳死亡消息之後的當天晚上,宋銘做了一個噩夢,他夢到袁曄和尤銳,夢到他們找到了自己,夢到他們凶神惡煞地跟自己索命。

半夜裡,宋銘從噩夢中驚醒。看著身邊睡著的丁炎。他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害怕,害怕丁炎也跟他們一樣……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口抑制不住地揪痛起來。他希望丁炎不要遇到那些危險的事情,希望丁炎不要離他而去。

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閃動了幾下。在黑暗的房間裡,發出一道淡淡的紅色光芒。

有電話?見丁炎仍是睡著,宋銘便好奇地伸出手。

修長的手臂輕輕跨過丁炎的身子,宋銘將床頭那邊閃動著的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打開,宋銘看著屏幕,才想著叫丁炎起來接電話,手機卻忽然停止閃動了。

這麼晚,事情應該很緊急吧。宋銘拿著手機,手指不經意滑過屏幕,觸動了屏幕上某個按鈕。

“嘩”的一下,手機進入了另一個程序中。

咦?這是什麼?手機屏幕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小紅點,還顯示著一個方位數據。

“丁氏海邊別墅,經度……”

宋銘靜靜地盯著屏幕,眼神一黯,這是……





第66章 真相

第二天清晨,丁炎從睡夢中醒來,卻發現枕邊人已不在。

丁炎心裡一驚,掃了一圈房間,仍沒見著宋銘的影子。他趕緊拿起了手機,刷起數據。

“花園?”看到上面顯示的地點,丁炎半吊著的心也降了下來,他立刻起床,匆匆漱洗了一下,就直直奔往宋銘所在地。


“這株月季長得挺好,你天天都在護理?”

“是啊!宋先生也喜歡月季?”

“還好。”宋銘站在一株月季花前,悠閑地跟園丁聊著天。這時,只覺身邊有人接近,宋銘沒有回頭,跟前的園丁已經叫了起來,“丁……丁先生!”

丁炎也不理其他人,只是順手一搭,攬住了宋銘的腰,“怎麼這麼早就來這裡?”

宋銘聳了聳肩,一臉輕松地說,“我很早就醒了。閑著無聊,就隨便出來走走。你剛起床?”

丁炎點了點頭,“你吃早飯了?”

剛起床就能這麼容易地找到他,丁炎這個速度可真是迅速。宋銘心裡暗諷著,面上卻是微微一笑:“還沒,等你一起。”

“走。”丁炎攬著他,離開了花園。

園丁一臉驚呆地看著他們,欣喜若狂地低嘆,啊!丁先生和宋先生好恩愛!


吃完早餐,丁炎正要帶宋銘一起去總部,宋銘卻說,“丁炎,我今天想出去逛逛。”

丁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他,“也好。”反正他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現在又沒有了宿敵,他再也不擔心他會丟到哪裡去。


看著丁炎出了大門,宋銘才折回別墅。

“雲青,我要騎自行車出去玩。你跟我一起吧。”

“可是,你的傷勢還沒完全好。”

“差不多了,我騎得慢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宋銘溫和地笑著,不顧雲青的反對,固執地取出了自己組裝的寶馬自行車。


不一會,兩人騎著自行車出了大門。

正騎著,宋銘突然加快了速度。由於比較用力,他強忍著手傷,腳上也隱隱作痛起來。

雲青一臉擔心地看著他,“宋先生,你……”才叫出口,卻見前方的宋銘身子一側,車子一歪,“啪”地一聲,宋銘連人帶車的摔到了地上。

“宋先生!”

雲青趕緊衝上前,扶起了他。

“好疼!”宋銘揪緊了眉頭,一臉痛苦地說:“雲青,送我去醫院。”

“好!”


丁氏總部大樓。

丁炎正在開著會議,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丁先生,宋先生騎自行車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點傷。現在正送他去醫院。”

丁炎心裡一揪,怎麼才離開他半步他就受了傷?“傷到哪裡?是否嚴重?”

“看樣子是一些擦傷。其他的,還要到醫院檢查才知道。”

“嗯。注意保護好他!”

“是!”


丁氏私人醫院。

“你的腳上有點瘀傷,擦點藥就沒事了。別擔心!”

宋銘皺著眉頭,“醫生,能不能給我做一次全身檢查。我最近總覺得自己身上有點不舒服,可是說不出哪裡不舒服。”

“可以。你是怎麼不舒服?”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

“哦?”醫生想了想,“好,我馬上給你做一次全身檢查。”

“今天就能得到結果吧?我想快點知道。”

“沒有問題!”面對大BOSS的夫人,他們敢不快嗎?醫生暗想著,笑容可掬地說。


一直跟著宋銘的雲青一臉木訥地看著他進入不同的檢查部門,暗暗祈禱著他身體健康,沒有什麼問題。


一個多小時之後。

“宋先生,您的後肩上有一個東西。”

宋銘看著檢查報告上的小黑點,“能幫我取出來麼?”

“可以的。”

“現在就取。”

……


丁炎結束了一場重要會晤,立刻拿起手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丁炎下意識地刷了一下手機上的數據。

他還在醫院。難道檢查不順利?

心裡有點急,丁炎趕緊給雲青打了過去。


“丁先生,宋先生正在動手術。”

“動手術?”

“是的。宋先生肩部有一個小東西,不知是什麼……”

雲青的話還沒說完,丁炎就一聲大喝打斷了他。“讓他們立刻停止!”

“丁先生,宋先生已經進去快半小時了。”

“現在!立刻停止!不要讓他走!”丁炎猛地掛斷電話衝出了辦公室的門。


他知道了?他還是知道了……

坐在車上,丁炎只覺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麼緊緊地揪著,莫名地突生出一種隱隱的擔心和恐慌,緊張又慌張地期盼著趕緊到達醫院,卻害怕著宋銘會突然離開,會再一次逃離他。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難以抑制地煩躁起來。


“謝謝你,醫生!”

“幸好這東西不大。這幾天你都要注意飲食和休息。”

“好。”

雲青看著從手術室裡出來的宋銘,他得到丁炎的命令時,醫生已經從宋銘身上取下了那東西。

看著宋銘手裡拿著的小黑點,從丁先生的口氣裡,他大致能猜到那東西的用途。沒想到,丁先生對宋銘的占有欲已經到了如此瘋狂的程度。

這樣一來,無論如何他都要守著宋銘,不能讓他走。

“宋先生!你感覺……怎樣?”

“還好。”宋銘對雲青笑了笑。“只是小手術而已。我現在就想走了。”


“你想去哪?”一個冷厲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宋銘身子一頓,卻是冷笑了一聲,轉過頭。

“當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

丁炎幾個大步走到宋銘跟前,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跟我回家。”

宋銘皺了皺眉,雖然肩部的痛楚感並沒有消除,可是心裡的痛楚卻比之更甚。無論如何,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攤開來說比較好。沉思間,宋銘已經被丁炎帶著走了幾步。

“疼!”宋銘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走慢點。”

丁炎不說話,卻是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暗暗觀察著身邊人的反應,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不會放手!

