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換親 by雁過吾痕[主攻]

文案
作為一名小有名氣的雕刻師,夏宇外出時意外遇上了空難.在剛滿三十歲這年掛了。
然後他又活了,重生在一個名字叫夏雨的小子身上,貧困的家裏上有阿爹、阿嬤和六個即將出嫁,性別為哥兒的哥哥們。
剛接受好自己的身份,轉眼又必須聽從家裏的安排,犧牲了大哥的親事,換了一門親,迎娶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哥兒,是不是還要順帶照顧他的家人?
其實,這就是一個小攻勵志把家裏富起來,順帶把哥哥們嫁出去,發奮圖強,養家糊口和順帶被掰彎的故事。

☆ 第001章 回到古代

“夏家阿麼,阿爹啊,你們快去看看啦,你們夏雨被糧食給壓傷了呦。”

屋子內的兩個人一聽,立馬放下手頭的活。

“劉家阿嬤,你快帶我們去看看。”夏家阿嬤匆匆忙忙就跑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夏家阿爹,“我們家夏雨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被糧食壓傷了?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不知道喲,剛才我在田裡干活,就聽到有人喊夏家娃兒受傷了,跑過去一看,不想卻是你家的娃兒。”

兩個人邊說邊趕,腳下一刻也沒放松,不消片刻就趕到事發現場。

曹家宅院中,鬧哄哄的一片。

夏家阿嬤一行三人趕到的時候,周圍圍滿了村裡頭看熱鬧的人。夏家的娃兒趴倒在地上,旁邊散落了一大片的糧食,有些糧食還成袋的壓在他的身上。

夏家阿嬤阿爹算是明白什麼叫做被糧食給壓傷的意思了。

“你們都讓開些,我家夏雨受了傷,你們怎麼都不知道給扶一下的。”想到自個娃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這群人卻沒個搭手兒的,簡直是太過分了。

夏家阿嬤氣衝衝的直接撞了過去,將自家小子扶起來後,立即吆喝著,“快,夏家阿爹,快讓幫我將小子背回去,我立即去找朱大夫。”

夏宇睡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睜眼的機會。飛機爆炸的那一刻,火焰灼燒皮膚的痛感還停留在身體的表層。夏宇努力的睜開眼皮,入眼所見的卻是簡單的木柱屋頂,上面還有一層清晰可見的蜘蛛網線,屋頂上面的紅磚瓦已灰白破落,幾縷光線可以從中照射進來。身下躺著的是硬到擱人的板床,屋子裡簡單的一些家具,卻流露著一股子古老而悠久的氣息。

夏宇眯了眯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哎呀,我家小子,你總算醒來了,來給阿嬤瞧瞧,還有哪裡不舒服?”夏家阿嬤剛聽了朱大夫的話,去抓了藥回來,剛熬好端進屋來,就看到夏宇一雙眼睛眨都不眨地到處看。

夏家阿嬤立即放下手上的藥,端著潮濕的手就探向了夏雨的額頭,“這個赤腳大夫倒是還真有幾分本事,他說煎藥好了你就該醒來了,來,告訴阿嬤,除了腰背酸疼外,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夏宇有一連串的疑問,可是對上夏家阿嬤這雙溫柔的好像會說話的眼睛,他就什麼也問不出口了。

不過經過夏家阿嬤一提醒,他還當真是覺得全身酸痛,腰部就像是直接斷了差不多,輕輕移了一下都疼得他齜牙裂齒,別提是爬起來了。

“唉唉,我說雨小子你是不是不長記性,剛和人家爭強好勝完了,現在就別搞什麼么蛾子了,好好給阿嬤躺著。腰是咱們呀最重要的地方,那個赤腳大夫說你要好好養養,暫時別給阿嬤去田裡干活了,知道了沒?”

聽著眼前這個男人教訓人式的話語,夏宇不僅沒有反駁,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自打師傅也走了之後,這個世界上為他嘮叨的人就沒了,夏宇異常想念這樣的關懷。

夏家阿嬤一邊嘮叨,一邊將藥一勺一勺的喂了給夏宇吃。

夏宇飯來張口的將整碗苦不堪言的藥吃下後,才陸續的見到了夏家的眾人。

“阿嬤,小弟這是怎麼了?我剛在田裡聽到有人說小弟被糧食給壓傷了,就急忙回來了,要緊不?”

夏宇正一頭霧水的時候,就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進來,唧唧哇哇的說了一大堆話,最重要的是他們口中交談的“小弟”貌似就是他自己?

夏家阿嬤把夏冰隨手依放在門口耒耜收了起來。

“可能傷到腰了,赤腳大夫說要好好休養,暫時用不得力,還是躺在床上最好。”

夏冰走到床頭前,魁梧的身材把夏宇的光線整個都給遮擋了起來。

誰也沒發現夏宇徹底傻楞的表情,剛才他見到了一件非常古老的工具,放在鑒定的世界,耒耜是一件古老到不行的古物,是炎帝時期農家人用來翻土用的農具。

“小弟,好好的怎麼會被糧食壓傷了?”

“我剛才聽陳二狗說了,今天的事是曹丙辰看我們小弟不順眼,故意設了套讓小弟鑽,這才讓小弟受了傷。阿嬤,我們到曹家理論去,為小弟討個公道,我就不信了,他們這欺負人也欺負得太狠了。”夏春一回來就把事情說了個大概,拉著夏家阿嬤就要去討公道了。

“我說阿春,你這嗓門還能小一點,小弟剛喝了藥躺下來。”夏冰見夏宇本就眼皮子都搭下去了,結果夏春這一喊,夏宇一個激靈,又醒了過來。

夏冰走了出去,拉著夏春道,“我說阿春你也真是的,這事啊,我們還得先問了小弟才好定論。這麼莽撞的去找曹家,我們不占一個理字。”

夏宇瞪大著眼睛望著屋頂,呆呆的看了好久,他覺得目前的情況實在不太妙。

前一秒他還在飛機上,怎麼他一醒來就出現在這麼古老的地方了?

從他們的談話中,夏宇覺得他的整個世界好像都不太對。

事實證明,打擊是一波接著一波。

一晚上,大家都用了晚餐後,夏家所有人齊聚一堂,全部都呆在了夏宇的床頭邊,從夏家老大到夏家老六一字排開。白日裡人來來回回、走來走去還不覺得,如今七八個人全部擠在這屋子,就顯得非常擁擠,氣氛也頓時變得異常奇妙。這一屋子的人讓夏宇頭皮發麻,有一種被人拉出來接受眾人審判的感覺。

“阿嬤,還是讓阿爹來問吧。”夏冰覺得自家小弟今天有些不在狀況,可能是白天受了不少的驚嚇。

夏家阿嬤也察覺到了夏宇的不對勁,於是推了一推身旁的老伴,“小子的事情,你來說。”

夏家阿爹雖說是一家之主,不過卻是極聽自家老伴的話,於是清了清喉嚨,輕聲細語的問道,“小子啊,阿爹問你今天的事兒是怎麼回事?你干活一直都沒出過紕漏,今天怎麼會被糧食壓傷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阿爹?阿嬤?

夏宇頭頂了一大堆的問號,如果他的國文過關,理解沒錯的話,阿嬤和阿爹不該是夫妻兩個人嗎?可是,眼前這兩個都是男人吧?

如今他究竟是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結果自然是未果,夏宇一句話不吭的表現,在夏家眾人來看是一種吃了別人的暗虧不敢說出來的意思。於是夏家幾口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在夏家阿嬤一個眼神示意下,全部都從房子裡退到了屋子外。

“大哥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可能是太想為自家小子找回公道了,幾個人就在離屋子不遠的地方討論了起來。

夏冰沉思了片刻道,“阿嬤,我看明個我們去問問那些個在場的人,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夏春立即插嘴道,“大哥,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是清楚了嗎?肯定就是曹丙辰那人給小弟下了套,你看,如今我們家小弟越發沉默了。”

“大哥,二哥,曹家本就不好惹,我看我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再說,小弟他自己都不把事告訴咱,不正是希望別去為他出這個頭嗎?反正我覺得,小弟如果還想在曹家繼續干活,今天這個啞巴虧,只能咱們自個吞了。”

“三哥兒你這說的什麼話呀,小弟被人欺負了,難不成我們什麼都不干?”

“好了好了,你們都一個人少說幾句,明天田裡還有活兒,你們都早些去睡吧,這事,我和你們阿嬤再搗鼓搗鼓。”

夏宇一方面耳尖的聽著外面的人嘀嘀咕咕,一方面繼續瞪大眼,仔細看看,還能從磚瓦縫上看到一閃一閃的星星,眼神異常迷茫。

大伙們全部閃回來後,利落的鑽進了屬於自己的床。

夏家很小,九口人就住那麼一間屋子,屋子有裡外之分,裡面的屋子是用來住人的,除了兩張板床外,其余的人都是住在“炕”裡。

冬季還好,炕暖暖的,非常舒服。可是這大夏天的那就是直接遭罪了。

夏家幾個哥兒爬上炕頭,不消一會就傳出了輕微的呼吸聲。夏宇眨巴了眼,毫無睡意,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再加上一連串的事砸到頭上,砸得他整個都暈乎乎的,至今尚未理清腦袋裡的那些個事兒。

三十年的記憶一幕幕的從腦海中過,夏宇將自己所有的人生經歷都重新回顧了一遍,發現當真還有很多未完的事需要他去一步步的實現。

無論什麼稀奇古怪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他都覺得這是老天賜予的機會。既然是新的開始,那他就要好好的把新的生活過好,這才不枉師傅在天之靈的保佑。

人這一生,能夠重來一回,是多大的福分啊!



☆、第002章 古樸農村

經過幾日的休養,夏宇已經可以自己從床上爬起來,雖時不時的要撐著腰,走路也只能慢慢的挪,不過總算是可以不用做一個等吃,等喝,等睡的三等廢人了。

“小子啊,最近身子覺得怎麼樣啊?”

夏家阿爹看到夏宇一個人坐在高凳上,看著遠方的表情迷茫而落寞,總覺得最近自家小子藏了什麼心事,也忍不住的端了個小凳子坐到他的旁邊。

夏宇經過這段時日的試探和觀察,已經非常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一個距離他以前生活的世界相差了幾千年的古老之地,而且還是個歷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國家。其實,在他看到屋子裡那些稍顯古老而破舊的農具,父母陳舊而復古的服裝,就該明白,這個地方已經不是他生活的世界了。

不過那會,他仍舊在心中抱著一絲絲的期許。

“阿爹,我很好。”夏宇隨意的敷衍了一聲,轉而低垂著頭,看著院前壩子上曬著的麥子。

最近他的任務就是曬曬太陽,看看家。相比較夏家其他人而言,他的工作量不知道輕松了多少。

據他的幾個哥哥描述,這具身子應該是和人發生了爭執,一不小心把自己給陰死了的。身子骨倒是結實,唯一不好使的地方大概是腰,是被糧食真的壓傷了吧。

“小子,你就坐著別亂動啊,阿爹去隔壁張老三家整一些好東西回來。”阿爹只當自家小子還在置氣中,和人打賭丟了臉,臉皮子又薄,過不去心中那道坎兒。其實,這麼點屁大的事兒也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誰年輕時沒丟過人,沒做過那麼一兩三件傻事。不過自家小子從小就被老伴和幾個哥哥慣著,自尊心強著呢,說不得。

夏宇見四周沒人,將屋子外的柵欄全部攔好,心想大概這具身子的阿爹大概還要在外嘮嗑很久才能回來,慢悠悠的回了屋,關上門來,夏宇身子筆直的站著,閉上眼,雙腿緩緩分開,礙於傷在腰間,腿叉開的距離只能一小步,雙手齊聚在胸前,一手緩緩的向外推去,另外一手也緩緩的運轉……

“小子啊,快來看看阿爹給你整了什麼好東西回來。”屋外的阿爹腳步輕快,顯然是心情很好,遇上什麼好事兒。

夏宇老早就聽見屋外的腳步聲,忙收了打拳的姿勢站好,徑直看著自己這雙滿是老繭的手,連手背都帶著幾分粗糙,應該是長期做農活所致,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大概因為不是自己原有的身子,師傅以前教的養身功法做起來都有些吃力,一套都做不全就已經累得他氣虛喘喘的。

“小子啊。”阿爹一進屋就看到夏宇一臉嚴肅的坐在床上,姿勢非常奇怪,急忙上前關心道:“小子,腰是不是又疼了?”

夏宇對上那雙顯得焦急,又擔心關愛的雙眼,連忙搖了搖頭,之前的沮喪也因為阿爹的關心去了七八分,他鼻子嗅了嗅,好似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夏家阿爹見他小狗似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狗鼻子哦,真是靈,來,給,這是阿爹磨了好久才磨來的。”

夏宇看清楚阿爹手中的瓦罐時,眼睛一亮,是米酒。他毫不客氣的拿了過來,將蓋子掀開後,一股濃濃撲鼻的酒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兩個人就坐在凳子上,夏家阿爹端來兩個小碗,從瓦罐中各自倒了一些下來。

“小子,覺得這口感如何?”

夏宇端著碗,細細的抿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在整個口腔中蔓延開來,隨後辣辣的味道充斥整個腸胃,讓胃部的每個細胞好像都燃燒了起來,他舒服的發出喟嘆,“阿爹,你也喝。”

夏宇越喝越是暢快,才幾口就讓他身子隱隱有了出汗的跡像,這是好現像。

不過更讓他驚喜的是這米酒的藥效,他一直想借著養身功法來恢復自己身體的創傷,如今,倒是可以用這米酒來代替一些東西,藥膳調理身子也是極好的。



☆、第003章 米酒大蝦

夏宇特意留了一大口的米酒,將瓦罐封上,打算留作自己用作藥膳食補用。腦海中已經將最簡易的食譜過濾了一遍,最後將這道藥膳食譜定為米酒大蝦。

米酒是現成的,現在所缺的就是蝦子。

夏宇來到夏家後發現這個家的經濟狀況非常糟糕,窮得叮當響。別說是蝦子,在餐桌上能見到一絲絲肉末都算是奇跡。九口人全擠在一個屋子,除了他和阿爹阿嬤睡得是硬到磕人的木板床,其余幾個哥哥全是睡在暖炕裡,這大夏天可把人給折騰壞了,據說能有一張木板床睡已經是極好的了。

好在這一家九口人都非常能干,一年所得的銀兩也僅夠養活他們自己,剩下的平日裡開支開支也就沒有剩余了。最大的哥哥已過了婚齡,早已成為整個河西村剩齡哥兒中的一位,背後常被人指指點點不說,到現在還沒有人主動上門提親,簡直把一家老小給急壞了。可是看著自個家窮途四壁,阿嬤阿爹急也只能急在心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大哥夏冰更是因為年紀最大,照顧六個弟弟不說,還想為這個家再分擔多一些,要不然他這一走,家裡的重擔就一下子移到了二哥三哥他們身上,二哥三哥也快到婚嫁之時,大哥想讓弟弟們先嫁了人再說,這一拖,一年年就過去了。

夏宇是家中最小的一位,而且還是唯一的一個小子,夏家傳宗接代的希望全給予在他身上。

想到家裡的這些個鬧心的事兒,夏宇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心裡也很清楚,想讓幾個哥哥能嫁個好人家有好日子過,想讓阿爹阿嬤們安享晚年,最根本的問題還是銀兩。辦法也唯有一條,必須改變家境,這是目前唯一一條出路。

夏宇走得極慢,比起村裡那些個疾步如飛的小子們,簡直就一個蝸牛爬。

過往的村裡人都會停下來和他打個招呼,問候他一兩句。夏宇微微一笑,不多說話,簡單的回答了目前的狀況,謙順有禮,讓人莫名的會生出一絲好感來。

“這夏家小子怎麼變咯,他以前可不會和顏悅色的和我說話。”

“唉,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欠打呀,人家對你好一分你倒是犯難了,難不成你就希望他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聽著身後人的議論,夏宇笑著搖頭嘆息,這原身子的主人脾氣倒是硬氣,估計也得罪了不少人,不過夏宇再想想也就釋然了,如果沒了這脾氣怕是也輪不到他來到這個世道,凡是有因有果,想開了也就好了。

夏宇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了河西村北的一個小溪處,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小樹眾多,溪水清澈見底,裡面的魚兒歡快的游來游去,這景放到幾千年後卻是想看都看不見。

他盯著水中的魚兒,想著,大蝦這道食材有著落了。

太陽下山後,夏家人陸陸續續的回來,夏冰是最後一個,全身泥土,扛著一把耒回來了,皮膚黝黑得有些發亮了,整個臉上被曬的都開始蛻皮。

“大哥,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夏宇自從受了傷,已經好久沒主動和夏家幾位哥哥開口了。如今他這一開口,夏冰立即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然後還從外面打了水,洗干淨了手才靠過去。

夏宇將夏冰拉到一旁,悄悄地說了幾句。夏冰一開始還眉頭深鎖,到了後面眉目舒展開來,還時不時的點頭應承。

全家人各忙各的,也沒太注意兩人在一旁嘀咕著什麼。

深夜時分,夏家人都睡熟了後,有兩道身影小心翼翼的爬起來,為了不驚動裡面的人,兩人均是拎著鞋子,躡手躡腳的從門縫中擠了出去。

夏冰跟著夏宇又回到了夏宇白日裡來過的地方,好在半空上還高掛著一輪明月,快到月半了,頭頂上的月亮非常明亮,還可以讓他們看清楚一汪汪清澈的溪水,四周靜悄悄,能聽見草叢中悉悉索索的聲響,還有知了吱吱喳喳不停地叫聲。

“小弟,我們就在這裡抓那什麼——蝦?”夏冰一開始並不贊同夏宇的提議,可是後來聽小弟說到家裡最近的伙食,想想幾個弟弟都是長身子的時候,夏宇又剛受了傷,的確需要補補,偏偏家裡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錢來買肉給他們吃,之前大家花了大半年時間好不容易存了一兩銀子,也都花在了小弟的藥錢上了,他也是無奈之下才同意的。

夏宇點點頭,將自己早已准備好了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大哥,我們別下水,就在岸上釣,蝦子比較呆,很容易上鉤。”

夏日裡的蛇蟲鼠蟻比較多,晚上又看不見,這個地方醫療設備如此落後,萬一被什麼東西咬了就得不償失了。更何況,待會要是兩人濕漉漉的回去,阿爹阿嬤要是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頓念叨。

夏冰有些懷疑的接過夏宇遞過來的細條子,條子頂端還系著一根長繩子,下面還掛著什麼東西,天太黑,看不清楚,夏冰覺得有些不太靠譜,於是小聲問道:“小弟,這東西行嗎?”

夏宇非常肯定道,“大哥,待會你就知道了。”

兩個人老僧入定似的盤腿坐著,屏氣凝神的目視前方。等啊等,細長的條子毫無動靜,久到夏冰差點打起了瞌睡,他手上的條子跳動了兩下,他一驚就醒,細條還在跳動,顯然是有什麼東西上鉤了,他激動的推了推夏宇道,“動了,動了,小弟,這,這。”

夏宇立馬熟練地將他手中簡陋版的釣魚竿拎了起來,幾條呆河蝦就這麼一拖一的被拽了出來。兩個人照著這個法子,一個半時辰釣了差不多大半桶的蝦。

臨近天有點蒙蒙亮的時候,兩人才將一夜的成果帶回去。

夏冰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家弟弟,“小弟真聰明,這法子都讓你想到了。不過,這些夠了嗎?”

夏宇看著桶裡那些個活蹦亂跳的河蝦,再想著家裡幾口人的飯量,搖搖頭道,“不夠,怕是明天還得繼續。”

“好,到時候大哥陪你一起來吧。”

接連三日,夏冰睡了大半夜,到下半夜的時候陪著夏宇一起去小溪邊釣河蝦,看著桶裡一只只呆蝦,夏冰就覺得很開心。

白日裡,大伙們都要出去干活。夏宇剛好利用這沒人的時間段,一邊打打拳,鍛煉一下自己的身子骨,一邊將呆蝦們去腸清理干淨後,然後全部扔進了裝有米酒的瓦罐中,蒙上個小半柱香的時間,大約也就一刻鐘的時候就撈出來。

夏家的廚房東西都比較粗陋,夏宇看了好半響,一個個放鼻尖下嗅了嗅,聞了聞才分清楚哪些是柴米油鹽。

先到灶頭裡生火,把鐵鍋燒熱了,才倒了那麼一丁點的油,放以前,還不夠熱鍋子的。不過現在,夏宇也只能將就著,燒熱後將呆頭蝦們全部倒了進去,加入適量的米酒和生姜,又倒了一些水,再在鍋裡悶一下,沒多久就好了。

待夏家人都回來後,滿屋子都飄著香味,桌子上一盆顏色有些黃的大蝦們擺在正中央,周圍還有幾盆比較綠蔭的蔬菜,一小碗米飯旁邊都准備了一兩個窩窩頭,只需要洗個手,就可以開餐了。

“小子啊,這些都是你做的?”

夏家阿嬤都傻了眼,自家小子會做飯他可是一點都不知曉的,沒想到平日裡小子像個悶葫蘆,做起飯菜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不過,這麼多得油,該有多浪費啊。

“好好吃。”

被香味四溢的大蝦吸引的四哥五哥,壓根顧不上什麼,洗了手就直接衝了過來,一人拿一只蝦,狼吞虎咽的都沒經過咀嚼就快速的咽進了喉嚨口,那種酥脆的味道吃一次,就真是令人難以忘記。吃完後,連自個沾了一點點油的手指都沒放過,一根根吸允了個遍,還發出咂嘴的響聲。

看到這情形,夏宇莫名的有些心酸。

讓他突然想起之前和師傅過了一段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日子,那日子到現在,夏宇都記憶猶新。

“阿爹,阿嬤,可以開飯了。”

夏家阿爹早就聞到了那一股子香味中還夾雜著米酒淳淳的香味,嘴裡口水都止不住的往回咽,不能給孩子們留下太差的印像啊,他笑著點了點夏宇道,“臭小子,我說難怪你把那罐米酒給藏起來,原來是為了做這個。不過這是什麼菜,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是呀,小弟,這是什麼?怎麼這麼好吃呢?”

夏宇被這突然一問,愣了一下,這個年代的人連肉都舍不得吃,哪裡會想法子去河裡抓呆蝦吃,更何況還是用藥膳的方式做出來的。隨後他快速的反應道,“我上次在曹家見到這種東西的圖形,所以就想嘗試著將它們做成一道菜,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了,第一次做,大家勉強嘗嘗吧。”

夏冰也忍不住打斷眾人道,“既然是小弟的心意,大家趕緊坐下吃飯吧,吃完了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收割好幾畝田呢。”

最近豐收不錯,加上天氣炎熱,夏家阿嬤阿爹怕天氣有變,打算把田裡該收割的東西收割了,該栽種的繼續栽種,事情也就相應變多了。話題被夏冰這麼一打岔,夏家人也忘記問夏宇飯菜的事了,幾個哥哥忙不及的一筷一筷的搶著吃,忍不住回想上一次吃肉是在什麼時候。

夏家人都已經快忘記肉的滋味了,雖然這一盤裡的東西也不知道是啥,不過色香味俱全,賣相還不錯。一家人吃得非常香,好在夏宇額外還為他們准備了一大碗的米湯,大家比平日多吃了一點點。

“小弟,這肉是從哪裡找來的?好找麼?可不可以明天也做這個?”感覺自己少吃了的二哥偷偷的把夏宇拽到一邊,“要不,晚上我也跟著你和大哥一起去找吧?”

夏宇:“……”

夏宇心想,半夜偷偷去釣蝦居然還被二哥知道了!

不過,他還是很想告訴二哥,這道藥膳好吃是好吃,主治腎氣不足、通血脈,不能經常吃。



☆、第004章 遇曹家人

每日堅持練習養身功法,打打拳,養養身。米酒大蝦是沒了,不過瓦罐中倒還留了一丁點的米酒。夏宇每天都會在晚餐前喝上一小杯,俗話說的好,餐前一杯酒,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夏宇打算從此刻開始,為自己的身體打造最健康的生活方式。

大半個月過去了,夏宇身子骨越發堅朗,他適時的彎下腰都不會再有那種錐痛的感覺,臉色比他剛醒來那會紅潤多了,走路也利索了許多,夏宇覺得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沒有遇到曹家的曹丙辰,夏宇覺得會更好。他走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以優雅的走姿,閑庭信步的在村周圍散步。心中想著,除了利用晚上摸魚釣蝦的方式來改善夏家飲食情況外,他還想做點其他的。

“喲,這不是夏家小子嘛。”一個非常輕佻的聲音在夏宇身後響起。

河西村並不大,村子裡就二十幾戶人家,姓夏的人家僅占了兩戶,其中一家撐死了也沒生下一個小子來,相比較而言,夏家阿嬤非常爭氣,生了六個哥兒,生到第七個總算盼來了一個小子。

夏宇一聽就知道對方嘴裡的夏家小子是他,於是停下了腳步,轉而看向朝著他走來的人。

“夏小雨。”來人旁邊有一個矮個子的小子直接竄了出來,一副趾高氣揚地指著夏宇的鼻子道,“夏小雨你可聽好了,你上次扛大米摔了,嚇得我家那頭快要生產的小豬早產,不僅如此,剛生下來的豬崽還夭折了一頭,你知不知道因為這個,我們家損失多少銀子嗎?我不管,你這筆錢必須賠給我家。”

“我說丙辰,你可別衝動了啊,人家是傷了腰,萬一男人那功能壞了,你可就慘了。夏家還有一群嫁不出去的哥兒們,他們可是要和你來拼命了的。”

“哈哈,說的是,李俊還好你及時提醒我,那幾個哥兒一個個瘋起來可真是要嚇死人的。”

夏宇眉頭緊了緊,這兩個人明顯是在侮辱他的幾個哥哥。他記得他是在曹家院子裡面幫工干活這才受了傷,這個矮個子的開口閉口都是干活的事,再加上剛才李俊喊他丙辰,曹家剛好有一個曹丙辰,那個把這具身子的主人陰死的人。另外一個叫李俊的,說話不帶一個髒字,卻是在一步步的引導曹丙辰往坑裡跳,夏宇覺得此人比曹丙辰還要陰狠一些。

“曹丙辰?”夏宇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夏小雨,我告你,你要是再不賠錢給我們家,哼哼,我就讓我大哥去收拾你,還有,那天我們打賭的工錢我先扣下了,你什麼時候賠錢給我們家,我什麼時候給你。”

說完,曹丙辰鼻孔朝天的走了。

李俊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曹家在河西村也算是一戶有錢人家,有大畝田地,專門種水稻,蘿蔔之類。水稻收成後,存一部分糧食,這部分糧食足夠家裡自己人吃上一年,多余的大米就賣到縣城裡去,縣裡面有很多人自家不種水稻,沒了大米就花銀子買。這一來一去,曹家賣的多,荷包也就慢慢鼓了。之後曹家又蓋了好幾個屋子,每個屋子裡屯了不少糧食。幾年下來後,曹家手頭更為寬裕了。

之前夏雨就是聽說曹家因為要隔出兩間屋子來他們家小子娶哥夫用,就需要把之前屯的糧食給搬出來,所以在村子裡召小工,就一兩天的事情。一天扛十袋米有五文銅錢。他回去後就把這消息告訴了夏家阿嬤,夏家阿爹和阿嬤兩人合計了一下,夏家小子力氣本身就大,一天十袋米根本不是問題,而且就一兩天的功夫,也不會礙了田裡的活。

第一天,夏雨總共上繳了差不多七八文銅錢。夏家阿嬤阿爹一問才知道,夏雨那天扛了差不多十五袋的米,一來自己力所能及,二來想多掙點銅錢,好減輕家裡的負擔。夏家阿嬤和阿爹聽了既心疼又覺得欣慰,多賺點自然是好,可是別把他家小子給累壞了就成。

曹丙辰本來就看不起夏家,因為夏家在河西村幾十年了,一間屋子還是那麼一間,破舊不說,全家九口人全部擠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即使夏家窮到成為全村最窮的幾戶人家,夏家小子卻是養得極好,個兒高,身體壯,臉也長得俊,全家就算沒得吃,也會先第一個把他給喂好。

曹丙辰再一對比自個的個子、長相,頓時覺得心裡不是個滋味。明明他家比夏家有錢,憑什麼他又矮又小,瘦的像個猴精,憑什麼?這人啊,心裡只要有那麼一個疙瘩,往後就會不斷的放大放大,最後把自己給撐爆。曹丙辰就是這樣的人,別人越好,他越是看別人不順眼。

就在快要結束的當天,他就打起了主意,於是就有了夏家小子與曹家小子比拼,誰扛大米扛得最多,那就給他當天的工錢按照一個月的工錢來算。

一個人一袋袋的扛,扛個二十袋,一天還挺累的。若是一個人一次性扛個五六袋大米已經是到了極限,最後兩個人的賭注加到了十袋。

就算夏雨再能干,他也僅僅是個十五歲的孩子,所以就被這十袋米和幾百個銅錢的事兒給陰死了。

夏宇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他只是憑閱人的經歷去看那兩個人,第一感覺,不是他該結交的人。

於是就把曹丙辰說的事兒放在了夏家桌面上講,其中省略掉了他們對幾位哥哥的辱罵,這筆賬他打算以後親自替哥哥們找回來。說完後夏宇還表示了自己的立場,“阿嬤,阿爹,賠錢我肯定不會賠的。”

一聽就知道是曹丙辰用來擠兌他的借口,什麼小豬早產,豬仔死了也賴在他頭上,是看准了打算讓他做冤大頭吧。

“不過那天打賭的工錢我必須要回來。”夏宇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一個月的工錢是夏雨拼了自己的命掙回來的,他怎麼也不容許曹丙辰把這筆錢私底下給吞了。



☆、第005章 散播輿論

就曹家這件事,夏家九口人決定一致,要賠錢,門兒都沒有,曹家簡直太欺負人了。

夏家小子性子天生就擰,認准了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全家人都知道,有時候只能順著他的意思走,不然他會因為他堅持的事和你死磕到底。

夏家阿嬤和阿爹晚上在屋外乘涼的時候,就把這事拿出來說道說道。

“你說曹家那混蛋小子什麼意思啊,咱們還沒來得及找他們家算賬,他居然還跑來找咱家小子要錢,這臉皮子還要不要了?”夏家阿嬤是個火爆脾氣,要不是今個自家小子一本正經的說這事,表情還特淡定,讓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不然他早拉著他家小子去曹家討說法了。

想那天小子被整袋重的糧食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時候,他心疼得差點拿起耒耜去砸了他們家曹家大門。

很想衝到曹家問問曹景天,他們家小子究竟是來給曹家干工的還是來送命的?

夏家阿爹在旁邊聽著老伴的念叨,一開始還好,老伴只是抱怨幾句,不過後面見他越說火氣就騰騰地不住地往上竄,夏家阿爹立即勸說道,“你也別為了這麼一個小輩兒的事情生氣了,萬一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再說了我們先去他們家找事,不是自個不占理字了。明日我去曹家看看,他們曹家如果做事真的這麼不上路子,咱們就去請村長來評評理。”

夏家阿嬤差點被氣樂了,什麼叫找事兒,如果真找事兒還等到今天麼?心裡面這麼想著,嘴裡還是不住地嘀咕,“你就知道讓人家來評評理,這麼多年了,評理評得還少麼,你就永遠當個爛好人得了,也沒見這村子裡有幾個人惦記你的好。”

夏家阿爹沒想到這火苗子一下子引到自個身上來了,有些無奈,干脆背過身去看旁處的風景了。

夏家阿嬤念叨了幾句後,也適時的打住了,他也知道自個老伴的脾氣,當年他不正是看中了這麼一點,才不顧家人反對,硬是嫁了過來?

一大早,夏家人出門干活的干活,去找人的找人。屋子裡就剩了夏宇一個,夏宇就把自家屋子後面的菜田澆撒了一番水,趁著清晨太陽還沒升起,趕緊的折了幾根黃瓜,幾根茄子。之後又去小溪裡抓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魚兒回來,把自家外面曬著的玉米棒子抽了三四根,然後一粒粒的剝開,放在木碗裡。

夏宇把自家屋子收拾了一下,把該准備的菜都准備妥當,這才開始做飯。

待夏家阿嬤他們回來後,夏宇立即把夏家阿嬤拉到了一旁,道,“阿嬤,今天我飯菜做的有些多了,你去把羅阿叔一家請來到咱們家一起吃吧。”

羅阿叔家有兩個哥兒,一個小子,小子羅良和夏雨從小就是玩伴,甚至可以說是一塊長大的。兩家這麼多年來也總是互幫互助,有什麼事兒總能及時搭把手。再加上羅家小子和夏家小子總能玩到一塊去,這兩家關系自然就更加親近。上回夏雨得知曹家要招小工的消息,第一個把這事分享給羅良聽,本打算拉著他一道去曹家做小工,奈何羅良從小就和曹家不對盤,甚至還和曹丙辰干過好幾次架,聽了是要到曹家去幫工他立即就不干了,而且還堅決不讓夏雨去,兩個人為此吵了一架,至今還沒和好。

夏雨受傷那會,羅阿叔還拎了一些東西過來看望過他,關心過他。

夏家阿嬤也不知道自家小子葫蘆裡賣了什麼藥,突然就要喊人家過來吃飯,事先也沒打個招呼。不過尋思著兩家關系這麼好,在夏雨受傷的時候還過來關心過自家小子,就覺得請人家過來吃頓飯也是應該的。他也沒多說什麼,放下手頭的事就去了一趟羅家。

夏宇把菜全部擺在桌子上的時候,全家人眼睛都瞪圓了。

一盤盤熱騰騰的菜,有綠菜,有爆炒玉米粒,金燦燦的一粒粒,還有紅燒魚兒,還有白菜湯兒,色香味俱全,讓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小弟,又搞出這麼多新花樣了?”夏冰洗干淨了手,最後一個坐下。一看到桌子上的菜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肚子更是唱起了空城計。

“小弟,這是什麼菜?怎麼可以整這麼漂亮,我都沒見過。”

說完,愛吃的二哥就直接用手去捏了一粒放在嘴裡咀嚼,想要吃第二粒的時候,手剛伸出來就遭遇到了夏家阿爹的筷子。

“阿爹,很疼。”

夏家阿爹道,“你也知道疼,一個哥兒家,別毛手毛腳的沒規矩了,人家客人還沒到,待會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每回看到二哥吃癟的樣子,幾位哥哥們都別過臉去,不忍直視,夏宇就抿著嘴在一旁笑。

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飯桌前,夏宇才真正感覺到什麼是家的滋味。

夏家阿嬤回來的時候,不負眾望的將羅家五口人都給邀請了過來,羅良手中還拎了一瓦罐的酒,顯然是帶給給他們家的。夏家幾個哥兒立即端凳子,擺碗筷,好在餐桌子還夠長,大家在叫桌子角上搭個位置,稍微擠一擠,也可以坐了。

羅家阿叔阿嬤和夏家阿爹阿嬤互相問候了幾句。

夏宇非常大方的將自己私藏了的米酒拿出來,給羅家阿叔和自家阿爹一個人倒了一小碗,“阿叔,阿爹,你們今天有口福了。”

夏家阿爹就忍不住取笑自家小子道,“羅老哥,要不是你今個來啊,我還真嘗不到我家小子的酒喔,你都不知道,他最近可是把這酒藏得可嚴實了,害得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一大家子人哄堂大笑。

夏家阿嬤忍不住瞟了自家老伴一眼,有這麼打趣自家小子的嗎?

羅峰抿上一口,對夏雨貢獻的酒贊不絕口。

羅良起先還不太好意思搭理夏宇,不過看到對方遞了筷子和碗過來,還是低聲說道:“謝謝。”

“阿爹阿嬤,曹丙辰那件事你們問的如何了?”夏宇吃了幾口飯後,居然打破往常的慣例,主動問起了這件事兒。

夏家阿爹端碗的手頓了一下,想起今早去曹家受的氣,臉色也就不怎麼好看了。

羅峰在一旁看得真切,立即問道,“夏老弟,曹家那小子又整什麼事兒了?”

夏家阿爹抿了口酒,咂了咂嘴,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事說給旁人聽。他不說,不代表夏家阿嬤會忍著,他對自家小子說道,“曹家的事到時候阿嬤親自去說,小子你就安心在家養著,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

從剛開始說起曹丙辰三個字,夏宇就發現一直在默默吃飯的羅良耳朵都豎起來了,小眼睛賊溜溜的看著四周的人,正兒八經的在聽著呢。

而且桌子上此刻的氣氛也達到了夏宇心中所想的那般。他再接再厲道,“阿嬤,阿爹,曹家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我上回在他們家受傷,有一個月不能去咱們家田裡幫忙,他們還沒有補償我們家的損失,怎麼好誣陷我摔傷的時候嚇著了他們家待產的母豬,還說什麼害的他們家母豬小產,死了一頭豬仔,怎麼這種事兒也賴我頭上。”

夏家人都憤憤不平,自然也沒關心為啥夏宇同樣的話要重復兩遍,而且昨個還不用這樣抱怨的語氣。

羅良聽不下去了,本來就厭惡曹丙辰那一大家子,如今聽到自個好兄弟受了這麼大的氣,那還得了,於是放下碗筷道,“我之前讓你別去他們家干工吧,你偏還不信,現在好了吧,不僅受了傷還惹了一身騷,曹丙辰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夏宇被“教訓”的一言不發,埋頭吃飯。

羅峰見自家小子說話一點也不留嘴,忍不住在一旁使眼色,干咳嗽,道,“怎麼說話的呢,人家不行,就你能耐啊。”

之後又轉向夏家阿爹道,“夏老弟,還當不當咱是好哥們了,發生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給我們說說。”

夏家阿爹忍不住嘆氣,“羅老哥,不是我不想說,是實在不知道怎麼說啊。再說了,今天是請你過來喝酒的呢,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兒,咱們先放一邊。來,咱喝酒。”

夏宇埋頭吃飯,嘴角卻是忍不住上翹,這事兒只要有人知道就行,一傳二,二傳十,十傳百,他就不信曹家的惡行傳不出去。



☆、第006章 賠禮道歉

夏宇請羅家人吃飯,還有一個重要的緣由,那就是羅阿叔家有個親弟弟叫羅林,嫁到了旁的村子裡去。每年這個時候,總要回家探親。

說起這個羅林,不得不提得就是他這張嘴巴子,羅林模樣,性子樣樣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歡多管閑事,愛八卦別人家的事兒。哪裡有八卦事兒,哪裡就有羅家羅林。

夏宇也是算准了時間,想借羅林這張嘴巴子把曹家二小子的惡行給散播出去。成與不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事實證明,結果大大地出乎夏宇的意料之外。

一周後,曹景天帶著自家小子曹丙辰親自上門賠禮道歉。驚得夏家人下巴掉了一地,合都合不上。

曹景天是什麼人?夏家阿爹最為清楚的,曹景天就是個吝嗇到空坐在金銀財寶堆上也還要對外說自己窮得叮當不響的人。

言下之意,曹景天就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夏家阿爹已經准備走最後一步了,實在不行,他就算豁出去丟了老臉,也要請村子為他們家主持公道。他們夏家窮歸窮,骨氣卻還是有的。

該是他們賠償的,他們一分銀子都不會少。可那些誣賴他們家賠償的銀子,他們是一文銅錢都不會給。

夏家阿爹看到曹景天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上門,尤其是看到他拎著他家小子曹丙辰,臉色都沒甩一個,徑直去內室休息去了。夏家阿嬤也想就丟個臉色給他們,可是老伴不管事兒,他就算是一家之主,若是再走,就有些顯得他們夏家人心胸小,連這點容納之心都沒有。到最後,反倒是他們自個的錯了。

“喲,什麼風把曹大哥你給吹過來了?”說歸說,夏家阿嬤還是倒上了兩杯水,擺放著他們面前,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

曹景□□著內室的門瞅了瞅,道,“夏老弟他怎麼了?我怎麼見他好像不太高興啊?我一來,他就進內室了。”

夏家阿嬤在心裡冷哼了兩下,心想,還不都是你家小子惹的事。他把自家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一下,擦抹了一把,之後又擦了一下手,這才坐下來,“還不是前幾天的事,我家夏成尤想著好久沒和你聯絡感情了,拎著東西上門去你家,沒想到門還沒進著,就被人給轟出來了。這事要是擱你身上,你氣不氣?”

夏家阿爹上回想著親自去把這事給解決了,畢竟都是兩個小輩之間的事兒,鬧大了對誰家都不好。空手上門那是不行的,於是就讓自家老伴整出了一些個東西出來。哪想到自己花了心思,又帶了誠意上門,結果在門口遇到了曹丙辰這個不是東西的小子,直接閉門不見客,連大門都沒讓進。

夏家阿爹當時那叫一個氣,回來之後臉一直黑著。要不是夏家阿嬤死追著問,哪能知道個中曲折的事兒。

曹景天自知理虧的帶著討好的笑道,“莫氣,莫氣,都是老哥的錯,沒把自家小子給教好。這不,帶上這個不知輕重的小子來請罪了嗎?”

說完,曹景天站起身來,把那個從進門就低垂著腦袋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小子給揪到了夏家阿嬤的面前,狠狠的甩了他兩下,“還不快給夏家嬸子道歉了。”

曹景天那兩下,把自家小子的腦袋都打偏了,夏家阿嬤在一旁看得心驚,教育孩子,好好教育就成,這樣子打,能起到什麼效果。

“唉,我說曹大哥你可別在我面前打呀,我倒是沒受什麼氣,你家小子對不起的是我家夏成尤,還有我家小子。你不知道吧,之前你家二小子就幾句話,把我家夏雨給嚇壞了,到現在還天天夜裡睡不好呢。”

曹景天倒也爽快,直接問道,“夏家弟夫,你家夏雨去哪了?我讓我家小子親自給他賠罪。”

從進入夏家大門到現在,一直乖乖站著的曹丙辰卻是退後一步,大吼了一聲道:“我不——”

曹景天差點一巴掌甩過去,怒瞪了一眼,道,“你不什麼不,哪些個話是你該說的,還去威脅人家夏小子,都是誰教你的?”

曹丙辰也是和自家老子給犯上了,道,“本來就是,你們自己在家裡不還說反正夏小雨受傷了,這賭注也沒進行到最後,都不作數的……”

“啪。”

夏家阿嬤正在一旁看好戲,沒想到曹景天就一巴掌給甩上去了,曹丙辰臉都給打偏了過去,臉頰處還有一個大紅掌印子。若是到此時,他還不上去說兩句,就做得有些不厚道了。

“唉,我說曹老哥,這就你不對了。剛不是說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打孩子了?你在我們家把他給打傷了,萬一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家得理不饒人給逼的呢。”

曹景天狠狠地瞪了曹丙辰一眼,道,“夏家弟夫說得是,我家二小子就是被我家那口子給寵壞了。這不,還在你面前失禮,真是過意不去。東西我就留下了哈,既然你家夏小子還沒回來,夏家老弟又在氣頭上,我改天再過來請罪,你幫我給他先說聲對不住了啊,家教不嚴。”

夏家阿嬤本還推辭,兩個人你推我讓的,幾下下來,東西還是被曹景天給留下來了。夏家阿嬤把這兩尊大佛送走後,立即把剛從曹家那小子嘴裡知道的一些事說給自家老伴聽。

曹景天走得極快,臉上雖沒什麼表情。不過熟悉的人還是能夠看出,他快氣爆了。曹丙辰也知自己犯了錯,捂住臉在後面追著跑,“阿爹,阿爹。”

曹家這兩日,正在為自家最大的小子曹丙希招哥夫,自家小子鐘意的那家哥兒在隔壁村裡,據說家世人品都是杠杠滴,曹家就托了人去隔壁村講這門親,本來對方都有些心動了的。誰知道再去問的時候,人家卻說是還得再考慮考慮。

這前後簡直就是兩個反差呀。曹景天心思活絡,在家裡琢磨了一天,估摸是哪裡出了錯誤。

於是就厚著臉皮子,花了點功夫去問啊。一問才知道竟是他家二小子干了的好事,所謂好事不出門,外事傳千裡,而且就幾天的功夫,這事一傳還傳到了隔壁村裡去了,剛好被他大小子鐘意的哥兒家曉得了。

這不,原本好好的喜事,差點就壞在了自家二小子手裡,能不氣嗎?