丁炎不由攬緊了他。此時,感受著他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才讓他剛才懸著的心放下來。


兩人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飯時分。

宋銘什麼都沒說,仍一臉平靜地跟丁炎吃了一頓晚餐。丁炎的心雖然有些忐忑不安,但下定了決心的他,也變得十分沉著起來。

晚飯後,宋銘在客廳裡休息了一會。到八點時,宋銘站起身,往樓上走。

丁炎也起身跟著他,宋銘卻回過頭說:“我今天剛做完手術,想早點休息。”

丁炎想都沒想地回答。“我陪你。”

宋銘一臉冷淡:“不需要。”

丁炎眉頭一簇,卻是不顧不管地拉著他,一起走進了房間。


一進入房間,宋銘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裡走。

丁炎一把拉住他的手,“宋銘!”

宋銘瞥了他一眼,“我洗澡,你也跟過來?”

丁炎受不了他這種突然冷淡的態度,“你今天沒有什麼事要問我?”

宋銘冷笑了一聲,“哦,對了!這個東西……”說著,他從褲兜裡取出那個小型的跟蹤器,“還給你。”

丁炎沒有接過,卻是一把握住了宋銘的手腕,一用力,將他扯進懷裡。“我想,我們要好好談談。”

“有什麼可談?”宋銘一哼,“你用這東西監控我的一舉一動,是怕我跑了還是叛變你?前段時間,你放任我出去,我被袁曄帶走,逃出來之後又遇上尤銳,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吧?丁炎,如果你怕我出賣你,那請放心,我不會干那種事!當然,如果你實在對我不放心,那你大可以像對付敵人一樣,把我殺了滅口。哦!對了,袁曄和尤銳在短短不到七天的時間裡相繼死亡,他們的死跟你有關吧?”宋銘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越說越是冷漠。

他的話仿佛一根根厲刺,突如其來地刺入了丁炎的心口,刺得他一陣硬生生地頓痛。

雖然早已預料到宋銘會知道這些事,但看著他用這種冷漠的口氣對他,他還是忍不住想將他的口封住,將他整個人都捏在手心裡,狠狠地蹂躪一番!這麼想的他也在下一刻立即付出了行動。


宋銘的嘴被他封住,他的手也緊緊地箍著他,他掙扎了幾下,衝著丁炎的舌頭一咬。

腥甜的血腥味在兩人嘴裡散開,更激發了丁炎心底的渴望和怒意,他猛地將宋銘橫抱而起,將宋銘扔在床上,又立刻壓了上去。

宋銘肩部吃痛,咬著牙,冷眼看著他:“丁炎,如果你想強迫我,你就做吧。我不會原諒你,這輩子都不會!”

丁炎握緊拳頭,狠狠地往床上一擊,打在了宋銘的臉旁,然後一把抱緊了他,緊緊地,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遍遍地吻著他的眼眉,他的臉頰,一聲聲低啞地喚著,“宋銘!宋銘……”

他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從剛剛的暴怒變成了此刻的惶然無措,宋銘聽著他一聲聲痛苦的低喚,卻是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他不想再看見他。看到這個人,會讓他想起太多不好的回憶,會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害了那兩個人的罪魁禍首。如果他沒有招惹他們,如果他不去招惹丁炎,也許他們都還好好的活著。

這件事,如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宋銘的心裡,想□,卻是越拔越痛苦。

丁炎這個人心狠手辣,嫉妒心極強。跟著他在一起,就像綁著一顆定時炸彈在身上,說不定哪天他惹他不高興便又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經歷了那麼多,宋銘不想再招惹什麼是非了,他以前的輕狂已經讓他付出了代價。他感到很疲累,也很愧疚。對那兩人的愧疚,對自己的厭惡感,讓他再沒有心思去應付丁炎了。


宋銘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邊人隱忍的怒意和滿身的熾熱,卻是心底發涼。

他們兩個人,就到此結束了吧……




第67章 冷戰

接下來的這幾天,宋銘依然如往常那般呆在海邊別墅裡,靜心休養。他偶爾會出去走走,卻也總是在飯前趕回來,似乎這一切的表現跟以前都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他對待丁炎的態度漸漸變得冷淡起來。這一點變化,別墅裡的人都沒有發覺。但跟宋銘天天相處的丁炎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雖然宋銘仍然對他微笑以對,雖然他沒有拒絕他在床上的挑弄,但他的表現和反應已經跟以前有很大不同。他的笑容裡摻雜著疏離的成分,他的態度裡沒有真誠,只有應付。

在床上,他不再向以前那樣會主動迎合他,他只是被動地接受著。在丁炎看來,這一切似乎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主導,一個人在演著獨角戲,自始自終,宋銘就像一個沒感情的木偶,硬生生地躺在床上,任由他玩弄。

丁炎很郁悶,很煩躁。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使宋銘改變態度,回心轉意。他心底的煩躁感直接影響到了工作上,以至於他的屬下都嗅到了主人身上濃濃的暴躁火藥味。

下屬們都不敢輕易拂逆他,沒事的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說話變得更低聲下氣。

於九義看得清楚,也很明白,丁先生的心病,只能由宋銘這個心藥來醫。

於是,作為旁觀者的他決定從各個方面撮合這兩個人。


這天,丁炎的三個下屬都同時犯了一些小錯,弄砸了兩樁生意。雖然這兩樁生意並不大。若是以前,丁炎也許也只是做一些小的處罰,比如將犯錯的人調到戰亂地區,並扣他們幾個月的薪水。

但這次不同,郁積了一肚子悶氣的丁炎勃然大怒,恍如蓄積已久的火山找到了發泄口,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將其巨大的能量噴發出來,欲有將一堆下屬都烤焦的趨勢。

一邊頂著丁炎威力十足的炮轟,一邊暗自提醒其他人稍安勿躁,於九義趕緊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於九義立刻拿起手機,往海邊別墅打了過去。

“宋先生!我是丁先生的貼身保鏢於九義。”

“什麼事?”宋銘冷淡地問。

“我想請求您,能不能給丁先生打個電話,就現在。”

“……”


電話那端是一陣沉默,於九義又趕緊補充道:“宋先生,如果您不打這個電話,就很可能要毀掉幾個人啊!這幾天丁先生脾氣很不好,又逢幾個屬下犯了錯。現在他正在發怒,大家都被遷怒到了。我擔心丁先生暴怒之下會失去理智,將那幾個犯錯的人直接滅了,請宋先生無論如何都幫幫忙吧!”雖然於九義知道丁先生不會輕易殺人,但這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事情他還是要做的。如果不這麼做,讓丁先生的脾氣一直這麼暴躁著可是不好。總之,一切都為了兩人和好,一切為了丁先生能恢復正常,要他說一千個謊言他都願意。


宋銘沉思著,雖然他不想主動跟丁炎說話。但這又涉及到幾條人命,想到死去的尤銳和袁曄,宋銘眼神一黯,淡淡地問道:“這個……有用嗎?”

“有用,當然有用!”於九義趕緊連聲附和,“丁先生只聽得進您的話!”

宋銘一頓,遲疑了半會才幽幽地問:“要說什麼?”

“您隨便說什麼都可以。宋先生,您要快點!我擔心晚了一步就要出人命了。”於九義繼續添油加醋。

“嗯。”


掛斷電話,宋銘卻是輕輕一嘆。不管怎樣,他這次是為了別人的性命,就勉強跟他說句話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撥動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電話剛一接通就立刻被接了起來。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宋銘見那邊沒聲音,頓了頓便發問,“喂?是丁炎?”

丁炎拿著手機的手一握緊,低沉有力的聲音響起,“是我!”這句話裡,有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激動。

宋銘調整了一下情緒,又問:“你現在在干什麼?”

“開會。有什麼事?”丁炎的口氣一下子變軟了,驚得一干屬下都暗暗摸了摸胸口。到底是誰,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能使得火山不再噴發,而且還一下子把爆發的火山變成了風景怡人的富士山!


宋銘心想著該怎麼勸他,斟酌了一下說:“你早點回。”

“哦。”剛才的煩躁感頓然消失了,丁炎的心湖裡掀起了小小的浪花,臉上的冷酷表情也染上了淡淡的欣喜。

“不要隨便殺人。”宋銘又補充說。

丁炎嘴角一揚,他還是在乎他的,下意識地就回答:“不會。”

得到他的承諾,宋銘心下也定了下來,“那我掛了。”

“嗯!”丁炎心情愉悅地掛斷了電話,轉過身,臉上已是風平浪靜,“你們幾個,扣三個月獎金,這三個月都給我滾去菲洲拉業務。”

“是!”

丁先生恢復正常了,於九義不由暗自興嘆,還是宋銘最管用!丁先生的幸福就是他們的幸福啊!


雖然打了電話,可是當天晚上,宋銘的態度依舊沒有變化。丁炎又開始煩惱起來。


第二天早辰,丁炎坐在辦公室裡,一邊皺著眉頭,一邊看著桌上的資料。時不時沉思半會,時不時翻轉著手上的手機,顯得很煩躁。

看完了一份資料後,丁炎忽然冷不防地說:“九義,該怎麼讓一個人對你態度好?”

於九義心思一轉,很清楚丁先生指的是誰,便說:“那要看他喜歡什麼。”

喜歡什麼?丁炎支起下巴。唔,好像他還真的不太清楚宋銘到底喜歡什麼。

於九義又趁機說,“丁先生,據屬下所知,宋先生喜歡小孩子,他在孤兒院裡曾經帶過小孩。如果讓宋先生有個小孩,也許他會很開心。”

丁炎支著下巴,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沉思著。

小孩子……

他還記得宋銘從斐果回來時,跟他說過的那件事情。他對自己沒能救得了那個小孩一直耿耿於懷。看來,他應該是喜歡小孩的。若宋銘有了小孩,也許還可以用小孩子來牽制他。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但就怕宋銘不願意。


於九義察言觀色,又繼續說,“再者,丁先生不是也要培養一個繼承人?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也有伴。”

“嗯。還有什麼?”

“屬下覺得,宋先生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這從他跟薛軍磊去斐果的經歷可以看出來。心地善良的人必定容易心軟,也容易被感化。丁先生只需放下身段,溫柔體貼地對待宋先生,相信長此以往,宋先生一定會被丁先生的誠心感動。”

丁炎微微點頭,心思一定。對宋銘,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也有了努力的方向,眼睛也變得明亮起來。

這一輩子很長,只要宋銘一直呆在他身邊,他有耐心,也不介意一點一點慢慢地將他感化。


晚上,丁炎回到海邊別墅。

面對宋銘的冷淡,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暗自惱怒了。不管宋銘的態度怎樣,他都是很平和溫柔地對待他。

吃飯時體貼地為他夾菜,吃完晚飯後又陪著他一起出去散步。一邊散著步,面對宋銘的沉默,他也不以為意,說起一些小故事來。

這些故事都是他以前的真實經歷,丁炎雖然講的不夠生動,因這些故事十分富有傳奇色彩,讓沉默著的宋銘漸漸產生了興致。


“……我就是這樣跟索拉解放組織攀上了關系。這是我做的第一樁生意,當時我十四歲。”

十四歲?宋銘心下微微吃驚,回想著十四歲的自己,那個時候他還在跟古叔在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吧。沒想到,丁炎這麼早就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想到十四歲年輕稚嫩的丁炎拿著槍面對敵人的樣子,宋銘心底就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心疼,不由問,“丁炎,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有什麼感覺?”

丁炎拍了拍他的肩,“好像是十三歲吧。感覺……”丁炎想了想,淡淡地說:“打槍的那一刻,什麼感覺都沒有。擊中敵人時,我忽然感覺熱血上湧,很激動也很刺激,但那種激動一下子就沒有了。因為我還要接著對付下一個敵人。”

宋銘不禁感慨,這就是他跟丁炎的最大區別吧。面對敵人,除非萬不得已,他無法狠下心置人於死地。如果意外打死了人,他也許還會神思恍惚好幾天。但丁炎不同,他可以在數秒內毫不客氣地干掉對手。心狠手辣這一點,他做不到。所以,他們兩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這麼想著,他更感覺心灰意冷了。

就這樣貌合神離地跟丁炎暫時相處一陣子吧,等哪天他准備好後路,再離開也不遲。

下一次離開,就是最後的永別了。


這天晚上,丁炎在床上變得異常的溫柔。他先是一點點挑弄著宋銘的情緒,從輕輕地愛撫到意猶未盡的輕吻,從他的光滑的臉龐到柔軟的耳垂再到他身上每一處敏感點,他都用盡了方法用盡了心思去勾引挑逗。

丁炎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麼費盡心思,但對待宋銘,他卻覺得再溫柔體貼的舉動都是不夠。

宋銘在他高超的技巧下漸漸起了反應。他暗自告誡自己,這只是男人身體的原始反應而已,只是單純的性 衝動,跟愛沒有半點關系。

丁炎很高興地看到了宋銘身上表現出來的渴望,這是前幾天都沒有看到的,這是個好現像!宋銘並不是對他毫無反應,而是他之前的態度實在有點惡劣了。

這些天,他被宋銘的冷漠態度弄得很煩躁、很郁悶。一到床上,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宋銘,他心底的暴力因子就不由自主冒出來。這個不對他屈服的人,這個膽敢忽視他反抗他的人,看著他那平靜冷漠的臉,他就忍不住想狠狠地蹂虐一番。

他想看到他在他身下呻吟嬌喘的樣子,他想看他滿臉通紅向他求饒,心底的憤怒因為身下人的冷淡瞬間爆發出來,他完全沒有考慮身下人的感受就那麼強迫了他。這是他的不對,難怪宋銘對他越來越冷淡疏離。


今天晚上,丁炎換了一種方式,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挑逗著他的感官神經,他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無言的動作表達對他的濃濃愛意,他要讓他再一次體會到那種銷魂蝕骨的美妙滋味,他要讓他再一次感受到那種兩情相悅的美好,他要讓他真正地體會到自己對他的心意和縱容。


當他感受到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舒展開,他的下部在他的幾番挑逗之下已經得到了緩解和釋放。

他流連忘返地撫摸著他的入口,他知道宋銘的身體已經完全做好了准備,他情不自禁地在宋銘耳邊低低說著,“宋銘,我要進去了……”


丁炎那修長有力的手指,那細細密密綿綿的親吻,仿佛帶著魔力般的,讓他冰冷的身體漸漸發熱起來,隨著他的每一次撫慰而顫動。

這樣溫柔體貼的一面,讓他不由想起了以前兩人和睦相處的日子,那時候,他們兩情相悅……

想到這裡,宋銘的身子也忍不住發出了深深的渴望,這是他完全料想不到的,他本來想控制住自己,可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最強烈的反應。