☆、第007章 告一段落

事情還是要從羅良一家子從夏雨家回來後開始,他們家來了一位親戚,從外村回來探親的羅林,他是羅家阿叔羅峰的親弟弟,十年前羅林嫁到隔壁河南村,每年回來的次數也不是很多,不過卻都是差不多同一個時間。

羅家阿嬤和羅林兩個人相處一直都挺融洽的,兩個哥兒到了一起,自然是聊七大姑八大婆的事兒,也不知道是誰先開頭說了一句曹家要為曹家大小子找哥兒的事情。就這麼一個簡單的話題,若放在平日裡大家可能談論最多的就是曹家的小子以及另外一家的哥兒如何的相配,或者性格不一,不太適合之類的話。

可是羅家阿嬤剛從夏雨家回來,回來之前還聽了夏家阿嬤倒了一肚子的苦水。如今再次聽到這個曹家大小子,就會想到曹家另外一個不成器的二小子曹丙辰。巧得是,羅林本就喜歡八卦,這不,話題就這麼神展開來了……

羅林是個挺熱心的哥兒,嫁給隔壁村後,由於比較會做人,性子也挺好,有時候適時的吃點虧,這一來二去的,就把和村子裡其他人的關系搞好了。

從羅家阿嬤這聽來了八卦,回到村子裡面立即就去告訴了那家打算嫁哥兒的人家。把曹家二子曹丙辰平日裡的一些所作所為全盤托出。

先不論曹家大小子性子如何吧,光是家中有這麼一個霸道野蠻的小叔子,恐怕將自家哥兒嫁過去也不會是好日子,而且這名聲怎麼也不太好聽啊。當然,這戶人家還專門找了人去河西村查探了一番,查探的結果的確如羅林所說的那般。

之後當曹家再次提及這門親事時,那嫁哥兒的人家就遲疑不定,甚至萌生了拒絕之意。

曹景天知道村子裡一些流言蜚語時,已經為時已晚,頓時捶胸吶喊,不知他自己造了什麼孽,居然生了一個這麼蠢的小子。事情為何發展到如此地步,其實一切的源頭還在他這。

夏雨在曹家出事後,曹景天知曉自己小子與夏家小子打了個賭,而且還自作主張的拔高了工錢,當時正在氣頭上,就隨意說了句,“夏家小子不是還在昏迷中,誰也不知曉這賭注最後結果是什麼。一個賭注就讓人賺去了一百多文銅板,當真是一筆不合算的買賣。”

也就這幾句話,誰知聽到自家二小子的耳朵就變了味,再由他的嘴巴說出去,意思就歪曲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阿爹,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曹丙辰忙追著自己的阿爹,忙道歉。至於自己究竟錯在何處,誰還去管,他只希望自家老爹不生氣就好。不然,接下來的日子就難過了。

這大小子的親事已經出了問題,曹景天就算把自家二小子打死了,也未必有回旋之地了。曹景天忍不住嘆氣,語重心長道,“明日跟我再去一趟夏家,好好的和人家夏宇本人道個歉,把該給人家的工錢還是要算給人家的。以後那些個話也別亂說,傳出去多半會讓人覺得是咱們曹家欺負人。你大哥、你,還有你三弟,都是馬上要娶哥兒過日子的人了,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家像個縣城裡那些個土霸主淨干欺負人不講道理的事兒,到時候誰家聽了這臭名聲,還敢把自家哥兒嫁到咱們家來啊?”

曹丙辰聽了個大概,就是他和夏雨這事兒竟然還牽扯到了自己大哥的親事。曹丙辰在心中暗暗的又給夏小雨的賬本上劃上了一筆。

哼,欠他們家的,遲早是要還的。

在夏宇還不知道的情況下,曹景天隔天帶著自家二小子再次登門拜訪。這次夏家阿爹也不好意思再甩臉色給他看,不然就是真的在拿喬了。

曹景天看到夏宇本尊,心底裡暗自松了一口氣,這上門道歉的事兒還真是把他這張老臉給丟盡了,若不是為了自家大小子的親事,他還真不想再跑一趟了。

“夏老弟啊,這是老哥給你帶來的好酒,上回聽你說你家小子摔了腰身,我昨個也沒見到他,這不,今天總算見到了啊,這小子長得還挺結實的。”

夏家老爹拉著自家小子在一旁坐著,沒去動桌上的東西,就道,“曹老哥你也別太客氣了,昨個我家老伴不是已經收了你的東西,這,你還是拿回去吧,都整的我們家快不好意思了。其實都是小輩的一些事兒,想當初我們不還是從這個年紀走過來的,你還記得不,當年我們為了雞毛蒜皮的事還打過好幾場架呢。”

曹景天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想當年我們打架那會,回頭還不敢和自個阿嬤阿爹說,哈哈。”

兩個人說著說著,都回到了過去。

夏宇則是在一旁認真的聽著,從阿爹口中能夠感知到他那個年代生活有多麼不易,他卻從未聽過阿爹的一聲抱怨,還辛辛苦苦的養著一大家子的人,夏家阿爹在夏宇心中的形像瞬間高漲了起來。

曹丙辰則是狠狠的瞪著夏宇,如果眼神是一把犀利的刀刃,恐怕夏宇已被千刀萬剮,凌遲處死了。

“唉,說起來就特別的懷念過去。不過,夏老弟,我們都老了,你看看,自家小子都長這麼大了,現在可都是年輕人的世界了。”曹景天感慨萬千。

夏家阿爹也是點頭,氣氛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仿佛剛才相談甚歡的場面不過是曇花一現。

曹景天看了看自家兒子東倒西歪的坐姿,再看看夏宇正襟危坐的模樣,一對比,頓時就覺得自家兒子又被比了下去。

“夏老弟,我家二小子最近做的一些事兒不在譜上了,我今個特意帶他來,是正兒八經的想給老弟你道個歉,也給你家小子道個歉。”

曹景天說完,就直接瞄了一眼曹丙辰。

曹丙辰立馬站起身來,低垂著腦袋,用蚊子般的嗓音說道,“夏家阿叔,對不起,上回是我不懂事,下次我不會再犯錯了。”

“還有夏宇,對不起,那些個事兒都是我鬼迷了心竅,胡說八道了。我們能不能就當這事是過去了,以後還是一個村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還能當好朋友嗎?喏,這是你那天的工錢,一共是一百五十文銅錢,你數數看,我這次真的沒有扣你的工錢了。”

夏宇側頭看自己家的阿爹,夏家阿爹抿了一口茶,“我說曹老哥啊,別把孩子整的這麼嚴肅,快讓他坐下吧,我們家小子也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兒,是不是,小子?”

“是啊,曹阿伯,你別生他的氣了,我早就沒氣他了。”夏宇盯著曹丙辰手中的工錢,想了想,還是接了過來,“這工錢我就不客氣收下了,希望下次曹阿伯你家如果還有小工可以做,再叫我也可以的。”

當然,這只是一種禮貌的話語,代表了夏宇他是真的放下了。至於曹家下次有小工,他去不去,就是他自個的事兒。

夏宇認為,事情到了這一步,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過,他還是錯估了一個人的秉性,有一句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第008章 縣城賣菜

“夏家阿叔,這麼早就出門啦?”

在河西村,村口王老三家的小子扛著耒,起了個大早准備去田裡干活。天還看不到一絲亮光,就想著趁著太陽沒出來,多做一些活兒,早把活干完,還可以早早回去休息。這大夏天的,溫度高得快把人給蒸熟了,沒想到剛出了門竟還讓他遇上了熟人。

“王大哥好。”

夏宇的個兒隨了夏家阿爹,塊頭大,長得結實,跟在夏家阿爹屁股後面,王奇還真沒一下子就認出來。聽到對方先給自己打招呼,他忙不及的點頭,反倒是有些受寵若驚,“唉,好,夏宇你也這麼早跟著夏阿叔出門賣菜啦。”

夏宇笑著點點頭,他和夏家阿爹兩個人各挑了兩籃子的菜,都是自家屋後面種的,這些日子都是夏宇在澆水捉蟲,平日裡一家子也不舍得吃,想著每天去縣城裡賣賣,也能攢點錢。積少成多,慢慢就能攢夠個一二兩銀子。

夏宇記得大哥說之前為他買的藥錢都是阿爹平日裡賣菜省下來的。那會他受了傷,家裡一陣子兵荒馬亂,他需要照顧,田裡的事還要人干,阿爹就把每日去縣城裡賣菜的事給擱置了。

“王奇啊,你這是打算去田裡干農活了?”夏家阿爹瞄了一眼他肩上的農具,眼中閃過一抹贊賞的神色,“王老三可真是有福氣,有你這麼一個小子,晚年不用愁咯。”

王奇被夏家阿爹打趣到臉紅了個透,他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道,“夏阿叔,你家夏宇也很孝順,你以後也可以享清福的。”

夏家阿爹哈哈笑著,“你們兩個都是好娃子,快去吧,趁著這日頭還沒出來,我們也要往縣城裡趕了。”

“嗯嗯,夏阿叔多賣點菜哈。”

從河西村跑到他們最近的一個縣城,著實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其中光是經過的村落就有大大小小十多個,什麼清河村,明和村,魏莊,平莊等等,其中三個村落就和他們河西村一般大小,都有十幾戶人家。

好在夏宇最近一直在練習養身功法,身子恢復的很不錯,不然貿貿然走上這麼長一段路程,肯定會上氣不接下氣,更何況肩上還挑著兩籃子的菜。

“阿爹,停下歇歇,喝口水吧。”夏宇見夏家阿爹腳下的鞋子都磨得差不多了,腳尖處都有了磨損的跡像,而自己腳下的卻是一雙比較新的鞋子。

夏家阿爹回頭看自家小子,臉不紅氣不喘,點頭笑道,“累了吧,那我們就停下歇一會再趕吧。”

兩個人就挑了草地上坐了下來,夏家阿爹小喝了一口水道:“第一次跟著阿爹出來,走累了吧?”

夏宇笑著,點了點頭,後又搖頭道:“阿爹,我還好。”就是怕你累著。

夏家阿爹看著一旁自家小子,情不自禁的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兒,他自顧自道,“小時候,咱們夏家窮得揭不開鍋,我才七八歲的時候就要每天割野草,撿樹皮。我第一次跟著你姥爺他賣菜的時候才十歲,走上這麼長一段路,腳上都磨出了好幾個血泡,那個時候硬是忍著沒喊一個疼字。你姥爺他腳步又走得快,每次回頭就看我能不能跟得上,等回到家後脫鞋子的時候才發現我腳上的鞋子脫不下來,整個腳底都是血,皮肉都和鞋底粘一起了,皮開肉綻的樣子著實把他們嚇了一大跳,之後就這事兒你姥爺還被你姥嬤念了好幾年。”

夏宇聽了後,忍不住道,“阿爹,後來呢?”

夏家阿爹紅了紅眼,“後來,你姥爺就不肯帶著我去縣城了,我硬是想跟,他也不許。我們河西村邊上不是有個小山麼,那個時候我就天天往山裡跑,每天來回三圈跑,不停歇的鍛煉。鍛煉有一陣子,人的體魄跟著好了許多,再三向你姥爺保證不會再逞能了,你姥爺他才帶我去。再後來,咱們村子遇上災荒,家裡沒得吃,那個時候你家姥爺生了病,天天饞得就想吃一小塊肉,可是家裡窮啊,村子裡很多人餓的都只能啃樹皮了,哪裡有肉給他吃。”

夏宇見阿爹情緒低落,在旁也不多說話,只認真的當個傾聽者。

“還是你阿叔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只死了的野兔,回來就偷偷的弄給你家姥爺吃,不過這事還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一只野兔剝了皮,放了血,肉就那麼一小碗,全家人見了肉都饞,不過大家都想著給你家姥爺解解饞吧,沒想到就吃了那一頓,你家姥爺就去了。”

看著夏家阿爹沉浸在過去的悲痛中,夏宇心中有些壓抑,像一塊大石頭似的壓在心口,喘氣都不那麼順暢,也不知道該從何去安慰,他雖然受過飢餓,但姥爺臨死前這種為了求一塊肉而求不得的苦他沒嘗試過。

“阿爹,我們要趕路了,不然走到縣城裡賣菜的最佳時辰都要過了。”

經過夏宇這麼一提醒,夏家阿爹立即收斂好情緒,利索得站起來,抖了抖腿,把身上的草屑抖掉。

兩個人急急忙忙的趕到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掛在天空了,縣城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饒是夏宇這個經歷了兩世的人,還是好奇得四處打量一番。

“小子,我們就在這裡。”

賣菜的地方很雜亂,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領了,他們只占到了一個偏小的角落,在最裡面的旮旯頭,夏家阿爹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件打了多少層補丁的舊衣,就這麼鋪在地上,很快,夏家新鮮的菜快速得被放了上來。

“新鮮的大白菜黃瓜咯,快過看一看。”夏家阿爹一改往常的嚴肅拘謹,竟就這麼隨意的吆喝了起來。

第一遍時,夏宇被嚇愣住了,阿爹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像很快被顛覆了。他舉目望去,道路兩旁的人都各自蹲在自家菜攤面前,不住的吆喝著,大多都是哥兒阿嬤在做這事。

夏家阿爹中氣十足,吆喝了幾聲,果然還吸引了一兩個哥兒過來,有些過來看了看又走了,有一兩人詢問了一下價錢後,又蹲下身細細打量了一下菜的顏色,覺得滿意後,非常果斷的掏出了幾文銅板。

成交了一筆後,夏家阿爹忍不住推搡了下自家小子,“來,跟著阿爹一起喊,生意喊著喊著就上門了。”

夏宇:“……”

事實證明,夏宇長期與雕刻為舞,像商販這樣的吆喝著實不太適合他。

夏家阿爹看自家小子垂頭喪氣,快速的收拾好東西,安慰道,“小子,第一次難免會這樣的,沒事兒,當初你阿爹我第一次來賣菜的時候,還沒你做得好。就傻傻地站了一個上午,什麼也沒賣出去。你今天做得還比阿爹好,你看,你還賣出了兩顆大白菜。”

夏宇很想說,那兩顆大白菜還是人家主動上來詢問的,他不過就收了個錢。

“走,阿爹帶你在縣城裡逛逛。”夏家阿爹想著,反正也是第一次帶兒子來,總是要讓他見識見識市面才好的,不然不就是白來一趟了。

夏宇本有些無奈,被夏家阿爹拉著在商鋪上到處觀望,不時的聽著自家阿爹在說,“小子,看,這些東西可是好東西,以後等你娶了哥兒就知道了。”

一聽到要娶哥兒,夏宇頓時頭皮發麻。再一看夏家阿爹手裡拿的東西,像是發現了什麼新事物似的,眼前陡然一亮。

夏家阿爹帶他來的是一處賣簪子的地方,大多是哥兒要用的東西,梳子、畫餅、小飾品等等。

夏宇隨手拿起了一把梳子,來來回回的在手中把玩著,還有一些簪子,有些個簪子上面還掛著一兩顆點綴的東西,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摸完這個摸那個,差不多把整個鋪上的東西都摸了一個遍,賣家不干了。

縣裡的人也很會看臉色,趙如剛就一直在打量這對父子,年老的那個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幾個補丁不說,手裡面還揣了兩三個破爛的菜籃子,手上濕漉漉的很不干淨,年少的那個雖然穿著還算整潔,不過也是一副窮樣。

“唉,我說你買不買呀?不買的話不要隨便碰我家的東西啊,萬一碰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夏宇仿佛沒聽見他的口氣,把之前的那把木梳拿了起來,問道,“這個木梳需要幾文錢?”

趙如一聽,眼睛都瞪圓了,拉開大嗓門吼道,“幾文錢?我說你小子不懂不要胡說八道,這把鐵玉秀梳你給我三十文我都不會賣給你的。”

“鐵玉秀梳?”這個詞兒夏宇聽都沒聽過,在他看來,一把用木頭做的梳子值不了這個錢,再說了這木頭材質也不是上品,可見這小商販壓根就是欺騙人。

三十文錢?夏家阿爹一聽,心想這一大早上辛辛苦苦賣的菜錢還抵不上人家一把梳子,立馬拉了拉自家的小子的衣袖道,“小子,好好的不用買什麼梳子吧,我們回去了,再不回家你家阿嬤又得叨嘮了。”

夏宇點點頭,末了,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得又看了一眼那把木梳,心中的小算盤立馬劈裡啪啦的撥打了起來。

“呸,一看就是兩個窮鬼。”



☆、第009章 重拾技術

夏宇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兩眼直直地瞪著屋頂上方,睡不著。

白日裡的事兒還歷歷在目,無論是阿爹帶著他去縣城裡賣菜還是走上幾個時辰的路,對於夏宇而言,都是生活中的新體驗。尤其是最後小商販罵人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他相信阿爹也聽得見。

一把手工粗糙的木梳子在這個時代竟可以賣到三十文的價錢,比起阿爹拼死拼活,磨破了幾雙鞋子,走上幾百裡甚至上千裡的路途賣菜的錢還要多。

夏宇伸出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屋子裡漆黑一片,其實什麼也看不見,但上一世他就是憑著一雙手改善了他之前的生活,從而走上了事業的高峰。

耳邊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屋子外的蛐蛐不停歇的叫著,在這個炎炎夏日的夜晚,夏宇下了個真正地決定。

隔日,夏家大伙們起床的時候,桌子上的米湯,窩窩頭都已經准備妥當。夏冰用手小心的摸了摸鍋底的溫度,有些熱,但是溫度不是很高,想來是早就有人做好放在這裡的。他再觀了一下人數,發現就他家阿爹和小弟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阿爹做的,阿嬤,我們先吃了,吃完了早早去田裡。”

夏冰一坐下,幾個弟弟跟著都坐了下來。夏春,夏秋要跟著一起去田裡幫忙,至於兩個比較小的弟弟,夏冬、夏至這對雙胞胎和夏雷必須一道去劉阿嬤家學做針線活。但凡哥兒過了十五歲後,都得學會做這個技能,客觀上說是要為以後的夫君孩子等做衣裳。夏家阿嬤對自家幾個哥兒要求非常嚴,什麼年紀該干什麼,心中都有個譜子。唯一一件讓他心中堵得慌的事就是自家夏冰和夏雨的事兒了。

這哥兒年紀稍稍一大,就不太好找婆家。而且自家小子夏雨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

夏家阿嬤一邊圍繞著灶頭忙著一邊應答,“好嘞,你們先吃吧。”

夏家阿爹早早就去了縣城裡賣菜,這回夏宇沒直接跟上,他此時正在謀求一條新的出路。

河西村周遭有個小山,小山頭裡種了很多棵樹,有些樹長了十幾年,根部盤粗的成年人兩只手臂都抱不過來,有些則才剛幾年時間,冒出了一個頭兒,參差不齊的。

夏宇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了個大早,一來,有些事壓在心裡讓他怎麼也睡不著。二來,他心裡有個不太成型的想法,需要自己動手去做了,才曉得結果如何。

繞著小山走了一大圈,夏宇瞄准了好幾顆樹,尋思良久才在某一顆樹旁停駐了下來,他上前摸了摸,抱了抱,樹干尚在他的雙臂範圍之內。最後隨意的拿起地上的石子拋了兩下,用石子尖銳的部分在樹干上做刻畫了一個圈圈。

回去的時候,夏宇也非常注意腳下,手裡面捧了好幾根粗細不一的木棍子,惹得來回的村民們紛紛側目。

“夏小子,這麼一大早去了哪?怎麼現在才回來。”夏家阿嬤今天的事兒還挺多的,本以為夏雨只是去村裡頭轉一圈就回來了,誰曉得這一等就幾個時辰,一上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也不知道忙了些啥事。

夏宇將手中一些個木棍子放下,隨手拎起茶杯裡的水,倒了一些,喝上幾口,隨口答道“阿嬤,我去那邊的小山看了看。”

一聽到夏雨說去了山頭,夏家阿嬤立即放下手頭的事兒,怒道,“誰讓你去那的。那地方危險著呢,誰讓你去的,啊。”

夏宇還是第一次見阿嬤發這麼大的火,著實有些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麼事兒,不過想了想,可能問題還是那座山上,“恩,阿嬤既然說了,下次就不去了。”

夏家阿嬤最近心思兒本來就多,今個兒又等了這麼長時間,不免有些火氣。不過看到夏雨整個人悶悶的挨了他的火,就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於是耐性子道,“後面的小山如果是周圍還可以走走,不過裡面去不得。有很凶狠的大怪,之前王成家有個小子就是跑進去玩耍,後就沒再沒見他跑回來。所以以後夏小子你給阿嬤長個記性,有些地兒不能去的堅決別去。最好小山周圍你也別去了。你這年紀也不小了,馬上都快是可以娶哥兒的人了,怎的做事還這麼讓人擔驚受怕的。”

夏宇默默地聽著,時不時的點頭。不過一聽到阿嬤說自己年紀不小可以娶哥兒什麼的,就有些接受不了。

“阿嬤,我記住了。”

夏家阿嬤也不在多說什麼,“中午吃的我已經弄好了,你去田裡把阿哥他們叫回來吧,我去看看夏至他們。”

一大伙兒吃飽了之後,各自回屋小睡個午覺。外面的太陽高掛在正中,地面炙熱的溫度噴灑在臉上,不一會就汗流浹背。

夏宇在屋子外找了處陰涼的地方,剛好在樹下。他拿了一把砍刀,把自己今天撿回來的棍子挑選了一兩根出來,把它們砍成了好幾截,大概手掌那般大小。之後又將自家用來切菜的菜刀拿來削皮。

雖然雙手有些不靈活,用菜刀子在削皮略顯得笨拙,不過夏宇性子沉穩,坐得住,本來是一件很細微的小事,到了他手裡就變成了慢工,他把棍子外面一層皮給削掉後,將這小截棍子從中間一切為二,然後按照自己腦子裡的思路,一步步的將其中一半的木棍削出了半弧度的形狀。

接下來,如果再用菜刀雕刻就略顯高難度了。

夏宇想起了上一世陪伴自己身邊的那一套專用雕刻刀。略惋惜的嘆了口氣,就開始用刀後部開始一一的劃痕。

他正做的專注,埋頭劃刻木頭上的紋理,後面卻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個人。

“小弟,你在做什麼呢?”



☆、第010章 初步嘗試

屋子裡很熱,夏冰最近又經常被夏家阿嬤念叨,念來念去,無非就是有關他歲數大了,該成親這類的話。夏冰心裡裝著事兒,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干脆就起身走出了屋子。

“小弟,你在做什麼呢?”

夏宇正專注做木梳,也沒留意身後的腳步聲,被這麼貿貿然一打擾,手上的菜刀在木頭上劃出了一道不淺的痕跡。

“唉,麻煩了。”

木頭好不容易被他削薄了幾分,不過這一劃痕上去了,就把整個木頭梳子的美觀給破壞了。夏宇只能繼續打磨。

“大哥,你怎麼不多睡一會。”

平日裡幾個哥哥都得下田干活,一天干到晚,很辛苦。而且這大夏天的,天天在大太陽底下暴曬,身為要許配給別人的哥兒,幾個哥哥們為了生活把自己的皮膚曬得黝黑黝黑的,臉上脫皮了也沒辦法理會。相反的,他自己的皮膚倒是白了幾分,日子過得也比較清閑。自從他的腰受了傷,至今為止,都還沒下過田。外界的人都在傳他是吃軟飯的,靠家裡的幾位哥哥和阿爹阿嬤生活著,流言蜚語四起,他也是知道些,不過卻不予理會。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他只要能夠賺錢,下田干活或者足不出戶地雕刻又有何分別。

夏冰隨意的從大門口拎了個凳子過來,坐在夏宇旁邊,盯著他手上的東西瞧,“你拿著咱家的菜刀,把木頭砍成這樣一截一截的,又准備搗鼓什麼新鮮玩意呢?”

“大哥,我想做幾把梳子。”

在這個家裡,夏冰可以算得上是夏宇最親近的人,大概是兩個人曾經有幾天夜裡一道去河裡釣呆蝦,之間有著共同的秘密。而且有時候夏冰總是下意識的維護他,夏宇能夠感受到來自於哥哥對弟弟的這份無微不至的照顧,所以有什麼事,也願意對他說。

夏家有一把梳子,不過一大早六七個人都得梳發,很多時候,為了節約時間,他們都是自己用手擼一把頭發,扛著農具就往田裡去了。這農村裡的,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一大家子能夠不餓肚子就已經是頂好的了。

而且,夏家的那把梳子還非常的粗糙,齒牙斷了好幾個,至今也沒人說它不好用,要重新換一把什麼的。

夏宇一直也沒將注意力放這一塊上,還是跟著阿爹去了縣城才恍然大悟。

“喲,我家小弟厲害啊,什麼時候學會做梳子了?”

“大哥,我先試試看,若是做的好就送你一把。”夏宇頭也不回,整個注意力都放在木梳上,就一個勁的磨磨磨,一個地方要來回好幾次,直到磨平了為止。

夏冰一聽夏宇這貼心的話,咧嘴,一個人就在旁邊傻樂著,他家小弟果真是長大了,學會疼人了。以後也不知道是哪家哥兒這麼有福氣。夏冰在一旁盯著夏宇瞧,心裡卻為自個的命運嘆息,以後他若是真的成親了,也不知對方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夏冰什麼時候離開的,夏宇也不知道,他整個人就像是入了魔,太陽從正空慢慢往西偏移,夕陽西下,滿天紅霞鋪天而來,景色漂亮的讓人難以移目。

夏宇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打磨出了他人生第一把木頭梳子,造型還算可以,就是制材依舊挺粗糙的,想要讓手中的梳子變成現代用的那種光滑明亮,樣式又好看的,夏宇覺得不現實。家裡的工具有限,不過,能夠順利的打造出來,他已經心滿意足了。於是一鼓作氣,夏宇又開始打造第二把梳子。

“夏小子,喊你多少遍了,你聽不到啊。”喊了三遍後,夏家阿嬤直接從屋子裡跑出來拎耳朵。

“哎喲,阿嬤,輕點。”

夏宇這才發現,天色已晚,如果不是家裡的光線,他都快看不見了。不過這麼大的人被阿嬤還揪耳朵,夏宇表示,實在是太丟人了。

“喊多少遍啦,叫你吃晚飯吃晚飯,你這耳朵還聽到啦?”夏家阿嬤最近為夏冰的事四處打聽,夜間也睡不好,嘴裡都急得起了泡,火氣十足。這不,最近自家小子又總是忤逆他的意,所以火氣就蹭蹭蹭地往上漲。

“阿嬤,快松手,我剛才沒聽到。”夏宇一做事,就會忽略周圍的情況,什麼人什麼事他都顧不上,而且反應也會比別人慢上半拍。

在飯桌上,夏宇經過細微的觀察,發現最近阿嬤和大哥的情緒都不太對勁,想起這兩天阿嬤莫名其妙的發火,他這是躺著都中槍了。

快速的啃完碗裡的窩窩頭,夏宇又一個勁的埋在自己的木梳上了,只是地點從屋子外移到了他自己的床上。第二把梳子要比第一把好制作,基本上依葫蘆畫瓢,摸透了其中的規律,花的時間也比之前的少。

等到第二把梳子做好的時候,屋子裡靜悄悄,阿爹阿嬤和幾個哥哥們都已經熟睡了。

夏宇輕聲的下了床。

“嘶——”手掌按在床上的時候,夏宇發現不自不覺握著菜刀的手上多了兩個大水泡。不過為了讓大家過上好日子,這些個根本不算什麼。

他緊握了握拳頭,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又躺回到了床上。

想起縣城裡那些花俏的梳子,夏宇思來想去的,又一個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再次用刀在梳子的表層專心的雕刻了起來,時間在他一刀一刀的刻畫中不知不覺得流逝了。

“咦,這個難道是小弟昨個一直琢磨的東西?”夏冰起了個大早,今天輪到他為大家做早飯了。不過他在桌子上發現了兩把梳子,其中有一把比較特別,他一眼就看中了,梳子手柄處還雕刻了一朵,恩,應該算是花吧。

夏冰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梳子,忍不住放在手中看了又看,有些愛不釋手。

夏家的早餐桌上,今天比較熱鬧,家裡的人的目光都盯著桌子中心擺放的兩把木梳。夏宇昨個晚上雕刻到很晚,雖然沒睡上幾個時辰,不過精神卻有些亢奮,尤其是當他在第二把梳子上面雕刻出了一朵小花之後,有一種重新找回雕刻師身份的感覺。從技術上說,雕刻水准並沒有過關,甚至還不到他原先水准的十分之一,他也並不是很滿意,不過雕刻最重要的是選材和雕刻工具。這兩個,都不符合。



☆、第011章 哥兒作坊

隔日,夏宇和夏家阿爹各挑了兩擔子新鮮的蔬菜,一大早就趕往縣城裡。兩個人這一路上沒怎麼休息,相反腳下的速度還比往常快一些。尤其是夏宇,嘴角微翹著,心情看起來非常的好。父子兩人都不說話,就一個勁的趕路,總算在日頭還沒出來前,在菜場內占了一個比較起眼的位置。

來往買菜的人群陸陸續續的湧了進來,夏家阿爹一邊擺攤,一邊對著夏宇道,“夏小子,待會你就負責收銅板,阿爹負責賣菜,可行不?”夏家阿爹知曉自家小子性格內斂,有些放不開,所以主動將一些不用動嘴皮子的活兒交給他。

夏宇自是樂得清閑,讓他去吆喝什麼的,不行。這事兒,他實在是做不來。

“新鮮的苦瓜、黃瓜大白菜,過來看一看咯。”夏家阿爹吆喝了好幾遍,菜攤前總算來了那麼兩三個人。

“你家這苦瓜怎麼賣的?”一個穿著質樸的阿叔嬤站在菜攤的角邊上已經挑了好長一段時間了,這個看看,那個望望,還蹲下身挑揀了好幾個,互相對比一下,最後才問出聲來。

“三文錢一個,十文錢還能捎上一個個兒小的。”

“你們家這黃瓜看起來挺嫩的呀,怎麼賣?給我來兩根。”一位哥兒挎著個菜籃子,在一旁細聲問著。

夏家阿爹邊吆喝,邊不停的回答他們的問價,“黃瓜要便宜一些,兩文錢一根,這位小哥兒,我們這個可是自家種的,很新鮮,你可以多買幾個回去嘗嘗,如果好咧,下次記得再來我家買啊。”

夏家的蔬菜的確很新鮮,當天賣的都是當天凌晨從田裡摘的,表面上那些蔬菜都是夏家六哥兒夏雷負責施肥澆水,實則,夏宇近一段時間也對它們關注良多,經常花點心思為它們除草捉蟲,就光從菜的個頭來看,今日他們挑選的幾種菜都長得非常飽滿,看起來水靈靈的,讓人一看就覺得新鮮。不像有些菜攤上面的菜都是焉不拉幾的,完全失去了光澤,讓人連看得yu望都沒有。

“阿叔,給我來五根。”

“好咧,夏小子,快給人家挑幾根。”

還不用夏宇動手,那位小哥兒已經手腳麻利得挑選了五根又大又長地黃瓜,將它們放進了自家的籃子裡,付了十文銅錢就打算走人了。

夏宇見他穿著整潔,唇紅齒白,長相也非常清秀,一點也不像他們村子裡的那些哥兒,個個因為要下田干農活把自己整得虎背熊腰的。望著那個小哥兒一頭順暢的烏黑長發,突如其來的就讓他想起了藏在菜籃子最底下的那兩把梳子,於是夏宇出聲道,“這位小哥兒請留步。”

這一喊,不僅讓那位小哥兒停了下來,就連一旁的夏家阿爹都止不住的望了自家小子兩眼。

“這位小哥兒,你等一下。”

夏宇立即從菜籃底下掏出一塊手帕子,手帕裡包了兩把梳子,他打開後伸出手將他做的木梳放在那位小哥兒的眼前道,“這位小哥兒,剛看你頭發梳得非常好看,想你平日裡肯定很仔細的打理過。所以才貿然喊著你,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裡剛好有兩把自己做的梳子,我想麻煩你幫我個忙,看看這兩把梳子大抵值多少錢。”

其實夏宇是想問他需不需要梳子,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麼問可能有些突兀。

那小哥兒被夏宇叫住後,先愣住了,後又聽到夏宇的贊美他的話,臉頰不由得紅了一下。之後的目光就被夏宇手中的兩把梳子吸引住了。

他拿起了那把夏宇刻了小花的木梳,在手中看了又看,修長好看的手指在那朵花兒上摸了又摸。說實話,這兩把梳子談不上什麼真正的精致,而且選材也十分的馬虎,做工更是粗糙。不過他買了好幾把梳子,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把花兒刻在梳上的。平日裡那些漂亮的梳子大抵都是用各種顏色繪畫在表面上,用得時間長了,顏色就被磨光,久了他們就又得重新再挑選,很難有一把得心應手的梳子。

夏宇看這哥兒沉思的樣子心中頗有幾分緊張,畢竟這兩把梳子是他情急之下做出來的,沒有經過第二道甚至第三道的加工,樣式也不是頂好的。

“這位小哥兒,看得如何了?”

那位哥兒抬起頭看了夏宇一眼道,緊抿住嘴,似在思考該如何對夏宇說。

“若是這一把放在鋪子上賣,大抵就值五文錢。”小哥兒拿起的是夏宇制作的第一把梳子。

梳子很一般,並沒有特色。能賣五文錢,也在情理之中。

夏宇早已做足了心理建設,就算兩把梳子加起來只能賣十文錢,也是一筆小收入,“那這一把呢?”

那位哥兒放在手中翻來覆去,反復不停的看著,最後嘆氣道:“真是對不住了,這把梳子我還真看不出它值多少錢。”

夏宇略顯錯愕,他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那位哥兒見對方心情似有些低落,走之前,好心提醒了一句,“若是你想對這把梳子估它的價值,最好的法子就是給前面那家淑哥兒鋪的老板去看看,他經營了梳子生意已經十幾年了,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多找幾家,多多對比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恩,今天謝謝你了。”

夏家阿爹為了感謝這位哥兒,還順勢在他的菜籃子裡又放了一個添頭。

夏宇一直惦記著剛才那位小哥兒說的話,於是菜一賣結束,他和夏家阿爹收拾了一下,就跑去前面的街道找一家叫淑哥兒的作坊。

淑哥兒作坊在縣城裡非常的出名,只要家中有哥兒的都會上那逛上一逛,因為淑哥兒就是專賣哥兒用的一切物品,小到梳子香粉胭脂,大到定制衣服禮服等等。裡面的物品有些昂貴,卻還是有很多哥兒都在淑哥兒買賣。據說這裡的東西是以精致聞名。夏宇稍微找了一個人一問,立即就尋到了。

淑哥兒作坊門口,人來人往,一大群人湧進去,然後又有人從裡面陸陸續續的退出來。夏宇見個別人手中拎著精致的盒子,從外觀上看,的確賞心悅目。

夏宇摸了摸懷中揣著的梳子,拉著夏家阿爹的手提腿就往裡面進。



☆、第012章 一筆交易(小修)

淑哥兒作坊外觀宏偉,所處的地理位置也相當的繁華,在縣城最為熱鬧的一條街上,來往人群非常密集。這一大清早的,太陽才剛剛升起,就夏宇和夏家阿爹觀察的這麼一小會功夫,進出淑哥兒作坊的小哥兒就有十來個,門口那金子招牌在太陽光線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遠遠地看來淑哥兒作坊外面就像是鍍了一層金。

夏家阿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一身寒磣的穿著,再看看從淑哥兒作坊進進出出的人,立即拍掉那只拉扯自己衣袖的手道,“夏小子,咱還是別去了吧,改明個阿爹賣菜的時候幫你問問看有沒有人要這梳子,這地兒不是咱們這種人可以來的。”

夏宇也知道,這家淑哥兒作坊裝飾的確是金碧輝煌,放在縣城裡確實足夠吸引人的眼球,進出的這些小哥兒想必也是非富即貴,阿爹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的顧慮也是對的。

不過,在他看來,作坊就是作坊,不過是用來交易的地方。

“阿爹,我們又不是來這裡買東西的,我們只是進去問問這把梳子值多少銅板,不用擔心。”

夏家阿爹還是搖頭,他聽說像這種地方的人都坑的狠,萬一進去弄了什麼東西要他們賠,他們也賠不起啊。

夏宇見勸不了,把夏家阿爹拉到角落處道:“阿爹你如果實在不想進去的話,那你在這外邊等我,我進去問問就出來了。”

夏家阿爹也知自家小子脾氣擰,只要是決定了的事他不撞南牆是誓不罷休,猶豫再三囑咐道,“夏小子,那你快些進去問,萬一發現什麼不對頭的話,就趕緊往外跑,知道不,你別和這群人講理,你和他們講不通。”

阿爹這是把他想像成進去搶錢的節奏啊,夏宇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夏宇剛一踏足淑哥兒作坊,迎面就聞到了一屋子嗆鼻的香味,香味較濃,已分不清是什麼味摻雜在裡頭。

“阿嚏。”

夏宇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太適應這個地方的氣味。

淑哥兒作坊,裡頭有層次的劃分了好幾個區域,有單獨放置胭脂香粉,也有單獨擺置首飾頭飾,甚至還有衣服專用的櫃台,上面擺了一些個錦衣華服。每個區域都有穿著相同衣裳的小哥兒站在櫃台一側,微笑著為來往的客人解決困惑。

單從格局看,夏宇覺得這家店的店老板還是挺有格調,再從物品的精致程度可以看出,這家店的老板的確是花費了很多心思,不然也不可能在縣城裡打出這麼高的知名度來。

屋子裡站了好多個小哥兒,甚至有些哥兒身邊還有家人,這人一多,聲音就雜。望著每個櫃台都有人在,夏宇打量了一圈,覺得自己應當去專賣胭脂水粉這些小東西的櫃台走。

就在他剛准備抬步,就被身後的一道聲音給喊住了。

“這位小兄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一旁的管事兒已觀察了夏宇好久,見他來了後就一直四處張望,也不知要找什麼。

夏宇頗為驚訝,沒想到像他這樣穿著寒磣的人竟還有人搭理,他打量了一下對方,見他也穿了這家店統一的服裝,不過服裝的眼色比其他人的要深,衣服的質材看起來也很好,夏宇不由大膽猜測眼前這人也是這家店其中一員,而且身份地位似乎也不低,於是就直言道:“這位阿叔,其實今日我來是找這家店的老板,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想麻煩他幫我鑒定一番,看究竟值個多少價。”

管事兒一直在旁邊認真的聽夏宇說,並還瞄了一眼他手捧的兩把木梳子,頗惋惜道,“小兄弟趕得可真不巧,我家老板剛出門會客去了,按他以往的風格,這次會客沒個三無日是不可能回來的。”

夏宇楞了楞,隨後失望的嘆了口氣,盯著兩把梳子良久,心中無緣無故生了一股子悶氣,賣兩把梳子而已,怎麼還能生出這麼多的事兒來,他就不信今日這兩把梳子他賣不出去了,道:“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來。這位阿叔,今日真是多謝你了。”

管事兒見夏宇一臉沮喪的模樣,不由的笑道,“小兄弟留步,雖然我家老板不在,不過今日若你只是想鑒定一下這兩把梳子的價,老朽不才,倒是可以毛遂自薦一番。”

“這位阿叔,此話當真?”

管事兒耐心道,“當真,我見小兄弟你也不容易啊,年紀這麼小,從大老遠的跑來我們縣城裡就為了上門求鑒這兩把梳子,若是讓你就這麼空手回去了,倒是我們淑哥兒作坊做事不上路。老板回來後要是知道了,多半得訓斥我們。”

這下子該輪到夏宇驚訝了,不過隨後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以及腳下的鞋子,就明白了。

管事兒一看夏宇的表情還當他不解,於是指了指他腳下快要被磨平的鞋底,“你看你這雙布鞋,這鞋上的布料還挺新的,鞋底卻是快磨平了,可見你最近趕了不少路。你在看你身上的衣服,上面還有些潮,想必是太陽還沒出來沾了凌晨的露水所致。你年紀如此小,就披星趕月的往縣城裡趕,我怎麼好見你空手而歸。”

一般成大事者都從細節入手,夏宇這下子也開始正視起眼前這位阿叔。

管事兒領著夏宇往後堂走去,裡面有一間單獨的屋子。

“這是你自個做的?”管事兒接過夏宇手中的兩把梳子,將它們放置在桌子上,然後閉上眼開始摸索,從梳子的齒開始,夏宇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麼鑒定梳子價格的,不過還是在一旁如實回答,“小子不才,是自己瞎研究的。”

管事兒只摸了一會就睜開了眼,指了指另外一側的椅子道,“小兄弟別客套了,坐。”

夏宇也不客氣,隨意的坐下道,“阿叔,你看我這兩把梳子怎麼樣?”

管事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擊了一番,直視夏宇的眼睛道:“小兄弟,不瞞你說,若是從這兩把梳子的造型和做工來看,這兩把梳子最多值二十文錢。”

夏宇有信心,他這兩把梳子再如何破舊,價格應該也不會低於那把叫做“鐵玉秀梳”的價錢。沒來由的,夏宇對眼前這人起了小小的提防。

管事兒盯著夏宇的表情看了又看,笑著道,“若是小兄弟不信老朽的話,大可以出了這扇門後多找幾個行家幫著一起看看。但,若是你認可老朽的話,老朽倒是想和這位小兄弟談一筆生意。”

聽他說到生意二字,夏宇眼前陡然一亮。

“你這兩把梳子算不上成品,若是交給我們好好加工一番,價格定能翻倍。”

夏宇心中了然,難怪剛才這位阿叔把價格說的那麼低,原來是為了此刻這麼一出。

夏宇微微一笑,坦言道:“阿叔,你是想讓我把這個賣於你們繼續加工,再經由你們梳哥兒作坊賣出去,是這個意思嗎?”

管事兒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樣子,“小兄弟大可放心,若是你真心想做這筆交易,收購的價格我們會比你這兩把梳子鑒定的價格再高出五文錢,你意下如何?”

夏宇心中的小算盤開始劈裡啪啦的計算,心中冷笑了兩聲,這位阿叔擺明了是把他當傻缺,他花了那麼大的精力做兩把梳子,二十五文錢賣給他們,他們轉手再高價賣給別人。若是他直接和旁人交易,怕是也不止這二十五文錢吧。夏宇略沉思了片刻,“阿叔,能否容我回去和我阿爹阿嬤商量一番?”

管事兒點點頭,“這是自然,老朽可以給小兄弟三天的時間,到時候若是你想明白了,可以到梳哥兒作坊來找我,我是這裡的管事兒,姓柳,名子寧。到時候你和他們報我的名字即可。對了,小兄弟尚未告知我你的姓名。”

夏宇站起身道,“阿叔,你喊我夏宇就好。夏是夏天的夏,宇是,宇宙萬物的宇。”

“宇宙萬物?那是什麼。”

“阿叔,你只管記住我的名字就好了。”

夏宇拿著用布抱著的木梳,走出淑哥兒作坊後,帶著夏家阿爹又連續拜訪了好幾位店家。



☆、第013章 第一桶金

“夏成尤,自從和你去了趟縣城回來,這幾日咱家小子怎麼變得怪怪的?” 夏家阿嬤和夏家老爹躲在門側旁看著夏宇坐在樹蔭底下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干啥。

夏家阿爹沉默著,經不住的嘆了兩口氣。夏小子從那個叫什麼淑哥兒作坊出來後,拉著他又跑了好幾家店,回來之後就成這樣子了。

他猜呀,他家小子多半是在這事上遇到挫折了,自家小子好面子,心裡面藏了事,也不願意拿出來和他們說。

“唉,小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隨他去吧。”

夏家阿嬤不滿意他的說法,瞪了他一眼道,“咱家小雨再大,不是還沒成親麼?再說了,再大那在我眼裡他還是個孩子,你也真是的,小子有了心事,你就會在這裡說風涼話。”

夏家阿爹徹底無語了,他要是再多說一兩句,指不定老伴可以念叨他大半天,“得,你都是對的。那個,小子年紀也不小了,上回你去問得事情怎麼說?”

一說起這事,夏家阿嬤臉頓時垮了下來,很是生氣道,“還能怎麼說,都一個德行,推三阻四的,不就是嫌棄咱們家的條件不好嘛,居然還能說出那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再加上咱們家還有六個哥兒呆在一個屋子裡呢。”

夏家阿爹又再次沉默了,好半響才道,“小子要是成了親,得重新蓋個屋,讓他和新哥夫搬出去單獨住。”

“說是這麼說,但是咱家這麼多年來為了幾個孩子也沒余到多少銀子,蓋個屋子要多少,夏成尤你自己心裡有譜沒?”他一想起這麼多年起早摸黑的辛苦干活,家裡面裡裡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要撫養七個娃兒長大成人,夏家阿嬤說著說著心酸到不行,眼眶子都紅了,“你也別光顧著小子的親事,夏冰今年都二十有幾了,到現在還沒找到婆家,你說怎麼辦才好,可把我給急死了。”

夏家阿爹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道,“好了,事情總有解決的法子。至於蓋屋子的事,你就別煩了,我來想想辦法。”

夏宇並不知道夏阿嬤和夏阿爹為了他的親事煩得頭發都要白了,他此刻正瘋狂的對著一堆木頭雕來刻去,在他周圍的地上一圈全是木頭屑。

他去了幾家店,咨詢了很多行業上的專業人士,非常值得欣慰的是他們認可他在梳子上雕刻的水准,不過一致說梳子的選材不行,做法有些粗糙,這種材質的木梳上能夠雕刻出花兒來倒是讓人大吃一驚,若是材質和刀工上再精致一些,那價格就不僅僅是翻倍的說法了。

梳子的材質問題,倒是提醒了夏宇一件事兒。

之前去了一趟小山,胡亂轉悠了一番,意外地發現了一點好的東西,他還在東西上做了標記呢。

想到這,夏宇趁著夏家阿嬤和夏家阿爹說話的空隙,拎著砍刀就直衝向小山。

阿嬤之前警告得話,猶如一陣子風一樣散了。

上山後,夏宇找到了幾顆之前做了標志的樹木,一路往裡面走,總算在一大堆樹簇擁的中央發現了那一顆他做了圓形標志的花櫚木。

花櫚木又稱花狸,眼色呈紫紅,微香,其紋理有若鬼面,亦類狸斑。老者紋路拳曲,嫩者紋路直,其節花圓暈如錢。如今眼前這一株花櫚木紋路比較直,顯然是成年沒多久。

夏宇剛找著那會,著實有些高興,因為這東西放在以往也是制作家具床木的選擇之一。它雖沒有紫檀香木來得貴重,卻能散發香味,與降真香相似。

不過用來做梳子,卻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夏宇細細琢磨,下會不光是做梳子,還可以做些更值錢的東西。

花了幾天功夫,夏宇將這顆花櫚樹砍了下來,然後從中只切下手臂粗細的那麼一小截來,剩余的,他半夜三更,趁著所有人都睡熟的功夫從山上拖回了自個的家。

有了這麼一小截的花櫚木,雕刻就事半功倍多了。當日天剛剛亮,夏宇就坐在樹蔭底下開始專注起來。

夏宇一心投入在做梳子的事情上,外界的事他幾乎聞所不聞,田裡的事情他更是理都沒理,在他看來,種田,夏家阿嬤阿爹已經種了快一輩子的田了,除了每天啃窩窩頭,喝玉米粉湯等可以填飽肚子,勉勉強強養活家中九口人,連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都沒舍得吃過。唯一的幾頓米飯還是那會他腰受了傷,剛來這個地方,並不清楚家裡的條件有多簡陋,變著法子想讓家裡頭的人吃好,煮了一兩頓米飯。沒想到,家中那幾斤米都是打算有個什麼意外情況用來應急用的。

聽了之後,他的心裡就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樣樣都有,如今想來,這生活過得太不是滋味了。

不過好在家裡人並沒有太過抱怨,幾位哥哥每日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去田裡干活,從未為自己的事考慮太多。近日他跟隨著阿爹去縣城賣菜,看到縣城裡的那些哥兒們,天天打扮的干干淨淨的,有時還塗塗粉,抹抹香。可他這幾個哥哥呢,可能連胭脂香粉見都不曾見過,每天回來都是一身泥。

這麼一對比,夏宇心裡面覺得更加不好受了。

“臭小子,我說怎麼找不著菜刀,原來在你這。”到了早飯時間,夏家阿嬤本打算做一個小菜,配著窩窩頭一道吃,吃起來也是有滋有味的。沒想到在家裡翻來覆去的,就是找不著切菜用的菜刀。

發現夏宇手中的菜刀時,刀鋒處缺了兩三個口,而且上面都是木頭屑屑,夏家阿嬤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夏宇正雕刻到關鍵時刻,不僅被阿嬤沒收了刀,腦袋上還受了兩粒爆炒栗子。

“阿嬤。”夏宇苦兮兮得望著自家阿嬤。

夏家阿嬤才不管自家小子的哀求,天天不去田裡干活也就得了,還專門給他搗亂,這幾日更是連人影都沒瞧著,不知道每天在搗鼓什麼不正經的事。

夏宇看著自己的半成品欲哭無淚,還差一點點梳子上的花紋就雕刻成功了,現在好了,唯一的一個工具也被阿嬤收走了。

他對著半成品先一陣子唉聲嘆氣的,隨後立即決定不管如何改明兒先把這些個梳子賣掉,湊錢去買幾把刀子。

這麼一想,夏宇立馬寬慰了。

吃過晚飯後,夏宇將夏冰拉到一旁,小聲問道,“大哥,你知道我們村子裡誰家會打鐵嗎?”

夏冰不解,“打鐵,小弟你又想干啥子?”

夏宇也不隱瞞,將在縣城裡評估的價格和夏冰說了一說,“今個兒,菜刀被阿嬤收走了,我尋思著得再重新打一把,這樣我就不用和阿嬤搶菜刀了。”

夏冰今日也瞧見自家小弟被阿嬤打了兩下,不由笑著道,“小弟不愧是我們家唯一的一個小子,真聰明,若是這幾把梳子能夠賣得好價格,到時候大哥就給你打下手。對了,我記得你明日不是要跟著阿爹去縣城麼,縣城裡的打鐵師傅比較多,你先去問問價格,若是合理就去縣城裡打。大哥明個也幫你去村子裡問問價。”

“好嘞,謝謝大哥。”

隔日,夏宇主動提出要去一趟縣城,一大清早就和夏家阿爹往縣城裡趕,像往常那樣,先是去菜場占一個有利的地理位置,然後開始賣菜。

不過這次,夏宇在每個過來買菜的阿嬤或者小哥兒面前把自己之前做了的梳子和昨個用花櫚木做的一把全放在他們面前,詢問了一句,“這位阿嬤(小哥兒),你家需要梳子嗎?”

比往常多說了一句話,沒想到問了很多人後,還真有人需要。

有個阿嬤每日都會來菜場,夏家阿爹來擺攤的時候就能見著他的身影,基本上都會到他們家的菜攤面前來挑一兩種蔬菜,今天夏宇這麼一多嘴,這位阿嬤還真應了聲,“夏家小子,你這梳子挺好看的呀,上面還有花朵,剛好我家哥兒他的梳子被他給弄斷了,天天嚷嚷著要買個新的呢。”

夏宇見這位阿嬤眼光非常毒辣,這麼多梳子中他拿的是自己昨天差點雕刻成功的梳子,上面本身是打算雕刻一支藤花,花朵已成型,就剩下漫長糾纏在一起的藤蔓,藤蔓會一直延長到梳子的手柄處,不過關鍵時候被夏家阿嬤打斷,此時梳子上的藤蔓倒是有幾分行雲流水的妖艷美感,咋看還真的很漂亮。夏宇心中的小算盤又開始霹靂啪啪的想,沉思少許之後道,“這位阿嬤,你也是個識貨的人,這把梳子的材質你可以自己用手摸摸看。上面的花兒也是真的雕刻上去的,它不像是畫上去的花兒,隨著時間流逝就會凋零。最重要的是全縣城也只此一把,你家哥兒若是選了它,絕對不會和別人撞衫。看你經常光顧我家菜攤子,算是老顧客了,我也就不和你胡亂開價,便宜一點賣給你,就四十文錢吧,你看還成不成?”

這位阿嬤也是有眼界的人,再加上平常逛梳哥兒作坊也挺多的,賣梳子的地方光普通樣式的還要二三十文錢了,今個他手裡這把梳子樣式漂亮,在手中掂量時的重量以及觸感都是真真切切的好,最重要的這梳子聞著好像還有一點點香味,四十文錢他似乎還真的賺了,他想著回去後他家小哥兒肯定也很歡喜。

想了想,又拿出其中最差的一把,正是夏宇有生以來做的第一把梳子,上面既沒有雕刻,也沒有任何東西,光禿禿,材質也扎手,那位阿嬤道,“這把呢,也要三十文錢?”

夏宇立即搖頭道,“這把只需要五文錢。”

這位阿嬤聽了後點頭,確定夏家小子的確不是在胡亂開價,於是立馬付錢道,“可以,夏家小子你這價格挺公道的,直接把那有花的梳子給我吧,我家哥兒如果用得好,我給你多帶帶生意。”說完,付了四十文銅板就歡快的走了。

夏家阿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敢情他忙活了一上午,賣菜賺的錢還沒他家小子直接賣一把梳子的錢來得多啊,夏家阿爹滿懷自豪的拍了拍自家小子,道:“小子,行啊,會自個賺錢了。”



☆、第014章 八把刻刀

繼那位阿嬤走了之後,夏宇又成功地賣出了兩把木梳,不過與第一把梳子的材質相比,另外兩把都比較普通,是夏宇第一次做的木梳,價格落差也比較大,一把五文錢,另外一把八文錢。

夏宇非常滿意,他數了數,總共帶來了五把梳子,賣出去了三把,共賺取了五十三個銅板,看了看在一旁辛辛苦苦收拾菜攤的阿爹,夏宇從中分出了三十文錢,用手帕包好,貼著胸口的袋子放著,剩余的則揣進了自己的兜裡,“阿爹,我去街上看看哪有打鐵的鋪子,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回來了。”

夏家阿爹隨意應了聲,轉個身就看不見自家小子了。

夏宇順著街找了一個遍,問了人,在那人的指引下在街尾處找到了一家據說是縣城裡公認打鐵非常好的鐵鋪,上面擺放了一些錘子,鐵鍬,幾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鐵鋪子的溫度非常高,夏宇剛靠近這家小鋪子,熱氣就迎面撲了過來。

“嘿,小兄弟,你想找什麼?”

鐵鋪子裡,鐵若樹光著上半身的在裡面打鐵,叮叮咚咚地,一身的臭汗順著他那緊致的肌膚滾落。他一見到夏宇,立馬就放下手頭的事兒走了出來,熱情的問道。

夏宇掃了一眼他鋪子裡的刀槍劍等工具,發現沒找著自己想要的,雕刻刀的造型本就與眾不同,在鐵鋪裡沒發現也算是意料之內的事。

好在他早有所准備,他從衣服兜裡掏出了一塊布,攤開了給鐵鋪子裡的大哥看,道,“老板,我想讓你幫我打八把刀,就按這上面畫的形狀來,你看看可行不?”

其實雕刻刀有專屬的一整套工具,若是木刻刀,那就一共有八把,分別是圓刀、平刀、斜刀、 玉婉刀、中鋼刀、三角刀等,若是雕刻其他材質,那所需的雕刻刀工具也不盡相同。

八把刀子,那可是一筆大生意啊。鐵若樹心中一樂,臉上露出憨厚的表情。他順勢看了過去,當他把看完每一把刀的刀形後,立即抓耳撓腮了,他打鐵這麼多年還真是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刀刃,於是道,“小兄弟,你這幾把刀長得可真是奇怪啊,說它是刀吧,怎麼看都不像,就手指這般粗細,而且這圖看起來還挺復雜的。”

夏宇一聽他說復雜,頓時有些急了。不過雕刻刀的確不似其他刀,只有單獨兩面。雕刻刀最復雜的可以有三面,“老板你的意思是沒法子打了嗎?”

“唉,當然不是了,小兄弟你可別泄氣啊,雖然我不會,可是俺老爹可是這縣城裡公認的打鐵高手,任何疑難問題到了我阿爹手中,都會輕輕松松地解決。如果你信的過我若樹,就把東西留下,過個五天過來拿,我保管你到時候滿意。”

夏宇見眼前這位店老板差不多都快把自己胸脯給拍紅了,笑著點點頭,“那我就把這圖給留下,接下來就麻煩若樹大哥了。不過,若樹大哥,這八把刀若是打造好了,得付多少錢,你還得給我個價,讓我心中好有個數。”

鐵若樹憨憨地笑了笑,撓撓後腦勺道,“小兄弟,我們家的刀一般是兩百文,你這刀這麼復雜,看起來也不太好打,我算算,你給我十兩銀子好了。”

夏宇一聽這價格,緊了緊自己兜,裡面總共就二十三文錢,還有三十文他打算先上繳給阿爹阿嬤。

“若樹大哥,我身上的銀子不夠,你看這樣吧,若是我只要打這一把圓刀,你看需要多少銀子。”

鐵若樹看了一眼,隨口道,“至少也要一兩銀子的。”

夏宇猶豫了一下子,“可以,這樣吧,我先付二十文定金放在這裡,幾天後我再來拿。”

鐵若樹答應了,收了一半定金,樂滋滋的目送夏宇的離開,心想阿爹回來後定會贊揚他一番,哪知待到晚上,他家阿爹回來後一看圖上的八把刻刀,再一聽他收了多少錢後,輪起棍子追著後面暴打了他一頓。

就在夏宇離開的那一會功夫,夏家阿爹快速地收拾好了菜攤子,找了遮太陽的地兒蹲坐,等自家的小子。

“夏老弟,剛那個走了的是你家小子?”旁邊這位阿嬤也是個賣菜的人,每天也披星戴月的往縣城裡趕,不過這位阿嬤的村子離縣城還要近一些,每次夏家阿爹來的時候,基本上他也到場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最好的攤位給霸占了,這一來二去的,問上幾句話就熟悉了。

今個,他見識了夏宇賣梳子的事兒後,立即就留了一個心眼。趁著夏老爹還沒走,就湊了過來嘮嗑了。

“是啊,就我家那小子。”夏阿爹言語中有一種自豪感。

“唉,我說你家小子長得可真是俊啊,這個年紀,有沒有成親了?”

一談及成親的事,夏家阿爹也有了話題,本身最近自個的老伴也為了這個真心煩著呢,剛好有個切入口,於是話題就拉開了。

等到夏宇回來的時候,夏家阿爹在角落處待了很長時間,旁邊也沒什麼人了,太陽都快要臨近正中央了。

兩人回去後,用了中飯後,夏宇趁著阿爹和阿嬤在房間內談事,他偷偷地將灶頭上的菜刀給拿了出來,就坐在門口那顆大樹底下開始繼續砍木頭,削皮。

“我今個去賣菜的時候,遇上了一個人,他想和咱們家小子說上一門親。”夏家阿爹拉著夏家阿嬤坐在床邊上道。

夏家阿嬤最近為了兩個孩子的事兒都煩白了頭發,聽夏成尤這麼一說,立馬追問道,“你沒騙我吧?是哪家的哥兒,人品怎麼樣,是外村的吧?今年多大了?”

夏家阿爹聽著他一連串的問題一下子湧出來,還真不知道怎麼回他,“唉,我說你急什麼,人家只是看見咱家小子,然後想給咱家小子說,這不,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夏家阿嬤沉思了片刻道,“那就有沒有問那位哥兒家還有什麼人,還有人家怎麼就想到給咱家小子說親了。”

於是,夏家阿爹就把夏家小子今日的“英勇事跡”給說了出來,末了,還忍不住誇了一句,“咱家小子出息了,剛還給我塞了三十文錢呢。”

夏家阿嬤後知後覺道,“啊,我還當小子最近天天對著幾根木頭不干正經事兒呢,沒想到咱家小子是想著法子多賺錢啊,那之前倒是我冤枉他了。”



☆、第015章 夜入石洞

一兩銀子就相當於一千文錢。夏宇將這個時代的貨幣換算了下,立馬明悟了。

之前他掙了五十三文錢,給了夏家阿爹三十文錢,剩余的錢都交了定金,兜裡就剩下三文錢了。距離取貨還有五天的時間,怎麼的,他也得在這這短暫的幾天中將一兩銀子賺足了。

夏宇這次學聰明了,早晨起的比夏家所有人都要早,掌了燈,借著微弱的光線開始仔細的雕刻。一聽到內室有人起床說話的動靜,他立馬將菜刀擦洗干淨了放在灶頭上,就連刀擺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樣,讓人尋不得一點蛛絲馬跡。

等到大伙兒用了早餐去田裡干活,夏家阿嬤也到旁人家裡竄門子去了,他又拿起菜刀繼續他的雕刻。夏宇的一天時間都很規律,吃飯雕刻睡覺,除此之外,他還會堅持每日的養身功法。

臉色越來越好,身子骨也越來越健壯,時間久了,夏宇身上散發的氣息也變得像他手中的刀鋒一般,越發凌厲,他安安靜靜的坐在樹底下雕刻,無形中散發的氣勢讓人怎麼都無法忽視。

雕刻了一天,夏宇勉勉強強雕刻出了三把梳子,用的全是花櫚木的木心,雕刻出來的木梳摸上去的觸感都讓人非常舒服,外加上木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菜刀始終不是雕刻刀,雕刻出來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葉,行雲流水,全部都未達到意境中的美。

還好,這些只是用來賣的,不然他可能接受不了雕刻上出現這類的瑕疵。

掐准了時間點,一到吃飯的時候,夏宇立馬將菜刀洗得一干二淨,灶頭上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殷勤地為自家阿嬤打下手,剝玉米粒,折菜了,就差沒親自上灶頭燒火煮晚飯。

夏家阿嬤一臉笑意的看著菜刀上那多添得幾個缺口,今個他心情好,也不計較自家小子天天賣蠢的行為了。快速的做了兩道小菜,在玉米糊糊裡面放了一些面疙瘩,火候稍微大了些,沒過多長時間就把晚飯弄好了。

夏家阿爹也是一臉的喜,居然還邀了羅家大叔一家子過來吃晚飯。夏家本就不富裕,平日裡夏家阿爹也就舍得喝上那麼一口小酒,在餐桌上打磨打磨時光。沒想到羅家阿叔一家子來了,夏家阿爹還將上回曹景天送來私藏起來的酒拿起來一道喝了。

夏宇覺得神奇,夏家若不發生什麼大喜,絕計不會這麼“鋪張浪費”的。所以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眼珠子賊溜溜得盯著桌上的四個大人瞧,心想,肯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兒。

羅良也是賊溜溜地盯著夏宇瞧,他吃飯得速度快,受不住這麼一大群人吃飯,屋子又悶,尤其是夏家阿叔和他阿爹談論的話兒,他是絲毫不感興趣。吃完了就喊著夏宇去村子溜達一圈。夏宇本就有意想探聽一些實質性的內容,所以吃飯就慢嚼細咽的,吃相非常優雅。被羅良這個二貨一打斷,頓時覺得接下去的戲唱不了了。

夏冰見夏宇磨磨唧唧的樣子深感好笑,悄悄地對著他說了一句。夏宇立馬神采飛揚了,任由羅良拉著他飛也似的往外跑。

跑出去了三米之遠,夏宇立馬撒開他的手道,“吃過飯後不能劇烈跑步。說吧,這村就這麼大點,你想去哪裡逛逛?”

羅良豪爽道,“羅裡吧嗦的,你跟著俺走,待會自然就知道了。”

河西村除了一條小溪,還有一個小山,五十裡外還有別家村子。夏宇腦子轉的快,見羅良神秘兮兮地樣子,立馬猜了個大概,臉上卻是沒表現出來,只道:“羅良你不說是吧,信不信我告訴羅阿嬤和羅阿叔,就說你打算趁著天黑,還要拉著我一道去山上玩。你猜他們會怎麼著?”

還能怎麼著?

肯定是暴怒之下,各揪一個,領回各家,然後棒打一頓。

羅良頓時瞪大了眼,眼前這個夏雨還是那個默默不做聲,他做啥事都會給自己打掩護的人嗎?居然還打起了他的小報告,他一下子蹦到了夏宇的身後,按住他的肩就跳了上去,兩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道,洋裝惡狠狠道:“夏小雨,你敢。”

羅良這一下簡直是不打自招了,夏宇被他逗笑到不行,“趕緊給我下來,今個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

羅良自然是知道,不過就是和夏宇鬧著玩兒,“夏小雨,你就給個明話,去不去?”

夏宇心中惦記地卻是那幾顆珍貴的樹,尤其是面前的羅良還一臉怒視地瞪著他,於是點頭道,“得得,自然是要陪你一道去的。”

羅良這下滿足了,“就知道,還是夏小雨你最仗義了。”

夏宇將他的手從頸肩處給擱下,一本正經道:“羅良,有件事,能和你打個商量嗎?”

羅良眨了眨眼。

“下回你再喊我夏小雨,就讓我揍一拳,直到你啥時候忘記這個名兒為止,你看如何?”

幾秒鐘之後,傳來羅良哈哈大笑的聲音。

兩個人歡快的一前一後,朝著小山的方向走去,待他們走遠了一些,身後一道影子靜靜地佇立在兩人的身後。

“夏小雨,你簡直是陰魂不散。”

夜間的山上,有些微涼,兩個人的腳下步子比較大,沒多久就爬了上去,羅良在前面帶路,夏宇在後面跟著。

眼前的是一條偏僻的小徑,夏宇雖然上過兩三次的山,不過卻不知道。看他身邊這位熟門熟路的,一看就是經常往山上跑的。

“羅良,你是不是在山上藏了什麼好東西?”

羅良差點一個趔趄,他回過頭打趣道,“夏雨,你肯定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夏宇咧嘴笑著,心想,山上的確是個藏東西的好地兒。

兩個人很快來到了羅良的秘密基地,一個很窄的山洞,若不是羅良提前將山洞外的草木撥開,夏宇很難想像這裡面竟藏了個洞。

“羅良,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山洞的?”

山洞內,別有一番洞天,剛進入山洞時,一股子的霉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夏宇定睛一看,是一些已經死透了的動物,血跡都有些干涸了,顯然是死了沒多久。不過山洞倒還算是整潔,估摸是洞口的樹木擋住了通道口,空氣不流通,裡面有些東西都生了霉。

“這些,都是你打的?”

夏宇有些不敢相信,河西村有習慣上山打獵的獵戶,不過自從山上死了幾回人後,膽小的都不敢再往山上跑。這麼多獵物,都是死了沒多長時間的。一看,肯定是有人打了之後扔這裡的。

羅良把幾個獵物全部都疊在一起,呆在一旁愁啊愁,“夏宇你先別管那麼多了,快幫我想想法子,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這些個東西處理掉。”

夏宇被他苦楚的模樣給逗笑了,敢情他是讓人拉上來想辦法的。他還當是什麼事兒呢,“簡單啊,直接交給你阿爹拿去縣城裡賣了,一來可以改善家境,二來,還有肉吃。簡直是一舉雙得——唉,我說你別亂扔東西啊,萬一把我這腦子砸壞了,誰來幫你想點子。”

羅良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我要是交給我阿爹,那還不被他打死啊,你以後還想不想看到你唯一的兄弟我了。”

夏宇看著那一堆的獵物,笑了笑道,“不告訴你阿爹也可以,法子這裡倒是有一個,不過——”

外面突然一聲吱嘎聲,驚得兩人同時往洞外看去。

“誰在外面。”



☆、第016章 合八字了

幾乎是下一秒,兩個人就奔出了山洞。洞外黑漆漆地一片,四周靜的沒一點聲音。兩人一左一右,跑了差不多數十步,別說是個人影,就是個鬼影都沒見著。

夏宇回到洞口處笑道,“羅良,咱都聽岔了吧,外面哪有人?”

羅良還是忍不住左看右看,“不,我敢肯定——”

夏宇勾著他的脖子往洞內拖道,“好啦,別疑神疑鬼的,你還想不想知道法子了啊?想的話,趕緊求我,我這一高興,指不定多點化點化你。”

果然,夏宇這麼一說,羅良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了。

兩人在山洞內待了沒多長時間也下山了,主要還是怕兩家大人滿村子的找,萬一村子裡沒找不著的時候就操蛋了。用夏家阿嬤的話說,尚未成親前,都還是孩子呢。

不過慶幸地是夏家阿爹和阿嬤今個不知道為啥子那麼高興,這一高興夏家阿爹就拉著羅良他爹喝得挺晚的,兩人邊說著陳年舊事,邊喝酒,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等到夏宇回家的時候,夏家阿嬤正為夏家阿爹敷熱毛巾,幾位哥哥也在收拾殘局。

羅良一見他家阿爹阿嬤都走了,和夏宇打了聲招呼就回家了。

晚夏的夜晚,沒有一絲風。夏宇就坐在大樹底下,借著微弱的光,開始繼續用菜刀搗鼓他的木梳,一兩銀子對於夏家而言,還是很多的。夏宇並不打算問夏家阿嬤阿爹開口,他想憑自己的本事把這銀子賺到。

夏冰收拾好屋子,抽了個時間走到夏宇面前。

夏宇停下手中的雕刻,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夏冰,聊了起來道:“大哥,阿爹今個真高興。”

“是啊,阿爹已經很久沒喝醉過了。”在夏冰的記憶中,阿爹喝醉的次數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可見這次的事情對於阿爹而言意味著什麼,“小弟,其實大哥也很高興。”

夏宇疑惑的看了夏冰一眼,“大哥,家裡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喜慶事嗎?”

夏冰毫不隱瞞,只是將隔了有些遠的一個村子裡的阿嬤嬸准備給夏宇說親的事給直面轉述了一遍,末了略感慨道,“今個人家已經把小弟你的生辰八字要過去了,趕明個去縣城裡找個人瞧瞧,合得上這件事很快就可以敲定下來,到時候小弟就該成親了。”

夏家就只有夏宇一個小子,他成親,意味著夏家香火有了著落。這麼大的事兒,夏家阿爹阿嬤自然是非常高興。

這村子裡的小哥兒都說不上,那就找個旁家村的。而且聽說這戶人家的小哥兒長得非常的漂亮,又能干,又孝順。

夏冰說的高興著,壓根就沒看到夏宇臉上震驚到無與倫比的表情。

夏宇這一晚都沒睡著,瞪著眼珠子到天亮。

他好好的思索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所見到的哥兒和小子,這兩個之間到底有啥子區別,除了哥兒從小體力比不上小子,後頸處多了個紅色印記外,那不還都是男人嘛!!!

好吧,除此之外,哥兒還可以生育。

等到知曉夏家阿爹和阿嬤不知道何時開始密謀為他找個哥夫回來,他才意識到問題大條了。

上輩子他是見過同性相戀的,在大街上總也能見到成雙成對的,他不反對同性相愛,不過事情如果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那就另當別論吧。

就在夏家阿爹整合菜田裡的菜時,夏宇也一骨碌的爬起來。娶哥兒這種事雖然讓他有些望而退步,不過生活還得繼續。

“阿爹,我和你一道去縣城。”

於是這一路上,夏家阿爹和夏宇談論的話題就從以往的做人大道理中轉身變成了身為小子在一個家庭中該成為怎樣的存在。

尤其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夏宇聽了幾個時辰,耳根子都快聽軟了。

不過待到了菜場,夏宇立馬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每個上來買菜的哥兒和阿嬤嬸等都進退有禮,推薦木梳的時候也特別殷勤。

夏家阿爹在一旁看得,越看越滿意,夏宇這小子越來越有他當年的範了。

早上的交易結束後,夏家阿爹不知道有什麼事兒,急匆匆的囑咐了夏宇一聲,讓他留在原地等著。

夏宇蹲在地上,對每個路過他的哥兒或者阿嬤嬸都多了一句話,“這位阿嬤嬸(哥兒),你們家有需要木梳的嗎?”

不過蹲了沒多長時間,夏宇就覺得不對了呀。他把昨個大哥和他說的話,和夏家阿爹剛才那激動勁兒一聯上,立馬懊悔地拍大腿。

不妙了,敢情這阿爹興衝衝的跑去是給他合八字去了。

果不其然,夏家阿爹回來的時候,那個嘴巴咧得喲,就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心情好。相反地,夏宇神情懨懨地,總在走神。

“小子,咱趕緊回去咧。”

夏宇淡淡的應了聲,心中就開始琢磨,怎麼樣才能打消夏家阿嬤和阿爹這想法呢,他這具身體才多大點啊,這麼早就娶哥兒了。

若是能夠拖個一年半載的也比現在趕鴨子上架好啊。

於是夏宇就在一旁敲道,“阿爹啊,最近你看起來非常高興,是不是昨個撿大錢了。”

夏家阿爹爽朗大笑道,“咱家小子,你不懂,這撿錢哪能和你娶哥兒的事相對比呢,阿爹高興啊,咱家小子也已經長大成人了。”

夏宇想,你們自然是開心,可是都沒有人問過他這個當事人的意願啊,讓他和個男人那啥的,他光是想想,都覺得天旋地轉。

“阿爹,大哥都還沒出嫁呢,怎麼也輪不到我娶哥兒啊?”

一提及夏冰的事,夏家阿爹還是忍不住蹙眉,“你大哥的事是事,不過小子你的事也是事,待你成了親,接下來阿爹自然會操心你大哥的親事,這個小子你就別管了。”

夏宇早就知道,在這個世道,小子地位要比哥兒高,不然夏家也不可能會生七個。於是夏宇就沉默了。

把他那套晚婚晚育拿出來和一個食古不化的古人來說,說不通啊。



☆、第017章 上門提親

用了中飯後,夏宇趁著外面天氣太熱,村子裡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正午時分家裡小休片刻,又瞞著夏家人,帶上一些個東西,跑了一趟小山,順著那晚的記憶,來到了山洞前。

他並沒有立即進山洞,而是圍繞著山洞周圍仔細的尋了一邊,除了有一處地兒殘留了一些果子殼外,還有一些不起眼的白色毛發。

“這些是什麼?”

夏宇將一個拇指大小的果子殼撿了起來,看了看,聞了聞,心想大概是這山上的野果子。

他望著一地兒得狼藉,最後還是走進了山洞。山洞的溫度和外面的溫度相差了好幾,一進來,整個人都涼快了許多。不過,山洞內的那股子味道還是那麼濃烈。

昨個晚上他和羅良商量好了,今個就把這肉清理掉,再放置幾日,恐怕都得發臭發爛了,萬一引得蛇蟲鼠蟻的,就顯得有些浪費。

而且這山洞隱蔽,是個藏物的好地方。

夏宇趁著羅良還沒來,先熟練的把動物剝了皮。等他把幾只野兔子,野雞的內髒都掏干淨了,羅良拎著個瓦罐和鹽塊快速的奔過來。

人還沒到,那一聲“夏小雨,我來啦。”就先到了。

看到夏宇身旁那些已經被清理干淨的野肉,羅良立馬伸出了大拇指,“夏小雨,你牛啊。”

夏宇懶得和他二貨計較一些有的沒的,立馬拿起刀快速的將肉中剔骨,將肉片削成了一條條的,“之前和你說了,我這腌制法好是好,若是放秋天後腌制,那肉明年一年也能吃。不過這大夏天的,指不定能拖上多長時間,還是要盡早把這肉給處理掉。”

羅良摸了摸腦袋,笑道,“沒事兒,反正你有法子啊,我就在山裡頭打獵,到時候你想法子處理,這事我也就信你。”

夏宇正在剁骨頭的手愣了愣,被人這麼相信倒還是頭一回。不過還是勸說道,“盡量不要往太深的地方去,不然到時候我去哪裡找個這麼大的兒子賠給羅家阿叔?”

羅良樂呵呵地咧嘴笑,隨後想到什麼,立馬瞪眼珠道,“得,夏小雨,你是不是忘記告訴我什麼了?”

夏宇挨個將鹽撒在肉上面,不甚在意道,“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

羅良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夏小雨,你太不仗義了,連成親這麼大的喜事也不通知我。”

夏宇正准備用板子拍打那些抹均勻的肉,聽到羅良這麼一提,恨不能直接把板子招呼到他臉上去,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好不容易得了個空就是想讓自己好好靜一靜,想一想。

“八字還沒一撇呢,提什麼,到了我真的要成親的時候阿爹阿嬤肯定會通知你們一大家子,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

羅良狠狠地捶了他一拳,咬牙啟齒道,“還不都是你害的,我阿爹和阿嬤一聽你都快要成親了,現在也急急忙忙地想給我找一門親,哼。”

夏宇想想就覺得搞笑,“成親好啊,成親了不是有哥兒抱了。說不定你今年成親,明年就有娃抱,三年抱兩。”

“我才不要成親,成親之後就有人管你這,管你那,你看我家隔壁陳阿叔家的小子剛成親沒多久,他那位新哥夫整天一有什麼立馬去他阿爹阿嬤那告狀,兩個人天天吵,我都能聽到那個聲兒,萬一我以後也娶了這樣子的哥兒,兄弟我還有日子過麼?夏小雨,你就知道在那說風涼話。”說完,羅良氣哼哼地不說話了。

夏宇將打壓好的肉條分放在兩個罐頭中,然後將蓋子蓋好,將其放在石洞內部的一個角落處,用其他東西遮蓋住,這才對著羅良道:“好了,我們趕緊下山去吧,晚上若得空了再來。”

晚上,夏宇倒是沒時間上山了,因為他被夏家阿嬤阿爹喊住了。

整個屋子的人都在,阿爹阿嬤就坐在上位,幾位哥哥們分別坐在兩旁,那架勢,讓夏宇生出了一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小子唉,阿嬤和你說個事兒。”

夏宇點點頭,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事。不過他還是選擇認真聽著。

夏家阿嬤笑了笑道,“咱家小子已經不知不覺長這麼大了,阿嬤和你阿爹給你合計了一門親事,把你和那小哥兒的八字合了一下。”

夏冰急忙問道,“阿嬤,我們小弟和那哥兒的八字合得如何?”

夏家阿嬤的笑容越是燦然,夏宇心裡頭越是打顫啊,這還用問麼,肯定是成了啊。

“成了,那位大師說,夏小子和那哥兒的八字合著挺好的,讓我們回頭准備上人家那提親去。就是不知道小子你心裡怎麼想的。”

末了,夏家阿嬤又把話題扔到了夏宇身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夏宇心想,這大師簡直就胡說八道來著,真正的夏雨指不定都投胎轉世了,這八字怎麼可能合得上。古人就是興這一套,偏偏他還沒法子反駁。

至於對於這門親他怎麼想的,夏宇真沒法子對夏家阿嬤說出拒絕地話,尤其是他們為自己操碎了心後。偏偏,橫豎他都得娶哥兒,無論是早成親還是晚成親,他都得選擇和一位哥兒過一輩子,夏宇思考了片刻,鼓足了勇氣才說了違心地話,“阿嬤如是覺得可行,我沒什麼意見。”

之後夏家阿爹和阿嬤說的話就啥也沒聽進去了,至於夏冰和夏家阿爹阿嬤商量提親細節的時候,夏宇就更沒興趣了。

他的雕刻刀之一的圓刀還在人家打鐵鋪子裡,成親什麼的事太讓人糟心,還不如雕刻他的木梳了,多做一些就能湊到一兩銀子了。

那和夏宇配親的哥兒名李莫,家中還剩下一個瞎眼的阿嬤,阿爹過世了十幾年了。他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還有個小子。家中條件也過得很艱辛,最重要的是這哥兒非常能干,田裡家裡都能照顧得非常妥當。這也是為啥子夏家阿嬤和夏家阿爹高興的原因,有人說親,那是一件喜事,本身最近他們也在為自家小子的親事著急,這不,貴人從天而降。

為此,夏家阿嬤和幾位哥兒整合了很久,很晚才睡下。

隔天,天還看不見一絲亮光,夏宇一大早起來就繼續干活,夏家阿爹阿嬤起來後拎上他,將早已准備好的禮品都捎上,隨同的還有夏冰,一行四個人走了四五十裡的路程,來到了一個名叫李莊的村子。

村子口,一位阿嬤嬸早已在路口等候多時,一看見夏家四口立馬迎了上去,“哎喲,你們來得可真早,我還怕你們誤了時辰,來,我帶你們去那哥兒家。”

夏宇看第一眼覺得眼熟,第二眼的時候就把人給瞧出來了,眼前這阿嬤嬸不正是平日裡在他阿爹旁賣菜的那個麼?

哥兒家離村口不是很遠,拐了幾個彎兒就到了。

那位阿嬤嬸將他們帶到一家破磚瓦屋外面,就停了下來,屋子大門朝外敞開著,屋子內坐著一位阿嬤嬸,他此刻正目空前方,剝著手中的豆子,很是利索的將剝好的豆子放在他右手邊的木碗中。

“唉,我說李阿嬤啊,客人來咯,你怎麼到現在還在弄豆子啊。”

一直坐在屋子裡的阿嬤嬸一聽到聲音,立馬站了起來,急急忙忙的想把桌上收拾好,誰知因為看不見,反倒是差點兒打翻了木碗,還是夏家阿嬤手快一步的端了起來。

“劉阿嬤,我這不,這不,唉,幾位先坐一會兒,我,我先讓李勇去把他哥哥喊回來。”

劉阿嬤都快看不下去了,立馬將他拉著坐下道,“來,身子不方便就給我坐著,你家小子在哪兒,我去給你叫去。”

“這事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

“行了行,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家李勇去哪了。”

“他之前和我說是去河裡抓條魚回來,應該是在河邊上。”

夏家阿嬤在他們聊天的當回,已經把李家裡裡外外看了個遍,比他們預先想的還簡陋。

劉阿嬤回來的時候,帶回了李勇和一位哥兒,這位哥兒個頭不是很高,瘦瘦精精的,臉模子倒是有點好看,長得挺清秀兒,就是黑了些。

李莫一進門,夏家人都在打量著他。夏家阿嬤更是將他從頭打量到了腳,看他這身板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這小身板以後好生養嗎?

夏宇站在一旁被夏冰推了一把,抬起頭打量了一番,然後又垂下了眼皮子,心中思緒翻騰。這樣的一個男人,好吧,是哥兒,要和他過一輩子?

光是想想,夏宇就覺得他哪兒都不好了。

這古人成親,簡直是太兒戲了。

李莫早就聽說了這門親事,所以在面對一大家子人的時候還特別的鎮定,夏家人在打量他的時候,他同樣在打量夏家四口人,大概的看了一眼幾個人的穿著後,目光轉到了夏宇身上,見他低垂著腦袋一副沒睡醒地樣子,就忍不住心生厭煩。這樣不長志氣的家伙,他見多了,虧得劉家阿嬤還大肆表揚了他一番,說什麼人家家中雖窮苦,不過好在六個哥哥都很能干,而且唯一的小子也有一門技術活兒,你若是嫁過去了,苦也苦不得幾年。待有好日子過了,自然也就能將你阿嬤照顧得很好。

李莫突然覺得,劉家阿嬤怕是走了眼,這家人也沒他說的那麼好。

“小莫,快幫阿嬤招呼客人。”

夏宇的阿嬤一直拉著李阿嬤聊這聊那,李阿嬤是聽了聲音才曉得自家小子和哥兒都回來了,立馬吩咐了聲。

“知道了,阿嬤。”

李莫倒了五碗水,一一的端到劉阿嬤和夏家人的面前。端到夏宇面前時,不知何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夏宇在接水的時候,剛伸出了手,不過不知是他反應太慢了,還是那哥兒松手松得太快了。碗還沒接到手裡,就墜落了。

啪啦一下子,碗摔了個粉身碎骨不說,水還撒了一地兒。

夏宇心想,這打碎了碗,好像對自個家裡不太好。剛抬起頭,就見到對面哥兒投向自己那冰冰冷的眼神,神態還有些傲氣。

劉家阿嬤叫喚了聲,“太不吉利了。”

“怎麼了,這是?”李阿嬤看不見,一聽這麼大的動靜就急。

李莫立馬應了聲,“阿嬤沒事,就是我一不小心把碗給打碎了,你坐著別動,我收拾一下就好。”

夏家阿嬤更是把自家小子拖到外頭狠狠地批了他一頓,夏冰也是立馬跟了上來,勸道,“阿嬤,你別罵小弟了,你還是進去看看,提親的事不是還沒談嗎?”

夏家阿嬤想了想也對,點了點夏宇的腦門,就又進了屋子。

夏宇那個心情啊,簡直像坐了過山車一樣翻騰,這不,碗碎了一地,整個人反而活絡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這成親的事,一個巴掌也拍不響,若是兩個巴掌都拍不到一起去,那就是響也不響了。

剛人家哥兒那態度,擺明了是不樂意啊。



☆、第018章 花樣木梳

回程的時候,夏宇心情反而好了許多,讓夏家阿嬤和阿爹們都誤以為自家小子也是非常喜歡人家哥兒的,這門親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提親的事告一段落後,日子也恢復正常,夏宇為此立即著手雕刻木梳的事,原先制定好的計劃雖被打亂,不過還可以挽救。扳扳手指數數兜兒裡面的銅板,離一兩銀子還差甚遠。但去取雕刻刀的時間卻是沒幾日了。

就在他為一兩銀子犯愁的時候,夏家阿爹和阿嬤也在房間內合計夏宇成親後的事,哥兒都選定了,接下來納吉、鈉征、請期和迎親都得需要一大筆的銀兩,最重要的是夏小子若是成了親,那就是大人了,也不太適合和六個哥兒住在一塊。於是,夏家阿爹原先提到重新蓋個屋的事就被提了出來。

重新蓋屋,添置物品,至少也得拿出個二三兩銀子來,若是想把這屋子整的好一些,那銀子花得還得多。家中每年死命地省,也不過省下來一二兩銀子,上回夏宇一病,倒是花費了好多錢,如今,再湊湊,也不夠,夏家阿爹坐在木板床上沉默了片刻,拖著鞋子就往外跑去。

“你去干啥子?”

“我去借錢。”夏家阿爹頭也不回道。

夏宇打算去一趟小山頭,不過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曹丙辰,距離上回曹家到他們家道了歉後,夏宇再也沒關注過這人。

如今看他一副陰陽怪氣的擋在路中央,夏宇權當他是個隱形人,沒看見。

“唉,我說夏小雨你——”

夏宇的名字只兩個字,夏家幾位哥哥都喊他小弟,夏家阿嬤和阿爹有時候經常喊他小子。羅良雖然有時候也喊他夏小雨,不過都是在生氣的時候故意膈應他,鬧著玩兒。夏小雨這三個字,從曹丙辰嘴裡喊出來,那就是怎麼聽怎麼不順耳的侮辱。

夏宇本都打算繞過他走人了,聽他這麼一喊,又想到上回他和那人一道侮辱幾位哥哥的事兒,當即就決定借此機會要好好教訓他。於是本都已經走出一米多的距離了,夏宇又回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送了一拳給曹丙辰。

曹丙辰個兒又小,體力上自然是比不上每天都抽時間鍛煉的夏宇。加上夏宇這一拳打的人措手不及,他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上。

曹丙辰面露驚愕之色,楞了半響後,肚子上面隱隱作痛才提醒他自己被人打了,他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怒指著夏宇道:“我操,夏宇你居然敢打我。”

說完就像個瘋子衝了過來,想把這丟人的份兒給找回來,反正他也是來找茬的。

夏宇見他盲目又沒技巧的亂打,閃躲了好幾下後,逮住機會又在他的肚子上揍了兩拳,末了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直接把人給踹趴下了。

夏宇冷哼了兩聲,“曹丙辰,我今個在這裡放下話,你下次若是再喊我夏小雨,我聽一次揍你一次。還有,別讓我聽到你再說我幾位哥哥的不是,不然我一定打的你哭爹喊娘的。”

曹丙辰憤憤地站起身來,腿肚子都疼,想打回去,可一看到夏宇那人高馬大的身體立馬就打消了念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給我等著。”

“曹丙辰,你回頭找你阿爹先去哭鼻子吧,要打架,我隨時奉陪。”

夏宇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本打算去山裡頭的,想到曹丙辰這記仇的性子,怕山洞曝光,就在村子裡繞了個大圈,最後還是回了家。

吃了飯後,幾個哥哥在午休的時候,夏宇一個人在樹蔭底下盯著自己那八把木梳瞧,雕刻木梳上的細紋他已經越發熟練了,加上木梳的材質是花櫚木的,尤其是當八把梳子擺放的像花兒綻放時的八片花瓣時,夏宇越發的滿意了。不過,提貨的日子迫在眉睫。

“阿嬤,我去一趟縣城啊,晚上趕回來吃飯。”夏宇幾乎是用個布袋將所有的木頭梳子全部都放了進去,然後頂著大太陽急衝衝的走了。

待趕到縣城的時候,夏宇差不多已被曬脫了一層皮。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

他背著個包袱,在縣城的大街小巷子裡轉悠著。但凡是哥兒用的東西他都會進去瞅上一眼,然後再默默地退了出來。

路過淑哥兒作坊的時候,夏宇在門外停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起腳走了。

大概逛了兩三條街後,夏宇走到了一家還掛著喜慶燈籠的店門口,店家門匾上面有三個字——手工坊。

夏宇直接走了進去,店內就一個人,正背對著他擺置一些東西。店不是很大,就四五十個平米左右,不過東西比較凌亂,看上去像是雜貨鋪子。

“這位客人,你想買什麼?”

那人總算轉過頭來,看到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還驚訝了一下。

夏宇笑著道,“看你們這家鋪子好像是剛開的,我好奇,就過來瞧一瞧。不知道你們這鋪子主要經營什麼?”

夏宇看到鋪子裡的桌上擺放的物件都是半成品居多,不知道是故意凸出特殊感,還是物件原本就這樣。

“我們這裡主要買賣手工物件,小到飾品物件,大到幫人蓋屋子。不知這位客人你需要什麼?”

夏宇又詳細地問了幾句,大概知曉這鋪子既可以交易貨物,也可以幫人接生意活,還有收學徒,活兒雖雜,可都離不開手工二字。

夏宇遲疑了片刻,道,“既然你們家專門交易手工物件,我這裡有一筆生意,不知道你們接不接?”

隨後,夏宇將包袱內的十幾把梳子全部都拿了出來,一一擺置好。

那人拿起一把木頭梳子仔細地看了幾眼,忍不住誇道,“這梳子材質不錯,刀工也相當好。嗯,我還當這花紋是塗上去的,沒想到竟還是雕刻的,不錯不錯。”

那人每一把都摸了摸,看了看,笑眯眯的對著夏宇道:“小兄弟,這些東西可是准備賣給我們鋪子了?”

夏宇點點頭,“若是賣給你們鋪子,不知道你們能夠出多少價?”

那人見夏宇汗流浹背,滿頭大汗,可見是被這太陽曬得不輕,立馬招呼道,“小兄弟,過來先喝一口涼茶,稍作休息,我立即請我們家公子來和你說。”

夏宇也熱得夠嗆,急急忙忙趕路過來,還真的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如今坐下來,也當真是不客氣,大口的喝了好幾杯才停了下。

“小兄弟,這就是我家公子,詳細的事兒還是讓我家公子和你談吧。”

夏宇抬起頭打量了一番那人口中的公子,風度翩翩,氣質不凡,不過看起來身子有些瘦弱,皮膚挺白皙的,見他緩緩走來時,總有一種病態的弱感,若是不仔細分辨,夏宇差點把眼前這人當成了一位哥兒。

“這位小兄弟就是賣家?”