在他不遺余力地愛撫之下,他的渴望完全衝破了內心的理智,如燎原野火般地迅速擴大,在他幾次的撫弄下終於得到了滿足。

然後,他就聽到了耳邊那聲低啞的呼喚,“宋銘,我要進去了……”

這普通的一句話,在丁炎那沉厚沙啞的語氣的包裹下,充滿了致命的性感魅力,誘惑著他,引導著他,讓意識處於半迷半清醒狀態的宋銘,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嗯……”

這一聲低吟帶著一點嬌柔、一點縱容,還有一點抑制不住的顫動,讓丁炎內心苦苦壓抑著的烈火倏地勃然爆發起來,熊熊燃燒的烈火一下子衝破了丁炎的理智,他控制不住地握緊了宋銘的腰,挺身而入……


宋銘又一次沉淪在丁炎為他編織的欲 望海洋裡。這一次,就讓他也放縱一下吧。

放開了心胸的他,恍如在大海中漂泊的輕舟,在丁炎的引領下隨著海波一次又一次衝上那巨浪的頂端,感受著站在高處的巍然和激蕩。

衝上頂峰的時刻是那麼短暫,在下一刻,他又隨著海波急轉直下,被巨浪打到了海底深處。

被海水包圍的他,只覺快要窒息了,就在這時,巨大的海波又一次將他托了起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才的窒息感立刻蕩然無存。

經過幾次隨著海波的上升和降落,宋銘深深體會到了跟以往不同的強烈刺激的感受。

這種感受太美好,震顫著他的心靈,貫穿了他的靈魂,令他整個身心都不由顫動起來,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呼喊著,不得不臣服於海浪巨大的威力之下。

在最後的一次強烈地衝擊之下,海浪終於停止了翻騰,海面上恢復了平靜……


宋銘輕輕地喟嘆了一聲,身體和心底的感官告訴他,它們得到了最大的滿足。丁炎,不愧是個調情高手!


看著佳人軟軟地靠在自己的懷裡,回想著剛才兩人的默契配合,丁炎只覺整個身心都舒暢無比。愉悅、滿足、溫馨的幸福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讓他忍不住還想再來一回。

趁著這個時機,丁炎意猶未盡地啃咬著宋銘那柔軟的耳垂,輕聲問:“宋銘,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孩子?”宋銘微微吃驚,丁炎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我是說試管嬰兒。丁氏和宋氏都需要繼承人,我已經找到了很合適的代孕母體。宋銘,你難道不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這個問題,宋銘倒是從來沒有想過,丁炎的話讓他陷入了沉思。宋氏的繼承人,自己的孩子……

這一切聽起來似乎真的很誘人。

一個人生活太孤獨。如果在日後離開丁炎的日子裡,能有一個孩子相伴,他親自教他各種技能,親自撫養他長大,也許真的很不錯!

丁炎的提議讓他動容了,想到丁炎手上擁有著足夠的財力,一定能給他找到最好的代孕女子,也一定能孕育出一個聰明健康的寶寶。宋銘的心,忽然就興奮激動起來。不可否認,他確實很喜歡孩子。

想到這裡,宋銘心下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抬起眼,看向丁炎,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睛裡有著掩飾不去的脈脈深情。

看著他那深邃的眼,此時就仿佛一雙黑亮的寶石吸引著他,誘惑著他,宋銘的心微微一顫,眼神一閃,低低回答:“可以。我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不是你自己的,是我們的。”丁炎微微一笑,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唇,“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他們兩個也許還會在同年同月同日生。讓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玩樂,不是很好?”

聽著這番話,宋銘的腦子裡不由構想出將來一家四口和樂融融的日子。這個情景太美好,令他也忍不住動容了。

可是……

宋銘眼神一黯,這個美好的場景,也只能是虛幻的構想罷了。無論如何,他打算離開丁炎的心思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第68章 遺言

在丁炎提出造人計劃後,便十分積極地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可供他選擇的合適代孕者很多,他也早做好了這方面的准備。

只是現在,他打算跟宋銘一起准備。


於是這幾天,丁炎一有空閑便帶著宋銘去挑選合適的人選。

“這個吧。”宋銘指著資料上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子說。

丁炎一看,立刻說:“不行!”

宋銘撇了撇嘴,翻開另一頁,“我覺得這個還不錯!看起來很嫵媚,挺配你的。”

“不喜歡。”丁炎看了一眼就拒絕了。

宋銘心裡納悶,這是他在挑選丁氏的代孕女子,干嘛要扯上他。而且這家伙眼光還刁得很,選個代孕者比選皇後還挑剔。

“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丁炎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才說:“跟你長得像。”

宋銘一愣,他要選跟他長得像的女人?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孩子就更像是你跟我的。”

宋銘心中一緊,這一句簡單的話,卻讓他莫名的悸動了。可是,就算長得像又能怎樣?他始終要離開的。想到這裡,他不再多言,繼續幫他挑選。


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合適的,丁炎建議先挑宋銘的。

“這個不錯。”宋銘沒有特別注重長相,他只要那人聰明,身體條件好就OK了。長得太漂亮會招惹很多是非,他倒是希望孩子長得平凡一點。

“不行!”丁炎立刻反對。

“這是我們宋家的繼承人,跟你沒什麼關系吧?”宋銘頂了回去,他就是選定這個了。

“他出來以後也要叫我‘父親’,當然跟我有關系。”丁炎說得那是有理有據。

宋銘拗不過他。算了,反正是要拜托他為他選人,這個他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

宋銘又翻開了另一份資料,“唔,這個還好。”

“也不行。”

宋銘皺眉,“要怎樣才合你的眼?”

丁炎卻是眼不眨心不跳地說,“跟我像。”

宋銘一驚,兩個孩子都要繼承他們的外表,這樣才像是他們倆的孩子。這就是丁炎的想法嗎?他沒想到,丁炎竟然這麼執著。

心中感慨的同時,宋銘卻也莫名的覺得有一絲淡淡的喜悅。長得像他們兩的孩子,似乎,真的,也不錯……


經過三天的挑選,兩個人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接下來要進入人工受精流程。


深夜,躺在床上,宋銘久久不能入眠。一想到一個新的生命就要在不久的將來被創造出來,他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那個孩子會像誰?如果長得像丁炎,那麼,在今後的漫長歲月裡一直對著一個小“丁炎”,就算想忘記他也忘不了了吧。

宋銘不禁暗自搖頭,想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已經晚了。他開始祈禱生下來的孩子只像他。


“在想什麼?”

宋銘側過臉,就見丁炎直直地看著自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也醒來了。

“想孩子的事情。”宋銘沒有回避地回答。

丁炎挑了挑眉,孩子還沒弄出來他就這麼擔心了。那要是懷上,生出來後,他的注意力會不會全部都放在孩子身上?想到這裡,丁炎忽然感到很不爽,他的手一伸,很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腰,“睡不著?”

宋銘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嗯。”

“那就做點事。”說著,丁炎的手已經順勢探下。

宋銘趕緊打掉了他的手,轉移話題說:“丁炎,這件事要不要跟丁老爺子說一聲?”