身後那人立馬應道,“回公子的話,這小兄弟就是賣家。”

馮公子看了一眼夏宇,就著手打量那一排擺置在桌上的木梳,來回地看了兩遍,纖細漂亮的手指稍稍調換了一下木梳的位置,然後分離出了兩堆木梳,其中八個木梳放在了一起,另外五個木梳被放到了另外一邊。那只手仿佛帶了神奇的力量,不消片刻,竟將夏宇的八把木梳拼湊出了一幅圖案來,他忍不住嘖嘖稱贊道,“好,很好。”

其余的五把卻是怎麼也無法拼湊出圖形來,馮公子忍不住嘆氣惋惜。

夏宇本還打算在最後的時候將梳子擺出造型來,他們驚艷一把,這樣他可以借此機會稍稍抬高一下價錢,沒想到這半路上竟讓人給識破了,眼前這位公子當真是有眼色的人。

這兩日為了賺錢的事,他想到了這個點子,在八把梳子上分別雕刻不同的花紋,分開不會顯得單調,擺在一起,每把梳子的花紋又能連成一朵花落,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一朵綻放的花兒。無論是遠觀還是近看都賞心悅目。

“這位小兄弟,你這些木梳本公子非常喜歡,你直接開個價吧。”

夏宇心想,這位少爺還當真是直爽的人,於是他笑著道,“這位公子,不瞞你說,我急著用錢,不然也不會忍痛賣給你。我這八把木梳單個賣出去指不定值不了多少錢,不過若是整套收藏,也是非常有價值意義的。我看這樣吧,所有的木梳都讓給你,一共十三把,大家也是第一次做生意,權當交個朋友,就這個數吧。”

馮少爺見夏宇比了比手勢,立馬領悟了,然後吩咐下面的人道:“你去拿銀子給這位小兄弟。”

隨後他拿起一把木梳嗅了嗅道,“你這是什麼木頭做的,還有淡淡地香味。本公子從未見過有誰舍得用這麼好的木質來做這些個小玩意。”

夏宇憨厚的傻笑道,“我也不知,只是從旁人那得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當真好聞,所以這位公子若是想收藏,最好將木梳放在錦盒中,這樣木頭的香味才會沉澱得久。”

馮公子點頭,吩咐了下去。

那位看店的小伙計不僅給夏宇拿來了錢,還一並從內室拿出了一個上好的錦盒。

夏宇數了數,頓時眉開眼笑了,他比的是一兩五十文錢,沒想到眼前這位土豪少爺給的竟是一兩五百文錢。



☆、第019章 狠撬牆角

沒幾日,夏家小子和李莊的李家哥兒李莫定親的事,整個河西村的人都知曉了,有人恭喜的,有人羨慕的,也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的,不管如何,這門親事若不出意外就是定下來了。

不過,羨慕嫉妒恨之最當屬曹景天。

上回曹家大小子的親事因為他家二小子的事告催,曹景天到此時還在為大小子的親事頭疼。沒想到夏成尤反倒是為他家小子找好了一門親,眼看著沒幾個月就該成親了吧。他兩個小子都還沒找著哥兒呢,一對比,這心裡頭啊更不是滋味。

曹景天最近心情不好,見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二小子天天在眼前晃悠,忍不住說道,“你又干什麼去了,整天把自己搞的灰頭土臉的。我讓你去縣城裡跟著你大哥做生意,你不去,讓你去田裡干活,你又不去,你到底想干什麼?你看看人家夏宇,和你一般大,人家現在定了親,又會賺錢。你再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有哪家的哥兒能夠看中你?”

曹丙辰最討厭被做對比,偏偏他家阿爹就是喜歡拿夏宇和他做對比,尤其是他還剛被夏宇揍了一頓,肚子裡憋著一股子氣,他站在一旁頂撞道,“阿爹,究竟我是不是你親生的小子,你怎麼每回都向著夏宇說話,他要是當真這麼好,你直接把他搶回來當小子養得了。”

曹丙辰被曹景天的話語刺激到了,氣哼哼的跑出了屋子,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出了村子。

“整天拿我和夏小雨那種人比,那小子怎麼比的上我。”曹丙辰憤恨地罵道,一想起他阿爹剛說的話,心中不知怎的激起了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

“李莫。”

曹丙辰站在李莊村口,候了好久才候到自己想見的人。

李家哥兒剛從田裡干完活,正准備回家給家裡的阿嬤和李勇做飯。沒想到忽然聽到一熟悉的聲音,李莫驚喜道,“辰哥哥。”

曹丙辰好久沒見過李莫,小時候,舅爺還在的時候,阿嬤還會經常帶著他回來走親戚。如今舅爺不在了,他很少再回李莊。他記得最後一次見李莫應該是舅爺過世的時候,打理舅爺留下的屋子和遺物,那會李莫的個子還沒到他肩膀這塊,沒想到一眨眼,李莫個子長高了,人也越來越俊秀了。

“我聽說你阿嬤給你找了一門親,對方還是和我一個村的,李莫,是真的嗎?”曹丙辰緊盯著李莫的側臉望著,當初剛聽到夏宇定親的那個哥兒叫李莫的時候,他還當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

李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嗯,阿嬤替我找的,前幾天我們已經定親了。”

“你喜歡他?”

李莫抬起頭復雜地看了曹丙辰一眼,“辰哥哥,你今天怎麼會突然回李莊?”

曹丙辰嘆氣道,“在村子裡聽到你定親的事,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就過來看看那個叫李莫的哥兒是不是你。”

李莫干笑了兩聲,“有什麼好不敢相信,哥兒到了我這個年紀,都會找個人來托付。辰哥哥也娶哥兒了吧。”

曹丙辰立即搖頭,嘆息道,“沒,阿爹一直催著我娶哥兒,還為我安排了好幾個,我都拒絕了。”

“為啥,難道那些哥兒都不是辰哥哥喜歡的嗎?”

曹丙辰深深地回望著李莫,良久才苦澀道“難道你不懂我為何拒絕那麼多哥兒嗎?”

李莫被他這麼直白地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干脆別過頭去,心中多了一絲忐忑,心口莫名跳的有些快,“我,我怎麼會知道。”

曹丙辰見四周沒人,立馬拉起了李莫的手,深情款款道:“李莫,難道你忘了,小時候你對我說,長大後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我一直都記得,你呢,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記了。”他忽地想到什麼,立即甩開對方的手,“也對,你都和夏宇那混小子定親了,怎麼還會記得我。”

“辰哥哥,我——”李莫想到家中的阿嬤和小弟,有苦難言。

擁有了一把雕刻刀後,夏宇興奮了好幾天,雕刻起木梳這些小玩意,更加投入了,用圓刀刻出來的花紋也比之前的真實,看起來活靈活現的,非常漂亮。

他想著,若是能湊集一套木雕所用的雕刻刀,至少還需要湊齊九兩銀子。夏宇暗暗給自己定了個期限,最多一個月時間,他必須擁有一整套地雕刻工具,唯有這樣,才能將他雕刻水准發揮到極致,到時候他才能真正雕刻出中上品的物件。

每次去縣城時,夏宇都會特意去手工坊內看一眼,次數多了,也就和馮公子家的小廝馮陽混熟了。

“夏公子,最近手頭上還有沒有像上次那樣的新貨?有的話,就想法子給我們家公子再弄一套來吧。”

這句話馮陽幾乎見他一次問一次,好像篤定了他手中就有貨源似的。夏宇每回都搖搖頭拒絕,物以稀為貴,東西一多,反而掉價,“馮陽,若是有我肯定會給你送來的。不過你家公子最近在忙什麼,我來過好幾趟也沒見到他一回。”

馮陽見店內有客人,招招手,讓夏宇過來一些,然後他湊到夏宇耳邊道,“你不知道嗎?每逢初一十五,我們家公子都會准時去參加一個鑒寶會,上回我家公子就是拿著你送來的那套花樣木梳,奪了個小名頭。我家老爺一高興,就賞了一佛祖雕像給我家少爺。所以我家少爺才讓我和你打聽打聽,還有沒有,有的話高價回收。”

夏宇心想原來如此,不過如他所料,這單個的物件雖值不了多少錢,可是整個套裝的價值就不能相比了。

若是他整一套十二生肖的雕刻像出來,不知道能值多少價格。

“鑒寶會?你家少爺何時才能回來,我這裡還有一筆生意想和他談談。”



☆、第020章 定情木梳

夏宇最近在家中認真地專研十二生肖雕刻像,先是在布上畫出十二生肖的草圖,然後從花櫚木中挑選出了一塊約莫手掌大小的精華部分。比劃了一下高度和寬度,選定了最佳的尺寸之後才著下手開始他的第一刀。

十二生肖中,首選的是豬,豬的形體可愛憨厚,雕刻起來不用那麼費事。最重要的是,他想雕刻一只貪吃賣萌的小豬,能夠讓人看上一眼就愛不釋手。

以往雕刻木梳的時候他都是隨心而為,天馬行空,想到什麼圖便雕刻什麼樣的圖。如今這十二生肖,他卻是細心琢磨,反復斟酌後才開始,可見其重視程度。

夏宇這一投入就是三日之久,真正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一旁的夏家阿嬤和阿爹看在眼裡,卻也知道不該去打擾,即使打擾也沒用,夏宇完全沉浸在雕刻的世界中,外界的聲音是聞所不聞,連旁人與他說話也是聽了上句沒下句。再問他話的時候,目光又放回到手中的木雕上去了。

夏冰偶爾還會來看一眼他,見他一直對著那巴掌大小的木頭刻了又刻,原本厚厚的一塊木經過三日的雕琢,厚度都少了大半。他對這個也不懂,只是覺得這般認真的小弟渾身散發著一股特別沉穩的氣息。

夏宇真正結束第一波雕刻是在五日後,豬雕像的大致輪廓都已出來,擺在桌上,一眼就能讓人認出他雕刻的是什麼。不過,細致地雕刻還需要一段時日,急不得。

夏宇把玩手中的圓刀,刀鋒鋒利,長度比人的中指稍微長一些,刀口有兩面,刃口呈圓弧型,形狀是鐵杆彎曲行,做工非常漂亮。他用了幾日,感覺非常好,這一兩銀子花得值,若樹大哥家的鐵鋪子果然名不虛傳。

念想著其余七把雕刻刀,夏宇鬥志盎然地正准備繼續雕刻,就被夏家阿嬤給喊住了。

“你這小子,都快成親的人了,怎麼一點心思都沒有。今天下午你就先休息休息,趕緊去把自己梳洗一下,待會阿嬤有事要囑咐你。”

夏宇聞了聞自己,一身地汗臭味,簡直是臭氣熏天,他立馬拿了干淨的衣服,就往那條偏僻地小溪處去了。

半個時辰後,夏家阿嬤為夏宇整了一籃子的菜,還有一些平常儲存的干糧。夏冰更是將他拉到一旁小聲道,“有沒有給李哥兒准備一些哥兒用的小玩意?”

夏宇楞了半響道,“李哥兒?大哥,我需要准備什麼東西給他嗎?”

夏冰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打量自家小弟,想了想,立即將夏宇前幾日送他的木梳又遞送到夏宇手中,“喏,這個,給李家哥兒帶過去,他一定會喜歡的。”

夏宇不肯接,“這是我送給大哥的,下回我重新做了後再送一把給李哥兒好了。”

“有什麼關系,等到你下回做個更好地給大哥不就成了。”

夏宇拗不過夏家阿嬤和夏冰,揣著木梳,拎著菜和一些干糧,頂著大太陽就往李莊趕。

“李莫,李莫。”

李莫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人喊他,立馬應了聲。

“你最近怎麼了,心不在焉地,我喊了你這麼多聲你怎麼都沒反應啊。”

“對不起,我剛在想心思。對了,你喊我有啥事?”

“你阿嬤拖人傳話來了,有人來家裡了,讓你趕緊回家去。”

李莫還當是曹丙辰,於是放下手頭的活兒,整了整衣服就往家裡跑。

“辰——”

夏宇看到李莫,立即站了起來,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個比較有親和力的笑容。

“是小莫回來了吧,趕緊替阿嬤招待一下小宇,去多做幾個菜,小宇今個留在這裡用了晚飯後再走。”夏宇這是首次拜訪,李家阿嬤高興地合不攏嘴,拉著夏宇一直閑話家聊,說不完的話。夏宇就坐著,在一旁當個聽眾,也虧得他性子穩,坐得住,不然像李勇這樣,早跑出去不知道哪兒玩了。

李莫應了聲,就去田裡折了些菜,再看到來人是夏宇時,心中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低落感,也有些怨恨這夏宇出現地不是時候。

自那日一別後,曹丙辰不知道是打了什麼主意,天天往李莊跑。而且每次都是挑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因為夜裡頭李莫不用干活,有很長的時間,他可以拉著李莫敘小時候的事兒。

兩人之間因多年沒聯絡的陌生感逐漸消彌,相反地,兩人之間的親密度也在逐漸上升。

趕得巧,曹丙辰來到之前約定的地方等了半響也沒等著李莫,心裡頗有些擔憂是不是最近把人逼緊了,李莫這是決定不再理會他的節奏。於是就偷偷地跑去李莫家附近蹲點。

夏宇吃了飯,李家阿嬤到了休息的時間就回屋子裡休息,把空間留給他和李莫,兩個人面對面也不知道說什麼,氣氛有些尷尬,夏宇坐了一會就准備走人,外面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反正他阿嬤囑咐的事情他都辦完了,他又惦記著家裡那豬生肖雕像,想著盡快雕刻完了可以拿去給馮公子看上一眼。

李莫將他送到家門口時才開口道:“今個麻煩你了,其實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夜晚趕路,你當心些。”

夏宇笑道,“不礙事,反正往後咱們也是一家人,我有空就過來看你們。”

李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裡頭特糾結。

夏宇走出去好幾步才想起懷裡的木梳,又折了回來,將它遞給李莫,“一個小玩意,送你的,希望你喜歡。”

“不,我不能收。”

曹丙辰就蹲李莫家屋子側面,剛好可以看到夏宇握住李莫的手,將梳子塞進了他的手裡頭,他恨不能衝出去揍夏宇一頓。

見夏宇走了後,他才立馬從一旁竄出來,拽著李莫就往外走。

“辰哥哥。”李莫震驚了,他手中還握著夏宇送地梳子,內心正掙扎著,心中惦記著的那個人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是怒氣衝衝地拽著他就往外跑。

曹丙辰趁著天黑,將人一路拖到之前他們一直蹲的草屋裡頭,把李莫壓在牆上,怒目相對道:“你是不是喜歡他了,是不是?”

李莫搖頭,拼命地解釋,“沒有,我也不知道今日他怎麼會來。我阿嬤留他吃飯,我總不可能趕他走的。”

聽了這解釋,曹丙辰還稍稍可以接受,不過也掩蓋不住他對夏宇的嫉妒,心裡頭一股邪念不斷地往上冒,“李莫,別嫁給他,你是我的,知道麼?”

李莫掙扎不得,只提醒道,“辰哥哥,你快放開我,這讓人看見了不好。”

以往曹丙辰也會做一些親密的動作,無非是牽手,試著李莫地底,幾日時間,已大概讓他知道李莫心中還是有他的。於是他就更加大膽了,對著那張正一合一開的嘴唇霸道地親了上去。

李莫瞪大了眼,掙扎地有些激烈,可是隨著吻越來越深入,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兩手攀在他的肩上,這信賴地動作無疑是鼓勵了曹丙辰。

“你是我的,我的,李莫,別推開我。”曹丙辰就像是入了魔障,只一個勁的將人困在懷中,拉開他單薄的衣裳……

“李莫,乖,忍忍就好了。”

“……”

那把雕刻了冰花的木梳在掙扎中墜落在地上,被兩人來回地踩了幾腳,斷成了兩三截,被遺棄在雜草中,顯得格外落幕。



☆、第021章 英雄救美

花了近半個月的時間,夏宇才將一尊豬生肖雕像雕刻好,每一刀,他都靜思竭力,仔細了又仔細。

最後雕刻出一只憨厚可愛的豬,兩只大耳朵扇風似地煽動著,豬蹄下面腳踩這個年代的銅錢,身上背著銀票,像一只托著財富而來的富態豬,不過形態比較小巧,本有巴掌大小的花櫚木,經過夏宇細琢雕刻後,就變成了兩根手指那般粗細的雕像。

夏宇不是太滿意,因為木材越是小,到最後雕刻的難度反而會增加。豬生肖尚且如此,若是再雕刻龍生肖,又當如何呢?

得知手工坊的馮公子已回到縣城,夏宇稍稍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趕著去了縣城。

從自家小廝那得知夏宇要找自己的消息,馮公子一早就坐在店中候著,悠閑自在地喝著上好的茶水,品嘗青山甜品作坊中買回來的茉莉香糕,笑得一臉春風。

夏宇進來地時候就見他一直這樣,心情似乎非常地好。夏宇就和他寒酸了幾句後,拿出了自己的生肖成品,擺在桌上道,“馮公子,不瞞你說,上回那一套花樣木梳我這裡的確是沒貨了,不過這裡有一套生肖圖,不知能否入得了馮公子的眼?”

說罷,夏宇還將那張圖紙拿了出來,指了指十二生肖中的豬生肖以及實物對照一番道,“這只富態豬只是其一。”

馮公子見過很多手工物件,卻從未見過有這麼一件能夠雕刻到比畫像中的還要逼真的東西。他將生肖豬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忍不住低頭嗅了嗅,道,“和上次那一套木梳的材質是一樣的,若是你當真能弄到這十二只形態不一的動物,材質比這木質再好一些,我覺得價格可以翻幾十倍都不止。用這材質,倒是可惜了。”

夏宇在心裡嘀咕,可惜也只能可惜了,再說了,這十二生肖只是開胃菜,待他先取了另外七把刻刀,他往後雕刻地東西只會越來越精致,別說是這小小十二生肖木雕,就算到時候讓他用玉來雕刻,也不成問題。

俗話說,“人巧莫如家什妙,三分手藝七分家伙”,想要好成品,還得看雕刻工具。

馮公子掂量了幾分,再看夏宇那閃閃發亮的眼睛,也不拐彎抹角,“上回你送來得東西為本公子爭了面子,本公子應當謝你。這次若是你當真能為本公子整來這一套東西,上回的價格再翻二十倍,你看如何?”

二十倍,那豈不是差不多有二三十兩銀子。

不過夏宇覺得這價格還少了些,上回那花樣木梳只是小打小鬧,幾天功夫他就可以做好。如今這十二生肖卻是慢工出細活,至少得好幾個月才能完成,而且數量比上回的多,夏宇沉思片刻,“馮公子,這十二生肖的意義與之前的木梳完全不同,我敢說,這東西只此一套。所以這價格上——”

馮公子眼睛眨也不眨道,“五十兩。”

夏宇心想這馮公子當真是土豪啊,說五十兩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馮公子當他還在遲疑,又道,“一百兩。”

夏宇想也不想,立馬答應,“好。不過小子還有一事想請馮公子答應,我這裡只有這麼一只,你給我三個月,不,是四個月的時間,我必將其余十一只雕像給你弄來。”

馮公子也挺喜歡這只富態豬的,放在手裡頭把玩地都不想再還回去,聽夏宇這麼一說,立馬同意了。

夏宇掙扎了一番,又道,“馮公子,小子還有個不情之請。”

馮公子對夏宇還是挺有好感的,不僅是上回在鑒定會上拿了個彩頭,還有馮陽一直在他耳邊嘀咕這些日子他不在的時候,夏宇有時候過來幫忙之類的話,他看著手中這只豬雕像,點頭道,“有話直說。”

夏宇盯著他手中的豬生肖還一會,才道,“馮公子,我最近手頭有些緊,我將這只雕像先交與你保管,你可否先給我酬金——”

馮公子多少有些了解夏宇家裡的事兒,沒多說什麼,只吩咐了聲,“馮陽,去取二十兩銀子給夏公子。”

“好嘞,公子。”

夏宇包袱裡裝了二十兩銀,心中惦記著另外七把刻刀,於是直接拐到街頭處若樹家的鐵匠鋪子。

“若樹大哥。”

鐵若樹一聽到這聲音就頭疼,為了夏宇的八把刻刀,他不知道被阿爹念叨了多少回。當初夏宇用一兩銀子來領取那把刻刀的時候,趕得巧,沒遇上他阿爹,不然還真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呵呵呵,小兄弟又見面了哈。”

夏宇取了五兩銀子出來,放在鐵若樹家的桌子上,滿面笑容道,“若樹大哥,我先交五兩定金,麻煩你將我其他七八刻刀也做好。”

鐵若樹錯愕地盯著桌上的銀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還當這小子沒錢打剩下來的七把刀,還暗自慶幸了,所以上回夏宇來取刀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麼,只當是自己倒霉,做了一筆虧本的買賣。如今夏宇又來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事。

夏宇見他面色犯難,忍不住問道,“若樹大哥,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鐵若樹急得撓頭,在自己屋子裡轉了好幾個圈圈,比起說實話難堪和自家老爹的棍子,鐵若樹選擇前者,“夏宇小兄弟,其實不瞞你說,不是我不想做你這筆生意,而是上回我沒看明白你這刀,做法太復雜,報給你的價也是差錯的,回來後俺老爹把我揍了一頓,所以這實在是沒法子接了。”

夏宇沉默了片刻,又從包袱裡拿出了二兩銀子,“若樹大哥,十二兩銀子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就當是幫幫我這個忙吧。”

又漲了二兩銀子啊,鐵若樹平日裡一天生意也未必能賺到一兩銀子呢,於是立馬答應了,收了夏宇共七兩銀子的定金,心裡美滋滋的,他相信這回他阿爹肯定不會再抱怨了。

夏宇也有些肉疼,這銀子花出去就像是流水似的,眨眼還鼓著的包袱立馬癟了下去。二十兩銀子到手,立馬就去了七兩,待另外七把刻刀到手了他還得付個四兩銀子。他自個家中卻是連二十文一斤的豬肉都不舍得買回來吃。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喊人了啊。”一道柔弱的嗓音中還夾雜了幾分顫抖的抖音。

夏宇剛拐過角落來,就看到偏僻的小道上,有五六個魁梧的男人圍繞著一個身材比較矮小的哥兒,把他都逼到牆角處了。夏宇看明白了,敢情是讓他遇到強搶哥兒的戲碼了。

“小子,警告你,別多管閑事啊,從哪來的立即給我滾哪兒去。”

夏宇這個外來人一闖入就引起了眾人的側目,包括那位被圍困的小哥兒。

“求求你,救救我——”

夏宇見這小哥兒被嚇得渾身都在顫抖,偏偏眼珠子在眼眶中打轉也不見它掉下來。他朝著這群縣霸點點頭,又退了出去。

臨走前他瞥了那小哥兒一眼,見他緊咬住自己的唇,一臉的絕望。

“別喊了,再喊也不會有人來這裡的,小哥兒還是乖乖讓爺兒爽一爽再說吧。”

“你們要是再過來,我可,可就立即死在你們面前。”

就在一群人急著爭論誰先上這個問題的時候,夏宇拎著一根粗大的棍子,快步朝著牆角跑過去,一棍子一個,快又狠,幾乎打得外圍地幾個人措手不及,成功地闖了進去,拽住那小哥兒柔軟地手就往外跑。

“我操,揍這小子。”

夏宇本都拉著他跑出好一段路了,偏偏這哥兒人小腿短又跑不動,漸漸地就讓一群人給追上來了,面對一群惡徒,夏宇也是一臉凶相地瞪著眼前這幾個人,緊了緊手裡的棍子對著身後的小哥兒道,“待會我和他們打的時候,你趕緊往街頭的一家鐵鋪子跑,躲一會再說。 ”

謝雲緊咬住自己的嘴唇,溫聲溫氣道,“那你怎麼辦啊?”

夏宇也來不及回他,只道,“快跑。”就整個人衝了過去,一個人挑五六個大漢。

謝雲急得都快哭鼻子了,硬是把眼淚給憋回去,慌忙之中看到夏宇剛才因為救他,在推囊之中掉了的包袱,於是他抱著包袱就跑。

有幾個人看到謝雲跑了,還想去追著,都被夏宇用棍子打了回去。好在夏宇手中有工具,打架也用了巧,身上挨了幾腳外,倒是沒什麼皮外傷。

反倒是其余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夏宇下手比較狠,每一棍子都敲在了他們的關節處,一打一個准,疼得他們嗷嗷嗷地叫。

夏宇也疼,這打架和在村子裡揍曹丙辰絕對是兩碼事。只是等他打完架,再回頭時,發現自個的包袱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包袱裡頭還有十多兩銀子,他找了一個圈,沒找著,只是暗嘆自己太敗家了。回到家時,夏宇謊稱自己把包袱給落在手工作坊了,下回去縣城的時候再取。

謝雲一路跑,跑到街道的拐角處發現根本就沒什麼鐵鋪子,問了很多人才知道鐵鋪在另外一條街上,他這是走岔路了。再回頭時,剛才的地方一個人都不見了,有些擔心夏宇 ,心中又有些忐忑,驚魂未定之際,決定先回家再說。

丟了包袱,丟了銀子,夏宇回來半聲沒吭,立即投身雕刻中,第二雕刻的是羊。羊其實還比較好雕,需要細致雕刻的部分就是羊角。夏宇這一埋頭又是好幾天,等他雕刻出大概輪廓的時候,他已經熬得滿眼通紅,全身都臭哄哄地。

夏家阿嬤仍了干淨的衣服,就推著他出去洗個澡再說,之後又讓夏宇帶了一些東西去了李莊,看望自己那個定了親的小哥兒。

回來後,夏宇繼續雕刻羊,只是沒想到等到他把羊快雕刻好時,迎接他的是一頓暴打。

“你這個臭小子,都做了什麼事兒啊,我打死你。”夏家阿嬤拿著棍子就往自家小子身上招呼,那一棍子敲在夏宇後背上,差點把人給打趴下去。

夏宇好不容易雕刻的羊差點都毀掉,他有些生氣地頂撞道,“阿嬤,你打我總得給我個原因啊。”

夏家阿嬤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的追著夏宇揍。夏宇想反抗來著,可想著對方是自己阿嬤,只能躲著,手上腿上還是挨了好幾棍。

“阿嬤,你干嘛,快放下來,你看小弟快被你打死了。”夏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從未見過阿嬤生這麼大的氣,只是慶幸自己回來的早。

夏家阿嬤被攔著了才稍微清醒過來,把棍子一丟,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哦,養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小子。”

夏宇被打得莫名其妙,沉著臉站在一旁不吭聲,心想肯定是發生了大事,想去安慰阿嬤,覺得自己這麼上去只會火上澆油,就扔了個眼色個大哥。

夏冰哄了好久,才把夏家阿嬤給哄住了,這一問,才知道,李家哥兒懷了!!!



☆、第022章 當場捉雞

懷了???

夏宇徹底傻眼,他的未婚夫懷孕了。

待夏家阿爹回來後,幾個人坐在木板上,商量這件事兒。夏家阿嬤已沒了之前的氣憤,他再三向夏宇確認道,“你和阿嬤老實交代,你當真沒對李哥兒做過越軌的事?”

夏宇臉色鐵青道,“阿嬤,這個事關系到一個哥兒的清白,我哪能說假,再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做就是做,沒做就是沒做。”

夏家阿爹倒是很信自家小子的話,顧慮到這事本來就傷了自家小子的自尊,忙不及地推了推一旁的老伴道,“好了,別討論了,改明兒我們帶著小子去一趟李莊,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誰也沒料到,隔天,夏家人來到李莊提出要退親的時候,李莫不僅沒說實話,還一口咬定這肚裡的孩子就是他和夏宇肌膚之親後有的,並且還詳細地說出了某一天,包括夏宇送那把梳子的細節。

李家阿嬤一聽到對方在自家哥兒懷孕後要退親,更是在一旁抹眼淚,說夏宇這是做了不認賬,兩個小輩當真有了肌膚之親,也該是立即著手准備成親事宜,若不盡早解決肚子的問題,怕李莫以後肚子慢慢大起來地時候會被更多人說閑話。

夏家阿嬤差點被這一家子給氣得倒過去,自家小子被冠了這麼一大頂的綠帽子,他本想自家吃點虧,悄悄把這事給遮掩過去就算了。大家都苦,家境也都差不多,相互體諒一下,這種醜事關起門來好好說就可以了,卻是沒想到,李家倒打一耙的功夫著實厲害。

夏家阿爹是一家之主,在這個時候卻不太好插話,畢竟李家就剩下李家阿嬤一個人在把持整個家,他若是發了火,讓人說出去還當是他們夏家欺負孤兒寡嬤的,逼迫他們解除親事,傳出去這話可就難聽了。

夏家阿嬤替自家小子不值,實在是不甘心,回到家就氣病了,整個人恍恍惚惚地,沒精神,夜間偶爾還會說上幾句胡話,有時候醒著地時候就看著夏宇還會偷偷抹眼淚,唉聲嘆氣地,幾天功夫就消瘦了一圈。

夏家阿爹也是嘆氣,這種事兒沒抓到和李莫勾搭的奸*夫,就沒法子還自家小子一個清白,李家哥兒這是打算死賴著他們夏家了。

唉,這個啞巴虧他們多半是要吃定了,唯一苦得就是自家小子。

整個夏家,一片愁雲慘淡,就像是被烏雲籠罩了般。 唯獨夏宇算是比較正常,還是按照往常地作息時間該雕刻就雕刻,該吃飯就吃飯。為了能夠在四個月時間內完成十二生肖的雕刻,偶爾趕進度地時候他還熬夜。

這讓夏家阿嬤和阿爹更加心疼,暗中擔憂自家小子是不是憂傷過度,畢竟這種醜事攤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件掉面子的事兒,這算是表面上的平靜吧,所以在夏家,為了不引起夏宇的傷心事,任何人閉口不談這門倒霉的親事。

夏宇則是等到第二個生肖完完整整雕刻好了,才認真地洗漱打扮,挑了一些新鮮的蔬菜放籃子裡,完事了就准備出門。

“唉,我說你小子現在這個時辰准備去哪裡啊?”夏家阿嬤最近心慌地厲害,怕自家小子想不開,於是盯人盯得比較緊。

夏宇道,“阿嬤你身子還沒好,先回去好好養著,我去一趟李莊,給李家哥兒送些東西就回來了。”

夏家阿嬤驚得下巴差點著地兒,這都什麼時候,還送東西去給那個什麼李家哥兒,自己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於是他立即把田裡干活的夏冰喊了回來,“快,快去跟上你弟弟,別讓他做傻事了。”

夏冰一聽,什麼也沒顧得上,拔腿就追去了。

李莫最近下田的時間明顯少了,李莊內的大夫囑咐過他,頭三個月都得注意一些,尤其還是第一胎。等到孩子大了,穩定了就可以下田干活。

李莫摸了摸肚子,心中喟嘆,若不是他在田裡干活暈過去了,他還真不知道肚子裡已經有了這麼一個孩子。不過這一鬧,也幾乎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的事兒了。

“李阿嬤,我來看看李莫還有肚子裡面的孩子。”夏宇開門見山直接了當地說明來意,既然都誣賴他這個老實人,他自然要盡一盡責任。

李家阿嬤對夏家上回來退親的事還有些怨言,拉著夏宇抱怨了好久,才囑咐道,“小兩口無論怎麼吵怎麼鬧,既然都有了孩子,這日子就得好好過,夏宇,你說是不是?”

夏宇忙點頭應是。

好一會,得了李家阿嬤地准許,夏宇才帶著李莫出了門,美其名是出來散散步有利於孕夫調節心情。

李莫實在受不住和夏宇呆在一起,每次兩人都沒什麼話可以聊。尤其是到了現在,明知道他肚子裡不是他的孩子,竟還蠢得來照顧他,當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他本對夏家還有些愧疚,可是一對上夏宇這個悶得說不出三句話的人,那些愧疚就消散光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

夏宇笑著道,“來告訴你,我會盡快讓阿嬤准備聘禮,早早地把你娶進門,你可以安心在家中養胎,等著花轎臨門。”

李莫壓根就沒再想過嫁給夏宇,尤其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他就更不想了。辰哥哥說過他會娶他的。

夏宇不管不顧,好像陷入魔障一般,笑眯眯地繼續道,“待你生完孩子後,我會邀請全村的人來見證親子鑒定地結果,哦,不,你們這裡叫做滴血認親。李莫,你知道什麼是滴血認親嗎?”

李莫沒來由地覺得眼前的夏宇充滿了危害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滴血認親?你究竟在說什麼?”

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夏宇繼續為他解惑道,“若是我和這孩子是血脈相連的親生骨肉,各取身上一滴血,若是親子關系兩滴血液必相溶,相反地,他若不是我的親骨肉,自然是沒法子和我的血液融合。李莫,你猜,若是全村的人看到我和這個孩子的血液融合不了,他們會如何議論,你再想想平常村子裡的人對於放蕩不羈,不守夫道的哥兒們,村子裡會給與什麼懲罰?”

李莫從未想過被人識破這孩子不是夏宇的會如何,他突然間就懷了孩子,一時沒了主意,就想把事兒先賴給夏宇,反正他也是名義上的夫君,不會有所虧損,反倒是他自己,一個未婚的哥兒懷上孩子,任誰都會瞧不起。他就想著等到辰哥哥要娶他的時候,他才站出來解釋一番。哪想過一件簡單的事到了夏宇嘴裡就變得如斯恐怖。

夏宇湊到李莫耳邊輕聲道,“會浸豬籠,或者把你沉塘。”

李莫全身顫了一下子,一緊張連著肚子都有些疼,臉色有些發白地指著夏宇道,“你,你,你究竟安了什麼心。”

夏宇很無辜地攤手,“李莫,我今日特意趕過來就為了安撫你的心呀,放心吧,我阿嬤好不容易給我找了這門親,不會輕易退親的,他已經開始在准備我們成親該用的東西,過兩日就會來和李阿嬤商量細節,月底咱就可以完婚。”

“不,我不要嫁給你,你給我立馬滾,滾得越遠越好。 ”李莫覺得自己肚子越來越疼了,撫著肚子就往回走,心中想的是無論如何,他得先把懷孕地事兒通知曹丙辰。到了家門口就看到自己弟弟,立馬將他拉至一旁嘀咕了半天。

夏宇一直不疾不徐地慢慢跟著,離得遠,就看到李勇一個衝勁就跑了。

夏冰找著夏宇的時候,夏宇正耐心地坐在李莊一條小溪邊,用一根杆子做著垂釣的動作。

“小弟,你在干嗎?”

夏宇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大哥道,“大哥先坐一會,魚兒馬上就快要上鉤了。 ”

夏冰恨不能撬開自己小弟的腦子,這都什麼時候還釣魚,而且還不分場地,莫不是當真受李哥兒這刺激受大了,夏冰有些心疼道:“小弟,別傷心,事情肯定能有解決地法子,大哥絕不允許這個哥兒進咱們家的門。”

夏宇點頭,“大哥放心,小弟想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不過還需要大哥配合。 ”

“咦。”

約莫兩個時辰左右,曹丙辰就急衝衝地來了,兩人相約在之前的茅草屋裡。光線暗,也沒多少人看見,偶爾還可以做一些愛做地事兒。

“李莫,是不是最近沒見著我,太惦記我了,居然讓你弟弟親來找我,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曹丙辰一來就開始動手動腳。

李莫任由他抱著,低聲喚道,“辰哥哥,之前你說要娶我的話是真心實意的嗎?”

曹丙辰心想,自然是騙你的,不過他還是假裝關切地問道,“怎麼了?難道李莫你不信我,我是那種會欺騙你感情的人嗎?”

李莫急忙解釋道,“辰哥哥,不是的,是我,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李莫幸福地笑著道,“辰哥哥,我有了。”

“哎呦,我的寶貝兒,讓我親兩下,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有了?”

李莫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輕輕地撫在自己的肚子上,道,“辰哥哥,我有了你的孩子了。”

“什麼!!!”

一聲驚呼,外面燈光猝然亮起,將整個茅草屋都照得非常透亮。

李莫嚇白了臉,曹丙辰尚未從驚嚇中醒來。

夏宇著急地推開門,道,“李莫,總算找到你了。”隨後看到兩人相擁在一起地畫面,忍不住低呼道,“曹丙辰,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們,你們兩個——”

夏宇一句曹丙辰將夏冰也吸引了過來,大門一推開,兩人赤果果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023章 解除婚約

“曹丙辰,這小子誰啊,怎麼聽得有些耳熟?”

“就曹景天他家的二小子,你不記得啦?”

一提到曹丙辰這名字,就有人會聯想到曹景天,想當年,曹景天在李莊也算是家喻戶曉地人物,典型地癩□□想吃天鵝肉,他不要臉皮子地苦追李若追了好幾年,不過讓大伙跌破眼鏡的事,最後這門親事還成了。李莊的李若家原先就窮徒四壁,親生阿嬤跟著人跑了,自家阿爹上山打獵然後一去不回,還是李若的舅爺看這娃兒可憐就收養了他。李若家的舅爺膝下無子,就把李若當自個親生地娃兒來帶,家裡的條件非常好,李若成親時,舅爺給他准備了很多嫁妝,歡天喜地的嫁給了曹景天。沒想到這李若哥兒命好,連帶著旺夫,嫁給曹景天這個窮小子之後,不僅給曹家生了兩個小子一個哥兒,還連帶著讓曹家跟著富有了起來,所以這段往事每回說起來都讓人津津熱道。

李莊村子裡的一部分年輕人可能不太認識李若家的二小子,可是一些上了年紀的阿叔阿嬤還是記得的。尤其是最近這小子跑李莊跑得比較勤快,他們總是沒怎麼在意,誰也沒想到啊,一個不留神這小子竟然勾搭上了夏宇的未婚哥兒。

想到這裡,那些陪同夏宇一道出門來尋人的阿叔阿嬤們偷偷地瞄了一眼臉色不大好的夏宇,心中對他充滿了無限同情。

對於能夠在李莊見到曹丙辰,夏宇表示他也是真的吃了一驚,什麼叫做陰魂不散,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曹丙辰,你和李莫在這裡干什麼?”還不待夏宇有所反應,夏冰質問出聲。他心知肚明,這李哥兒肚子裡的孩子壓根就不是他家小弟的,再一看兩人躲在這伸手不見十指的地兒,哪裡還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夏冰氣得渾身都顫抖,指著李莫罵道,“李家哥兒你這個缺心眼的,虧我家小弟把你當個寶,沒想到你居然背著我家小弟在這裡偷人,你對得起我們家小弟,對得起我們夏家嗎?”

經夏冰這麼一叫,曹丙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敢情他掉進了別人入的圈裡頭了。不用想,這個坑肯定是夏小雨埋的。

“夏宇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居然連同他一道設計我。”

想明白了的曹丙辰怒目相對,凶狠地一把推開李莫,越過人就想跑出去。力道之大,李莫一個不擦,眼看著就要摔下去,夏宇適時地搭了一把手,將他扶好。

李莫徹底震驚了,這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辰哥哥。

“大伙兒幫個忙,幫我抓住他,今個的事若是不交代清楚,誰也不准走。”夏冰發飆了,關系到自家小弟,關系到夏家臉面,怎麼地,今個也要找李家阿嬤把事情說個一清二楚,免得他們什麼屎尿盆子都往他們頭上扣。

想當然,曹丙辰沒跑成,李莫的臉色非常地差,整個人都在抖,他緊閉了閉眼,不想去看同村人那種嘲諷的眼神。

李家阿嬤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還不等他問發生了什麼事兒。

李勇就大呼小叫道,“阿嬤,不好了,我哥他被人抓住了。”

“什麼,怎麼回事兒,快,快扶我起來,帶阿嬤出去看看。”

小小的李家屋子裡擠滿了人,甚至有些就站在門口看熱鬧。

“李家阿嬤,今個你必須給我們夏家一個交代。”夏冰發怒的時候,頗有幾分當家作主的感覺。夏宇則是盯著曹丙辰和李莫瞧,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呢,莫不是當真這麼巧?不知道為什麼,夏宇心裡頭有一個不太實際地想法慢慢在生成。

李家阿嬤聽了一旁人七嘴八舌的說辭後,總算拼湊出了幾句重點,大致是夏宇見天色太晚了,李莫懷著身子又不在家,他等了良久擔心他出事,於是就請了村子裡一些在外乘涼的阿叔阿嬤們出去一道與他尋找,然後就發現了他和曹家二小子偷情的事兒。

“李阿嬤,虧我家小弟對你們家李莫一片情誼,明知道你們家李莫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們夏家的,還請阿嬤在家准備厚禮,月底迎請你家李莫過門,可是萬萬沒想到啊,李莫他……他竟然背著與曹丙辰偷情,這置我們夏家於何地啊?此事,我已讓人去請了阿爹和阿嬤過來一趟,到時候還請李阿嬤給我們夏家一個說法。”夏宇早在之前就和夏冰商量過了,這麼大的事,唯有請阿爹和阿嬤過來親自退婚。

李家阿嬤兩眼一抹黑,差點氣暈過去。

這次夏家阿嬤和阿爹很快趕過來了,是與曹家人一道來的,搭了個順風車。

夏冰托了人回去把事說了個大概,把李莫的奸夫是曹家二小子的事兒一說出來,夏家阿嬤當場就跑去曹家發飆,夏家阿爹更是差點動手和曹景天打起來,最後還是人家提了個醒,夏宇他們還在李家等著他們呢。

這一路走來,夏家阿嬤可沒給曹家夫夫兩個人好臉色看。

曹景天也不知自家小子闖下了這麼大的禍,也是臉色極差,這一路上又被夏家阿嬤念叨了一路,罵了一路,臉子面子都丟盡了。在李家看到曹丙辰時直接一腳踹了上去,直接把人給踹翻了。

“我踹死你,我踹死你個混賬東西。”

夏家阿嬤和阿爹看了一眼沒看到李莫,夏家阿嬤還是最心疼自家兒子,第一個上去安慰道,“小子,別傷心,阿嬤一定給你討個說法。”

夏宇表示自己還好,他已經看了兩個多時辰的好戲了,大概是因為夜深人靜了,在外看熱鬧也少了一大半,不過還有幾個就留下來勸李家阿嬤想開一些,這醜事都已經發生了,把自己給氣病了倒是得不償失。

夏家阿嬤隨後就坐下來道,“李莫他阿嬤,這事的來龍去脈我想你也問過你家李莫了,李莫他如今身子金貴著呢,我們家夏宇高攀不上,為了不讓大家難堪,咱們今晚上就在這裡說個清楚明白,把這門親給退了吧。”

李家阿嬤從李莫那知道事情真相後,就一直哭,哭自己命苦,怎麼生了個如此不知輕重的哥兒,氣得差點打死李莫,還好一旁有人攔著。如今聽了夏家阿嬤這話,哭得就更加大聲了,“親家啊,我當真是對不住你們啊,尤其是對不住你家小子,不是你家夏宇高攀不上,是我家李莫他沒這個福分,他沒福氣啊。”

曹家夫夫兩個,是把自家小子直接拎出去揍了一頓,問清楚了原委,曹景天嘆著氣到夏家阿爹面前道,“今個是我對不住你們夏家了,不過還是希望夏老爹賣個面子給老哥我,讓我先解決了李家的事兒,改明兒老哥親自帶著這混蛋小子去夏家負荊請罪,要怎麼處置都悉聽尊便。”

夏家阿爹見天色已晚,李家這邊還一團亂,之前李家阿嬤想打李莫的時候,李莫突然捂住肚子暈倒在地上,請了大夫過來看了,說是孕夫情緒波動比較大,動了胎氣,李阿嬤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為了自家哥兒的事憔悴著呢,正准備找曹丙辰這混蛋算賬,這不,曹景天剛好就來了。夏家阿爹見自己老伴解了婚約,夫夫兩人自認倒霉,點點頭就帶著夏宇和夏冰走了。

剩下的事情,他們再參合也沒什麼意思。

夏宇回去後洗簌一番,睡了個好覺。夏家阿嬤和阿爹卻是嘆氣嘆到了天亮,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夏家幾個哥兒再次出門干活的時候就發現周遭人的眼神不太對勁。夏家阿嬤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大抵是來笑話他們家夏宇還沒成親,就被戴了一頂綠帽子。而且對方還是曹家那臭小子。

夏宇最近累壞了,昨個又解了李莫這一個大難題,一覺睡到中午才醒來,醒來沒多久,羅良就來了。

“夏宇,你沒事兒吧?”

夏宇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後知後覺才知道羅良的擔憂是什麼,他拍拍他的肩膀道,“下午陪你去一趟山裡,上回咱腌制地肉應該好了,再不去的話肯定是要餿掉了。”

羅良誤以為夏宇是不想受村子裡的閑言閑語,找個地方安靜呆著也好,於是兩人就約定好了。

夏家阿嬤心疼自家小子,反正小子也開始自己賺錢了,田裡的活兒也有人干,他去不去田裡也無所謂。村子裡的閑言閑語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人就一張嘴,人家說什麼你難道還能攔著別人不說?

想想也就想開了。

尤其是經過這次的親事後,夏家阿嬤挺為自家小子擔憂的。

上了山後,夏宇發現了一點小異樣,將罐子打開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麼會有一種肉少了得感覺?