“不必。”丁炎的手再一次覆上了他的下 身。

宋銘瞪眼看他,丁炎覺得他微微鼓著腮幫橫眉豎眼的樣子特別有趣,身下也立刻起了反應。心隨所動,他一個翻身就壓上了他。這時,床頭的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丁炎沒有理會,繼續挑弄身下人。

宋銘急急地喊:“丁炎,電話!”

“不管。”

手機鈴聲一直在響著,勢有不接聽就不罷休的趨勢。

“深夜打過來,一定是要緊事。丁炎,你快接吧!”宋銘催促著。

丁炎蹙起眉頭,從宋銘身上翻下,悶悶地拿起了手機。

看到號碼,丁炎不禁哼了一聲,“老頭子的電話。”

宋銘暗自咂舌,這個丁老爺子還真是神通廣大!剛剛提到他他就打過來了!卻見丁炎接通了電話,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卻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掛斷了電話,轉過臉看向宋銘,“老頭子病重。”

“啊?!”宋銘驚詫萬分,“怎麼會……這麼突然……”

“走!”丁炎立刻起身下了床。


夜色下,丁炎帶著宋銘急匆匆上了私人飛機。


飛機上,宋銘坐在丁炎身邊,看著他越發凝重的臉,宋銘的心裡也很不好受。丁炎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從走出大門到坐上飛機,他都沒有放開他的手。

手心泌出了汗,丁炎也完全不去理會。好像宋銘的這只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就是他最後的慰藉。他只想握著他,只想讓他陪在他身邊。


丁炎靜靜地坐在身旁,雖然不說話,宋銘卻忽然覺得這樣沉靜的他讓他感到莫名的心疼。他跟丁老爺子的感情應該很深吧。丁老爺子說過,丁炎是他帶大的。丁炎七歲時就失去了父母,跟著丁老爺子在一起,說沒有深厚的感情那是不可能。

只是丁炎平時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對丁老爺子的在乎。直到他出了事,直到聽到他病重的消息,他才忽然表現出慌張無措、一臉悲痛的神色。

宋銘能體會這種心情,他沒有多問,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有些事不需要言語,一個簡單的動作和一個簡單的表情,就能表達出內心的關懷。


數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R國首都西京郊外的某處私人別墅。

此時,已經是早晨八點。

西京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讓人的心情也好不起來。

宋銘跟著丁炎走進了別墅二樓最裡邊的臥室,這間臥室並不大,擺設都很簡樸,看樣子跟一般的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


丁葉躺在床上,看到兩人,他笑了起來,想動卻是動不了。

“聾子,你……扶我起來。”

聾子依言將他扶起身,讓丁葉靠坐在床頭。

丁葉喘了幾口氣,“害你們沒睡好覺,哎!可是我又很想最後見你們一面。”

聾子遞了一杯水給他,“老爺,您慢慢說。”

“不能慢慢說,我的時間不多了。”剛才他還一句話都說不出,現在見到自己的孫子孫媳婦,他一下子就來了勁。他知道,這也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

“小宋,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丁葉伸出手。

宋銘依言走過去,很久沒見了,丁老爺子沒有什麼變化,卻再也沒有他初見時的神采奕奕。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跟小宋說。”

“是。”

丁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宋銘和丁葉,卻遭到丁葉的嘲笑,“你就這麼不放心你老婆?我又不會吃了他!”

丁炎抿著嘴,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門關上,臥室裡只剩下宋銘和丁葉兩人。

宋銘猜不出丁老爺子要跟他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丁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宋,你還是想離開丁炎?”

宋銘一驚,沒料到丁老爺子會問這個,而且對他的想法還這麼了解!驚詫中,他還沒回過神,又聽他說,“你要跟我說實話。”

宋銘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覺得,我跟他不合適。”

“那就早點離開。”丁葉虛弱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最近還想利用丁炎替你造人,是吧?”

雖然虛弱,丁葉的口氣卻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早點離開……利用丁炎”這幾個字猶如一根利刺猛地扎進了宋銘的心裡,刺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一臉愧疚地低下頭,“我……”

“你呆的時間越久,會讓他陷得越深。你既然決定離開,就不要利用我們丁家的財力勢力為你辦私事。宋城給你的東西,我會讓丁炎還給你。既然做了決定,你就走吧!我會讓丁炎跟你一刀兩斷。丁炎是丁氏的唯一繼承人。我不希望看到他因為你一個人的影響,變得失去了領導人該有的理智和決斷力。你若不能跟他站在同一戰線,你就不要給他任何希望。如果你喜歡他,你就留下;不喜歡就趕緊離開。想離開卻遲遲不走,還想著利用他。我們丁家,不需要心口不一,朝秦暮楚的媳婦。”

聽著這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話,宋銘只覺頭腦混亂,□心底的那根刺越來越深,扎得他一陣陣的刺痛,刺得心口溢出了血。

痛苦、難堪的復雜情緒糾結在心間,宋銘只覺周圍的一切都昏暗了下來。丁老爺子說的對,他既然要離開,就不能給丁炎任何希望。他如果不喜歡他,就應該當機立斷早作決斷。可是他,還竟然好意思利用丁炎的財力勢力,讓他為他優選代孕者,想讓他為他培養創造繼承人。

現在,他的傷已經恢復,他身上的追蹤器也取了下來,他完全有能力離開。可是他竟然還編出那麼多理由留在這裡。想到這裡,連他自己都覺得羞愧,為自己的自私行為而感到十分的可恥。

看著眼前一臉嚴詞的丁葉,想著自己的自私自利和逃避,宋銘忍不住留下了淚,哽咽著說,“丁爺爺……是我的錯……我會離開丁炎,立刻離開。”

丁葉嘆了一口氣,“既然來了,你就呆到我走的那一天吧。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

“丁爺爺,你會好好的……”

丁葉擺了擺手,“你下去吧,叫丁炎進來。”

“嗯。”

宋銘深深地看了一眼丁葉,默默轉過身,擦干淚水,一步步朝著房門走去,只覺每踏出一步都是沉重無比。

就要離開這裡了,現在連丁老爺子都要他離開,還給他承諾,會讓丁炎不再去找他。

可聽到這些話,做了要離開的決定,此時此刻,他為什麼會覺得心痛難當。這種痛,就跟他當時失去親人時候的痛楚感一樣,只覺丟掉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不想失去,卻不得不失去。

離開丁炎,究竟是難舍、難堪,還是難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宋銘捂著心口,步伐艱難地走到了門口,將房門打開。一抬眼,就看到丁炎那張寫滿了沉痛和關心的臉。宋銘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盡量平靜下來,低聲對他說,“爺爺叫你進去。”

“好。”丁炎不疑有他,一踏步就走進了房間。


房門再度關上,看著這古樸的木門,宋銘忽然覺得,這道門讓兩人相隔了萬水千山。

今後,他再也沒有資格,也無法跨進這道門;而他,也不會再為他開啟這道門了……




第69章 愛我別走

丁葉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頎長氣勢威嚴卻一臉沉重的丁炎,笑著說:“小子,這是好事!我很高興,終於可以見到阿納了。”

丁炎卻是低著頭,沉默著不說話。

丁葉拍了拍他的手背,忽然說:“讓宋銘離開吧,強扭的瓜不甜。”

丁炎心裡一揪緊,猛地握住了丁葉的手,卻是發出了堅定的聲音,“不。”

丁葉直直盯著他,搖著頭嘆了一口氣,“讓宋銘離開也不失為一個以退為進的方法。有時候,逼得太緊反倒會適得其反。我已經問過他,他是有離開的意思。”

“他是有離開的意思……他要離開……”丁炎滿腦子都回蕩著這一句話,心思也變得慌亂起來。

“丁炎,你作為丁家的掌權人,很盡責,我也很滿意。只是在對宋銘這個人上,你暴露出太多弱點。身居高位,就要懂得有取有舍的道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和人都能為我們掌控。就像我掌控不了阿納,你也掌控不了宋銘。既然掌控不了,就不要讓他成為你的弱點,要麼殺了他,要麼讓他離開。忘記他,讓他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作為丁家優秀的繼承人,我相信你能做到。”

要忘記他?要讓他成為生命的過客?不!丁炎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做不到!”