羅良在一旁問道,“怎麼樣,成沒成?”

夏宇嗅了嗅,“挺好的,還沒壞,下回我去縣城裡,幫你看看有沒有人想要的。”

羅良欣喜萬分,隨後又沮喪著臉道,“我也想去縣城裡看看,可是我阿爹都不讓。夏宇,你和我說說呢,縣城裡都有什麼。”

夏宇眼珠子微轉道,“縣城人多,鋪子多,吃得用得都比咱村子裡的好,就連哥兒也比咱村子裡的漂亮。”

夏宇突然想到了上回那差點被人調戲的小哥兒,長得挺白嫩清秀的,眼睛還特別大特別漂亮,含著淚水的時候莫名讓人有些心疼,不知道他回去後怎麼樣了。

“夏宇,你在想什麼呢,喊你這麼多聲你也沒聽見。”羅良抱怨,對夏宇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不過現在多了一點同情,還當對方是為了李家那哥兒傷心呢,“別傷心了,曹丙辰真不是個東西兒,下回我要是見了他,一定先揍他一頓,替你出出氣。”

夏宇笑笑,他總覺得這次李莫的事兒沒這麼巧,他推了推羅良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曹丙辰為了報復我,所以才接近李莫,讓李莫懷了孩子?”

聽了夏宇的話後,羅良哈哈大笑,“得了,夏宇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別為了一個哥兒就把自己陷進去了啊,這天下好的哥兒一籮筐,總會找到一個全心全意對你的。”

下山的時候,夏宇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對羅良道,“哎呀,我好像忘記把罐子封起來了。羅良,你先下山吧,我馬上就來。”

羅良在一旁翻白眼,“你這什麼記性啊,我明明記得你把罐子蓋都蓋上了啊。唉,我說夏宇——靠,得了,留你一個人在山上,讓野狼叼了去啊。”

夏宇未答,還是一個人悄悄地回了頭。



☆、第024章 兩人相遇

夏宇在周邊轉了一圈,除了找到一小堆果子殼之外,再沒其他發現。他走進山洞,將藏好地罐頭打開了一看,果然如他所料,裡面的肉又少了。

他這一來一回也沒花去多長時間,沒想到這偷食者速度倒是賊快,能夠在短暫的時間內,偷了肉,同時還將罐頭蓋合得非常好,就好像他走之前蓋得差不多。

夏宇琢磨了一會,打算隔天再來一趟。

結果,隔天,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場大暴雨,這是夏季以來下得第一場大暴雨,雨一直下著,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多。夏宇見泥路不好走,就放棄去山上抓賊,安安心心地在家做事。

豬生肖和羊生肖都已雕刻好,接下來,夏宇挑選了一只虎虎生威的老虎。他在腦海中構思了片刻,才開始動刀。

這一雕刻就是好幾日時光,外面的雨早已停了,溫度只是緩衝了幾日,又一路高升上來。待夏宇想到山上的偷食賊時,估計罐子中腌制的肉大多快要見底了。

夏宇回到家中拿起這幾日閑來無事改造地一些打獵時必備的工具,拎著就往山上跑。趁著天還沒黑,他在四周稍作布置了一番,然後就大張旗鼓地在山洞內點燃了火苗,兩個架子擺好,從罐頭中拿出之前腌制的幾片肉,將它分割成一條條的,串了起來,放在架子上燒烤著,隨時關注著火焰的大小,然後將肉來回地翻滾著。

整個山洞中,就聽著肉被燒烤過程中發出地“滋滋滋——”聲。

沒多久,一股子肉香就在山洞中蔓延開來,空氣中都能聞到那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夏宇又在肉上面撒了一些香料,肉燒好後就放置在一旁,然後繼續燒烤另外一串肉片。

燒烤一直在進行,夏宇偶爾也會拎出一串早已燒烤好地肉放在鼻尖下嗅兩下,淺嘗輒止地嘗試一兩口,發出大大地感慨聲,“好吃。”

外面一雙赤紅地眼睛就這麼盯著夏宇手上的肉片,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夏宇吃到第五串肉時,山洞外突然傳出一聲動物地慘叫聲。

夏宇立即熄滅了火焰,跑出去一看,一只通體雪白的猴子的後腿被繩套套個正著,正疼得齜牙咧嘴,兩只前爪還試圖扯開套在他腳上的繩子。見到夏宇靠近,它立馬凶狠地朝著夏宇揮舞著雙手,發出低低地吼聲。

夏宇雙手環胸,好奇地打量眼前這只白猴,與他以往見過的猴子都不一樣,這只猴子的眼睛呈妖艷紅,血紅中還有一絲金色光芒時隱時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看走眼了。

“吱吱吱吱。”

白猴的力道非常大,每回即將要扯開繩套的時候,一個松手,繩子又重新彈到他的後腿上,更緊了一些,疼得他亂蹦亂叫。

夏宇在一旁看得好笑,這繩套還是特意從羅良那借來的,美其名說是也想打造個一模一樣的,實際上是用來對付這偷吃賊的,在來之前,夏宇還特意改裝了一番,讓繩子更緊了一些,更具彈性,同時設置了雙繩套。脫掉一個,不行,必須將兩個繩套同時褪掉才可以。

白猴在拼命地與繩套較勁,夏宇則回了一下子山洞,拿出了好幾串肉,就對著白猴席地而坐,一臉享受地大吃特吃。

見到肉,白猴掙扎地頻率越來越小,一雙詭異地眼睛就這麼死盯著夏宇瞧,嘴裡發出吱吱地抗議聲,到最後干脆也學夏宇的樣子,一屁股坐地上,看著他吃。

夏宇被他的反應給逗樂了,將一塊肉片放在離他有些遠的距離道,“想吃麼?”

白猴被他饞的流口水,眼睛就這麼死盯著他看,剛伸出爪子,夏宇又縮回了手,把那塊肉丟自己嘴裡。

白猴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被人戲耍了,立馬站起身來對著夏宇一通齜牙咧嘴,紅色的眼珠子都越發妖艷了。

夏宇拍拍手道,“作為對你偷腌肉這事兒的懲罰是,乖乖在這裡守好山洞,若是聽話,就給你找吃的。”

說完,夏宇拋了一塊肉片給它。

白猴一直在掙扎,又是蹦又是跳,花費了很多力氣,如今接過肉片就乖乖地坐著吃,姿勢都與夏宇剛才吃的時候一模一樣,兩只小眼睛賊溜溜地看著夏宇。

夏宇將火焰滅了後,又在山洞中撒了些水,祛了祛洞裡的煙味,將剩下的肉全部都封在瓦罐中,就下山了。

隨後幾天,夏宇會時不時地抽出一丁點的時間,上山看看那只白猴,帶點野果子給他,出乎他意料地是,那只白猴不掙扎了,仿佛是知道自己掙扎不了獸夾,他干脆就在洞外好吃好睡,幾日下來,身子肥了一圈,毛發都亮了。

唯一讓他覺得好笑地是,當他抱著瓦罐准備離開的時候,白猴子上躥下跳,嘴巴大張著,眼睛緊緊盯著瓦罐看。

“你這賊猴,嘴如此刁鑽,誰能養得起你,今日我就放你離開,你好自為之。”夏宇當真開了獸夾。

白猴愣愣地看了半響,動也沒動,撓撓頭,一臉疑惑地望著夏宇。

夏宇道,“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這瓦罐中的肉本是打算用來交易的,沒想到被這白猴拿走了一大半,他燒烤了幾片,所剩無幾。他想著明日要去一趟縣城,就把這瓦罐子捎上,看看這腌肉能不能入誰得眼。

夏宇一路下山,白猴就一路跟著,大概是被繩套綁久了,有一只腿還不利索,走路就搖搖晃晃,一瘸一拐的。

“快回去,若是讓村子裡得人見了你,多半是又要被關起來了。”夏宇冷著臉斥責道。

白猴撓撓頭,抓抓身,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只是不在跟著了,直到見不到夏宇,才一蹦一跳的回頭。

夏宇是跟著夏家阿爹一道去了縣城賣菜,那會天還沒一絲亮光,手工坊肯定還沒開門,夏宇就耐著性子在一旁賣菜。

隔壁的菜鋪還是那位劉阿嬤,他時不時的瞄看一眼夏宇。

夏宇裝著沒看見,李莫的事兒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不光是李莊和河西村,隔壁幾個村的人大致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尚未成親就被戴了一頂超大地綠帽子。最近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同情,有憐憫,甚至還有一些眼神是他沒理解的。

李莫地事兒在他看來,也算不了多大的事兒。第一次見李莫時,他就有所察覺李莫對自己不甚滿意,那會他就像阿爹阿嬤那樣認為,感情的事以後可以慢慢培養,要早知道李莫會以這般決絕地方式悔婚,他就該早些站出來拒絕這門親,也好過現在進退不得的局面。不過,夏宇更加擔心阿爹和阿嬤,畢竟他們的思想屬於頑固不化派,可能沒辦法一下子接受這麼多流言蜚語。

夏宇當真擔憂對了,夏家阿嬤和阿爹自李莊回來後,徹夜不眠,商量了一番,打算以最快地速度重新為夏宇再尋一門親,定親成親越快越好,這樣借喜事衝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也好讓周遭地人淡忘發生在自家小子身上的事兒。

可惜,夏宇不知道,這回他還在賣菜,只要是路過的阿嬤小哥兒們,他都會極力推薦一下子罐頭裡腌制地肉,不過可能大多數人從未見過,看一眼,也就興致缺缺地走了。

夏宇之前也是抱著試試地態度,當真是沒有人欣賞,他也沒失望。只是賣完菜後,他讓夏家阿爹先回家。自己又帶著東西去了一趟手工坊,鋪子裡就馮陽一個人發呆。夏宇問了後才知道馮公子出遠門去了,可能要走大半個月。

夏宇將雕刻好的羊生肖放下後,囑咐馮陽好好收著就離開了。

距離上次去鐵匠鋪子已經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了,夏宇惦記著自己的雕刻刀,想看看若樹大哥的進度,於是就拐去了鐵匠鋪子。

遠遠地,他就看到一個小哥兒呆坐在鐵匠鋪門口,埋著頭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若樹大哥。”夏宇站在鐵鋪子門外,喊了聲。

鐵若樹立即放下手頭的事兒,略顯激動地走出來道,“夏宇小兄弟,你這可算是來了。來,人家謝哥兒找你找得快要瘋了,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兒好好談一談,千萬別因為一點小事就辜負了人家啊。”

“謝哥兒,來,你要找的人我可給找來了,你有什麼事好好和夏宇小兄弟談。”

夏宇聽得一頭霧水,一回頭就對上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剛才埋頭坐在鐵鋪子門外的人正是上回他從一群惡霸手中救了的小哥兒,“原來是你。”前些日子他還在擔心這小哥兒呢,真是想什麼應什麼。

謝雲一見到夏宇,臉蛋紅了個透,他伸出手拽住夏宇的衣袖將他拖到一旁,很是溫柔道:“上次的事兒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著謝雲就一陣子後怕,那時候夏宇從小巷子退出去的時候,他是真的絕望了。沒想到這人居然又回來了,不,應該是他從沒有打算見死不救吧。

夏宇從未見過一個這麼纖細柔弱的小哥兒,聲音柔和得如同春風般,讓人聽了身子骨都要發軟。“不用客氣。”隨後他又追問道,“那群人之後還找過你麻煩嗎?”

謝雲立即搖頭,水靈靈地大眼就這麼直視夏宇,“沒有了。你,上次是不是受傷了?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你都沒來,我很擔心你。”

細聲細語的話一下子撞進了夏宇的心底,夏宇楞了下,心情略顯復雜,長這麼大,除了師傅,除了夏家,還從未有人說過擔心他的話。

還不待夏宇回答,謝雲就伸出手,將早已准備好的藥遞送到他面前,“喏,這個是給你的。”

夏宇接了過來,打開後聞了聞,普通的止血藥,謝雲在一旁忐忑地看著他。夏宇笑了笑,拉住謝雲柔軟地小手又放了回去,“謝謝你的好意,我沒受傷,所以這些東西用不著。”

“真的。”謝雲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低聲又道,“太好了。”忽又想到了什麼,將夏宇拉近了一些,踮著腳尖湊到夏宇耳邊。溫熱地氣息鋪灑在夏宇的勁脖子處,夏宇從未試圖和一個哥兒靠這麼近,他輕輕撇頭,就看見謝雲脖子處的一片春光。

“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第025章 打架生事

兩個人一路聊天,大多都是謝雲在說個不停,嘰嘰喳喳的,像個歡快地鳥兒,夏宇在一旁認真聽著,這才知道謝雲家境和他們家差不多,家裡有五個哥弟,謝雲排行老三,是家中的大哥兒。住在一個臨近縣城不遠的白村裡。

夏宇沒料到,看謝雲小哥兒瘦瘦小小,受了欺負會紅眼眶,可這樣的人卻在家裡承受了大部分地勞作,雖然謝雲似乎無所察覺,不過他在描述一天所干得活時,夏宇在心裡頭細數了一下,發現事情當真比較多,瑣事又雜亂,大事小事都得管。他很想問問家裡其他人都在干啥子,不過念大家還不是太熟悉,貿然開口顯得有些無禮。

“到了。”

謝雲帶著夏宇回到了自家村子裡頭,沒有直接回家,反倒是拐了好幾個彎兒,來到一棵大樹底下。夏宇見這地兒還有些偏僻,謝雲神神秘秘地,不知道接下來要干什麼。

謝雲也不知夏宇在想什麼,他見四下無人,就蹲下身對著樹洞掏來掏去。

夏宇蹲下身來詢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謝雲搖了搖頭,片刻後,就從樹洞裡掏出一油紙包好的東西出來,鼓鼓地一團,體積相當大。

夏宇見他利索地剝開了油紙後,露出了一個包袱來,正是他上回丟失了的包袱。

“物歸原主。”

謝雲害怕他誤會還特意解釋了一番,將包袱遞到夏宇面前,見他接了之後才暗松了一口氣。

夏宇只掂量了一下,就知道裡面的東西還都在,他沒想過自己丟失的銀兩還有回來的一天,十幾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是一大筆財富,至少這筆銀子若是想蓋屋子,就可以蓋上好幾間。

眼前這小哥兒想必肯定是打開包袱看過了,不然也不會將他這包袱藏於此。夏宇一路上聽聞謝雲講自家有趣地事兒,再觀其衣著就知不是富裕人家。面對這麼一大筆財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貪念,夏宇對謝雲地好感又多了幾分。

“怎麼了?我臉上難道有什麼髒東西嗎?”謝雲見夏宇一直盯著自己瞧,有些擔憂的擦了擦自己的臉蛋,白白淨淨的小臉硬是被粗布麻衣給搓紅了。

“沒有髒東西,別擦了。”

謝雲一笑起來就有兩個梨渦,水靈靈地眼睛像個月牙彎,“我送你出去吧。”

夏宇點點頭,時辰不早,他也該回家了。

兩個人來到村莊路口處,剛想話別,就被人給打斷了。

“謝雲,你怎麼還在這裡啊,你二哥和人家孫二楞子又打起來了。”

謝雲焦急地追問道,“啊,完蛋了啦,木阿嬤,我二哥他們現在在哪裡呢?”

“在孫二愣子家門口。”

謝雲拔腿就跑,跑出去好遠了才想到夏宇,又折回來喘著大氣道,“那個,我家有點急事,我就不送你了,出了村口往西行一段就到縣城裡了。 ”

還不待夏宇說話,謝雲又速度跑開了。

“跑得挺快啊。”夏宇笑著道。

旁邊的木阿嬤卻是止不住嘆氣道,“這謝家哥兒也當真是命苦喲。”

夏宇雖然和謝雲相識沒多久,可是一路以來,謝雲給他的感覺就像個無憂無語的孩子,非常樂觀,從未在他口中聽到過什麼抱怨之類的話語,怎麼會“命苦”之說法,好奇之余多問了一句道,“這位阿嬤,何以見得。”

這謝家在白村也算是出名堂了,木阿嬤見夏宇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剛才又和謝雲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替那苦命的孩子說說話,“你不知道啊,每次這謝家老二脾氣一上來就揍人,誰也攔不住啊。謝家自家人都不敢靠近,偏偏謝雲這傻娃子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缺了個心眼,一個勁地上去就想著勸架,有好幾回,我見謝雲這娃都被他二哥不小心給推到在地上,手腕腳腕處都蹭破了皮。你別看這孩子天天樂,我都擔心他是不是經常在家裡受欺,這腦子被欺負得都不太好使,以後可怎麼嫁人哦,真讓人擔心的。 唉,不和你說了,我也要去忙午飯,不然我家老伴回來了准得發脾氣。”

夏宇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位阿嬤說得話起了效果,夏宇只要想到謝雲可能挨揍,就覺得於心不忍。抓了抓自己的頭皮,夏宇又回了頭,問了村子裡的人,才找到孫二愣子的家。

“二哥,二哥,千萬不能再打了。”

一到門口就聽到謝雲的聲音,以往的柔聲柔氣的聲音都禁不住地拔高了好多。

夏宇就見到在場地的兩個人你揍我一拳,我踹你一腳,動作都比較狠,不過這種打架法子基本都是兩敗俱傷。

更讓他吃驚地事兒,那小小的人兒還真是不怕死地往裡頭鑽,好幾回都被撞到在地上。夏宇稍稍一分辨,就知道兩人當中哪一個是謝雲的二哥了。

個兒最高,壯得像一頭熊的就是謝雲家二哥。

“哎喲。”謝雲被謝熊一個胳膊肘,直接撞到在地上。手掌著地兒,蹭破了一些些皮。不過他卻像是沒看見,一咕嚕又爬了起來,像頭蠻牛似地又衝了進去,“二哥,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旁邊有幾個看戲的村名,都指著謝雲的蠢樣笑。

夏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一把拽住又准備往裡衝的謝雲。

“咦,你怎麼沒走?”謝雲這才發現是夏宇抓住了自己,後,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不記得來之前的路了,沒關系,待會我親自送你去縣城,你先站一旁等等我。”

說完又想去勸架。

夏宇撫額,緊了緊自己的手,把謝雲的手腕牢牢拽住,“他們打累了,自然就會消停了,你別去了,拳頭不長眼,你看你手上都流血了。”

謝雲在一旁急的跺腳, “不行啊,我一定要勸阻二哥。”

夏宇妥協道:“你想勸架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拼命阻攔你二哥。”

看場內情形也知道謝雲家二哥占了上風,受傷也比較輕,相反的,那個孫二愣子完全是為了爭一口氣,死撐著,不然這場架早結束了。

謝雲一想到人家上門要債,立馬沮喪道,“打傷了人,要賠錢的。”

“就為這個?”

謝雲點頭,他在謝家管家裡的開支,每個月阿嬤就給那麼一丁點的錢,壓根就不夠兩位哥哥和幾位弟弟花銷。若是額外再有個什麼賠償之類的,阿嬤和阿爹肯定既要操心也會很傷心,“上個月,二哥打傷了三個人,賠償了人家差不多半兩銀子。”

夏宇:“……”

“想讓你二哥不打架,老實站在這裡,別動。”

夏宇實在佩服謝雲二哥惹禍的本事,尤其是最後的爛攤子居然還讓自己的弟弟來收尾,這樣的男人怎麼還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謝雲立馬站好,一副乖寶寶得模樣,兩顆大大的眼珠子卻盯著夏宇瞧。

夏宇將包袱解下,放在謝雲手裡。拉伸了下四肢,稍稍熱了下身,然後飛快地衝進了打架圈,在所有人驚呼中,先是給了孫二愣子一拳頭,將人直接打轉了好幾個圈。反身給了謝雲他二哥一腳,剛好踹在胸腔處,直接將人踹翻了一段距離。

兩人趴在地上,好半響才醒悟過來,自己被人踹(打)了。

“靠,你誰啊你——”謝熊狠罵了一句,立馬就覺得吸氣都疼。

謝雲瞪大眼珠子,張大嘴,一臉驚訝地看著躺在地上半天沒趴起來的二哥,有史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夠這麼快將二哥打趴下去。

夏宇也不想多管閑事,接過謝雲手中的包袱,捏了捏他的臉蛋,提醒道,“現在可以把你二哥領回去了。”

謝雲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隨後又哭喪著臉推著夏宇往外走,道,“你快走吧,你把人家打傷了,待會人家肯定要追著你要賠償的銀兩。”

夏宇哭笑不得,“放心吧,我那一拳頭只是讓他流了點血,看著挺嚴重,其實沒事兒。反倒是你二哥,恩,他暫時半個月內都不會再打架生事了。”

謝雲一臉吃驚,隨後高興地跳起來,“真的?”

夏宇點頭,一臉嚴肅,開玩笑道,“你該不會問我要賠償費吧。”

“才不會呢。”

謝雲把夏宇重新送到村口,才依依不舍道,“你打架好厲害,我從未見過一腳就能將我二哥打趴下的。”

夏宇笑笑,以前還未被師傅領養前,一群人為了搶奪一個饅頭,那都得拼命。誰的手腳要是慢了些,怕是就要餓肚子了不說,還要挨揍。打架必須立即找准別人的弱點,最短的時間內打敗別人。不過後來遇到師傅後,日子就好過了一些。

謝雲一臉崇拜地看著夏宇,“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嗎?”

夏宇想了想,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兩個村子離得還挺遠的,“若是有事,就去若樹大哥的鐵鋪子或者隔壁街上的手工坊找我吧。 ”



☆、第026章 准備換親

夏宇回到家中吃飯的時候,都下午時分了。

家中一個人也沒有,夏宇將包袱放在自家床底下,可是轉念一想,好像不太妥當。想到謝雲藏包袱的行徑,又覺得他似乎有些小題大做。深思片刻後,竟也效仿起謝雲的做法,將自己地木床移開,在床底下挖了個洞,用油紙將十三兩銀子埋在了地下。

家中突然多了十三兩銀子,夏宇也不知該如何和阿爹阿嬤說。但這筆銀子若是讓旁人知曉了,怕是會胡亂猜測他們家這段日子做了什麼,到時候村子裡又該有很多流言蜚語了。

“那就等到有急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夏家阿嬤還留了點吃的東西,夏宇快速地吃完後,又開始沉浸在雕刻中,十二生肖外形體除了幾只比較難雕塑的動物外,其余大體都差不多。虎生肖最難雕刻的地方不是輪廓,而是它的神態。

是雕刻一座什麼樣地老虎呢?憨態可掬?不怒自威?還是……

夏宇必須將自身地情緒調整好,很多雕刻師特容易在雕刻過程中將自己心中地情緒雕刻到自己作品中,這是一大禁忌。

幾位哥哥回來後,也習慣性地不去打擾夏宇,只有夏冰偶爾會朝著他這邊的方向看一眼,心中略有些擔憂。

外面那些瘋言瘋語,多多少少會對小弟有影響吧。

夏家阿嬤和阿爹最近都很晚才回來,夏宇尚且不知道,夏家阿嬤與阿爹今日和旁人約好了,去替他相一相未來的哥夫。

晚上吃飯的時候,夏宇還特意問了一句不用等阿嬤和阿爹回來吃嗎?

這門親說來還挺曲折,李莫的事情發生後,夏家阿嬤和阿爹就托人到處給他們家夏宇找哥夫還有捎帶著將夏冰的情況也說了一下,問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會有人留心。說起來也是巧,夏家阿爹的遠方親戚剛好注意到自己親戚謝偉家也正替自家大小子愁娶不到哥兒。本來這事兒也撮合不到一起去,不過有人隨口提了一句,“干脆讓他們換親啊,這不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嘛。”

若是有個一舉數得的法子擺你面前,你肯定會選。夏家阿嬤和阿爹也為夏冰愁啊,年歲不饒人,再不嫁人怕是以後會被人嫌棄,到時候嫁不出去可就真得要急死人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遠到不知道幾代的親戚在他們面前極力推崇那戶人家的哥兒,“我也不和你們吹,直截了當地告訴你們,這戶人家的大哥兒樣樣都好,能干活能吃苦,還能照顧一家老小,一人可以干四五個人的活兒。最重要的是這大哥兒性子也好,吃虧了從來不計較,你們若是不信,我可以安排個時間,你們自個過去瞧。”

夏家阿嬤和阿爹合計了一下,當即應了下來。有了上次李莫的事兒,這回夏家阿嬤和阿爹打算自個看,多看幾次,認真仔細地看咯。

於是在尚未登門拜訪前,夏家阿嬤和阿爹已經摸透了白村的路,經常會遠遠地看著謝家的大哥兒在農田裡干活,照顧一家好幾口人。經常咧嘴笑,也從不見他委屈什麼的,這性子非常好。

當真應了自家遠方親戚的一句話——樣樣都好。

夏季兩老對這個哥兒非常滿意,很快就決定登門拜訪。

謝家當天晚上突然多了兩個客人,一家人除了謝家二老以及大小子知曉這是來相自家哥兒(三弟)外,都滿腹狐疑,尤其是謝雲,他怎麼覺得這兩老總盯著自己瞧啊,瞧著瞧著看他們似乎還挺開心的。

謝雲在小桌子上趕緊把晚飯吃完,完事後就開始照顧自己的弟弟,還有躺在床上暴怒的二哥。

“我操,今個揍我的那人誰啊。你別跑,回來給我說清楚,謝雲!”

這一聲吼,吼得外面正在吃飯的人都聽得見。

不跑是傻子,謝雲將飯菜放在謝熊的床頭就一溜煙跑出門了,他才不會讓二哥去找他的麻煩。

謝家二老尷尬地笑了笑道,“兩個孩子總鬧著玩,讓你們見笑了。”

夏家阿嬤一臉笑呵呵,有活力好啊,這哥兒雖然還未成年,不過瞧這股子活潑勁兒,配上自家那個悶葫蘆小子簡直是絕配,夏家阿嬤這是越看越滿意。

“怎麼會,我瞧著這哥兒挺好的。”

羅良和夏宇約好了山上見,不過今個夏宇晚上專注雕刻反倒是把時辰給忘記了。

待他去山上時,就看到一人一猴在山洞外相互對持,他們做著同樣的動作——齜牙咧嘴。

“夏宇你總算來了,趕緊過來幫我捉住這只潑猴。”羅良惡狠狠地盯著白猴,有一股子想將它皮剝下來的衝動。他來得早,見夏宇沒到就去收獵物,沒想到回來後發現自個的山洞被一只猴子給霸占了。當即就要趕白猴走,沒想到這猴子個兒挺小,凶狠度倒是非常高,羅良一個不留意,手背上就被它抓出了好幾道血痕。

白猴看到夏宇,立即竄到了他的身後,還拉扯夏宇的衣擺擋住自己的臉,只留下一雙妖艷地眼珠子賊溜溜盯著羅良看。

夏宇:“……”

“靠,夏宇你別告訴我,這潑猴是你養的?”羅良算是看明白了,敢情這猴子認識夏宇,要不然它怎麼對自己這麼凶,對夏宇卻那麼溫順,這不合理啊。

夏宇扯了扯自己的衣擺,沒扯開,淡淡的說了一句,“給他喂過食。”

白猴見夏宇靠近羅良,竟也不怕地跟在他屁股後面,張牙舞爪,狐假虎威著,看得羅良也想對它吱牙咧嘴。

“這潑猴如此凶殘,不如咱們把它宰了吃掉。”

羅良剛說完,臉就被白猴跳起來的後腿蹬了一腳,頓時火辣辣的疼。白猴竄的快,沒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我靠,老子不宰了你,誓不為人。”

於是一人一猴,追得滿山跑。

這一人一猴的思維都開始同步了,夏宇對此一臉無奈。

夏宇進了山洞看了一眼,羅良又打了一堆獵物,夏宇清理了一下,就把之前山洞內剩下的作料用了起來,繼續腌制野雞肉。

等到羅良回來的時候,夏宇差不多都清理干淨了。

“夏宇,咱們一定要逮住那只猴子,它把咱們腌制地肉都偷吃光了,我今個才發現連之前的瓦罐壇子都不見了。”

羅良也挺委屈,那些個肉他自己都沒舍得吃,就想著用它們換一些錢,好為自個阿爹阿嬤減輕一些負擔,結果卻被一畜生給偷吃光了,簡直是罪不可恕。

夏宇大概知曉他為啥子和白猴較勁了,於是解釋了起來,“不是他偷吃的,罐子是被我抱下山去了,我打算去縣城裡把那些腌制地肉給賣了。”

雖然第一次結果不盡如人意,不過夏宇想著可能賣梳子和賣肉的方式是不同的,改明兒他再去試試看。

“咦,真的?”羅良一臉驚喜。

“恩,那只白猴很通靈性,你別傷了它。”夏宇提醒了一句。

羅良立即炸毛道,“我傷害它?夏宇你忘了誰是你兄弟了,你看看我這個傷,誰傷害誰呢,你居然幫著一只猴子說話。”

夏宇:“……”

被一只猴子抓傷了你還好意思顯擺。

夏宇下山的時候,後面總是有聲音,不遠不近。一直等他回到村子裡,那聲音才消失了。

“敢情是賴上我了?”

夏宇打算下回再上山的時候,帶一些東西給那白猴吃,不管如何,結個善緣總是沒錯。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夏宇正准備悄悄回到自個床上,沒想到居然在屋外聽到夏家阿嬤和夏冰的談話聲。

“阿嬤和阿爹什麼時候回來的?”夏宇上山前,夏家二老都還不曾到家。

什麼事兒不能白日裡說,非要在這半夜三更的時候談?

夏宇停下步子,慢慢地靠近自家的田園子。

“阿嬤,那哥兒當真有這麼好嗎?當初你們看李家那哥兒的時候也說挺好的。”夏冰忍不住埋怨道,若非如此,小弟怎會受到那樣子的流言蜚語,如今想想,當初真是瞎了眼,看錯了李莫這哥兒。

夏家阿嬤一臉笑意,說起謝雲就特別的滿意,“自然是好,阿嬤上回在村子裡假裝崴了腳兒,這小哥兒還熱情地扶我去樹蔭底下休息休息,後來又為我喚來了大夫。這,對待不認識的人尚且能做到這一步,這性子啊絕對的好。再說了,阿嬤觀察了好久,這回絕對錯不了。不過——唉。”

夏冰立即著急追問道,“阿嬤,既然這哥兒好,你嘆什麼起呀?”

夏家阿嬤一想起那謝家的大小子,就拉著夏冰的手道,“那戶人家不是想嫁哥兒,他們是想給他們家大小子娶個哥兒回家,夏冰啊——這,唉。”

夏冰立即意識到阿嬤拉自己出來的用意,不是說小弟的事,而是要談自己的親事。



☆、第027章 洞房之夜

夏冰忙問道,“他們怎麼說?”

夏阿嬤悄聲說道,“那戶人家的條件和咱家差不多,他們拿不出太多的聘禮,就和我們商量了一番,看能否將你嫁過去,他們將那哥兒嫁給你小弟,兩家人換個親。這事兒,阿嬤和你阿爹已經同意了。”

夏冰也了解家裡的情況,明白阿嬤的顧慮。家裡頭連多出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別提是嫁妝和聘禮了,更何況阿嬤還要為其他幾個弟弟考慮終生大事。

上回他偷偷聽到阿嬤和阿爹商量著借錢給小弟蓋個屋子什麼的,加上李莫的事,小弟的名聲都被曹丙辰和李莫毀盡了。觀夏宇最近幾日的沉默,夏冰覺得若是讓自己嫁過去,就能為小弟爭取這門親事,看起來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他總是要嫁人的,到了他這個年紀,嫁給誰還不是嫁。

夏冰低聲道,“若是能為小弟換得一好哥兒過日子,阿嬤你說讓我嫁,我便嫁。”

夏阿嬤就知道,平日裡夏冰最顧家,凡是以這個家為主,肯定會答應的。夏家阿嬤心疼地將自家哥兒拉近自己懷中,緊摟住道,“阿嬤的大哥兒,真是委屈你了,阿嬤實在是對不住你啊,對不住啊。”

說著,夏阿嬤居然先掉下眼淚來,心中酸澀不已,若不是這個貧困的家拖著他的大哥兒,一拖就是好幾年,何苦到最後需要用換親這一法子,當真是悲從心中來。

“阿嬤,你別哭,是我自願的。”

黑暗中,夏宇站著一動不動,直到阿嬤和夏冰走了好久,他才緩緩地抬起腳回家去。

夏宇趁著夏家人都出門干活,夏家阿爹趕去縣城裡賣菜的時候,直接找上了夏家阿嬤,“阿嬤,昨個你和大哥的話我都聽見了。”

夏家阿嬤打掃灶頭的手停頓了一下,這親事都已經定下來了,他也沒打算繼續瞞著夏宇,既然聽見了也好,他放下手頭的事兒,干脆拉著夏宇坐下來道,“你大哥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阿嬤像他這麼大的時候,你三哥都出生了。”

夏宇明白,大哥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也的確是該成婚了,不過他最關心的不是這個,“阿嬤,那戶人家,就是准備娶大哥的那個人為人如何,往後會好好待大哥的吧。”

夏家阿嬤立馬瞪眼道,“這是自然,他若是對不起你大哥,阿嬤剝了他的皮,咱們家再窮,也不會讓你大哥嫁過去後受委屈,莫不是你覺得阿嬤會將你大哥往火坑裡推不成?你還是盡快收拾好你那些木頭什麼,准備迎娶人家哥兒過門吧。”

夏宇一聽見這話就放下心來,淡淡道,“阿嬤,我還不曾見過那小哥兒,如何能娶人家。”

夏阿嬤立即一個爆炒栗子上去,“如何不能娶了,人家大小子還不曾見過你大哥呢,半個月後就要上門迎親了。”

夏宇心想娶吧娶吧,橫豎都得娶,經歷了昨天大哥委曲求全的換親,夏宇放棄了掙扎,這個家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辜負了家人對他的期望。

夏家阿嬤也知道自家小子舍不得夏冰,可是又能如何呢,這哥兒始終是要嫁人的,“最近你也收收心,准備迎娶人家哥兒過門。我可告訴你啊,人家小哥兒離成年還有一年,娶了人家可不准欺負他,知道麼?”

還未成年?

夏宇震驚之余忍不住在想,這事兒若是放在過去,他肯定會被送進拘留所。

不過,夏宇對於自己未來哥夫又有了新的認識,既然未成年,那就把他當弟弟養著吧。

夏家阿嬤要是知曉自家小子打得是這個主意,怕是要被他氣得吐血。

這一段時日,兩家人都忙著為自家哥兒准備嫁妝,良辰吉日也定了下來。為了夜長夢多,這回夏家阿嬤直接跳過了定親下聘的過程,選擇迎親完婚。

夏宇自知逃不過娶親這一劫,干脆也就不去考慮其他事,只一門心思想著自家大哥的嫁妝,因為兩家人是換親,比起三聘六禮的婚禮而言,有些上不得台面,兩家人思想統一,竟一致不要對方的聘禮,倒是剩了很多事兒。那剩下來就只需要為自家哥兒准備足夠的嫁妝就可以了。所以,這段時日夏宇絞盡腦汁,想到自家大哥雖身為哥兒身,卻從未想過哥兒該有的權利。他唯一擅長地也就雕刻術了。

想到這,夏宇將屋裡面頭藏了那塊上好地花櫚木拿了出來,依葫蘆畫瓢,將他在縣城中所見哥兒用的飾品一一畫出,耳墜、木梳、銅鏡、發簪等等,都是些小玩意,雕刻起來倒是也省了很多時間。

每一個小玩意兒,都是他親自用刀雕刻出來的,物件上都有屬於夏冰的專有標志,一朵晶瑩剔透地冰花,還有一個夏字,看上去唯美至極,連在一起,寓意就是夏冰地名字。

當他將一整盒的禮物送到夏冰面前時,夏冰紅了眼眶,抱著夏宇就大哭了一場。若不是夏家阿嬤勸阻,怕是不知道何時能收住淚水。旁邊的幾位哥哥卻是羨煞不已,都爭著要夏宇為自己定身打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夏宇被五個哥哥鬧得頭都大了,一人一句,他差點被五個哥哥的口水給淹沒掉。

時光飛快流逝,轉眼就臨近了約定的日期。

思來想去,夏宇覺得阿嬤給大哥准備的嫁妝還是太過寒酸,於是決定給大哥充實一下他的嫁妝。

趁著家中無人,夏宇將埋在床底下的包袱取了出來,從中抽走了五兩銀子。他用手帕包好,揣在自己懷裡。

“大哥,你過來,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夏冰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了什麼藥,兩人走到樹蔭底下,夏冰剛想問。夏宇就將包著五兩銀子的手帕塞在他的手中。

“大哥,這是小弟送你的嫁妝,希望你好好收著。”

夏冰摸著沉甸甸,打開一開,竟有五兩銀子,“小弟,這,這,我不能收,你還是拿回去吧。”

夏宇難得一回嚴肅道,“大哥,你嫁過去也是為了我這些銀子是弟弟的心意

,你一定要收下。你要是不收的話,弟弟會一輩子心存愧疚的。”

夏冰也很為難,不過還是略忐忑道,“小弟,這五兩銀子你是從哪裡來的?”

家裡有多少銀子,他還是知道的,能夠存個一兩二兩的已經是極限了,要不然阿爹也無需向外人借錢來替小弟蓋一間屋子了。

夏宇立馬打斷他的臆測,“大哥,放心吧,這銀子是我用木雕換來的,是正經銀子,你不用擔心。”

“木雕,就那些用木頭雕刻出來的東西?”夏宇有些不敢相信了,就那麼小的東西能夠換來如此多的銀兩?

夏冰思來想去,從中撥出了三兩銀子,又放回到夏宇手中,“我只需要二兩就夠了,小弟,這銀子最好還是放在什麼地方,你這樣拿出來很容易出事兒。”

夏宇見大哥只收了二兩銀子,也不再推脫了,拿出五兩銀子來的確是他考慮不周,至今還不知道娶大哥的那戶人家品行如何,若是知曉大哥身上有這麼多銀子,萬一起了什麼貪念的……夏宇光是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日,約定之期到了。

夏宇雕刻地正專注,就被夏家阿嬤以及眾位哥哥給直接綁了,那威風凌凌老虎生肖瞪大虎目控訴他們的暴行,可是未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哥哥撞了桌子,桌子震蕩了一下,老虎生肖滾落在地上,硬是被一腳踢到,翻滾了兩下,不知道跑去了哪個旮旯角落裡。

“哎,我的老虎。”夏宇忍不住在心裡吃疼,那是一百多兩銀子啊。

“別老虎了,今個是你大喜日子,你怎麼一點心思都沒的,到現在還在雕刻,我看你快成為那些個木頭了。”夏家阿嬤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狠狠地拽著夏宇的耳朵,“都快成親地人了,還讓我操心這些事兒,真是沒玩沒了了。”

夏宇心想,這成親的事是大事,可是若是不能在四個月內雕刻好十二生肖,那也是天大得事兒,到時候他可沒那麼多銀子賠償馮功子的違約金啊。

“夏春,接下來的事兒交給你。”

沐浴更衣,穿戴紅袍子,打理頭發,幾位哥哥做得得心應手,沒幾下就把夏宇打造成翩翩俊公子。房間內,身著大紅衣的,不僅僅是夏宇,還有待嫁的夏冰,不過夏冰比夏宇自覺多了,早早就將自己打扮得非常好,大紅衣裳,穿在身上竟有一股子英姿颯爽的感覺。平常不怎麼打理的發絲也梳順暢了,用夏宇送的冰花木簪將頭發穩穩地盤在頭上,看起來非常地精神。

外頭的板車早已准備好,媒人要應付兩家人,干脆喚來了自家夫君陪同夏宇一道去村子裡接哥夫,早早地在門外等候著。

“大哥。”夏宇被眾人推出門,准備迎娶未來的哥夫回來。待他回來之際,也是大哥被人接走之時,夏宇有些不舍。

他來到這個地方後,一直都是大哥在照顧他,挨了打是大哥護著,受了委屈也是大哥保護自己。

夏冰坐在家中,紅頭蓋兒已經蓋在了頭上,聽到小弟這一聲喊,心中略顯苦澀。可是嘴角含笑,在心中由衷祝福,但願小弟能夠和未來地哥夫好好生活。

“大哥,一定要幸福。”

說罷,夏宇在那位遠方親戚,也就是謀人家的夫君陪同下駕著騾子拖著板車去接自己未過門的哥夫。

不過走著走著,夏宇咋一看,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啊。

“阿叔,我們要去的村子不會是叫白村吧。”

事實證明,夏宇心中那微不足道的預感成真了,尤其是一旁的媒人家阿叔告訴他,“你娶得是謝家的哥兒,待會你只要將他背上板車,然後一路將他帶回家拜堂成親就行了。”

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白村有幾家姓謝的,夏宇也不甚清楚。但是其中有一家姓謝人士他認識。

夏宇下車後,謝家阿爹早已背著謝家哥兒走到了夏宇面前,謝家哥兒身穿紅袍子,頭上蓋著紅蓋頭,緊緊地趴在謝阿爹身上,夏宇想窺探一下他的容顏也不得。謝阿爹見夏宇儀表堂堂,看上去忠厚老實,心裡頭那點不安也放下了,他對著夏宇道,“夏小子,我可把我家哥兒交給你了,以後你可要好好對他。”

“謝阿爹,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將他照顧地很好。”

一旁地媒人忍不住打斷道,“好了好了,別嘮嗑了,這都馬上是一家人了,想嘮嗑,以後有的是機會啊,你趕緊將謝哥兒交給夏宇,讓他早早趕回去拜堂,別誤了這個吉時。我看你家謝勇出去了那麼長時間,也該將新人接回來了,都趕緊准備准備。”

謝家阿爹立即應了聲,將背後的謝哥兒放到了夏宇的背上。

夏宇就覺得這小哥兒太瘦弱了,像一陣風似的,背在身上都沒什麼分量。這具身體果然還是未成年吧。

夏宇將他放在板車上,囑咐了一句,“坐好,我現在帶你回家。”

隨後,謝家阿爹又將一個木頭箱子抬上了板車上,夏宇估計這大概是他哥夫的嫁妝了。

謝雲嘟著嘴,忍住去掀蓋頭地衝動,坐在板車內,時不時地換下自己地坐姿,一路上竟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夏宇緊抿著嘴,快速地駕著騾快速趕路。

兩回兩趟路,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阿嬤,我們回來了。”夏宇這麼著急是想能夠再見上大哥一眼,可惜,希望落空。待他們回來的時候,謝家大小子已經將自家大哥接走了。

夏家阿嬤一見到自家小子帶著哥夫回來了,心裡頭那種嫁了大哥兒的失落感多多少少被衝刷了下,他見夏宇板車後的東西,忙不及地喊道,“三哥兒,四哥兒,來為你們弟媳搬東西。夏宇,你還愣著做什麼,快把他抱下來,吉時馬上到了,該拜堂了。”

夏宇輕輕松松地一把橫抱起自己的小哥夫,紅頭蓋晃動了兩下,他撇下頭,看到了一張快被咬破了地嘴唇。

謝雲立即一手按住,免得紅蓋頭隨著風飄走了,這會很不吉利。謝雲腦袋裡還記得阿嬤在走之前囑咐地幾句話,其中之一,未拜堂前不得與未來夫君說話,不然以後生不了小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其二,這紅頭蓋萬萬不能揭,唯獨只有自家夫君才可以揭,若是讓旁人看了你這張小臉蛋,就是不三不四得哥兒,會讓人說一輩子閑話。

一路上謝雲憋得非常辛苦,尤其是他聽到未來夫君的聲音竟如此耳熟,好奇心就像是貓兒撓爪子一般,撓得他都快受不住了。

夏宇將人輕輕松松地抱回了自家大堂,大堂中也沒多少人,除了自家人外,夏家阿嬤就邀請了村子裡處地比較好的幾戶人家,羅家也在列。還有一些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遠方親戚們,不過屋子小,反倒是顯得有些擁擠。

羅良對著夏宇一陣擠眉弄眼的,還豎起了大母手指,一臉你厲害的表情。

“吉時已到,拜天地。”

夏宇根本來不及理會他,被一旁的二哥推了一把,他和他的新哥夫簡單的進行了拜堂禮,高坐上的阿嬤和阿爹高興地合不攏嘴,分別給了兩個人一個大大地紅包。

夏宇看著周圍來賓地笑臉,想著只要阿爹阿嬤開心,娶個未成年哥夫似乎也不是那麼難接受的事兒。

之後,新人被送入了洞房,夏宇則被留在外室招待客人,不大的地方只能擺一桌酒席,另外一桌還擺到了門外。夏宇想到自個小哥夫這麼長時間了似乎還沒有吃東西,於是和夏家阿嬤打了聲招呼,端著菜飯准備送過去給他吃。

“好了,你二哥已經送進去了,你也別忙活了,吃過後,再進去陪他吧。”夏家阿嬤把他推到來賓的那桌,“現在就好好招待他們。”

所謂地洞房,不過是把夏宇之前住的那塊地兒用簾子將四周圍圍了起來,形成一個小房間。夏家阿爹倒是想給自家小子蓋個屋子,誰知道中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屋子的事就擱置了一段時間,之後夏家阿嬤又來個快速決定,讓夏宇夏冰分別閃電成親,短短數日,想蓋屋子也蓋不成了。

謝雲被安置在木板床上,面對陌生地環境有一絲恍惚,他死命地拽著自己的衣擺,還在為剛才那聽得異常熟悉地聲音糾結,究竟是還是不是呢?