“你做不到,就讓我去做。我可以讓人把他殺了,把他的屍體保存起來。這樣,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永遠留在你身邊了。”

丁炎猛地抽出了被丁葉握著的手,“您好好休息吧。”

丁葉卻是哈哈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悲涼的意味,“痴兒!你怎麼跟我一樣!”這兩個孩子,一個為愛痴狂失去了理智,一個早已深入其中卻不自覺。作為他們的長輩,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孫子一直被傷害。不得已,他只好當一次黑臉人,對他們下一劑猛藥。讓宋銘看清自己內心的真正感情,考驗丁炎對宋銘的執著程度。

丁炎不必說,從剛才他斷然的回答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是宋銘,也許還需要給他時間仔細考慮。可是,他卻沒有時間再去顧及他們兩人的發展。今後,只能靠他們自己去努力了。他會在天國,跟阿納一起默默地祝福他們。


丁葉一邊搖頭一邊說:“丁炎,這是爺爺這輩子對你說的最後一句勸告:宋銘是你的束縛,放開他,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如若不然,你就會被他束縛一輩子。”

說完,丁葉擺了擺手,虛弱地仰靠在床上,眼睛看向門口處,低低幽幽地說:“我要走了……這裡是阿納……曾經住過的地方……啊!我……看到他進來了……你把我安葬在……阿納的墓地旁邊……我要……跟他一起……”

說著說著,丁葉的手漸漸松開,眼睛也緩緩閉上。


看著床上再無生氣的人,丁炎腦子裡轟地一聲響,猛地撲在了丁葉身上,悶聲大哭起來。


丁葉死了。

宋銘站在陽台上,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眼神黯淡。這三天,整棟別墅都籠罩在一片悲痛的氣氛中。

丁氏高層領導人,各界名流,黑道上與丁氏有交情的R國山口組、以大利黑手黨、M國MS等組織,都紛紛來到這個R國首都西京郊外的丁氏私人別墅,悼念去世的丁家老掌權者。

這三天,丁炎到哪裡幾乎都要帶上宋銘,人前攬著他的腰,人後則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除了他上廁所、洗澡以及丁炎跟其他幫派領導人會面這些事情之外,其余時間,宋銘根本無法離開他半步。

無論宋銘走到哪裡,都似乎能遇到丁炎盯著他的眼神。

當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他會靜靜地握著他的手,注視著他,卻是什麼話都不說。他黝黑深邃的眼裡有太多東西,並帶著一股吸引人的魔力,讓宋銘不敢直視。

宋銘猜想著,也許,丁葉跟他說了一些事情。也許他已經知道他要走的決定了。只是他不問,他也不會主動去說。在這段非常時間裡,他需要有人安慰。何況丁炎也用他自己的行動表達了這一點期望。

他緊握著他的手不讓他走,他就不會走,他知道他兀自沉浸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他知道他還沒有完全恢復到以前的冷靜從容。現在的他就像一頭受傷的獅子,在人前仍表現著獨傲群雄的威嚴霸氣;可是在人後,卻是一副憂郁沉痛的模樣,讓宋銘看著心疼。

所以,他不會在這時候離開,他不想給丁炎傷口上撒鹽。等丁葉的後事處理完了,等他的情緒稍微好轉了,他會跟他說分手的事情。

“分手……”想到這個詞,宋銘的心口緊緊一抽,莫名的痛楚感忽然襲來,他不由退後了幾步。

“宋銘!”一只強有力的手攬住了他的腰。

宋銘一抬眼,便看到了一身黑衣冷峻依舊的丁炎。他看到他眼裡毫不掩飾的關心和焦急,也看到他眼裡的那個自己,臉上寫滿了迷茫和彷徨。

“走!”丁炎攬著他,堅定地走出了房間。


今天是丁葉出殯的日子。

看著前方載著靈柩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大門,宋銘所乘坐的黑色賓利也緩緩出發了。

身邊的人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

他們十指相扣,他們相對無言。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潤濕了廣袤大地,潤濕了車外護送人的衣。

宋銘不由想到多年前母親離開的時候,那時候,只有他和古叔兩人,把她送到了墓地。古叔一直默默無言,就跟現在的丁炎一樣。

可是,在母親下葬的當天晚上,古叔獨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半夜裡,他睡不著覺爬起來,聽到了陽台上古叔的哭聲。那時他才知道,深愛母親的古叔跟他一樣的難過,只是他表現得很堅強。他可以在母親墳前放聲大哭,可古叔卻要安慰著自己,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他才會獨自哭泣,獨自思念母親。

那麼,丁炎是不是也是這樣?丁爺爺去世的這幾天,他雖然沒有見過他哭,但他心裡明白,他肯定也很難過,很悲痛。想到這裡,宋銘不由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丁炎的手背。

丁炎飄忽的眼光轉向他,看到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關心,他心裡一緊,將他攬進自己的懷中。他緊緊地擁住他,輕吻著他的發,想要從他溫暖的身體裡得到最大的慰藉。


一個小時之後,丁葉的靈柩順利安葬在了靈山墓地最高的一處。

“你們都下去。”定定看著墓碑,丁炎揮掉了為他遮雨的黑傘,冷聲說。

聽到這聲命令,所有下屬都低著頭紛紛退下,宋銘也轉過身准備離開。他還沒踏出一步,手卻忽然被丁炎拉住,就那麼緊緊地握住了。


宋銘轉身看他,卻聽他說:“你還是決定離開?”

宋銘心裡猛地一抽,眉頭微蹙,卻沒有立刻回答。

丁炎將他拉近,直視著他,一臉平靜地問:“站在丁家長輩面前,你說,你是真的想離開我,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他的聲音裡有著一種莫名的悲涼。


聽到這句話,宋銘的腦子裡瞬時變得紛亂無比.

沒有感情……真的要離開……

離開他,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嗎?可站在他面前,宋銘卻不敢看他,不敢那麼肯定地說出那句話。

“爺爺去世前跟我說過,如果你要走,要我不攔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真正的意願。”

丁炎不知道自己為何能這麼冷靜地說出這些話。也許他是真的想通了,站在高位,就要懂得有取有舍。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靠強求就能得來的。宋銘是他的弱點,對於一個集團首領來說,一旦有弱點是極其危險的。在以前,只要發現自己的弱點,他都會想辦法立即將它消滅。而對於宋銘,他下不了手。但他可以選擇放棄他,改變自己。如果對他不再感興趣,如果不再愛著他,那麼,他就能減輕很多痛苦,他就能放棄那些沒結果的追逐了吧。


“真正的……意願……”聽著丁炎那一聲聲冰冷沒有溫度的話,宋銘只覺眼前一片昏暗,心口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撞得他的心支離破碎。他沒有料到,他會說得這麼冷漠,好似他已經想開了,對結果已經不再在乎了。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為何宋銘覺得心口很痛,痛得他的身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他很想大喝一聲,他很想問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從未愛過他,是不是對他的眷戀已經淡化,是不是他走了之後他就會忘掉他。

現在的情況,就好似兩人已經走到了十字路口,只要他再往前跨出一步,只要他毅然說出那句話,從此他們便分道揚鑣,各行各路。今後,便不會再有人替他遮風擋雨,他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真的自由了麼?這不是他一直希望得到的結果?可為何他遲遲沒有做出決定?

放手與離開,只需要一句話。

“我們丁家,不需要心口不一,朝秦暮楚的媳婦。”丁葉的那些話忽然在耳邊回響起來,宋銘握緊了拳,嘴裡發出了連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冷靜聲音,“是的,我想離開,就是現在。”


“好!”丁炎毫不猶豫地就做了回復,“你走吧。”

宋銘踉蹌地退後了幾步,他沒有想到丁炎竟然這麼決絕。


一切都……結束了……


宋銘呵呵地笑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立刻轉過了身,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一面說要離開,一面卻是心痛難當,這樣猶猶豫豫口是心非的他,真是不配站在丁炎面前。


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在宋銘的臉上、身上,宋銘只覺整個人都冰冷麻木了,腳步卻是不停地向前走,一直向前。

要走到哪裡,他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要離開這裡,永遠地離開丁炎……


看著那個人一步步遠離自己,一步步離開自己的視線,丁炎那本是決絕的心卻似乎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撕裂了。看著他單薄的身影,他只覺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下來,跌入了絕望的深淵。

有取有舍,一定要有取有舍!丁炎一遍遍地提醒著自己,可是這些話隨著宋銘一步步的離開變得那麼的蒼白無力。說了要放手,說了會讓他離開,真正面對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被撕裂的心口傳來一陣陣劇痛,丁炎忍不住對著那人伸出了手,“咚”地一聲,跪了下來,啞聲低喊著,“不要走!你走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密密麻麻的細雨將這聲喃喃低呼掩蓋了下去,傳到宋銘的耳裡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他好像在說什麼?他是要自己不走嗎?宋銘意識混亂,心口絮繞著別離的傷痛,注意力也渙散了。

宋銘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一定是他幻聽。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了,就不要再回頭,宋銘低低地啜泣著,卻是加快了腳步。


那個身影仍在一點點地遠去,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漸漸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丁炎只覺全身上下也一點一點的冰冷下來,麻痹了神經,麻木了身體,模糊了視線。

他真的走了……


沒了宋銘,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他去追尋?還有什麼值得他眷戀?什麼地位、權利、金錢,都如糞土一般,到死了也不會帶走。就像爺爺那樣,死之前還不是要回到舊愛身邊?!

想到這裡,丁炎倏地站了起來,“不!不能讓他走!”,身子一提,邁開腳步,猛地朝那人離開的方向狂跑過去。


“宋銘!”

一路狂奔而下,丁炎不斷地呼喊著那個人的名字。可是,他從山頂跑到山腰,再到山腳,卻一直都沒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他去了哪裡?他真的消失了?他真的要永遠離開自己了?

丁炎的大腦裡轟然作響,不自覺拿起了手機,不停地刷著上面的數據。

沒有!什麼都沒有!刷了幾十遍才忽然意識到,他早就把身上的追蹤器取走了。

丁炎惱怒地將手機狠狠往地上一砸,“他媽的破東西!”


“丁先生?!”看到丁炎獨自出現,於九義立刻走上前探問。

“發動所有人,務必把宋銘找回來!找不回你們也別想活了!”

“是!”


山腳下,有幾株長得郁郁蔥蔥的大樹。

宋銘坐在其中一棵樹上,透過樹葉間的縫隙,遙看著那幾個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怎麼把手機給扔了?他那麼暴躁地發火,是不是因為他?

看著那個人如無頭蒼蠅似地負著手走上走下,低著頭一處一處仔仔細細地親自查看,似乎在尋找什麼,宋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光光是遠遠地看著他,就讓他覺得有一絲淡淡的欣慰和喜悅,分手的痛苦也沒有那麼重了。

原來,他是喜歡著他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喜歡……

“喜歡就留下。”丁葉的話猶記耳邊。

看著那個正四處找尋著什麼東西的男人,一身黑衣高傲自大冷酷無情的他,在他眼裡是那麼的令他怦然心動。

宋銘心神一定,一傾身,從樹上跳了下來。


蒙蒙細雨中,丁炎還在煩躁地一遍遍搜尋著那個人的身影。

而宋銘,則一臉微笑地一步步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


(the end

2010.5.23)

被需要(番外)

結束完手中事務,丁炎步出大樓,急匆匆上了私家車。

今天,宋銘終於回來了。

這幾年,宋銘並沒有因他妻子的身份留在家裡享受安逸的生活,而是盡心盡力投身到他的軍火事業中,跟著他的人一起走南闖北,售賣武器。

宋銘的努力、自身的實力和才能,也漸漸得到了他和屬下們的認可。

宋銘——他的妻,歲月的流逝和時間的洗練讓他變得越來越成熟,從原來的風流多變,恣意弄情變成了現在的沉穩豁達、淡定從容。

在他眼裡,他的美越來越讓他痴迷;他的魅力也越來越大;他對他的感情,變得越來越深。

現在,宋銘已經能獨自處理整個東南亞的軍火交易。只是他告訴他,他不想再繼續擴大自己的業務範圍。他想留一些時間,多陪陪家人。

他有這樣的意識,讓丁炎非常欣慰。宋銘這個人,不僅僅從生活上、感情上,還是事業上,已經完完全全融入到他的世界裡,滲入到他的骨髓中,成為他身體裡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海邊別墅停了下來。

丁炎迫不及待地走下車。一進大廳,他就急著去尋找宋銘的身影。他這次去越北,一去就是一個月,害得他只能天天看著他的照片入睡。

“丁先生,宋先生在廚房。”雲青好心提醒著。

丁炎邁著大步走過去,才踏入廚房門,剛看到了伊人忙碌的身影,身後卻忽然傳來兩聲稚嫩嘹亮的呼喊。

“爸爸!”

“爸爸你回來啦!我好想你!”

只聽“嗖嗖”的兩聲,兩個小黑影從他腳下迅速穿過。

丁炎皺起眉,下意識地揉了揉額頭。

這幾年來,宋銘漸漸步入了妻子的正軌,無論對他,還是對這家都照顧有加。當然,對他的照顧不僅僅是在生活上,更主要的是在床上……

他感覺,自己的生活真是越來越幸福美滿了。

但除了……

丁炎看著那兩個纏住了宋銘的小孩,自從他們出生以來,就開始占據他跟宋銘的相處時間。如果不是宋銘寵著他們,太在乎他們,堅持要把他們留在身邊撫養他們長大,他早就把他們弄到國外去了。

這兩個小鬼,仗著宋銘的寵愛,就無法無天了!竟然還敢無視他的存在!