聽著外面那些歡快笑語,謝雲止不住地嘆氣,若不是為了大哥能夠娶到哥夫,他何苦要犧牲這麼多。

想到阿嬤和阿爹為了大哥的事情傷神傷心,他也覺得很難過。無奈之下,才點了頭。

“弟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夏春見這哥兒身板小,似乎還沒發育好,聽阿嬤說這哥兒尚未成年就嫁過來了,心中不由起了憐惜之情,想到這小哥兒以後可是要和自家小弟走一輩子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

謝雲有些受寵若驚,聞著那股子飯菜香,謝雲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他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除了喝點水之外,什麼都還沒吃呢。

夏春在一旁看了想笑,可是怕嚇到這小哥兒,將碗筷放入他手中吩咐道,“在自己家,不需要拘禮的,既然嫁過來了,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了,你可以喊我二哥。”

謝雲頂著紅蓋頭,點了點腦袋。隔著紅布,也看不清外頭,他看著這礙事地布,真想拿掉,可是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二哥。”

夏春開心地應了聲,外頭幾個弟弟也想進來見一見新人,全部被他擋在了外面,貿貿然衝進來怕是要嚇到這哥兒,反正以後多得是機會。

外頭的客人差不多都送走後,夏宇才進了內室。掀開簾子,自己的床上坐了一個人兒,紅頭蓋兒還未扯開,那人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一點。

夏宇看著想笑,敢情他在外面擔心了這麼久,這小家伙竟然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夏宇嚇了一跳,忙不及地掀開了紅蓋頭,一張熟悉地小臉蛋出現在夏宇面前。

謝雲填飽了肚子就覺得好困,等啊等,就等睡著了。正夢見好吃的,舔了舔嘴,口水差點都流了下來。誰知道腦袋上面一輕,他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兩兩相視,謝雲眨了眨睡眼朦朧的眼睛,看了一看,隨後眼珠子陡然瞪大了幾分,驚喜地喊道,“夏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宇也有少許地驚訝,不過早在迎親地時候他心裡頭有一絲不確信,如今倒是證實了。因為謝雲與謝家阿嬤長相有些相似,那會他就在心裡犯嘀咕,沒想到還真是猜對了。

謝雲驚喜過後疑惑了一下,“不對呀,這是我夫君家,夏大哥——難不成你就是我的夫君?”

夏宇捏了捏他的鼻子道,“這回倒是沒犯迷糊了?”

若是新哥夫是旁人,夏宇還在想著以後該如何與他相處。但若是對像是謝雲,夏宇輕松了許多。好歹他們也相識一場。

謝雲開心地咧嘴傻笑,瞌睡蟲也跑個精光,這一路上他還特別委屈,覺得自家阿嬤為了大哥娶親就把自己嫁給一個從來都不曾見過的人,他肯定不是謝家親生的。

如今,什麼怨言都沒了。

他主動的拉著夏宇坐在一旁,抱著他的胳膊蹭了蹭,傻乎乎地樂道,“真好。”

夏宇卻是犯愁了,這小哥夫什麼性子,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往後的日子怕是會異常熱鬧。

夏家的喜事在村子裡頭的人都傳開了,之前誰家也沒收到說夏家小子會成親的消息,想來這事夏家阿嬤做得極其隱秘。可是就在今天這良辰吉日裡,有人親眼看到夏宇將新哥夫娶用木板車帶了回來,夏冰被一個塊頭大的男人用木板車接走了。

兩撥人,兩道紅色地風景線,如此靚麗,就算是個瞎子也看見了。

這一天內就兩件喜慶地事發生了,而且還全都是夏家的喜事。

村子裡地議論聲也起了。

“我看啊,多半是夏成尤上次被曹景天狠狠地刮了一耳光子,丟不起這個人,就趕緊為自個小子找個哥夫回來衝衝喜。”

旁邊地人推了一把,“你也別說得這麼難聽,什麼丟人,我看要丟人也是曹家,明明是夏成尤家先和那家哥兒定了親,眼看著沒多久也要成親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煞星來,上次那事要怪也得怪曹景天不是,他養的什麼兒子,居然把人家未過門地哥兒先睡了,這事說起來簡直就作孽,也不知道怎麼會教出這樣一個小子來,要是我有這樣的小子,我干脆把他給掐死,也好過他給我禍害旁人家的哥兒。”

“對了,你還別說,曹丙辰這小子簡直不是個東西啊,你猜上回我看到什麼了?”

“別賣關子,快說。”

那人見四周無人悄聲說道,“上回大清早我路過曹家,看到人家孤兒寡嬤坐在曹家大門外嚷嚷著要討公道,人家那哥兒肚子都有些大了,這大夏天的一塊布哪裡遮得住啊。”

“那結果呢?”

“我倒是想看熱鬧啊,結果曹家人出來了,把人帶進去談談,我估摸這事還沒完,要是完了今個就不是夏家人擺喜宴還是曹家了。”

“對。”

“你們不是說夏家喜事的嗎,怎麼說著說著拐到這上面來了。不過,我說李阿嬤啊,你是不是打算和曹家攀親了,要不然你家小子怎麼和曹家那哥兒走那麼近喲,要是哪天定下來了,得第一個通知我們啊。”

“我呸,你這個死家伙,別胡亂攀親好不好,我家小子才不會娶那種人家的哥兒呢,教出這樣一個小子,我估摸這哥兒也好不到哪裡去。”

曹景天思考良久還是准備出門,帶著禮物想去夏家看上一眼。大家都是一個村子裡頭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為了這麼個事兒鬧僵了,再說了,這大喜事兒沒道理把客人拒之門外的。曹景天就想著利用這機會先緩和緩和兩家的關系。只是沒想到剛拐了彎就聽到一大伙人在議論今個的喜事,剛聽著還可以,聽到最後他一口血差點噴出來。想到自家二小子做得醜事,曹景天心中那個憋屈啊,氣得直跺腳。不過村裡頭的人倒是說對了一句話,那就是李莫家的事還沒完。

他突然間覺悟了,若是這事一直拖著對兩家人都不好,別說他們家小子娶不到哥夫了,怕是到時候他家的小哥兒也嫁不了好人家啊。想到這,當即就回頭,也不去管什麼夏家的喜事了。

不得不說,夏家阿嬤和阿爹如此抉擇非常明智,這兩門親事一來,的確是衝刷掉許多地流言蜚語,有關於夏宇被戴綠帽子的事兒,議論就少了許多。

很多人議論的主題都變了。比如說,夏小子那哥夫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啊,是不是哪戶人家不要的哥兒嫁過來的。

要不然就是議論夏家大哥兒,只是有人見到他被人接走了,卻不知道接向了何處。

不過無論如何也好,日子總是要過,而夏家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今日是成親大喜,經過一下午的緩衝,謝雲開心地認識了夏家的每一個成員,並且異常迅速地適應了夏家這個環境。

“阿嬤,阿爹,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他笑眯眯地挨著夏宇坐下,將夏家人一個個喊了一遍。

吃飯期間,謝雲將桌子上的每一樣菜都夾了一些放在夏宇碗裡頭,立即將夏宇地碗堆得老高,乖巧地模樣讓夏家二老非常歡喜,“夫君,你多吃一些。”

夏宇一口米飯差點噴了出來,不過還是被嗆住了,他咳了好一會才停歇。

謝雲一直在他後背上輕拍著,還快速地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夫君,喝口水,你好些沒有?”

夏宇沒法子適應謝雲這種叫法,可是當著家裡所有人的面也不好意思讓他換個稱呼,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禮尚往來地,也給謝雲碗裡頭夾了很多,“別為我忙了,你看你這麼瘦,多吃一些。”

這兩人旁若無人地互動看得夏家人在一旁偷著樂。

自家小子懂得愛護自個的哥夫,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既然是娶回家的哥夫,自然是與他一道睡了。夏宇看著內室的格局,最裡頭的是夏家阿嬤和阿爹的木板床,一側的是幾位哥哥睡得地方,他的木板床在最靠近門的地方。如今只是用簾子隔了開來。望著一旁的小哥夫,夏宇覺得實在有些對不住他,人家從那邊嫁過來,卻只能和他和全家人擠在一個屋子裡頭。

“抱歉,家裡的情況是這樣的,讓你受委屈了。”夏宇低聲道。

“沒有啊。”謝雲猛搖頭,一雙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夏宇,也不懂他為何要和自己說抱歉的話。

夏宇將自己的枕頭遞給他,放在內側,拍了拍床板道,“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阿嬤和阿爹為了不引起尷尬,帶著幾位哥哥去外面溜達了,夏宇深深地嘆氣,他覺得改明兒要和阿爹他們商量一下,先蓋個兩間屋子出來,長期以往這麼住下去,也不是很好。而且,總不能老是讓夏家二老晚回家,晚睡覺吧。

謝雲很聽話地爬到床內側去了,兩個人躺著也沒說什麼。夏宇忙了一天,躺在床上沒多長時間就犯瞌睡了。

可是,沒一會卻是被一旁的人兒給嚇醒了,入手是冰涼柔軟的皮膚,謝雲整個都貼在他的身上,正努力地扯他的衣服,肌膚相貼地觸感把他嚇了一跳。

“你不睡覺,在干什麼?”

“脫了衣服睡覺啊。”謝雲答得理所當然。

夏宇一骨碌地爬起坐在床邊上,看到自家小哥夫已經把自己脫了個精光,肌膚挺白嫩的,不過他這個樣子,夏宇簡直是不忍直視了,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青筋暴跳,想到有些人天生喜歡果睡,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委婉道,“在家中,還是要穿一件衣服的,現在已是夏末,白日氣候可能比較熱,不過晚上的氣候說不准。你這樣,很容易受涼。”

謝雲也不想脫衣服,不過阿嬤說了,成親當晚,夫夫兩個人必須把衣服脫光了睡,“今天不是洞房花燭之夜嗎?難道不該脫衣服?”

夏宇撫額,覺得腦門子更疼了,不過總算是理解他這種無釐頭的行為了,立即將他的衣服給他披在身上,道:“不用脫衣服,我們拜了天地,你已經是我的哥夫了,閉上眼,躺在我身側好好睡就行。”

“這樣就可以給夫君你生孩子了嗎?可是我阿嬤不是這麼和我說——”謝雲話還未說完,夏宇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此刻無比慶幸阿嬤和阿爹把空間單獨留給了他們,不然這話說出去指不定要讓其他人樂成什麼樣子。

“嗚嗚——”

夏宇立即松了開來,“謝雲,你還小,咱們家暫時也沒想過這麼快讓你生孩子,所以這事咱不急。”

謝雲歪著腦袋,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夏宇的意思,“夫君,是真的嗎?”

夏宇將他亂了的發絲揉順了些,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覺得自家這哥夫實在是可愛極了,“自然是真的,謝雲,我還想和你商量個事,往後你不用喊我夫君,還是像以前那樣喊我夏大哥,這樣子聽了比較親切。”

謝雲也覺得這樣子更好,“夏大哥,夏大哥。”喊了幾遍後竟開心地撲進了夏宇的懷中,兩只手緊緊地扣住他的脖子,“夏大哥。”

夏宇就覺得身上熱氣直冒,這麼熱得天,兩個人還擁在一起,簡直是不能再好了。更為重要的一點是,這孩子衣服還沒穿好。

“謝雲,快松開一些,我快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來了。”

沒想到個兒小小的,這力氣倒是十足的大。

兩人一松開,夏宇立即將他的衣服系好,將一層薄薄地被單蓋在他的身上,“其他事別想了,今天這麼累,你乖乖睡一覺。”

謝雲很是聽話的躺在床的一側,瞪大著眼,興奮地有些睡不著,直到確定夏宇睡著了,他才半側著身子,大大地眼睛就這麼瞧著夏宇的側臉,心想著自己竟嫁給了夏大哥,真是太好了,自個獨自偷著樂。

好在夜裡謝雲睡姿倒還算是安穩的,夏宇懷揣著一顆忐忑得心過了一晚上。

隔天,待他醒來,准備練練養身功法的時候,身側的人兒倒不見了。夏宇起來尋了半天,結果還是在後面的菜園子發現了。

謝雲和夏家阿爹兩個人正彎著腰摘菜,兩個人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夏宇遠遠就聽到哈哈的笑聲。看來,他這小哥夫適應環境地能力很強啊。

夏宇打了拳,回到家中發現謝雲蹭在夏家阿嬤地身邊,阿嬤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阿嬤,要我幫忙麼?”夏宇也湊了過去。

夏家阿嬤直接用鍋鏟趕人,“去去去,這裡有謝雲幫忙就夠了,你該干嘛就干嘛去。”

被提及到名字的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非常燦爛。

夏宇聳聳肩,坐在一旁,好一會才想起了昨個成親之前的事,昨天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忙到他最後忘記了那只生肖虎。

夏宇猛拍自己的腦門,因為成親備嫁妝,他雕刻生肖虎的時間倒是被拖得有些久了,再一細算時間,就覺得大事不妙,時間不光是緊,還有些趕不及了。

夏宇立即開始找,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那只半成品虎生肖,到最後干脆把家裡的每個人都問了一遍,結果未果:“壞事了。”

之前准備十二生肖雕刻的時候,他把花櫚木劃分成了十二小塊,每一塊都差不多大小。之後在為大哥籌備嫁妝的時候,夏宇又將剩余不多的花櫚木做成了小飾品,全部送給了大哥。

如今,這虎生肖不見了蹤跡,十二生肖就缺了一個。讓他重新雕刻是不成問題,可是想找到同樣的花櫚木卻不容易。

夏宇此刻愁得是雕刻用得木材。

“阿嬤我出去一趟。”

夏宇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著急地去了山上。他這回直接去了他之前找到花櫚木的地方,怕自己記錯了,又看了好幾棵之前留了記號的樹,發現都不是花櫚木的,頓時泄氣了。

白猴也不知道何時跑到他身旁的,看夏宇一副奇奇怪怪的樣子就忍不住在一旁吱吱喳喳的叫著,還手舞足蹈,不知道要表現什麼意思。

夏宇又將山上的樹仔細地看了一遍,最終繞了兩三圈,沒有發現另外一株花櫚木樹了。

白猴著急地上躥下跳,繞過枝頭從夏宇頭頂略過,穩穩地窩在夏宇肩頭上,撥弄夏宇的頭發。

“要吃肉?”夏宇胡亂猜測,實在是沒什麼心情理會白猴。不過還是跑去山洞內,將上回羅良打獵打到的野雞肉扔了一塊給白猴。

白猴立馬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不過吃完後卻是拉扯夏宇的褲管,它見拉不動,就跑到夏宇面前吱牙咧嘴的叫著。

夏宇後知後覺地認為,這白猴似乎是想讓他去個地方。

“你想帶我去哪裡?”

白猴子高興地蹦跳了兩下,然後跑到夏宇的腳旁,拉扯了下他的褲子,然後小跑著出了山洞。

作者有話要說:我從昨天下午碼到晚上再碼到現在一點鐘,修了改,改了刪,刪了再寫,總算完成了一萬字,〒_〒已經碼不動了,

作者君六號要出發去廈門,至少一周才能回來,先告訴你們這個不好滴消息。

好消息是,紅包活動持續到十月七號為止,前二十位留言的親都會有噠,麼麼。不過六七號的紅包可能要等我從廈門回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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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多多支持,麼麼噠。



☆、第028章 蓋屋風波

白猴帶著夏宇七拐八拐,逐漸遠離了山洞。它抓耳撓腮,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夏宇,然後就連蹦帶跳的往前面跑去。夏宇反手給自己經過得地方都一一做了標志,一步步地跟了上去。

途徑之路,一陣白霧裊裊升起。

若非夏宇跟得緊,怕是早已走失在這片森林之中。前面白猴得身影若隱若現,不過當它回頭時,依稀可見那雙妖艷的眼珠子,像一塊瑰麗珠寶在迷霧中綻放璀璨光華。

夏宇又走了一段路程,途中的白霧由濃到薄,越發稀疏,到最後竟不知不覺散了個干干淨淨。

不過是眨眼之間的功夫,入目之處,皆是他夢中所念地珍貴木材。花櫚木只是其一,還有那紫檀香木,烏木,花梨木,沉香木,但凡是能夠叫上名字的,它們都一排排的佇立在他面前,散發著一股子沉靜悠遠地濃濃樹香味。

夏宇覺得自己是夢魘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微疼。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待他想尋白猴時,哪裡還有這猴子地蹤跡。

“夏大哥,夏大哥,夏大哥。”謝雲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一個不留神就把他的臉給拍紅了,心虛地趕緊收手。

夏宇睜開眼,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深邃地眼睛好一會才有了聚焦點,他一把抓住謝雲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雲一臉驚訝,“夏大哥,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昨個我已經嫁給你了。”

夏宇環顧了一下周圍,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回到了家中,他揉了揉腦門,“我怎麼會睡著了?”

謝雲就道,“剛才你從外面回來就跑床上來睡了呀,阿嬤說可能最近你太累了,讓你睡一會,現在我們要吃中飯了,夏大哥快起來。”

整個下午夏宇都在走神狀態,心不在焉,直到室外傳來了夏家阿爹的吵鬧聲,他的注意力才稍稍被轉移。

“你來做什麼?”夏家阿爹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平日裡非常好說話,能讓則讓,能忍則忍。你怎麼鬧騰都沒關系,用阿嬤的話來說就是老好人一個。但是一觸碰到原則性地東西,立馬翻臉,而且絕對翻臉不認人。

曹景天在自個家中做了很多場心裡建設,才厚著臉皮子來的,“哎,夏老弟,上回我說是要親自負荊請罪的,這不是來了嗎?你也別憋氣了啊,上回那事是我家二小子做得不厚道,不過事情它都已經發生了,我們再去追究誰的責任也就沒意思了,你說對不?再說了,你家夏宇現在不是很爭氣,給你找了一兒哥夫回來了嗎?我剛見著,你這兒哥夫長得挺好,以後絕對可以給你們夏家多添小子的。”

夏家阿爹差點把茶杯砸到曹景天的面門上,他狠狠地拍了桌子,老舊的桌子發出了一聲吱嘎聲,差點被拍散了架,“曹景天,你還是不是人了。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戴在我兒頭上,你就用不厚道三個字替你家小子開脫,還讓我不要追究責任,這些話虧你還說得出口,你給我滾,立馬給我滾。”

這事發生之後,曹景天也窩火,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如今這夏家老頭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他,指著大門就讓他滾,哪裡還能忍得住,“夏成尤,我好聲好氣地跑你這裡來賠罪,你連一杯水不給我喝上也就算了,你還讓我滾,過門就是客,你家就是這麼待客的?再說了,你家小子現在不是已經成了親,那事發生後,外頭的人議論最多的不還是我家那孽子。更何況你自己琢磨一下,你該慶幸自家小子沒娶了那李莫,要不然有你家後悔的。”

夏成尤被曹景天的話氣得好半響說不出話來,冷笑了幾聲後,“按照你的話來講,我家小子娶不得李莫,還得感謝你們家在裡頭橫插一腳不成?”

若非這樁婚事不成,他們家哪需要用自家大哥兒去換一門親來。想到自家大哥兒嫁過去也不知道過得如何,夏家阿爹就把曹景天這一家子恨得牙癢癢的。

“滾,滾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曹景天是真的怒了,“夏成尤,我給你幾分臉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我們都是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事兒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再說了,你有什麼事兒我沒幫過你嗎,像上回,你說你家屋子破了要修葺,我立即給你四處打聽找人來幫你忙,這才免得你住個漏雨的地兒。還有,你上回說要給你家小子蓋個屋子,需要個二兩銀子,我二話不說拿給你……你說說看,我哪裡虧待過你。”

夏成尤怒道,“你不提這個還好,你若是當真提了,那咱們就把賬一筆筆算了。你說找人修葺屋子,結果,結果你找了個人渣過來幫忙,屋子倒是還沒修成,就想坑我家夏雷回頭當哥夫,我呸,這都什麼事兒。你說銀兩是吧,我這就去給你拿,省的有事沒事就給我來翻舊情。”

夏家阿爹沒想到會在屋子裡撞到自家小子,略尷尬地側過身,從木板床下面將那二兩銀子拿了出去,“給,給你,還給你。若非李莫的事發生了,我家小子成親用的新屋子我們早該建好。就套用你剛才那句話,多虧了你家曹丙辰那小子橫插了一腳,讓我家夏宇看得透徹一些,你自個好好回去讓你家小子把人家哥兒娶了吧,我這裡就不多留你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曹景天哪還有臉留下,捏著那二兩銀子,黑著臉從夏家摔門走人。

夏宇想著,這回他們家和曹家算是真正鬧翻臉了。

聽到夏阿爹和曹景天無意間提及到的蓋屋子借錢的事兒,夏宇心裡頭就堵得慌,考慮了一番,趁著阿爹也在家,就走出去說道,“阿爹,小子有些事兒想和你說。”

夏家阿爹剛和曹景天吵了一架,心情挺壓抑的,不過自家小子難得找自己談心,夏阿爹覺得還是挺榮幸的。

“是不是有關於你那小哥夫的?謝雲他是不是不太習慣和咱家擠在一個屋子裡頭?”

夏宇搖了搖頭,“阿爹,你想多了,謝雲從來沒覺得住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不過咱們家人口多,幾位哥哥也是要嫁人的,我現在也娶了哥夫,我覺得總是和哥哥們住在一起也不太好,時間久了肯定會有人說閑話,我和謝雲倒是無所謂,關鍵是幾位哥哥以後還得找夫婿。我剛又聽你說本來是要給我建個新屋子的,所以我想,若是要蓋屋子,不如再多蓋一個,這樣哥哥們以後就不用和你們擠在一個屋子了。”

夏家阿爹忍不住嘆氣,這法子倒是想得挺好的,他也不想讓幾個哥兒和自家小子住在一起啊,可是——

夏宇接著從懷中掏出一油紙來,遞送道夏家阿爹手中,“阿爹,銀兩的問題你暫時別擔心,這裡一共有六兩銀子,你看我們蓋屋子夠不夠?”

六兩沉甸甸的銀子,夏家阿爹放手心裡看了良久,“夠,肯定是夠了。”夏家阿爹先激動了一把,隨後到門口左右看了兩眼,把門關上,抓住夏宇的手就往室內走,小聲問道道,“小子,你給阿爹老實交代,你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銀子?”

夏宇當初沒將二十兩銀子直接交給阿爹阿嬤的原因是,這筆銀子對於農村人而言,數量太大了。一兩銀子可以兌換一千個銅板,二兩銀子可以夠那些自給自足的普通人用上一年之久。若是直接交給他們,肯定會把他們嚇壞。

事實的確如此,不過他在沒遇到謝雲那時,真沒想過這筆財富還會再回到他手中。

“阿爹,放心,這些都是正經銀子,是我把雕刻的東西賣給縣城裡的一家專門收手工雕刻的鋪子。”

夏家阿爹瞪大了眼,指了指夏宇平日裡雕刻的那些小玩意,道,“這些木頭做的梳子什麼,可以賣這麼多銀子?小子,你沒騙阿爹吧。”

夏宇就知道情況會這樣,還好他沒將一百兩的事情告訴他們,不然指不定他們會以為自己干了什麼違背良心的事。

“阿爹,我怎麼會騙你的,再說了,你平日裡不是也看到我花了很長時間在上面嗎?若是不能賺銀子,我怎麼可能會放下田裡的活兒不干,就干這個?”

夏家阿爹想想自家小子說得也對,尤其是他之前在菜場看到自家小子一把木梳子就賣給人家四十文錢了,“那六兩銀子,你得做多少把梳子才能夠賺到這麼多銀兩。”

夏家阿爹有時候瞎轉悠也會轉到小子後面去看他忙什麼,不過看半天也沒看明白,到最後干脆就任由夏宇去雕一些稀奇古怪地東西了。

夏宇耐著性子解釋道,“阿爹,有時候我不光做梳子,還做其他的東西。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把這銀子收好了。”

夏家阿爹咬緊牙關,想到曹景天和曹丙辰這兩父子,一口氣堵在心口怎麼也不順暢,他用力地拍了拍夏宇的肩膀,“小子好樣的,給阿爹爭口氣,把曹家父子地氣焰給我干下去。”

夏宇點頭,這筆賬他早晚要算。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一下子從一萬變成三千字,小伙伴們有木有驚呆了( ⊙ o ⊙ )啊!

我滾走~



☆、第029章 路遇惡霸

處暑過後,迎來了一場連綿不斷地細雨,氣溫頓時涼快了許多。早晚的溫差和中午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這場雨也逐漸給鄉民們提了個醒,秋季到了。

眼看著家裡那幾畝田裡種得玉米熟了,到了收割的時候,夏家阿嬤心裡頭卻有些著急。自從夏冰出嫁之後,幾畝田裡的重擔逐漸轉移到了夏春和夏秋幾個哥兒身上。若是以往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夏家也沒幾畝田,一家人都搭個手,沒幾天就能把田裡的事兒收拾好。可是夏家阿爹和他商量了一下,打算在過年前蓋兩間屋子。

蓋屋子可是個大工程,整個家裡頭,真正能夠出上力得也就夏宇和夏家阿爹。可是一看夏宇整個埋頭在雕刻木頭上面,單憑老伴一個人,那怎麼成呢?夏家阿嬤開始憂心,這鄉裡誰還能搭把手呢?

其實他也想過讓夏宇把手頭的事兒放一放,先把屋子建起來再說。不過老伴和他說了自家小子雕木頭賺大錢的事兒,夏家阿嬤也就逐漸地把這心思給丟了,如今夏宇廢寢忘食他也不說什麼了,只吩咐兒哥夫提醒自家小子別忘記吃飯了。

夏宇自那日後也上過山,去了好幾次也沒碰到那只白猴。回家後仍舊覺得是自己夢魘了,要不然,哪來那麼多光怪陸離得事兒。思來想去,干脆也不去管了,安心開始繼續雕刻生肖。

龍生肖算是十二生肖中最難雕刻的一只,不光是外形,連神態舉止都必須仔細雕琢,夏宇思考良久立即動手,離交貨地時間也就兩個多月,他必須把最難雕刻的生肖先解決了,才能安心雕刻其它的。

夏宇沉迷在雕刻世界中,謝雲有時候就坐在一旁撐著腦袋看著他,不吵不鬧,乖乖巧巧,偶爾夏家阿嬤喊他的時候,他會瞬間小跑到夏家阿嬤身邊幫個小忙之類的,末了,又回來繼續陪伴夏宇。

“小雲,別看了,你家夫君跑不掉的。”

夏春臨出門前還不忘調侃一下他這個弟媳,相處了一段時日後,夏春非常喜歡這個弟媳,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小家伙對夏宇得依賴性非常強,夏宇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端茶送水,伺候地非常周到。若是夏宇出了門,小家伙就會時不時地去門口看上一眼。

用謝雲一句話來說,阿嬤說的,出嫁從夫,夫君就是他的天。

當著夏宇的面,被二哥取笑,謝雲的臉皮子薄,噌得一下子紅個透,“二哥,才不是呢。”

夏春無奈地搖頭,“得了,你就算坐在這裡看一下午,小弟都未必能和你說上一句話。下回,還不如讓阿嬤帶你去熟悉熟悉鄉裡的人。要不然,就讓夏至和夏雷他們帶著你去村子裡學刺繡。”

謝雲想著二哥的話挺有道理的,他已經坐在這裡很長時間了,於是問道,“二哥是不是要去田裡收玉米了,你帶我一起去吧,我也能幫上忙的。”

夏春揶揄地瞄了一眼他這小身板,“行啊,你要是舍得你夫君,二哥可以帶你去田裡看看。”

夏家阿嬤囑咐過幾位哥兒,要好好照顧這個弟媳。一來,小家伙剛剛嫁過來肯定對夏家有些生疏,自然要處處關照著。二來,這小哥兒年歲實在是小,妥妥地還是個孩子。

夏春也不確定謝雲在家要不要去農田裡干活,不過是捎上他去田裡看看,免得他一直在家坐著也挺無聊,沒想過他真的能幫上什麼忙。

到了田裡,幾位哥兒早早地在摘玉米,地上是一籃籃摘好的玉米。

“二哥,你怎麼才來。快些,這麼多玉米怕是要摘好幾天了。”夏冬已經累得直喘氣了,尤其是肩膀一直抬高,如今放下來都有些舉不上。

“唉,弟媳怎麼也來了?”夏秋一個轉身就發現夏春身旁的小人兒。

謝雲乖巧地喊了聲,“三哥,四哥。”

“他明明是五哥,你怎麼喊四哥,又認錯人了吧。”夏春指著夏冬道,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謝雲立即開始撓後腦勺,有些不確定道,“啊——可是他明明是四哥呀。我今天看到五哥帶著六哥去劉阿嬤家干針線活了。”

夏冬和夏至兩個人是雙胞胎,謝雲來了之後面對兩張同樣的臉,總也分不清。他不像夏宇那麼會裝,夏宇那會醒來後還打量過好一陣子才分得清。謝雲性子比較直接,分不清地時候連裝樣子都不會,就一臉茫然,眨眨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在家裡還好,反正兩個人都在,閉上眼喊四哥五哥也不打緊。但偏偏這對雙胞胎哥兒又不太喜歡呆在一塊,每回謝雲單獨認得時候,總也認不出來,還會喊錯,鬧了好幾次笑話。

“二哥,別捉弄他了。”還是夏冬看不下去了,要是把他欺負哭了,看到時候阿嬤不揍他們。

謝雲這才知道又被夏春捉弄了,直跺腳,“二哥,你淨會欺負我。”

“我開玩笑呢,別在意。”夏春將一點涼水放在田埂上,轉身又問謝雲道,“摘玉米會嗎?”

“會。”

夏春直接扔了個籃子給他,“你去那一欄,能摘多少就摘多少。”

“好嘞,二哥,我們來比賽。”謝雲拎著籃子就跑。

夏春見他活力十足,就應了聲,然後開始摘玉米。

干活得時候大家都默契地不說話,為了儲備一些力氣,夏春摘了一會怕謝雲不適應,頭也沒回地叮囑了一聲,“小雲,若是累得話就歇息一會啊,或者回家看看你家夫君也沒事。”

反正在夏家,誰也沒指望過這麼個小不點幫家人干農活。

結果久久沒人回應,夏春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忙不及地回頭看了一眼。

因為玉米長得比較高,謝雲個頭又比較小,整個人都被玉米根給擋住了。

夏春又喊了兩聲,就在他准備過去看一眼的時候。

謝雲應了聲,“我知道了,二哥。”

夏春摘玉米的速度也挺快的,一欄幾乎很快就要到頭了。

謝雲這時候突然冒出聲道,“二哥,三哥,四哥,我摘完了。”

夏春和夏冬他們都驚呆,這什麼速度。

三個人立即放下手頭的事兒,跑去謝雲那邊一看,玉米全部都放到了籃子裡,裝得滿滿地。

“小雲,你怎麼這麼快。”夏冬速度最慢,忍不住在旁邊嘆氣道,“我一個時辰干得活到你手裡只要半個時辰啊。”

夏春立即將謝雲的手拉過來,攤開手心看了一眼,果然是慘不忍睹。手上到處都是劃痕,比他們手傷的還厲害。

“小雲你把這一籃子玉米先拎回家,待會讓阿嬤幫你弄點東西敷一敷。”

謝雲不解道,“我留下來繼續幫忙吧,不然你們要好久才要摘完。”

夏春被他這句話給噎了一下,“沒事的,反正也不差這麼一兩天了。你先回去看看小弟在干嗎,說不定他在到處找你。”

一聽到夏宇可能在找自己,謝雲什麼念頭也沒了,拎著籃子就在田埂上飛快地跑起來。

夏秋看著謝雲活潑地勁兒想笑,“還是二哥你有辦法把他哄回家啊。”

夏春點頭,“看他這模樣,在家肯定吃了不少的苦頭。”

夏冬也在一旁應和,“是啊,挺乖巧的一個孩子,他們家之前是不是總讓他干活啊?”

“別瞎說了,趕緊干活,爭取吃晚飯的時候能夠摘掉大半,明個全部解決掉,還可以幫阿爹蓋屋子。”夏春立即打斷,不管如何也不能在背後討論弟媳家如何如何,萬一讓旁人聽了去,又不知道會嚼舌根嚼到什麼程度了。

謝雲記性很好,順著來之前的路往家裡跑,只是還未跑到家,就被一個陌生的人攔了下來。謝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人。

“咦,這不是夏小雨家的哥夫嗎?”李俊一直對夏小雨成親的哥兒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選擇嫁到這樣的家裡來。

謝雲自從嫁過來後,很少出大門。再加上夏家阿嬤也不怎麼讓他干粗重地活兒,所以大部分時間謝雲都是在夏家呆著,最多也就是夏家後面的菜田他會去瞧上一眼。所以村子裡得人對他都議論紛紛,也有眾多猜測。

謝雲拎著籃子就想繞過這人。

李俊本是想看看夏宇家的哥夫長什麼樣的,所以才故意攔下他。沒想到這一眼就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肌膚這麼白的小哥兒,尤其是謝雲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真是好看。

“哎,你別走呀。”

“你是誰,別擋住我的路,快讓我過去。”

李俊立馬笑道,“不認識,沒關系啊,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叫李俊。來,告訴我,小哥兒你叫什麼名字?”

謝雲覺得眼前這人有點腦子不太正常,卻是又急著回家,於是准備嚇唬嚇唬他,“你再不讓,我可要喊人咯。”

李俊環顧四周,笑了笑,“你何必生氣,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謝雲覺得自己遇到麻煩了,於是鼓著一張臉,努力想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我擦,來不及來不及啦。

寫成這樣,我捂住臉,我覺得這章節我——

回頭改吧,現在趕車,晚上會議o(╯□╰)o



☆、第030章 夫夫掌廚

李俊見小哥兒氣鼓鼓地樣子異常可愛,於是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想要與這哥兒更靠近一些。

謝雲硬是忍住,站著沒動。

“小哥兒。”

謝雲一臉地不悅,隨後一臉震驚地看向他身後,靈動得眼睛閃過一道驚喜地光芒,忙不及喊道,“夏大哥。”

夏宇?

李俊立即回頭,身後得地兒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夏宇。

“唉喲。”

一聲凄慘的聲音自李俊口中發出。

謝雲趁著這個當口,狠狠用膝蓋朝著他身下頂了一下,李俊順勢彎下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謝雲用手中裝著玉米地籃子朝著他的腦袋狠狠地敲打了兩下,然後一順溜地跑了,沿途之中還灑落了不少得玉米,謝雲有些舍不得,見後面那人也沒跟上,撿起來撒腿就跑。

“靠,你有種別跑——”

“嚇死我了。”

謝雲一溜煙地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將大門合上,拴起來。動作之大,他也沒察覺到。所有事情做完了,他才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顆心都差點從胸口跳了出來。

“大白天的為何要把門關起來?”夏宇聽到聲音還當自家招賊了,從內室走出來就看到謝雲急急忙忙地關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順手撿了他都沒察覺到掉落在外面的兩根玉米。

謝雲驚魂未定,看到夏宇這顆心才稍微安定下來,他透過門縫,確定李俊沒有再追過來,他皺了皺小鼻子,一臉凝重地對夏宇道,“夏大哥,你們村子裡有惡霸。”

惡霸???

“什麼惡霸?你在哪遇到的?有沒有被欺負了?”

謝雲立即委屈地點頭,“好可怕。”他被嚇到了。

在夏宇地追問下,謝雲才一五一十地將之前有人攔住他去路,試圖調侃他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夏宇,隨後還暗自慶幸道,“還好,阿嬤教了我一個對付惡霸地絕招。”

“謝雲,你似乎經常遇到這種事?”夏宇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想起他們之所以能認識也源自於縣城裡那群欺善怕惡地惡霸。如今,在河西村竟也有人想欺負他這哥夫。夏宇覺得自家哥夫除非有誘人犯罪地體質外,還有可能就是惹!事!生!非!得本事。

謝雲瞪大雙眸,看起來頗委屈,控訴道:“夏大哥,連這一次就兩次而已,哪有很經常。”

夏宇攤手表示無奈,敢情兩次都讓他撞見了,這小概率事件簡直不能再好了。於是又道:“欺負你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經夏宇這麼一提,謝雲立即懊惱地在原地打轉,狠拍了下自己地腦門:“我真是笨,我應該先套出他的名字,好讓夏大哥你替我去教訓他一頓的。”

夏宇眼尖地看到他那雙手上慘不忍睹地劃痕,立即抓住他的手放眼前看了道:“不知道就算了,用不著打自己的腦袋。”隨後指了指他手上地傷口道,“我記得你這手早上還好好的,這傷又是怎麼來的?”

謝雲心虛地縮了縮手,結果沒掙脫得了。

夏宇一臉嚴肅,表情看上去怪嚇人的,“不說?到時候阿嬤回來了肯定是要責怪我的。”

謝雲一聽,立馬招了道,“這是摘玉米地時候不小心弄得,不打緊的,我不疼。”

夏宇輕輕地按了按傷口。

“嗷嗷,疼。”

對自家小哥夫這種迷糊勁兒,夏宇有些無奈,微微嘆氣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告訴我,知道嗎?”

謝雲點點頭,一臉著迷地看著夏宇替他清理傷口旁一些髒得東西,這種被人關心地感覺,就像是心裡頭吃了蜜糖一般甜。

夏宇幫他清理了一番,在家裡找到之前幾位哥哥之前一直用得藥草,碾壓成藥汁後塗在謝雲的傷口上,“不要怕,沒幾天就能好了。”

傷口看著怪可怕的,實則上也就淺淺得被玉米葉刮傷地痕跡。

夏宇見之前幾位哥哥如果身上有刮破得地方,大多都不理會,實在是傷口比較大,才會互相幫忙塗藥。

看到自家哥夫一臉滿足樣,夏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心中想的卻是,往後也要為幾個哥哥找到對他們好得夫君。

想到這,夏宇眼底閃過一抹擔憂,也不知道大哥嫁過去之後過得好不好。

“謝雲,你想家了嗎?”

謝雲還當是自家夫君有意識在問他——我們家對你好不好?

他忙不及搖頭道,“不想,阿嬤和阿爹還有幾位哥哥都對我挺好的。”

夏宇忍笑,又捏了捏他的小臉,“你阿嬤若是聽了你的話,鐵定是要生氣了。”

謝雲嘟起嘴來,很是委屈道,“阿嬤他們才不會生氣,他們只需大哥二哥他們陪伴在身邊就行了,巴不得我永遠別回去。”

夏宇從未了解過謝雲得那個家,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所受得苦。不過看他這樣子,難免會想到為了自己犧牲得大哥,當初大哥興許也是抱著這樣得想法出嫁的吧。夏宇決定,無論如何,這個月一定要找個時間去看大哥。

他摸了摸謝雲地小腦袋安撫道,“好了,往後安心住在這裡,我會好好照顧你。”

謝雲嗅了嗅鼻子,直接撲進夏宇懷裡蹭了蹭,小手緊緊地拽住夏宇的衣服。

夏宇稍稍安撫了片刻,也就回到內室繼續雕刻了,他雕刻所剩下地時間也沒多少了。最近幾日他都在熬夜,爭取十日內完成龍生肖像。

謝雲本想到田裡去找幾位哥哥,想到路上可能還會遇到那個人,干脆也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做晚餐。

現在這個時間段,做好了,還可以涼一下。等到夏阿嬤他們回來後,就可以直接吃現成的。

自從嫁到夏家之後,謝雲看到夏家阿爹每每誇夏阿嬤做得飯菜好吃,那畫面真是太美好了。心裡頭就有了那麼一點點地想法,希望以後他也可以親手做飯給夏大哥吃,最好也能得到對方得認同。

不過,當他自個掌廚地時候,謝雲就有些頭疼了,夏大哥最愛吃什麼?

相處了一段時日後,謝雲也暗地裡觀察了,夏宇是什麼都吃,也不怎麼挑食。不過謝雲還是希望能夠做一頓豐富而且能讓夏家所有人都滿意地一頓飯。

於是掙扎了好久,還是打算去問問夏宇。

“夏大哥。”輕聲細語地喊道。

“夏大哥。”聲音稍稍撥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夏大哥。”聲音又低沉了下去。

夏宇想裝聾作啞都不成了,干脆將動手收拾放好後,站起來道,“嗯?怎麼了?”

謝雲握住個鍋鏟,一臉為難道,“夏大哥,我不知道晚餐該准備什麼東西。”才能讓你們所有人都滿意。

夏宇跑過去一看,看到謝雲准備的米粉之類的東西,就大概能夠明白他的想法了。

干脆也不慌不忙地靜下心來,親自開始動手煮米湯。一心兩用,一邊看著下面的火,稍稍塞一把草,然後一邊注視著鍋裡得米湯,稍微勺一下。

一旁得謝雲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著夏宇得動作。看著看著,眼睛都亮了,一臉驚訝,哇,他得夏大哥居然還會做飯。

“愣著干什麼,過來幫忙。”

謝雲後知後覺地立即過去,替代了夏宇的工作,開始燒火。

兩個人一起煮飯,分工明確,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了,沒多久,一鍋得米湯就煮好了。

“好了,現在陪我一起去後面摘點菜回來。”

謝雲立即放下手頭的事,興高采烈地跟了出去。

夏宇見他出來時不知道蹭到了哪裡,一臉黑的,壞心地也不去提醒,只溫和地笑了笑。

接下來,夫夫兩個人又去屋外田裡選菜。

最後還是夏宇決定了今晚得菜譜,摘了幾根黃瓜回來,簡單地將它們洗干淨,然後用那把缺了不知道多少口地菜刀將它們切成很薄地一片片。

謝雲看著那些黃瓜片兒,忍不住誇贊道,“夏大哥,你刀工好厲害啊。”

若是他親自動手,也做不得這麼漂亮。

夏宇只笑笑,並不解釋。

切好後,夏宇放了一點佐料,謝雲就自動接了過去,很是配合地攪拌起來,直到夏宇說好了。

這道菜在兩人地合作之下完成。

夏宇撿了一塊黃瓜片塞到謝雲嘴裡,“吃吃看。”

謝雲小嘴咕噥了兩下,末了還舔了舔嘴唇,眼角都笑彎了起來,“好吃。”

謝雲之前把自己搞的一臉地灰,夏宇也沒去提醒他。之後他臉上癢癢地,就用手撓了兩下,臉頰兩處都是黑的,一抹就兩條杠,黑白分明。夏宇看他嘴裡咀嚼黃瓜地樣子就像一只貪吃地小花貓,於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謝雲一臉迷茫,“夏大哥,你笑什麼?”

夏宇邊笑,邊將他帶到水缸面前,道,“你自己看看。”

謝雲看到水中倒影後,連忙捂住臉,憤憤地跺腳,“夏大哥,你——你都不提醒我。”

隨後想到了什麼,於是猛然間一把抱住夏宇,臉對他地俊臉貼合了上去。

夏宇愣了,隨後感覺到一股溫熱地氣息撲面而來,唇上一暖暖之物蹭擦了過去。

謝雲蹭完後非常好心情地放開了夏宇,哈哈大笑道,“夏大哥,你和我一樣了,要不要過來一道看看。”

夏宇哭笑不得,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臉上肯定不好看。

待一家人吃了飯,夏宇單獨把夏家阿嬤叫了出去,道,“阿嬤,我想找個時間去白莊看看大哥。”



☆、第031章 狹路相逢

夏家阿嬤瞟了他一眼,“這事你著什麼急。成親之前,我們兩家就商量好了,你大哥回門的時間和謝雲錯開來,省的你們兩頭都碰不上面。”

“回門?”夏宇顯然是不太理解這成親後得一些個習俗。

夏家阿嬤擦擦手,頗有幾分無奈,遇到一個什麼都不關心的小子也懶得解釋了,“算了算了,和你這小子講這事你也不懂,到時候我去叮囑謝雲一聲就成了,改日等你大哥回門後,你也該找個時間陪著謝雲一道回一次謝家。”

說罷,夏家阿嬤就准備回屋收拾東西。

夏宇忍不住追問道,“阿嬤,回門是幾天之後?”

夏家阿嬤頭也不回道,“一個月。”

夏家開始蓋新屋子了,這個事兒沒幾日又在村子裡傳的沸沸揚揚。若是平日裡其實蓋個屋,修繕一下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得事兒,旁人也不會關心你們家怎麼樣了。

可最近夏家的事兒特多,一會是李莫哥兒的醜事,一會又是兩門喜事。到現在關於夏冰嫁得小子是誰,夏家小子都哥夫又長什麼樣的這些議論還沒消散。

夏家阿嬤嘴巴緊著呢,平日裡嘮嗑也不主動提自家的事兒,那些個人侃侃而談,先是把夏家小子大誇特誇一番,就想著夏家阿嬤能應和兩聲,這下子話題一打開,還怕探聽不到那點點信息。可是對此,夏家阿嬤只是笑笑。

然後,然後就沒下文了。

緊接著,夏宇家要蓋新屋子了。

大伙們眼前一亮,夏成尤家是不是攀上什麼有錢得親戚了?可是之前也沒聽說過呀。

各有各得說辭,夏家也不主動去說什麼,嘴巴長別人身上,日子可是要自己過。

曹景天自那日從夏家回去後,大發雷霆,先是怒打了曹丙辰一頓,之後又將自家老伴和大小子一道叫來,一同商量了曹丙辰的親事。

俗話說得好,長幼有序,這大小子尚未成親,二小子如何能夠先娶哥兒。

曹景天也是頭疼,一來李莫這哥兒的肚子開始顯懷,再不娶進門,怕是曹家這名聲已經臭到縣城裡去了,而且一直拖著也不是個法子。可自家大小子曹丙烯的親事還沒個著落呢,怎麼就好讓二小子先成親了呢?

於是,頭更痛了。

曹丙烯表了個態道,“阿爹,我的事也不是很急,不如就先安排二弟的親事,早解決早好。”

外面的流言蜚語無非就是他們二弟辜負了人家哥兒,戲弄人家孤兒寡嬤的,什麼狼心狗肺等等,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好。

曹家阿嬤就在旁邊反對道,“這怎麼可以,你二弟反倒是比你還成親早,這往後讓人說出去又是一堆難聽得話。再說了,讓丙辰娶李莫這個哥兒,我不同意。他們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當阿爹的是准備把自家小子往火堆裡推呢。”

曹丙烯揉了揉太陽穴,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剛想反駁幾句就被曹景天給打斷了,“行了,都給我閉嘴。是我這個當爹的把他往火坑裡推,還是他自己往裡面跳啊,和他說過多少次了,有喜歡的哥兒就帶回家。誰讓他偷偷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而且還是被當場捉奸,都是你自己慣養的好兒子,這門親事就這麼辦,不娶也得娶。”

曹家阿嬤當即就開始哭嚎。

曹景天也不去安慰,所謂慈母多敗兒,就是如此。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斬釘截鐵道,“大小子的親事榮我再想想,至於二小子的親事就這麼說定了,這個月,把人家李莫娶進門。至於該置辦的聘禮什麼的,你和大小子去琢磨琢磨。”

曹丙辰自然不知道自家大哥和阿爹們正在商量著如何將李莫娶進門,他此刻正在床上挺屍,臉上一道道被李莫抓得血痕到現在還沒消,昨個又被他阿爹逮住了胖揍了一頓。夏宇娶了新哥夫什麼得他也沒空去探聽了,他那會就想讓夏宇不痛快,誰知道最後這把火竟燒到了自個身上。

夏宇並不知道曹家准備迎娶李莫過門,自從退了親後,他們夏家誰也沒再提及到李莫這個人,就連曹家都一並被夏家拉到了拒絕往來的人當中。

所以當夏冰回門與曹家迎娶李莫過門撞上的時候,夏宇只想說一句,孽緣。

曹景天倒是想將這婚禮辦得低調一些,可是轉念一想,若是他們八抬大轎將李家哥兒迎娶過門,至少可以讓之前一些關於他們抵賴這門親事得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於是,也就高調將婚禮給辦了起來。

夏家阿嬤一大早就叮囑夏宇,“你家大哥恐怕馬上要回來了,你到村口去接他們,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夏宇早早就知道今日是大哥回門之日,所以心情有些激動。

謝雲正在啃窩窩頭,忙舉手道,“阿嬤,我想陪夏大哥一道去接大哥們。”

換親後,這稱呼成為謝雲的一大頭痛之事,思來想去,反正在夏家得稱夏冰為大哥,到了謝家得稱大哥夫。也就差那麼一個字,大哥這個稱呼就比較親切。

夏家阿嬤正在准備中午的飯菜,灶頭上也有些忙,頭也沒回道,“去吧,去吧,你也好久沒見到你大哥了。”

得了阿嬤的准赦令,謝雲歡快地拉著夏宇就往村口跑。

夏宇看他那活潑勁兒,也就由著他拽著自己的手。

夏宇走到半路上,看到一大群村民們聚集在村口處,一同眺望遠方。

“夏大哥,難道是哥哥他們已經到了?”

夏宇覺得不太可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加快了腳步。

“這曹家有病吧,他家二小子做的醜事全村人都知道了,居然成親了還擺這仗勢。我看他們干脆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拜堂算了,像人家夏成尤家不就是這樣,不聲不響就把自家大哥兒給送出去了,還給自家小子弄了一門親。”

“我說你這人,得了便宜別賣乖了,人家請你吃,你高興就去吃。也別當著這麼多人得面再說什麼,萬一別曹家人聽去了,多尷尬啊。”

夏宇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中,謝雲尚且不知道人家口中的夏成尤是自己的公阿爹,只當是看熱鬧道,“夏大哥,你看有人要成親了耶。”

這一聲喊,立即讓前面站著地人紛紛側目,一看後面站著得是夏宇,剛才那些個討論夏家討論比較激烈的幾個人立即干笑了幾聲,走到旁地方去了。瞬間,夏宇周圍空出了一大圈子,謝雲還伸長脖子看,准備一睹這對新人的風采。

看著看著,沒想到眼睛一瞄,竟在人群中一下子認出了李俊,謝雲忙不及躲到夏宇身後去了。

“夏大哥,夏大哥,你看,站在那邊的那個就是上回攔住我的惡霸。”後面兩個字,尤其說得重。

夏宇順著謝雲指得方向看去,立馬認出了李俊。

身為曹丙辰為數不多的狐朋狗友,曹丙辰成親了,李俊也被應邀在列。本是要和曹丙辰一道去李莊迎接新人過門。奈何上回受了傷,行動有些不便,才被安置在村口等候迎親隊伍。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了上回的罪魁禍首,一想起來,□還蛋蛋作痛。

夏宇確認道,“當真是他?”

謝雲很嚴肅地皺了皺小鼻子,然後用力點了點腦袋,“當真。”

接下來,兩道目光時不時地交叉在一起,兩個人相隔不過五米,卻是誰也沒先上前鬧事。反倒是謝雲,整個都安靜了不少,也沒了繼續看新人得興致了。

“夏大哥,大哥他們怎麼還沒到?”

夏宇捏了捏他鼓鼓地小臉蛋,“乖,再等一等。”

結果,不僅等到了謝勇和夏冰,同時還等到了一身紅衣的曹丙辰,坐在驢子身上耍威風,身後還跟著嬌夫,妥妥地抬著大紅轎子,緊隨其後得還有李家小子和李家阿嬤。

“夏大哥,你看,是大哥他們。”

夏宇沒見過這位大舅子,上回又巧合得錯開了。所以聽到謝雲一提醒,立馬看了過去。一塊頭大的男子駕著驢子,拖著板車,慢悠悠朝這邊過來。

幾乎是同時,謝勇拖著板車與曹丙辰騎著驢子一道到了村子門口。

“咦,這不是夏家那大哥兒嗎?今天怎麼回來了。”人群中突然冒出這麼一道聲音。

“是回門了,走了快一個月了吧,算算,好像還真是。”

謝勇倒是沒瞧見自己三弟,看曹丙辰家的架勢,忍不住道,“夏冰,好像有人結婚了。”

夏冰一看到曹丙辰就一肚子窩火,“嗯,不用理會,我們直接回家就行。”

夏宇立即拉著謝雲走上前。

曹丙辰本還一臉喜慶地與各位父老鄉親們打招呼,誰知道迎面竟然遇到了夏宇,旁邊還有個眼生得小哥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夏宇剛娶回來的那位,立即咬牙切齒道,“夏宇,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家壓根就沒請你喝喜宴。”

夏宇淡淡地瞄了他一眼,蹙了下眉頭,就拐到旁邊去了,硬生生地把他當做了一個隱形人。謝雲緊隨夏宇身後,把剛才曹丙辰那些話聽得一字不漏,再看到一旁的李俊,立即給兩個人貼上“狼狽為奸”得標簽。

“大舅子,大哥。”

謝勇也看到了自家弟弟,於是停了下來,夏冰順勢下了板車。

“大哥。”

夏宇觀大哥臉色還行,雖然人消瘦了一些,精神倒是挺足的。他有一肚子得話想問,可是一看到夏冰,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就是弟媳了?”夏冰看到自家弟弟牽了個人,也猜測到這人可能就是上回阿嬤說的那位好哥兒,看他可人的樣子就禁不住地喜歡,尤其是在謝家聽了那麼多關於謝雲版本的故事,對這人兒就越發好奇了。

謝雲眨巴了下眼,看了看三個人,乖巧地對著夏冰喊了聲,“大哥。”

夏冰揉揉他的腦袋,“這裡不是說話得地兒,我們先回家吧。”

夏家阿嬤雖表面上好像和往常一樣,其實也擔心自家的大哥兒,尤其是臨近夏冰回門這幾天,他就整夜睡不著,心揪著。也不知道自家哥兒在謝家過得習不習慣,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還有謝勇這個小子,他還是見過一兩次的,挺憨厚耿直得一個人,不知道和自家哥兒能不能處的來。

夏家阿嬤在弄菜的時候,有些個心不在焉的。

夏春幾個哥兒更是老早就在門口候著,一看到板車和驢子,立馬喊了聲,“阿嬤,大哥他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碼完這章,作者滾蛋了。

也不知道還有木有時間碼字,電腦不帶走,剛下載了個手機碼字軟件,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親們就當作沒更新好了,萬一有更新,那叫驚喜,沒更新親們也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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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乃們滴支持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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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騷年歌聲眠於舊巷”“Eunice”“jen”“teisyunli”四位親送了紅包給我,麼麼噠。



☆、第032章 釣魚技能

夏冰一到家,和夏阿嬤打了一聲招呼,立即被幾位弟弟圍住了。以往大家天天住在一起還沒所察覺,如今一分別就是一個月,大家都非常不習慣,總覺得過了非常漫長得一段時日。

夏春性子比較直,一上來就問,:“大哥,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平日裡都干什麼?”

這話一問,其他幾位弟弟立即在一旁附和,夏宇站在一旁聽,就連在不遠處灶頭旁忙碌得阿嬤都豎起了耳朵。

謝雲與自家大哥謝勇平日裡就沒什麼話聊,他倒是想與夏冰大哥說說話,可是一看他身旁都擠滿了人,就連自家夫君都在那邊坐著,頓時有些羨慕他們的兄弟感情來。感覺自己連插話都插不上,他干脆乖乖地跑去灶頭旁幫夏阿嬤的忙。

夏家阿嬤心不在焉的關注屋子裡的聊天聲,手裡頭還在弄菜,見小家伙一個人悶悶地跑來自己這邊,忍不住笑道:“你大哥來了,你怎麼不去和他說說話?反倒是跑來陪著我這個老嬤子。”

謝雲嘟著嘴,小聲地與夏阿嬤咬耳朵道,:“阿嬤,我哥他不需要我,他需要得是夏冰大哥,你看那那雙眼睛,從來到這裡之後還不曾從夏冰大哥的身上離開過。”

妥妥地沒有兄弟愛。

“再說了,我就愛陪著阿嬤你。”

夏家阿嬤聽了後,心裡頭甜蜜,滿臉笑容,道:“你這張嘴哦,就是甜。”末了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還真是和謝雲說的一樣。自家大哥兒雖然瘦了許多,不過瞧著精神,尤其是雙頰兩處還有了紅暈,那一眸一一眼給人一種滿面桃花開的感覺。

夏家阿嬤那一顆擔憂了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隱隱覺得這次換親的事兒,算是最近做得最正確的事了,接下來就希望這兩對新人好好過安穩日子吧。

夏冰時不時地抬頭望了一眼杵在一旁當木樁的謝勇,對方見他看向自己,立馬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夏冰見了,瞪了他一眼,轉而回夏春的問題道,:“還是跟平日裡差不多,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以前,夏冰還在家時,總是和夏春一道去田裡頭干活,有什麼事都是夏冰這個當大哥的照應著。夏春常覺得理所當然,就像他也必須照顧比他小得弟弟們。可是當真讓他頂上夏冰這個大哥的位置,擔負起該有的負擔,角色互換,夏春立馬領悟到了很多,所以就想著和大哥夏冰多說說話兒。

可一看到夏冰時不時走神的模樣,再看旁邊不遠處的罪魁禍首,立馬給夏宇使了使眼色,心想這大哥夫君比自家小弟時常雕刻的木頭還要呆,照顧大哥真的沒問題嗎?

夏宇明悟的走過去,拍了拍謝勇的肩膀,笑著道:“大舅子,我們出去抓幾條魚回來給阿嬤做菜肴。”

因為事先也沒想過要去抓魚,夏宇翻撥了泥土,從裡面挖了幾條蚯蚓,准備了兩根竹竿,拎了個水桶就往小溪邊走。

謝勇也不知道他挖蚯蚓想干什麼,不過既然是抓魚,大概跟著夏宇走就是了。

“這個,我來拿吧。”謝勇一把搶過夏宇手裡面的竹竿,扛在肩頭上,大步跨著步子,略顯豪邁。

兩個人剛到小溪邊,夏宇放下水桶,接過竹竿,開始做釣魚前的准備。

旁邊的謝勇倒是趁著這麼一小會功夫,把自己脫得只剩下一條褲衩,然後撲通一聲跳到了小溪裡頭。

夏宇:“……”

謝勇拿著竹竿,對著岸邊的夏宇露出一排白淨的牙齒。

這麼一個大個子,對著你露白牙,怎麼憨厚怎麼來。

夏宇不忍直視,埋頭繼續弄魚竿,心裡頭大概能明白謝雲的那股子迷糊勁兒是從哪裡來的了。

謝勇站在水中,一動不動,細心的感受水流的微弱波動,然後下一秒他的神色就變,眼睛直直得盯著水面中游來游去的魚兒,舉高手中的竿子,找准魚兒,迅猛得朝著它插過去。

夏宇只聽見“噗”得一聲,抬頭就見謝勇舉高手中的魚竿,魚竿削掉的尖端部分插了只還沒死透得魚。

“小弟,接著。”

夏宇就看到謝勇將那魚□□,朝著岸邊仍了過來。夏宇立即拿著水桶穩穩地接住,魚兒在桶裡撲騰了幾下,水立即被染紅了。

讓夏宇不得不對自己這個憨厚的大舅子改觀得是接下來的事。

他找了一處離謝勇比較遠的地方,打算慢慢垂釣。只是沒想到半個時辰未到,他釣了兩條活蹦亂跳地魚兒,謝勇卻是戳了滿滿一桶的魚。

“行阿,大舅子。”夏宇從未見過有人有這能耐,短短半個時辰,竟是滿滿一桶魚兒,這得有多高的准頭阿,差不多二三竹竿子下去,也得戳到一條魚吧,夏宇是有些佩服了,至少這活兒他干不了。

謝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頭,:“小弟,咱們走吧,時間也不早了。”

夏宇實在是想提醒他幾句,奈何他家大舅子光著個身子,就身下穿了一個大褲衩,赤腳走在路上,一手扛著竹竿,一手拎著干淨的衣服和鞋子,大步往回走。值得慶辛的事,大概剛好是曹家大喜事,大家要麼去看熱鬧,要麼就去蹭飯吃了。這一路走回去,竟沒遇到幾個人。

剛回到家,不出所料,夏冰本還在幫著阿嬤收拾桌子,回頭一看到謝勇的模樣,二話不說,立馬將人拉到內室去了,好一會謝勇才穿戴整齊的出來。

夏宇回來的時候,夏阿嬤已經把飯菜都准備妥當。

謝雲接過夏宇的桶,一看就忍不住說道:“魚都死了,要清理出來,不然很快就該發臭了。”

夏宇將還存活的兩條魚交給他,“去找個桶養著。”

兩夫夫齊心協力將一桶半死不活的魚清理干淨了才吃飯。

夏家阿爹也從縣城趕回來,一道吃飯。飯桌上,三個人弄了一些小酒,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夏宇喝酒還好,喝多了也沒啥事。謝勇就不行了,一頓飯菜下來,他整個人都喝迷糊了,酒勁一上來,他整個臉連同脖子都紅了。

別說是趕路回白村了,怕是讓他走兩步路都要倒地不省人事。

夏家阿嬤吩咐道:“你扶著他先去小子床上睡一會,等他醒來了再一起走也不遲。”

夏冰想想,也只能這樣了。

外面的天氣已沒了夏季的炎熱,尤其是幾場雨下了之後,天氣越來越涼快了。

夏家阿嬤收拾了屋子,就坐在樹蔭下面和幾個哥兒嘮嗑。眼看著大哥兒過得很好,這接下來似乎就該是二哥兒夏春的親事了。

一提到這個話題,夏宇也想聽聽阿嬤的打算以及自己二哥接下來的想法。

謝雲閑著無聊,干脆跑回屋子,打算到屋子裡看看他大哥有沒有好些,順道可以和夏冰大哥說說話。

只是剛踏進內室就聽到一聲低呼。

“謝勇,你別給以為醉了就可以耍流氓,快松手。”

謝雲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好奇大哥做了啥子夏冰大哥的聲音聽起來這麼氣急敗壞而已。

他低著腦袋,貓著身,就躲在牆角處偷偷地瞄了一眼。

夏冰打了一盆涼水,用布醮了一點水想給謝勇降降溫度。

誰知原先睡得很熟得人突然間睜開了眼,看了他好久,然後一把將他拽上了床。

謝雲捂住發燙的臉蛋蹲在地上,夏宇就回來倒水喝了,中午酒喝多了,全身都燥熱,口干舌燥的。

“臉怎麼這麼紅?”

夏宇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不僅臉上溫度高,身上溫度也挺高的,“怎麼回事,好像有些發熱。”

謝雲忙躲閃夏宇的手,“我沒事。”

明明是你的手太冷才顯得他身上更燙手,謝雲在心裡頭補充了一句。

“怎麼了,和我鬧別扭?”夏宇想了想,最近沒干什麼事兒,怎麼覺得小家伙有些炸毛。

謝雲就閃躲著他,哼哼,這事絕對不能這麼原諒。

夏冰夫夫是臨近傍晚四前離開的,夏冰與夏家告別的時候臉色還好,兩人離開河西村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才沉了下來,“停下來,我要下去。”

謝勇苦著臉,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權當是沒聽見。

夏冰喊了好幾遍,見對方裝聾作啞,也不再浪費力氣,干脆一路上一言不發。

謝勇拖板車拖到臨近白莊時才停了下來,“咱們馬上到家了,別氣了。今個不是要陪阿爹和小弟嗎,所以才喝多了,下回就不喝酒了。”

謝勇想了一路,想明白了,除了喝酒喝醉了他沒做什麼惹自家哥夫生氣的事兒。

夏冰嘆了口氣,想想他雖然喝醉了,也沒在小弟的床上做出格的事兒,不然他今個和他沒完,“回家吧。”

這廂,夏家阿嬤拉著夏宇在外面叮囑了良久回門該注意的事兒。

謝雲則氣呼呼地在一旁偷偷看著,想不去搭理,可是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夏春見了就忍不住打趣兒,惹得小家伙氣呼呼的。

晚上大家都睡了,夏宇發現身側的小家伙翻來覆去的,就是不睡覺。

“怎麼了阿,這是。”



☆、第033章 換親背後

這麼煩躁的謝雲,是他從未見過的。夏宇干脆坐直了身,將人抱了起來。

謝雲一開始還有些掙扎,奈何力道沒夏宇大,到最後干脆也就不動了,軟綿綿地躺倒在夏宇懷裡。

夏宇想了下,怕打擾到家裡頭人,就湊到他耳邊問,:“是想家了?”

謝雲搖頭,輕微地哼了哼。

“那是我欺負你了?”

“哼!”

這回的聲音果斷比剛才那聲大。夏宇頭大了,思前想後,找不到任何頭緒。再看懷裡的小家伙一臉不悅顯然是打定注意不理自己了,於是頭疼了。

夏宇揉了揉他的發絲,聲音很是溫和道:“謝雲,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得話,有任何事,不要埋藏在心裡頭,都可以告訴我。夏大哥有時候粗心大意,惹你生氣也不知道,所以你要主動和我說,我才可以糾正我的錯誤,你說是不是?不然你不說,夏大哥又比較笨,猜不好,那你說怎麼辦?”

謝雲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呢,於是頗委屈道:“夏大哥,是你之前騙我,我才生氣的。”

夏宇一臉不解。

謝雲於是撲到他懷裡,坐在他身上跟他咬了一會耳朵,將白日裡頭自己大哥將夏冰大哥拖到床上剝光了他的衣服,然後又親又摸的,最後抱著一起睡覺的事兒描述了一遍。末了紅著臉埋在夏宇懷裡不肯抬頭。

夏宇一時間挺震驚,楞了好一會兒,隨後想著大哥都嫁了人,不過是大舅子撒酒瘋而已,只是沒想到讓這小家伙看見了,難怪那會被自己撞上的時候他臉火熱火熱的,:“謝雲,大哥臉皮子比較薄,這事兒別說給旁人聽了,就我們兩知道就好,就連在大哥面前也不要提了,知道不?”

謝雲悶在他懷裡應了聲。

“再捂著,要把自己給悶死了。”夏宇捧著他的腦袋,見他依舊嘟著嘴,一臉哀怨樣,就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乖,別生氣了,夏大哥也沒騙你,你想阿,咱們家裡頭這麼多人,你要是什麼都不穿,萬一幾位哥哥闖了進來把你看光了怎麼辦?再說,這夫夫之間的事兒得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才能做,不能讓旁人知道。難道你喜歡被人看到你脫光光的樣子?”

夏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盡情忽悠著,他不得不承認,暫時他對這方面得事還沒辦法突破。自然是想法子能拖則拖,更何況小家伙尚未成年呢。

謝雲稍稍一想,立馬搖頭,他才不要被人看光了,阿嬤說了,哥兒的身子只能自家夫君看。於是這件事兒在夏宇幾句話之下就化解了。謝雲一掃陰霾情緒,入睡前還突如其來得翻身壓倒在夏宇的身上,在夏宇錯愕得神情下,閉上眼胡亂地對著他的臉親了一口,然後立馬窩到床內側,用薄薄地床單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夏宇後知後覺才反應自己是被親了,這小家伙有時候活躍得讓人頭疼,偏偏有時候又特別容易害羞,他還真不知道以後怎麼辦好。

隔天,夏宇和謝雲一大早就被夏家阿嬤從床上喊了起來,帶上禮品,這就准備回門了。

還是借了上次人家劉阿嬤家的板車和驢子,迎著清晨的露珠,夏宇駕著驢子拖著板車一路晃悠進了白村。還沒進村口的,幾個小家伙就直接衝了過來。

上回夏宇走得急,也沒怎麼細看謝雲的幾位弟弟。還是對方喊了,他才意識到這是跑來迎接他們的了。

“三哥,三哥,你怎麼才回來,我們都想死你了,你以後別走了,好不好?”

“瞎說什麼,你三哥這是嫁人了,往後老四老五你們也得像你們三哥一樣,找個夫君好好過日子。”

人未到,聲先到。夏宇一聽,這謝阿嬤親自來接自己的小哥夫了,干脆從驢子背上跳了下來。

謝雲也從板車上下來,對著眼前的人喊了聲“阿嬤。”,隨後對著幾位弟弟道:“這是你們三哥的夫君,你們往後都得喊一聲哥君。”

兩個弟弟打量了一番,乖乖喊了一聲。

一行人回到謝家,東西剛放置好。謝家阿嬤招呼了一聲,謝雲就被他急急地拉回到了內室,只剩下夏宇和幾個弟弟大眼瞪小眼。

“阿嬤,你干嗎?”謝雲一頭霧水,也不知道謝家阿嬤把他拉進來有何用意。

謝阿嬤將簾子放下,偷偷問道:“一個月了,你們有沒有那啥?”

謝雲眨巴了一下眼,不懂阿嬤的意思,問道:“什麼那啥?”

謝阿嬤投了一個白眼給自家蠢哥兒,“你這個傻哥兒哦,就是阿嬤之前教你的事,夫夫兩個人要那啥子的,夏家那小子有沒有對你做了?”

謝雲當即鬧了個大臉紅,想到昨個夏宇和他說,這夫夫間的只能他們兩人知道,不好和旁人說,於是面對謝阿嬤的問題,自動保持緘默。

“你這傻哥兒,有沒有你倒是說個話呀,真是要急死我了。”謝阿嬤急得真想把自家小哥兒的腦瓜給開了看看,怎麼會這麼笨。

謝雲異常為難,“阿嬤,這事怎麼好和你說嘛。”

“什麼好不好說,你就告訴阿嬤,那小子他有沒有--”

“靠,你怎麼會在我家。真是老天開眼,我找你很久了。”

謝阿嬤還想細問,就被屋外乒乒乓乓的聲音給打斷了。

“哎呀,二哥怎麼現在回來了。”謝雲一聽聲音,就想到之前的事兒,忙不及得往屋外跑。

夏宇見兩個弟弟跑去外面玩兒,想著無事,也就在屋子外走走,到處看看,本來還想去白莊走一圈,沒想到就遇到謝熊這個煞星歸來。

謝熊老遠就看到自家屋子外有一人,仔細一看,神了,這不就是那個讓他天天惦記了一個半月的人。說來就氣,那場架讓他整整心窩子疼了半個月,他把村子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人,偏偏謝雲還不告訴他這個人是誰,所以這股火氣憋了一個半月。眼看自己弟弟嫁人,可能這輩子都沒可能找到這人,火氣也降得差不多。誰想,嘿嘿,老天把人給送他面前來了。

謝雲跑出來的時候,兩人自己掐起來了。尤其是看到自家二哥非常無恥得持著扁擔在打夏宇,小家伙就怒了。

“別過來。”

夏宇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這家人結親阿,更沒想到眼前這個二愣子是他二舅子。眼見自家那傻哥夫又不要命得往裡頭衝,立馬覺得還是暴打一頓二舅子算了。

扁擔不長眼,謝家阿嬤只敢拉著自家哥兒在一旁,然後怒斥道:“謝熊,你在干什麼!這是新弟君,還不把扁擔給阿嬤放下來。”

謝熊楞了一下,夏宇趁機又給了他一腳,把人給踹坐在了地上。

眾人:“……”

謝雲立即將人給拽了過來,著急道:“扁擔有沒有打到你?”

謝阿嬤都覺得丟人,偏偏這二小子也說不得,只能問夏宇道:“有沒有傷到什麼地方?讓小雲帶你去房間看看。”

謝雲也覺得需要檢查一下才放心,拉著他就回屋子。

夏宇被謝雲拉近屋子,依稀還能聽見謝阿嬤在外面罵道:“真是作孽,你個討命鬼,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平日裡你在外面打架什麼,阿嬤就不管你了。今個小雲帶了新夫君上門,你還這樣子,搞什麼么蛾子阿……”

“好了,我沒事。”夏宇立即抓住那雙到處亂摸的小手,有些無奈道,“抱歉,好像不小心又打了你二哥。”

謝雲還是不太放心,再三確認道:“我二哥橫著呢,你多打他幾次他肯定也不要緊,倒是夏大哥你,真的沒被扁擔打到嗎?”

夏宇被他的話逗樂了,自己的小哥夫向著自己的感覺真好,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你這話千萬別在你二哥面前說,讓他聽到了鐵定要生氣。”

謝雲哼哼了兩聲,“他生氣就讓他生氣好了,反正他也經常生氣。夏大哥,我們吃過中飯就早些回去吧。”

夏宇揉了揉他的腦袋,“恩,聽你的。”

為了避免尷尬,謝雲就拉著夏宇去了村子裡轉悠。遇見村子裡的熟人,他就特熱情的介紹道,“阿嬤,阿叔,這是我家夫君,以後我要跟著夫君回河西村住,往後就沒多少時間來看你們了……”

夏宇也沒想到小家伙的人緣特別的好,就一上午的時間,他們被村子裡的那些阿嬤阿叔們邀請到各家坐下歇歇,次數不下十次。

好在謝雲還知道分寸,大多在門口說上幾句,就以各種借口把夏宇拖走。

“謝哥兒,這是你家夫君啊,長得可真是一個俊,好福氣哦,比你家那幾個福氣都要好,老嬤子就說,這好人鐵定有好報的。”

就在他們准備折回的時候,謝雲又遇到一個歲數比較大的阿嬤,拄著個拐杖,眼睛倒是非常毒辣,盯著夏宇好半響,才道,“謝哥兒,過來阿嬤婆這邊,有東西兒要給你。”

謝雲拉著夏宇一道,結果那老阿嬤立馬就道,“傻哥兒,阿嬤婆就想單獨和你說一會話。”

夏宇見他為難,就主動松了手,“去吧,我就在這附近逛逛,不走遠。”

謝雲這才依依不舍的跟著老阿嬤回了屋子。

夏宇也沒離遠,只是繞著屋子走了幾步。遇上幾個人,他都一一微笑著點頭示好。

“咦,這個不是謝哥兒那位夫君?”

“你怎麼知道?”

夏宇本不想理會,每個村子都差不多,到處都是八卦,聽多了就可以做到無視。只是兩個人下一句話卻是讓他硬生生停留在原地。

“你傻啦,謝家那大哥不是剛娶了哥夫回來,然後他們家謝哥兒就嫁出去,你不想想人家大小子以前可是蹲過牢獄,誰家的哥兒願意嫁給這種人喲,我猜他們家肯定是和人家達成了什麼協議。”

“你不提我還想不到那塊去,也是,蹲了好幾年才剛剛出來,他家阿爹就急著為他找哥兒成親了,好好的一個小伙子,做什麼不好,居然去猥*褻人家哥兒,要我有這種小子,我肯定打瘸他的腿。”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麼麼噠。

明天的二更合並成一更,六千字,親們可還滿意?

可能有點晚哦,作者君時間不夠,若是一天能有七十二小時就好了~~

還有格外感謝“饅頭”“上天入地林貔貅”兩位親成了作者君滴萌物,可以好好蹂躪一番,麼麼噠。



☆、第034章 糟心事兒

“謝哥兒長大啦,都嫁人了。老嬤子以後想見也見不著了,你看你那會多小啊,怎麼一轉眼就長這麼大了呢……”老阿嬤把謝雲拉回屋子之後就不停的嘮叨,好像在回憶往事一般,忍不住感慨了下,把謝雲小時候剛會走路的事都拿出來嘮嗑一下。

謝雲聽著,不住地點腦袋,心卻是跟著夏宇飛走了。平日裡他耐心還挺好的,可自從嫁了人之後,這耐心越發子不好。尤其是聽著老阿嬤拉著他家常話短好長時間了,卻還是沒說到將他拉進來的重點上,時間一長,就有些煩躁,也不知道夫君跑什麼地兒去了。不由就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像是有多動症一樣,就不能安穩坐著。腦袋瓜子時不時得伸長了往屋子外看。

老阿嬤見他整個心不在焉的樣子,喊了幾聲也沒聽見,搖頭嘆息,這嫁出去的哥兒猶如潑出去的水啊,整個心魂都丟在那俊小伙子身上了。不過想到自個年輕地時候,好像也像謝雲這般,老阿嬤走回到內室裡,拿出一包子東西來塞進謝雲手裡頭,“上回你說這果子皮入口,阿嬤婆就記住了。你今個走了之後,阿嬤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等著你哪天回來看我這個老嬤子。”

謝雲手捧著那一包果皮子,聽到老阿嬤這麼一說,心裡頭瞬間有些難過了。

“阿嬤婆,怎麼會呢,你身子骨這麼好,肯定可以活得很長很長。到時候我一定多抽時間回來看望你。”

這位阿嬤也很可憐,是白村中為數不多的一位孤家寡人。年輕時夫君就丟下了他和孩子走了,沒想到老了後,又白發人送黑發人,結果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好在村子裡有些人都還有些善心,時不時得過來幫襯一把。謝雲也不知道自己家和這位阿嬤家有何淵源,從記事開始,他就時常往這位阿嬤婆家跑,經常會陪著老人家說說話,逗老人家開心,久了之後就親了,甚至比自家的阿嬤婆還要親。

老阿嬤聽了謝雲的話,立即就笑開了,他摸了摸謝雲的小腦袋,“你這張嘴肯定是抹了蜜,說出來的話就是讓人歡喜,往後你回了夫君家,阿嬤婆倒是一點也不用擔心了。”

兩個人又說上幾句話後,謝雲就從老阿嬤家走出來了。

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夏宇站在樹下,背對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夏大哥,讓你等久了吧,我們回家吃飯吧。”

謝雲算了算時間,大哥和阿爹應該都回到家裡了,阿嬤肯定也安撫好二哥,他們現在回家剛剛好。

吃完了,就可以走人,謝雲愉快地想著。

夏宇扭過頭,神色溫和,仿佛剛才那些戳中他內心深處的流言蜚語都不存在,他看了看謝雲手中的東西,“這就是那位阿嬤婆送的東西?”

謝雲已經一掃之前在阿嬤婆家的陰郁,轉眼就拆開了油紙包,手捏了一塊果子皮出來,遞到了夏宇嘴巴前,“夏大哥,阿嬤婆的手藝非常好,很好吃的,嘗一個。”

夏宇放在眼前看了一下,果子皮呈橘黃色,放在舌尖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敢情是用橘子皮做成的。謝雲已經趁這機會抓了好幾個扔在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好吃得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慢慢吃。”

謝雲一邊嚼著一邊口齒不清道,“好吃。”

兩人回到謝家時,屋子裡頭的氣氛有些古怪。

“回來了呀,夏宇先坐下來,馬上要開飯了。”謝家阿嬤打了聲招呼後,就把謝雲給拉到灶頭旁,端菜盛飯。

夏冰也在一旁打下手,飯桌上就謝家阿爹穩穩坐著,謝熊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謝勇還在屋子外收拾東西,夏宇思考了一下,和謝阿爹點了點頭還是走出了屋子。

謝勇大概是從田裡剛回來,正在用井裡的水衝腳上的泥土。衣服褲子都卷了一道道的邊兒。夏宇站在一旁,雙手環胸地打量,很難將眼前這個憨厚的大舅子和村民口中那位猥**褻哥兒被抓去蹲牢獄的大舅子放在一起做對比。

謝勇一回頭就看到夏宇復雜地神色,忍不住喊道,“小弟,要不要過來一道衝,很涼快。”

夏宇搖搖頭,笑著謝絕了他的好意。

“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有心思啊?”夏冰出來喊兩個人,不過一看夏冰的神態就覺得有些不太對頭,他回來的晚,自然是不曉得夏宇和謝熊之間打了一架的事。

夏宇回頭看了看自家大哥,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非常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可也總是將自己的喜怒哀樂隱藏地很好,這樣的大哥讓他心疼。

“大哥。”

夏宇很想問他知不知道大舅子之前的往事,可是卻怎麼也問不出口,知道了和不知道又有什麼分別。他現在都已經嫁給了這個人。

“大哥,是不是開飯了?我肚子還真有些餓了。”說完,夏宇就摸著肚子進屋了。

夏冰有些疑惑,總覺得剛才小弟似乎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

“怎麼了?怎麼在這裡發呆?”謝勇拎著木桶回來,就見夏冰依靠在門口發楞。

夏冰順手接了過來,小聲嘀咕道,“今個可不能拉著小弟喝酒啊,他待會還得趕回家呢。”剛回門,夏冰還是有些知曉家裡的情況,如今蓋屋子的人手不夠,萬一讓小弟喝醉了,回頭阿嬤肯定會念叨。最重要的是,他這位夫君看著塊頭大,卻是個不能喝酒的人。

夏宇在動筷子之前還特意問了聲,“謝阿爹,阿嬤,要不要叫二舅子一道出來用餐?”

謝家阿嬤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兒,他說不餓,咱別管他了,吃,先吃。”謝家阿嬤就是知道自家二小子的脾氣,所以才不讓他上桌。

不過夏冰覺得這樣也不好,總不能因為小弟子,就餓了謝熊。於是放下筷子道,“阿嬤,你們先吃,我去喊他。”

謝雲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怕夏冰應付不了自家二哥的狗熊脾氣,還是跑去幫了忙。

謝熊出來的時候,趾高氣揚,冷冷地瞥了夏宇一眼,鼻孔朝天地哼了好幾聲,生怕沒人聽見似的。端碗放筷子都用了很大地勁兒,敲得叮叮當當響。

一家人居然默默地吃飯,偶爾給夏宇夾個菜之類的,沒人站出來說什麼。

一頓飯菜下來,餐桌上靜悄悄的一片,幾乎可以說是鴉雀無聲。夏宇明白這謝熊那股子橫勁兒從哪裡來的了。

回去之前,夏宇還是拉著夏冰說了一會話。

“大哥,若是往後有什麼事兒,或者大舅子讓你受了委屈,你都可以回來找我,不要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

夏冰笑著點頭,眼底滿滿地柔情,這小弟成了親,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就算坐在那邊一言不發,也讓人覺得有一種疏離的感覺。

“放心吧,謝家阿嬤和阿爹待我還是很好的。”

“那大舅子呢?”夏宇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夏冰看了看正在為謝雲整理東西的謝勇,笑道,“自然很好。你放心吧,大哥不會虧了自己。”

夏宇也拿不准大哥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大舅子之前的事兒,不過看大哥的神色,似乎過得還真不錯。

謝雲急著回家,拎著個東西就坐在板車上催促夏宇,那一頭熱的勁兒讓一旁的謝家阿嬤忍不住小聲罵他,當真是嫁出去的哥兒就送人家了,整顆心都不在這裡。

不過倒也漸漸說明了,夏家待他這哥兒非常好,不然這沒心沒肺的哥兒哪能惦記成這樣。

夏冰則是被謝雲這無憂無慮的樣子給逗樂了,還從未見過哪個哥兒回門的時候在自家這麼呆不住的。

驢子走出去好遠,謝雲才松了口氣,暗暗在想,夏大哥和他二哥肯定是氣場不和,回回見了都得打架。看著自家二哥被夏大哥揍,其實還挺好的。不過他就怕這樣下來阿嬤和阿爹對夏大哥印像不太好。看來,下次他還是不回家的好,或者干脆自個回來?謝雲想想,還是選第一個吧。

夏宇自然不知道這小家伙腦袋裡都在想什麼,他一路平平穩穩地駕著驢子拖著板車。

回到夏家的時候,阿嬤剛好也在。

“這麼早就回來了啊,我還當你們要到傍晚才回來呢。”

“阿嬤。”謝雲乖巧地喊了聲。

夏家阿嬤笑著將板車裡的一些東西給提了下來,掂了下重量,忍不住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回去一趟還拎這麼多東西?”

夏宇在一旁解釋道,“這些都是謝阿嬤他硬要塞過來的,不接受也不行,干脆就都帶回來了。”

夏阿嬤點點頭,轉個身就進了屋。

夏宇看著夏阿嬤地背影,良久後嘆了口氣,打算將一切都埋藏在心裡頭。至於謝大舅子的事兒,他總得找個時間查查清楚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

今天早上偷懶睡懶覺,導致碼字的最佳時間木有了==

所以只能更一章,明天補救。

親們不要打我,我錯了~~~~(>_<)~~~~

謝謝百裡的地雷,麼麼噠,又一只萌物,嘎嘎(づ ̄3 ̄)づ╭?~

話說明天早上作者君大概要修一下這兩章的,小修,情節不會變動,大家可以無視偽更行為。

PS:我忘記紅包發到哪天了,如果哪個親清楚的話,給我留個言哦,最近事兒多,我腦子裡一團漿糊,非常感謝。



☆、第035章 一場災難

回門後,一切又回歸往常。

目前對夏宇而言,最為緊急地事情不是蓋屋子,不是查出謝大舅子蹲牢獄的事兒,而是完成十二生肖木雕。

離交貨日子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夏宇仔細一算,時間好像都來不及了,於是全身心都專注在了木雕上,兩耳不聞屋外事,一心只雕生肖像。

見識過夏宇雕刻那股認真勁兒,夏家阿嬤也不指望他能在這個時候幫上什麼忙。於是一屋子的人就把家裡的活兒分細致了,夏阿爹為了能夠盡早蓋好屋子,把早上去縣城裡賣菜的時間都省了下來,每天天還沒亮,就開始煮一大鍋吃的。一家人為了能夠在年前把蓋屋子的事兒搞定了,還特意請了村子裡好幾個懂如何蓋屋子的朋友幫忙,羅家阿叔也在內。

夏春、夏秋兩個人到了時辰就去田裡,玉米田裡的活兒上個月差不多都結束了,已接近尾聲,兩個人應付一下就夠了。不過很快就迎來一年中最忙地季節,農忙,到時候光他們兩人可不夠,夏家阿嬤暫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他此刻就盼著大伙能順順利利把眼前的事兒忙完,就該謝天謝地了。

夏冬、夏至和夏雷就在家中幫襯,有什麼跑腿的活兒都是他們來,夏家阿嬤就負責這群人的午飯和晚飯,謝雲有時候去田裡幫夏春的忙,回來後看看哪裡需要他就跑哪裡。

夏家的小日子過得和諧忙碌又充實。

日子一天天的過,夏宇家屋子旁的地基才剛打下去一半,農忙就來臨了。

村子裡的人幾乎都在田裡忙著收稻子。夏家阿嬤也沒了法子,干脆將做飯的任務交接到了謝雲手裡,他親自下田干活了。

打地基的活兒還在持續著,不過人數兒越來越少,大家都回家農忙去了,就連羅峰也不例外,他是家裡的主心骨,田裡的事兒就羅良和羅阿嬤,兩雙手哪能忙得過來?這一走,就剩下兩三個人,打地基的進度被拖了下來。

夏家阿爹也感慨,看著天邊黑壓壓的一片,太陽都看不見。農忙季節最煩得就是下雨天,若是這雨當真下來了,田裡頭的水稻都得爛掉,到時候有的忙活了,家裡頭打地基的事兒也得停下來。所以大伙兒都盼著這天氣一直就這麼晴空萬裡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意。

沒幾天,一場傾盆大雨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雨勢越下越大,田裡的莊稼都被雨水壓彎了腰。剛開始還有人冒雨去收稻子,可是那雨勢沒弱反倒是漲了,幾天功夫,田梗都被雨水給衝垮了一半,連路都走不了。

要去田裡,還得想法子繞路過去。

這場雨對夏家而言,簡直是一場大災難,幾畝田裡除了玉米就是水稻,他們一家九口人就指望田裡那些糧食過日子了。

夏家阿爹看著陰沉沉的天,不顧家裡人的阻攔要去田裡看看情況,看有什麼法子可以拯救那田裡的莊稼,結果一去好長時間也沒回來。

夏春出去找了,之後全身*地外面跑了回來,急乎乎道:“快,小弟,阿爹摔倒了。”

夏宇一聽,立馬放下手頭的雕刻刀,什麼也沒顧上,就往田裡頭跑去了。謝雲在後面拿著鬥笠,也沒來得及給他戴上。

“走那條路!”夏春在後面追不上夏宇的步伐,見他差點走錯了路,就忍不住在雨中吼,聲音雖然,不過雨聲更大,幾乎將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這雨幕之下。

夏宇到自家田裡只看過幾眼,就沒在來過了。如今身上臉上全是雨水,朦朦朧朧看到一人正努力從地上爬起來,結果也不知怎麼的,又滑了一跤,那人重重地摔坐在地上,身上濺得到處都是泥巴。夏宇把眼前的雨水擦干了再看,那一身狼狽不堪的人不正是他阿爹麼?

“阿爹,你別動。我背你回去。”

夏家阿爹推了他一把,想到之前自家小子傷了腰,背他這麼重一個人,也不知道礙不礙事,“你把我扶起來我自己走。”

夏宇只當他是死要面子,也不顧他的反對,直接將人背到背上。

“小弟,你背得動不?”夏春在路上滑了好幾下,走到兩人面前,略擔憂的問道。

夏宇邊走邊說道,“二哥,你回去了讓小雲燒點熱開水,待會讓阿爹在浴桶裡泡一泡,驅驅寒。”

背上背了個一百五六十斤的人,夏宇還得顧著泥土路滑不滑,速度與之前來時相比,就慢了許多。夏春反倒是快了,回到家就一陣子忙活。

夏家阿嬤真心不想念叨什麼,尤其是在子女和兒哥夫面前。可是一看到自家老伴那慘樣,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還是一旁的夏春反應快,忙招呼道,“小弟,快把你阿爹扶屋子裡去換一套衣服。”

謝雲在一旁不敢吭聲,尤其是在夏家阿嬤低氣壓籠罩之下,他將早已煮好了的姜茶盛了好幾碗出來,先是給夏春二哥端了一碗,然後靜靜等著夏宇從內室出來。

外面的雨還在下,屋子裡卻是靜悄悄的一片,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夏宇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身上濕漉漉的,還沒換干淨地衣服,拿起一旁的姜茶就大口地灌了好幾口,“阿爹可能是傷了腰,疼得臉都發白了,阿嬤你去屋子裡看看阿爹,我去村子口找大夫過來。”

夏家阿嬤道,“傷到哪了?這種天氣去找大夫,大夫也怕出門的,小子到時候多說幾句好聽的話吧。”

“嗯。”

謝雲這回反應快了,立馬將一旁得鬥笠給夏宇戴上,想著再給他披一件蓑衣,夏宇人已跑出去老遠了,他只能站在門口嘆氣,看著大雨磅礡下遠去地高大背影。

夏宇把大夫請回來之後,聽了他的診斷才去換了干淨衣服。夏家阿爹這次摔傷了腰肌,需要靜靜臥三個多月。重活肯定是不能干的了,再加上這見鬼地天氣,也不需要干什麼活了。

不過,休息三個月這一消息對夏家而言,簡直是雪上加霜。

夏宇手持著雕刻刀,愣愣地看著木雕,腦袋裡淨是夏阿嬤的抱怨聲。抱怨這該死的鬼天氣,抱怨夏家阿爹老倔,倔到最後還是和自己過不去,還抱怨田裡的莊稼都要被這雨給淹死了……

可是,一想到馬上要交貨,夏宇立即甩頭將這些東西從腦海中甩去,埋頭繼續雕刻。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他還剩下老鼠和兔子兩只生肖木雕了。

兩只生肖地體型可能是最小的,不過雕刻地工程卻也不輸於其他生肖。夏宇覺得未來這半個月,他都沒精力再分給家裡頭那些瑣碎地事情。

謝雲有時候會陪著夏宇熬夜,不過陪著陪著整個人就趴桌子上睡著了。然後隔天醒來時,人就已經到了床上。至於夏宇,還是坐在桌子前繼續專注。熬了幾天,眼睛都紅了。

天氣放晴是在一周之後。

夏家阿嬤醒來後,發現外面的雨停了,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家田裡去。不光是自家田裡的水稻被壓全趴下,一個村子裡幾乎所有人家的稻田都是如此,熟了的糧食全部都爛在了田裡,到處都是滿目蒼夷的景像。

夏春起的也比較早,一看到天空放晴,夏阿嬤不在家,稍微一想就知道夏阿嬤去了哪裡,等到他跑去找人的時候,就看到夏阿嬤坐在自家田埂上拍著大腿哭。

這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怎的就被一場雨給毀了,水稻全部給淹沒了,往後一年他們吃什麼?