在丁炎眼裡,他們就是破壞他跟宋銘性福生活的第三、第四者!

“爸爸,我好想你哦!我想親親你!”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撒嬌的宋琦和站在一旁板著酷臉的丁峻,宋銘笑了笑,放下鍋鏟。他蹲下身子,伸開手臂,一把抱住了宋琦和丁峻,“我也很想你們。”

“吧嗒!”

宋琦在宋銘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又轉臉對丁峻說,“哥哥!你也來!”

丁峻插著褲兜,微微嘟起嘴,也在宋銘臉上“吧嗒”了一下。

宋銘笑的開心,這兩個小家伙,是他的心頭肉。他們一個長得極像自己,一個則是跟丁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著他們,就好像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和縮小版的丁炎。他很愛他們,把他們當成自己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一個月不見,他也十分想念著他們,看到他們,他就覺得很開心,很幸福。

宋銘一臉寵溺地在宋琦和丁峻兩人臉上親了幾下,又忍不住捏了捏他們那白嫩嫩的臉,“爸爸做了你們喜歡吃的菜!”

“哇!我想吃!”

“現在不行,要等會。”宋銘捏了捏宋琦的鼻子,一抬眼,卻看到了站在跟前,雙手環胸,一臉殺氣騰騰的丁炎。他心上一軟,不由說了聲:“丁炎,我回來了。”

丁炎只覺身體裡一團火氣就要噴出來,他都有一個月都沒碰過沒吻過宋銘,卻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臭小子捷足先登了!

丁炎大踏步走過去,將兩個小孩拎了起來,一手一個,一轉身就把他們弄出了廚房外,“你們去客廳裡呆著!”

“砰”地將廚房門一關,隔絕了那兩個小家伙的探視。

宋銘搖著頭,站起身,“丁炎,你對他們太凶了。”

“我一向如此。”丁炎無所謂的聳聳肩,大步走過去,一把攬住了宋銘的腰,俯下頭,吻住了那個他一進門就想索取的甜美唇瓣。

他的吻炙熱霸道,卻又帶著一種浪漫而深情的意味,讓宋銘漸漸沉淪,情不自禁主動地攀上了他,跟著他一起,糾纏不休。

隨著丁炎逐漸深入,心底的渴望也很快萌發了出來,他很想現在就把他吞吃入腹,這麼想著,丁炎很快采取了行動。

這時,一股刺鼻的糊味飄來,宋銘猛地一頓,倉促地將舌頭從丁炎口裡退出來,“我的菜弄糊了!”

宋銘連忙轉過身去熄火。

看著宋銘忙碌的身影,丁炎不由嘆了一口氣。

宋銘也是嘆氣,“這道菜本來是做給你的,可惜弄壞了。幸好我多買了一點,我再做一次吧。”

丁炎眉峰一挑,“有你就行了。”他永遠是他心裡最美味的佳肴。

這麼說著,丁炎卻是有些好奇地走到宋銘身旁,看著他處理完弄糊的菜,又抄起刀切著調料。

“到底是什麼菜?”

“等會你就知道了。”

看著宋銘一臉專注的表情,丁炎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軟軟的。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吃完晚飯,丁炎就想著怎麼把那兩個小家伙弄走,卻不料宋琦搶先抱住了宋銘的大腿,“爸爸,我們等會一起出去散步吧!還有,今晚我要跟你睡!”

“我也要!”丁峻趁機附和。

看著那兩一前一後圍著宋銘轉的家伙,丁炎忽然覺得自己的春天一下子變成了冷冷寒冬。

大海邊,沙灘上,大大小小一家四口,悠閑地散著步。

趁著兩個小家伙玩沙子的當口,丁炎一把圈住了宋銘,霸道地宣布:“今晚不許跟他們睡!”

宋銘微笑著說,“我把他們哄睡了,再回房間。”

丁炎猶豫了半會,知道再怎麼說他肯定也不會改變主意,只能妥協道:“好吧。”

深夜,宋銘將兩個孩子哄睡著了,才慢慢起身,輕悄悄地離開了他們的小房間。

房門口,一臉不耐的丁炎早等著了,一看到宋銘的身子從孩子的房間裡出來,便一把攬住了他,將他帶到了獨屬於他們的大臥室裡。

一上床,丁炎就迫不及待地將宋銘和自己身上的睡衣脫了下來。

覆上那具令他痴迷的身體,丁炎溫柔地輕吻著他的粉唇,他精致的臉,他微彎的眉,並緩緩往下。

他在他優美的頸部留戀了半會,又一路探下,輕輕啃咬著他性感的鎖骨,重重含住了他嬌艷的茱萸。

他熾熱的吻落在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能觸及的角落,他的手不停地撫摸著他那光滑的肌膚,從後頸部一直延伸到尾骨處。

他的挑弄,他的吻,他的愛撫,引發了宋銘一陣又一陣深深的戰栗,並發出了顫抖的呻吟。

身體內蓄積了多日的渴望,在接觸到心心念念的美好身體的那一刻一觸即發。

丁炎卻仍不忘帶動起佳人的情緒。

禁欲了一個月的兩人,很快都達到了興奮的高點。丁炎正打算對著那肖想已久的小口將自己的□推送進去,臥室的門卻不合時宜地被人敲響了。

“叩叩!砰砰!”

“爸爸!爸爸!”

聽到這個猶如魔咒的聲音,丁炎想都沒想,一把堵住了宋銘的嘴,下身一挺,送了進去。

不能讓他分心!丁炎不管不顧,仍一進一退地對宋銘發動了猛烈地總攻,激烈的撞擊讓體內的每一個欲望因子都得到了宣泄。

“爸爸!爸爸!弟弟尿床了!弟弟在哭!”

“砰砰!”臥室的門被丁峻踢了一腳又一腳。“爸爸!弟弟不停地叫你!你快出來吧!”

在丁峻那刺耳的呼喊聲中,室內的丁炎似乎一點都沒有聽到,品嘗到宋銘那美妙的滋味,他一下子便達到了□,依然咬著宋銘的唇,猛力將渴望送到最深處釋放了出來,身子一軟,壓在宋銘身上。

“丁炎!”趁著丁炎嘴唇松動的時機,宋銘趕緊退出來,“我過去看看!”說著,他便匆匆下床,穿上睡衣,卻被丁炎一把攔住,“讓下人處理!”

“孩子需要我。我必須過去!”宋銘認真地說。

看著丁炎噴著火的眼神,他聲音一緩,柔聲道:“丁炎,讓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嗯?”說著,宋銘主動地湊近丁炎,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丁炎雖然氣結,卻是松開了手,“快點!”

房間門打開,復又關上。

丁炎瞅著自己因宋銘的吻又一次挺立的□,他忽然悲哀地意識到,這兩個小混蛋,才是他這輩子無法消滅的最大情敵!

一邊輕輕拍著宋琦的背,一邊低低哼著兒歌,看著兩個孩子緩緩閉上眼,宋銘的臉上浮現出愉悅滿足的笑容。

就這麼,被孩子需要著,被丈夫需要著,被自己的下屬需要著,讓他的生活變得富足,也充滿了希望。這就是他一直想追尋的幸福生活吧,真希望,這樣的美好時光能永遠延續下去。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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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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