“阿嬤,阿嬤,你別哭了。”夏春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長這麼大,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只能緊緊抱著他,嘴裡不停的念叨別哭了。

羅家阿叔也不知道是從誰哪裡聽到夏阿爹傷了腰的事兒,天氣一好,就拎著東西上門探望了。羅良在家天天無聊,一看到自家阿爹去夏家,立馬順溜地跟著去了。

“羅阿叔,你先坐,我倒杯水給你。”夏秋見到有客人來了,立即招呼了起來,其他幾位哥兒都窩在內室,在炕上修補衣服。下雨天的時候,他們也沒法子去外面干活,大多都在家裡做些縫補的活兒,好換取幾個銅板給家裡一些補貼。

羅峰笑道,“夏秋啊,不用管羅阿叔,羅阿叔就是想看看你阿爹現在怎麼樣了,還要不要緊?”

夏秋剛想開口,羅良倒是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就往內室闖,他上前一步想去攔他。

“三哥兒,是誰來了?”夏家阿爹最近一直坐臥在床上,整個人都快要發霉了。如今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就讓自家哥兒扶著他下床。

“是我,夏老弟,聽說你傷了腰,我過來看看你。”

夏家阿爹起來後就不用旁人扶著了,慢慢走了出去,腰背挺直的讓人看不出異樣。

夏秋忙著招呼客人,一個不留神,羅良就跑到內室去找夏宇了。他氣得直跺腳,這人,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羅良跑進室內,夏宇正背對著他雕刻,他搓了搓雙手,臉上露出賊賊地笑,就想從背後嚇嚇他,所以腳步聲都放輕了許多。

“羅大哥,你暫時能不能別打擾夏大哥。”謝雲是心疼夏宇,他有好幾次夜裡醒來的時候都看到夏宇還專注在雕刻上面,眼睛通紅的,布滿了血絲。眼看著這羅良這姿勢,他立馬跑過去拉住了羅良。

羅良被謝雲這麼一說,咧嘴傻笑了一下下,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夏大哥他已經好幾個夜晚沒睡好覺了,每天就睡一個多時辰。”謝雲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夏宇。

羅良一聽,瞳孔瞪得老大,問道,“別告訴我,他整夜不睡覺,就一直對著這些木頭哦?”

“恩。”

聽謝雲這麼一說,羅良立即撇嘴,沒了玩鬧的心。再看室內,除了夏宇都是哥兒,干脆就跑出室外,去聽夏家阿爹們說話。聽了一會,又坐不住,跑到外面打地基得地方看了又看。

夏秋本來想去內室找弟弟們,可是看到羅良在地基旁邊鬧騰,想了想,跑出去好心提醒了聲,道,“最近剛下了雨,泥土有些軟,你別掉進去了啊。”

羅良一聽,立馬就不贊同了,這麼結實的土,哪能說掉就掉呢,於是不信邪的在地基邊緣處蹦跶了兩下,冷哼了一聲,“以我這敏捷的身體怎麼可能——”

“我靠——”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

“哎。”夏春看他往裡摔,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拉一把,結果整個人都被羅良拽了下去。

羅良摔了個徹底,夏秋還好,剛好半邊身子壓在他身上,不過也弄了個灰頭土臉。

好在地基本來就開到一半,也不是很深。

“你個冒失鬼!”夏秋看著自己弄髒了的衣服褲子,氣鼓鼓地說道,“我不是提醒過你了,你怎麼還往裡面跳。”

羅良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哼哼兩聲道,“你罵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壓在誰身上啊?你把我當墊背的,壓得很爽嗎?再說了,誰讓你自己跟著跳下來的?”

夏秋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穩穩地躺在羅良懷裡,再聽羅良的話,擺明了說他是多管閑事了,頓時氣得臉都紅了。想罵人可是覺得自己又不占一個理,在起身的時候狠狠地送了他一肘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羅良剛摔下來的時候,肘子先著地,不過夏秋這一下子,他瞬間覺得五髒都移了位置,咳了好幾下,才道,“夏宇的幾個哥哥都到了更年期了。”

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夏秋是鐵青著臉回到了屋子內,夏家阿爹就問了,“三哥兒,你這是怎麼了?”

夏秋想到羅良就來氣,但是也不好在羅家阿叔面前說他家小子的壞話,於是道,“剛才被一只瘋狗追了,不小心摔了一跤。阿爹,我先進去換一身衣服。”

羅良跟在後面,聽到他的話差點又摔了一跤。

羅峰看到羅良後,再回想夏秋氣哼哼地樣子,大概明白了些,立馬怒瞪了羅良一眼,道,“還不快回去換衣服,你這樣子像什麼樣啊?”

羅良默默回頭,哀嘆自己一出門就遇衰神,簡直是——流年不利。

回到家換了一身新衣服,順道被羅家阿嬤念叨了一遍,羅良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原先鼓著的東西不見了。

想到剛才那一跤,羅良估摸東西是丟在了夏宇家門口的地基上了。

“阿嬤,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羅峰剛到家門口,就撞見了羅良,立馬問道,“剛回來,你又去什麼地方?就不能好好呆在家裡了?”

羅良道,“有東西落在夏宇家,拿了就回來。”

說完就溜走了。

羅峰嘆氣,本還想好好警告一下自家小子,欺負哥兒什麼的真不算好男兒。不過也知道羅良多半是聽不下去的,於是無奈地搖頭,“說不定娶了哥兒後,這性子就可以安定下來了。”

羅家阿嬤也在旁邊附和道,“是啊,咱們家小子整天就像個猴子似的,沒個定性,你看自從人家夏宇娶了哥兒後,定性多了。”

謝雲見到羅良在門口縮頭縮腦的,於是就跑過去問道,“羅大哥,你在干什麼?”

泥土比較潮濕,眼色又和他掉了的物件比較相似,羅良找了半響也沒看見,這時候有個人來幫忙,他自然是樂得自在,就把東西描述了一番。

謝雲聽了後,抓抓自己的耳朵,心想,這東西聽起來怎麼這麼像上回夏大哥丟失的那只老虎呢?

作者有話要說:先一更。

去吃個飯再二更。

麼麼噠,謝謝阿呆的火箭炮,好像是我接到的第一個,好激動(づ ̄3 ̄)づ╭?~



☆、第036章 借儲備室

哥兒的第六感有時候還挺准的,謝雲正在琢磨是不是自己記錯了,那邊羅良就高興地喊了聲,“總算找到了。”

謝雲就探過腦袋去看了一眼,兩眼立馬瞪圓了,“羅大哥,你這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好像特別精致,方便給我瞧瞧嗎?”

羅良本身也沒有帶小飾品的習慣,不過這小玩意一開始不怎麼起眼,可是看久了總覺得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感,漸漸地就有些愛不釋手了。

“喏,給你瞧瞧。”

謝雲皺著鼻子,把那東西擦干淨了,翻來覆去地瞧,越瞧越像,越像就越是那麼一回事了。

下一秒,謝雲握緊東西就往屋子裡跑,那速度,比他打獵時遇到的野兔子還要快,羅良直接瞧著傻了眼,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的東西被人家給搶跑了。

“我——”羅良已經無法用什麼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猶豫著要不要與夏宇家的小哥夫計較,掙扎了好一陣子,羅良告訴自己,若是人家當真喜歡可以當著夏宇的面送給他,不過好歹讓他知道為啥夏宇家的小哥夫拿了他的東西就跑啊,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他抬起腿也跟著進了屋。

“夏大哥,你看,你看這是不是你要找的老虎。”謝雲一臉激動跑進屋。

夏宇本來被人打斷還有些微惱,一看是謝雲,氣就沒了。再仔細瞧了他手上的東西,立即抓住了他的手,“小雲,你是從哪來找回來的?”

自從成親那日虎生肖沒了後,他在自家屋子裡找了不下五遍,屋子都快被他拆了,也毫無結果。

越是臨近交貨日期,夏宇越是焦慮,如果沒辦法湊齊十二生肖,這批貨簡直就是一大瑕疵。即使湊齊了,若是用了其他材質,眼界高一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題來,以馮公子那刁鑽的眼光,肯定是瞞不住。

謝雲張了張口,指了指屋子外,有些尷尬地不知道如何解釋,剛才他好像太心急,沒問過人家,就直接將東西拿回來了。

“太好了,小雲你簡直是我的福星。”夏宇一興奮,站起身來緊緊地將人抱入懷中,心中的喜悅不言而喻。

羅良一進內室,就看到一幕閃瞎了他眼睛的畫面,忙遮住眼睛立馬從門口退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進我們屋子可以說一聲,這室內可是住著的大部分都是哥兒。”夏秋像背後靈似的站在羅良後面,惱火地瞪著他。

羅良翻了翻白眼,“拜托,我和夏宇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年紀也相仿,要找也找比我小的哥兒過日子,你說是不是,夏秋三哥。”

說完了,下巴一揚,哼哼兩聲走人。

羅良的意思簡單明了,直戳夏秋的心窩。年齡大,絕對是夏家所有哥兒的痛腳。夏秋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心裡面把羅良這個臭小子罵的死去活來。

夏宇雕刻完老鼠生肖後,才暗松了一口氣。

“夏大哥,你好厲害。”謝雲趴在桌上,滿眼都是崇拜之情。

夏宇將所有生肖全部擺放在桌子上,一一排好,整十個,其中有兩只已經送到了馮公子的手中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欣賞自己的作品。

“夏大哥,這些東西好好看,能讓我摸一下嗎?”謝雲雖然不懂木雕,不過在夏家呆的時間久了,也能看出夏宇對這些東西的重視程度。所以平日裡無事,他也只是遠遠觀望。

夏宇整顆心都被他那小鹿般的眼神給融化了,心裡暗自決定,待這次事情結束後,一定要給小家伙也整一件飾品。

“看吧。”

說完,夏宇將虎生肖拿出來,略惋惜,這只老虎被羅良那家伙拿走後並沒有受到妥善保管,導致木雕的四個邊和表層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

他拿起一旁的圓刀,試圖將這些磨損修復一下。

謝雲看完九個生肖雕像,已經對夏宇雕刻技術佩服地五體投地了。想到這些東西都是夏宇用小刀雕刻出來的,就覺得異常自豪,這可是他的夫君。不由想起了與夏宇相遇的畫面,以及生活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想著想著,一個人坐在一旁傻傻地在笑著。

夏春回到家中的時候,就看到這異常和諧地一幕。自家小弟正專注對著木雕,弟媳專注對著小弟傻笑,若是以後有人說他們兩個不適合,他絕對會打爆那人的腦袋。

對自家弟媳深情看著自家小弟的畫面,夏春又是喜又是憂。身為二哥,他自然是歡喜小弟有人喜歡。可是身為一個哥兒,他真不懂小家伙對夏宇的依賴感究竟從何而來?還有自家小弟何時才能把注意力從哪些個木頭身上轉移到他身旁這傻哥兒身上?

真是為他們兩個人愁。

天氣放晴後,農田裡的水稻都爛光了,不過在這之前,夏家阿嬤還是割了兩畝田地的水稻下來,只是後來放在場子上曬的時候沒來得及收回來,淋潮濕了。如今需要重新曬干了後,打谷子,再曬。

以防氣候突變,夏家阿嬤每日都會留一個人在屋子外專門守著。

讓夏家阿嬤這麼快走出傷心的真正原因其實是因為這場雨,讓整個村子以及鄰村所有人家種的水稻都遭了殃,倒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種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興許他們家不是最倒霉的一家。

夏宇將十個生肖木雕全部用油紙包好了,放進了包袱裡。

謝雲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好奇道,“夏大哥,你是不是要去縣城了?”

“嗯。”

夏宇結束了長達四個月的雕刻生活,把自己稍作打扮了下,就准備去交貨了。最近他聽阿嬤提到田裡的農作物都死光了,看到村子裡的人各個唉聲嘆氣,明年可能連吃的東西都沒了著落。那場大雨將全村人的希望都給澆滅了,不僅如此,還極有可能讓大家陷入了飢荒之中。

夏宇就覺得他必須再努力一些,到時候多攢多些錢,至少不能讓全家人餓著。

謝雲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夏宇收拾東西,一臉欲言又止地模樣,夏宇看著就想笑,不知道為什麼每回只要看謝雲這樣,他多少能夠猜到一點謝雲那點小心思。

“我走了哦,你乖乖在家聽阿嬤的話。”

夏宇臨走之前還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心情非常好的走了。

謝雲很想說,“帶我一起去嘛。”

看到夏宇毫不猶豫就丟下他一個人在家,謝雲一臉沮喪,無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

夏宇是按照約定的日期來,所以當他來到手工坊的時,馮公子早已在內室等候,他還是優雅地坐著,桌幾上擺著幾碟糕點以及茶水。

“夏公子,幾月不見,別來無恙。”

夏宇一進屋就發現這馮公子的臉色比往常紅潤了,整個人看上去既慵懶卻也精神了許多。他也不多廢話,直接將包袱打開,小心地將十尊生肖木雕放在了他面前。

“這是之前允諾你的另外十尊木雕,馮公子,請過目。”

馮公子從夏宇將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本來歪著得身子都坐直了,他的目光一直緊隨著十生肖,隨後又吩咐道,“馮陽,將另外兩只動物給本少爺拿來。”

在外守店的馮陽立馬跑到內室,將之前擺放的錦盒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擺放好。

夏宇將十二生肖的順序重新排了一遍,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擺放好了後整一套的十二生肖木雕就算是真正圓滿了。

馮公子有意地朝著夏宇看了一眼,這才開始從小巧秀氣的老鼠看起來,無論從雕刻的手法,還是木雕本身的材質,馮公子已經可以確定這些出自於一個人的手筆。

在加上夏宇那無意識的東西,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些木雕出自於誰手。

“很好,我很滿意。”馮公子笑眯眯地看著夏宇,隨後又吩咐馮陽道,“馮陽,將東西拿上來。。”

馮公子驗貨的速度出乎夏宇的意料,夏宇還以為他需要像第一次那麼仔細看。

“夏公子,這是我家少爺為你准備的東西,請過目。”

夏宇接過馮陽遞來的包袱,裡面沉甸甸,他用手掂量了一下,心裡頭有數了。

馮公子挑眉道,“不打開看看?”

夏宇笑著搖了搖頭,“馮公子一諾千金,答應小子的事怎會賴掉。”

“哈哈哈,夏公子你可真會隱藏,本公子差點把你當做是一般的市井小民。來,坐吧。”

夏宇並不辯解,只是微笑著坐下來。

“我聽聞夏公子你的家鄉遭遇了雨水災難,不知道以後你有什麼安排?”

夏宇點頭道,“馮公子不必客氣,叫我夏宇就好了。今日來,其實小子不僅是送東西來的,還有一事想懇請公子幫個忙。”

馮公子點點頭,示意夏宇繼續說下去。

夏宇坦白說道,“我不知道縣城周邊村子是否遭遇了同樣的災難,我想借馮公子這手工坊的儲備室一用。”

屯糧?

馮公子腦袋中立馬冒出了兩個字。

“不知道公子能否行個方便?”

馮公子笑道,“行方便自然是沒問題,不過夏宇你可否告訴本公子,這儲備室你是用來做什麼的?”

夏宇想了想道,“屯物,以防萬一。”

馮公子心想果然如此,欣然允諾。

作者有話要說:再不更新就不算第二更了==

作者君手速是個渣渣,沒完成一萬字,所以打算裸奔去了==



☆、第037章 小小報復

“馮公子,小子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借你身邊馮陽一用。”

馮公子毫不在意,揮一揮手,直接將人叫了進來,道,“馮陽,本少爺放你半天假,你且跟著夏公子身後去辦事。”

馮陽偷偷地看了夏宇一眼,道,“是,少爺。”

兩人一出手工坊,關系立馬就熟絡了起來。私底下,馮陽還是挺願意交夏宇這個朋友的,每回夏宇從村子裡趕來都會給他捎上一些吃的,像上次那什麼肉吃起來就非常美味,鹹味已入內,吃起來雖然有些鹹,卻非常美味。如今想想,馮陽就垂涎欲滴,又流口水了。

“我說,你是怎麼說服我們家少爺讓我出來玩的?”馮陽原先就是馮家買回去的小廝,專門伺候馮公子,當然這都是以前的事兒,如今馮公子好玩開了個手工坊,無人打理,馮陽就被直接調到了店裡,專門看守鋪子。

夏宇抿嘴不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玩?誰說咱們這趟出來時玩的,你還是留點力氣幫我搬東西吧,待會我要買的東西可多了。”

被夏宇這麼一說,馮陽立馬就不服氣了,努力比了比自己的手腕,瞪大著眼道,“小看我,我那會可是一個人扛起過五袋大米,待會讓你瞧瞧我馮大爺的厲害。”

兩人首先去了人家賣米行,夏宇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不過他記住了他阿嬤說的至關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們村子裡以及附近的幾個村子水稻都爛光了。他暫時還沒去過白村,尚不知道大哥那邊的情況,萬一白村也這樣,估摸這一帶的糧食在未來幾個月甚至一年內都可能處於供不應求的階段。

夏宇去了好幾家米行,米行中有好幾個木桶,上面由左到右的排列,按照米的好壞來分價格,最好是三十文一鬥,依次是二十八文、二十五文,甚至還有十五文的。不過夏宇看了,發現十五文的米最糟,不僅是剩米,裡面還有蟲,眼色都變掉了。他稍作了一下對比,站在屋外附在馮陽的耳旁嘀咕了幾聲。

馮陽有些不確信道,“這樣當真可以?”

夏宇點頭,“你聽我的就是,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馮陽在裡面和米行地老板叫價了好一會,最後沒談攏,拉著夏宇就去了其他家。

“唉,我說這位客官,二十五文就想買我們這白花花的大米,你到哪裡也買不到啊。”那位米行的管事兒站在門口對著已走出去老遠的馮陽說道。

馮陽又跑到第二間米行,直接這麼說道,“剛才那李氏米行只肯二十九文錢賣給我,你若是以二十五文的嫁給賣我,我肯定會大批訂購。到時候還會替你介紹一些生意,我們家少爺結交的朋友可多了去了。”

老板略為難道,“小伙子,這二十五文太低了。要不你再加點價?”

馮陽立馬翻臉,“我若是再加點價,何必要跑你這邊來,說吧,你這邊最低多少錢能賣?”

老板弱弱道,“我最多讓一文。”

馮陽再次怒氣衝衝地走了,身後的老板無奈地嘆氣,“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啊。”

之後,馮陽又拜訪了第三家,第四家,每到一家就把價格再往下降一文。最後到了第五家的時候,抬頭一看曹氏米行。

夏宇緊蹙著眉頭,當真有這麼巧合,這曹氏難道就是曹丙辰他家在縣城設立的賣米點?他們曹家在村子裡不是一直挺專橫的嗎?怎麼發生了這麼嚴重的災荒,他們竟還能站在縣城裡賣米?僅僅是為了彰顯曹家的財富?

夏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於是就將馮陽拖到一旁,小聲嘀咕,“你去替我試探一下曹氏裡面賣米的老板,看看這間米行是不是他開的?如果不是,你也幫我問出是誰開的,老板是哪裡人士,姓誰名誰。”

馮陽一臉不解,不過還是跑進去了問了,沒多久又出來道,“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子,裡面的是曹氏的管事人,在曹氏呆了好幾年了。他說這米行老板是來自河西村一戶姓曹人家,老板叫曹景天。而且,這間米行一般都是他家大小子來管理,不過半個月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小老板急衝衝地回去了也沒回來,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他在你打理。”

夏宇抓住了馮陽話中的幾個重點,敢情這曹丙烯是因為家裡頭發生了什麼事兒,就把店鋪交給了管事兒來管理了。半個月前,剛好是災荒開始之前。

“咦,夏宇,你家不是也在河西村嗎?居然和這個老板是同一個地方的人。”馮陽後知後覺才發現這村子名有些熟悉,想了好一會才想到是夏宇家也住這地方,於是打趣道,“既然是同鄉,那事情就更好辦了,你讓人家便宜一些,也省的我們再去其他米行看了。”

夏宇白瞄了馮陽一眼,將他拉至一旁道,“馮陽,我和這曹家人不對盤,在村子裡已經結了仇,我現在進去買米,怕是不但便宜不了,還可能惹下更大的麻煩。”

馮陽一聽這還得了,這不是同鄉是仇家啊,立馬追問道,“那我們不在他們家買唄,你給我說說呢,都是什麼事,最近也沒聽你說?”

夏宇看著他一臉真誠的樣子,面無表情的提示了一句,“你該知道我之前有一門親事,後來中間發生了點事兒又退了,這才有了第二門親。”

馮陽自然是知曉的,聽夏宇這回一提,立馬補腦道,“難道是這曹景天不知羞恥的搶了你未過門的哥兒?簡直是欺人太甚了,不行,我得去為你找回點場子來。”

夏宇已經被馮陽的想像力給徹底打敗了,他忙拉住他的手臂,“行了,你進去找人家管事兒有什麼用,人家就一個替老板賣命的。”

馮陽氣得跺腳,挺為夏宇不值,就說道,“難道就這樣走?”

夏宇就蹲在路邊上想,好一會才道,“你進去問問人家願不願意二十五文錢將那上好的白米賣給我們。”

馮陽:“……”

這個時候,夏宇不應該非常大氣的將他拽回去,順道吐口沫發誓再也不到這曹氏米行來買米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想讓我去問他們賣不賣?我說夏宇你這個——”懦夫。後面兩個字馮陽在夏宇冷冷的眼光中收了回來。

夏宇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道:“馮陽,你進去後,這樣說——”

馮陽心不甘情不願的踏足了曹氏米行。在外面守著的夏宇依稀還能聽到他的咆哮聲,然後沒過多久,馮陽就出來了,有氣無力道,“行吧,少爺吩咐了,在外得聽你的。你真厲害,人家那管事兒願意以二十五文的低價賣於我們了。”

最後一鬥米的價格被夏宇從三十文錢直接降到了二十五文錢,並且夏宇讓馮陽額外附帶了一句話,“你若二十五文錢賣於我們,你們今日曹氏米行所有的米我都可以保證你們以最快速度賣出去。”

這做生意的,哪個不希望自己能夠快點把存糧給銷售出去?

於是曹氏的管事直接答應了,二十五文錢成交。

夏宇只在曹家訂購了三石米,差不多是三百六十斤左右。然後再讓馮陽以同樣的價格去其他四家米行平均收購,果然只要其中有了一家突破了,其他米行自然沒法子不同意。這送上門來的生意如果不做,那不是白白送給別家嗎?不過他們都恨死了馮陽口中的“曹氏米行”,當初定好了的價格呢?

夏宇心滿意足的讓幾大米行將米全部都送入了手工坊,然後又帶著馮陽去購買了其他糧食,一些紅薯,面粉,花生,芝麻等等。

反正等到回到手工坊的時候,馮陽已經接近脫力了。在整個購買過程中,他既要和各位老板們講價,又得跑路,十分辛苦,他總算體會了一下夏宇之前話的意思了。

不過整個人還是很興奮,尤其是那些本來都不賣的老板最後都紛紛按照他之前提出的價格出售的感覺就是讓他覺得非常爽。如果沒有曹氏米行那添堵的事兒,今日出行其實挺圓滿的。

150鬥米總共就花了四兩不到的銀子,省了大半兩銀子,再加上購買了其他東西,零零碎碎大約就花了十兩銀子。

夏宇將東西全部都放入儲備室後,就回村子裡去了。這天雖然放晴了一兩天,不過看上去並不是太好。陰沉沉的,雨水隨時都可能再下來。

馮公子見他們收獲滿滿地歸來,並且聽了馮陽的話之後越發覺得夏宇是個可塑之才,他摸了摸下巴,心想剛好最近有個活兒,不知道夏宇感不感興趣。

馮陽立即在一旁添油加醋,“少爺,夏公子還提醒咱們,最好像他一樣備一些糧食留作不時之需,看夏公子籌備了那麼多糧食,好像此次災荒還挺嚴重的。”

馮公子立馬敲了他的大腦門,“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何不讓他們多送兩份去府中?這樣不是省了很多事兒?”

馮陽立馬苦了一張臉,“未經過少爺的同意,小奴如何做得了主?”

“別貧嘴了,立馬去。”

馮陽這回徹底貫穿了兩位公子的話,夏宇讓他買完糧食後散播一些“好事兒”。於是馮陽花了二十兩銀子購買了兩批物資全部送回了馮府。

剩下的時間,他走在大街上逢人就囔囔道,“大減價咯,快去曹氏米行,大減價,不買一定會後悔。”

就這麼一路囔囔了過來,結果發現街上的人居然都沒一個附和的。馮陽立馬火大了,覺得夏宇這話好像不管用,於是又誇大其詞道,“最近田裡的莊稼都被雨給淋死了,往後你們可能連大米都吃不上,現在曹氏米行大減價,你們居然不懂得把握機會,簡直是愚蠢。”

罵完一句,立馬又高喊道,“大減價咯,曹氏大米大減價了。”

果然,聽到這則信息後,很多人都停駐了腳步,互相討論了起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於是大伙們紛紛去曹氏米行探了個究竟。

其他米行的老板急了,這曹氏米行怎能公然將價格降低呢?算個什麼事兒,這事他們要和曹氏米行沒完。

馮陽的性子比較直,腦子不會轉彎。一向是少爺一個指令,他一個動作,說難聽一點,就是蠟燭,不點不亮。現在看到人群一窩蜂的跑去曹氏門口買米,後知後覺才覺得夏宇這主意好到爆,趁著曹家人還未反應過來,先讓鄉親們將糧食搶購一空。到時候若是真的鬧飢荒,看他們曹家如何自處?

馮陽滿意地看了一眼曹氏米行擠滿了人,於是趁機,溜了。

曹氏管事兒今個將曹氏大米大賣一空,在米行正開心的數銀子呢。

河西村莊稼被淹一事,大雨一直下個不停,不僅把田埂的泥都給衝刷了,斷了去田裡的路,就連上縣城的泥土路也不好走。剛有一處地兒土墩塌方了,板車過不來,這下雨天趕路也挺危險的。

曹景天又聽到了夏成尤急著去田裡遭了罪的事兒,就下意識的慶幸事情興許還沒那麼糟,結果田裡的莊稼全部都死了個光,尤其是曹家的田地還特別多,損失更為慘重。不過曹家倒是也不像村子裡的其他人家整日唉聲嘆氣的,畢竟家裡還有個保底的地方,那就是縣城的米行,裡頭儲備了好幾年的糧食。即使田裡的水稻沒了,那些底貨卻也至少能夠挨過明年一年的。

但是家裡頭還有更糟心的事兒,那就是他家不省心的二小子,也不知道夫夫兩人因為什麼事兒,李莫小產了,孩子沒保得住,然後現在兩個人天天在家裡拌嘴。新娶回來的哥夫如此凶悍,曹阿嬤就覺得這哥夫不好,兩人戰局變成了三人,曹景天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家裡頭其他人見到此景像哪裡還敢插嘴,無奈之下曹景天才把最懂事的大小子曹丙烯從縣城裡召回來。

“阿爹,我們應該去縣城裡瞧上一眼了,必須地挪一些糧回來。”曹丙烯總覺得最近悶的慌,可能是天氣的緣故。不過這縣城裡就一個管事兒看鋪子,他還有些不太放心。

“大小子你什麼都好,就是做事兒不夠穩。知道未雨綢繆是好事,不過也得看情況。咱們曹家經濟豐厚,有的就是大米。你還怕會餓肚子嗎?”曹景天如此教育道。

誰知,幾日後天氣放晴了,等他去縣城看到曹氏倉庫都大賣一空的時候,差點一口氣沒順得過來。之前說過的話也猶如響亮的巴掌,啪啪啪啪啪的甩了他一臉血。

等他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直接眼前一黑,暈了。

馮陽當日散播的話,猶如一陣風似的席卷了整個縣城,幾大米行的米一掃而空不說,如今大伙們紛紛惴惴不安,揣測這飢荒不知道何時會降臨在他們身上。

馮陽自是不知曉當日多添了一句話造成了何種後果,他最近呆在馮府過著安逸的生活。馮少爺不喊他,他就特別的自由。

因為最近氣候不佳,也沒多少生意。馮公子干脆也就先鎖了鋪子,准備過了這段陰霾天氣再說。

夏宇帶著近二十兩的銀子回到家中,其余五十兩他都在縣城裡兌換了銀票。揣著包袱,夏宇倒是想把這銀兩的事說過明白,後來琢磨了一下,時機未到。還是先將包袱埋進了床底下的坑裡。

再看這鬼天氣,夏宇有些擔心山上的那只白猴,自從成親後,他已經很少上山,而且每次去幾乎看不到那只猴子的影子,也不知道它過得如何了?

夏宇趁著天氣不好,早早地上了山,山路比較崎嶇,又經過了好幾日的雨淋,路更加難走了一些。這樣反倒是方便了夏宇,他還怕有其他村民上山,若是發現了那只白猴可就麻煩了。

幾個月不見,山洞外的野草猛竄,幾乎都到了他腰部那麼高。夏宇撥開草叢,才走進被草叢完全遮擋的山洞,山洞內一股子怪味道,又沒有通風口,夏宇一踏進去,差點被熏暈過去了。髒亂程度倒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好,就地面上多了一些果子殼。果子殼東一處,西一處,有些呈深色,有些都呈黑色了,上面爬滿了蟲子,還有些是鮮紅色的,顯然是剛吃了沒多久。

夏宇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傑作,很顯然,在他沒來山洞的這幾個月,白猴倒是時不時地來光顧一下,而且小日子過得似乎還挺不錯的。

夏宇見四周沒白猴的影子,干脆就把之前藏起來的最後一瓦罐腌肉給挖了出來,上回怕這猴子再拿,夏宇干脆將壇子埋在了地下。這不,他挖出來後,看了一眼,一片沒少。

這下子,等他將這些東西賣出去,可以像羅良交代了。

不過,在這之前,夏宇還是架起了樹干,生了火。

將肉條分成了一條條,用之前削好了的樹杈插肉條,放在火堆下面烤著。考慮到山洞不通氣,燒烤時間久了,可能自己會被熏到,夏宇決定將這塊肉烤完了,如果都沒見到白猴,他就下山去了。

山洞中發出嗤嗤嗤的聲響,沒過一會,一股肉香味從慢悠悠地從山洞口飄了出去,勾得人情不自禁地咽口水。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十六號的更新還是到晚上。o(╯□╰)o

PS:感謝我們家“淺紫”的地雷,麼麼噠,愛你們。



☆、第038章 沒有出路

肉片本來有些厚,被夏宇分成了一片片後,用一根很細的枝干串成了一串串,再放在火焰上翻來覆去的烤著,沒過一會功夫,很少的幾滴金色的油從肉片中被熬出來,滴落在下方的火焰中,引起了更大的嗤嗤嗤聲。空氣中,很快就散發出了一股子好聞的肉香味。

因為是腌肉,鹹味早已深入進了肉中,肉片烤熟後基本上也就可以吃了。

夏宇稍稍嘗了一口,覺得還是沒辦法習慣少了作料的吃飯,不過這些給那只猴子倒是綽綽有余。他故意將烤好的肉串放在一旁,然後繼續埋頭將其余幾串肉片都烤了。

等他差不多把肉全部烤完了,之前放置的肉片溫度都冷卻了。夏宇不由在想,這只貪吃的白猴究竟還來不來。

就在夏宇拿起一串烤肉,打算自己解決的時候,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電般撲了過來,夏宇反應比較快,側了側身,躲了開來。這白猴倒是乖巧,夏宇還當它會先搶奪食物吃了再說,誰知它只是蹲在自己面前,一雙妖艷的紅眸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夏宇被那慘不忍睹地樣子給嚇了一跳。原先在山上養了一段時間順貼地毛發如今是這邊少一撮,那邊也少了一撮,最慘的是還能見到紅色的肉。有些白色的毛上還沾染了很多烏黑的泥,看起來非常狼狽。

白猴一下子就認出了夏宇,老實地蹲坐在他面前,兩只血紅的眼珠子賊溜溜地看他身旁的烤肉,爪子揚揚,露出舌頭舔了舔嘴,全身地上下都散發著一個信息——好想吃。

“我不在這段時日,你的生活似乎過得多姿多彩啊……”夏宇調侃的同時還不忘給它來一串肉。

白猴伸出黑不溜秋的爪子,速度地拿過來吃了起來,邊吃邊看著夏宇。白猴吃完一串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殘留在嘴邊上的味道,順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後眼巴巴地盯著夏宇身旁其余的肉串,吱吱吱吱的叫著,見夏宇不為所動,還加上了一連串的肢體語言,又是蹦又是跳,為了幾串肉倒是非常賣力。

“你這麼貪吃,干脆以後叫你烤肉,你覺得意下如何?”夏宇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兩串肉,那意思非常明顯。

白猴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竟遲疑了片刻。

夏宇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了,這猴子頗通人性,甚至還可能聽懂他的話。

山洞內近似封閉,之前燒烤的香味還在鼻尖處流竄,讓人垂涎欲滴。

白猴抓耳撓腮,最終抵不過它對於美食的追求,往前挪了一小步,從夏宇手中快速地將肉串給奪了過來,然後飛快地消滅掉。

夏宇被它那貪吃的樣子給逗笑了,於是打趣道,“吃了這兩肉串,以後我可就喊你烤肉了。”

夏宇將所有肉串都投喂到白猴的嘴裡後,才關心起它那一身的傷痕,他招招手道,“過來。”

大約是第一次被夏宇下的繩套給嚇了,也可能是因為夏宇長期以來的投喂,白猴對夏宇總是莫名的親昵,若是羅良在這裡,肯定要大聲咋呼不公平了。

一人一猴,以相同的姿勢面對面的坐著,夏宇無奈撫額,他覺得這只猴子是有意在模仿自己的一舉一動。猴子本就是一種極為聰慧的生物,模仿能力超強。不過面對一只面無表情的猴子,夏宇還是覺得非常別扭。

“你這些傷是怎麼來的?”夏宇一邊替它順了那些打了結的毛,一邊小心避開它的傷口仔細看了。

白猴身上的傷口不是很多,外表看起來挺凄慘的,實則更像是到了脫毛的季節,然後又遇到了雨季,在泥土裡滾了兩圈,所以才把它自己搞的如此狼狽。

白猴眯著眼睛,一臉享受身上那只大手掌。身上的毛經過夏宇的梳理後,順暢多了,看起來也順眼了許多。

夏宇見它也無事,看看時辰,也該回去了,不然指不定家裡頭又著急。

“最近氣候變化比較快,可能還會有暴雨降臨,若是沒地方去,你就呆在這個山洞裡,這樣比較安全,知道嗎,烤肉。”

白猴一聽到烤肉二字,立馬圍繞在夏宇身旁上竄下跳。賊溜溜地眼珠子先是看夏宇藏匿罐頭的地方,又看看火堆旁那些個燒烤用的工具,其寓意不言而喻。

“烤肉,烤肉,烤肉。”夏宇多喊了兩聲,就見它反應更大了,笑道,“烤肉,以後就是你的名字。”

白猴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些,然後停下來,默默地背過身去,將自己的屁¥股對准了夏宇。

夏宇:“……”

“下回有空我會多給你帶一些好吃的。”夏宇整理了下山洞,准備下山。

只是剛出了山洞,夏宇拽了幾下,發現自己的大腿被白猴緊緊的抱住,動都沒法子動,“烤肉,你要干嘛?”

白猴吱吱吱吱的想表達清楚,連帶著肢體語言都出來了,夏宇看了半響,隱隱想起了上回那件撲朔迷離的事兒,不確定道,“你想帶我去一個地方?”

白猴忙不及地點腦袋,然後放開夏宇的大腿,像上回那樣,在前面帶路。走一段路,就回頭看看夏宇跟上與否。

夏宇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他對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有一絲絲小小的期待,不過這一路上,他還是習慣性地各個樹干上做上他獨一無二的記號。

像上回那樣,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夏宇發現林子裡不知何時又迷霧遮月,前面的路朦朧而神秘,讓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想要拉近和那只猴子間的距離。

“烤肉。”

步伐明明在加快,可夏宇覺得他離白猴之間的路途反倒是被拉長了,眼看著白猴即將消失,夏宇忍不住喊出了聲。

夏宇最後的步伐越來越快,到最後干脆是小跑著在努力的接近白猴,眨眼間,前面的目標陡然消失。

夏宇心口一驚,這種詭異又無奈的情況又出現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好,不是在做夢。

入目是上回他所到的林子,林子中載了一排排珍貴的樹木。夏宇閉上眼,仔細嗅了嗅,就可以聞到樹木中散發的悠久地香味,有檀香,有沉香……各種樹香味交纏在一起,非但沒混淆了人的嗅覺,相反的,吸上一口這裡的味道,反而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舒適感。

夏宇走上前,愛撫似的一顆一顆的大樹摸了過來,在確定這些樹木都是真的後,夏宇有些懊惱,暗恨自己沒帶上工具。不然這裡隨便挑選一顆樹木,將它們做成各種木雕,他都可以賺很多錢了。

為此,夏宇還爬上很多顆大樹上,看有沒有其他法子可以將這些樹木給推到或者搖斷的可能性,最後都被現實給一一擊垮了,一來這些樹木看起來齒輪已久,二來這些樹木一個個高大粗壯。事實證明,沒有砍樹的工具,想帶它們中任何一顆都妄想。

就在夏宇無奈地坐在地上,眼饞著望著面前地一顆顆參天大樹。突然間,林子中兩側的樹木紛紛往後移,大地震動,一條寬敞大道出現在夏宇面前。

夏宇順著本能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路途後,就看到一塊造型非常獨特的石頭仿佛被雷劈成了兩半,中間有一個大岔,唯一的一條路必須越過大岔才可以走得通。被一分為二的石頭兩旁各自寫了“願”“牆”。

夏宇直接跳越了過去,誰知道眨眼又回到了原點。

“真是邪門。”夏宇往回走,想順著之前做的記號回去。可是往回走了一段路途後,他竟還能見到那塊古怪的石頭。唯一的一條路就是越過中間的岔路,結果自然是不用想,他再次回到原地。

他不信邪的來回折騰,回回走到那顆大石時,總是回到一顆顆大樹面前。如此反復,夏宇折騰了不下百次,最後走得實在是沒力氣了,兩條腿酸的都沒法子動了。夏宇干脆找了一顆樹,順勢爬了上去。

想了好一回,抵不過睡意,最後竟能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見周公去了。

“嘰嘰。”

“喳喳。”

一道光透過樹干照射在夏宇的臉上,周遭嘰嘰咋咋的鳥聲將夏宇喚醒來。這都好些日子沒聽到鳥兒的叫聲了。

不過,這秋季過去了一半,即將迎接冬季。哪來的鳥兒還不找個地兒過冬?

夏宇醒了過來,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拉拉退之類的,迷茫地看著周遭的環境,尚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他剛一動,一個踩空,差點從大樹干上摔了下來。好在他及時的抱住了樹干,這才免得摔了個骨折的後果,這一看,他立馬清醒了。

不過——

眼前這情景怎麼看也和昨個晚上所見的情景不太一樣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作者君的生日。

謝謝樓下親們的支持,回來了。



☆、第039章 有事商量

一縷縷金色的陽光透過縫隙鋪曬在草地上,猶如點點星光,為那些一夜之間憑空冒出來的一不點們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夏宇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說明不是在做夢。他踩著粗壯的樹枝,抱著樹干小心翼翼地從樹上滑了下去。

這顆樹根旁就多了一顆二十釐米高的雪見草,花萼呈鐘形,花冠唇形,冒出了一點點淡紫色。顯然,這還是一株幼年時期的雪見草。

夏宇又移到其它樹下一一辨別了一番,有些是他認識的藥草,有些形狀古怪的卻是連他自己也無法辨識。不過唯一肯定的是,這些藥草都是在一夜之間長出來的,成長速度委實有些嚇人。他轉悠了一圈子,目光最後停留在了一株藥草上。那是一顆幼年的當歸,全長略呈圓柱形,外皮細致緊密,表面棕褐色,具縱皺紋,個頭也不是很大,顯然還有繼續成長的空間。

不過在這山上,夏宇還是頭一回發現,心中就動了念想。四處打量了一番,最後用一根短截的樹枝來來回回的在那顆當歸周遭的泥土上挖坑。這當歸看著好像還不起眼,不過挖了好一回,夏宇觀其下部有好幾條的支根,長度都在二十釐米左右,長得相當好。

夏宇費了好大一會功夫才把完好的一株當歸給挖了出來,用自己的衣服包住,挖了一些這裡的泥土護住根部,想著回家後好好將它栽種。再看看其他藥草,夏宇隨意挑了一兩株,將它們都挖了出來,好好用衣服包了起來。

抱著試試的態度,夏宇又往回去的路上走,走著走著,白霧升起,將之前的幾縷陽光都遮擋開來,夏宇正覺得這情景似曾相識,眼前的一條路就變得異常清晰。

“吱吱——”

夏宇耳尖的發現了白猴的聲音。

“烤肉?”

白猴不知從那顆樹上跳下來,歡快地在夏宇身邊來回跳竄。

“這一晚上,你去了哪?”夏宇找了它好久,硬是沒發現它的蹤影,不由有些懊惱。這邪門的地方,也不知怎麼回事,怎麼走也走不出來,就像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牆。就連上回,他也是這樣迷迷糊糊地回了家,他還當是做了一場夢。

白猴抓耳撓腮的,一臉迷茫地望著夏宇,然後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了。

夏宇越是走,心中的疑惑越大。尤其是剛才出來的時候還晴空萬裡,陽光明媚,可是越往前,天空的色彩就變得越發暗了,到最後直接是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

“吱吱吱吱。”

白猴停在入山的地方,等著夏宇。

夏宇這才恍然醒悟過來,跟著這猴走,果然是走出來了。

即使心中滿腹疑團,夏宇還是決定先回家去,畢竟他已經在山上呆了一天一夜了,來之前他也沒交代,怕是家裡的人都要急瘋了。

夏宇捧著那三株藥草,下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栽種到自家的菜園子周遭,將一切弄妥當之後,才回到屋子裡,他望內室瞧了兩眼,發現大家都睡了,就一個小家伙還趴在桌子上撐著腦袋,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可能撞到桌子上去。

望著這樣的謝雲,夏宇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麼深深地撞擊了一下。

夏宇本想將謝雲直接抱床上去的,誰知剛碰了他就醒來了。

“夏大哥,你怎麼才回來?”謝雲揉了揉朦朧地睡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夏宇,“夏大哥,你用過晚膳了嗎?怎麼去縣城去那麼長時間?”

夏宇被他這麼一問,還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不過這大晚上的也不打算繼續折騰了。

“乖乖睡吧,有什麼明天再說。”

謝雲迷迷糊糊地被他勸到了床上,蓋上被子很快又睡了過去。

夏宇是直到第二天才意識到謝雲晚上問的那幾句話的意思,敢情他在山上過了一天一夜只是他的錯覺,其實他只是離開了一會會功夫?

夏宇問了夏家好幾人才確定,不是他的錯覺,他是真的只在山上呆了幾個時辰。

“真邪門。”夏宇皺著眉,喃喃道。

曹景天身體抱恙的事兒很快在村子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連帶著他家二小子的哥夫沒了孩子的事兒一道被挖出來說。

很多人說是他們家活該遭報應了,本來就不屬於他們家的娃兒,丟了也是正常的。

連帶著要提起的夏宇也成了村子裡的閑來無事談論的對像之一。

不過一般說到夏宇的時候,大伙兒基本也不提以前的事了,就是要說,也是一帶而過。現在提的更多的就是夏宇家的小哥夫,可愛又懂事,把謝雲和李莫一對比,立馬就有人說夏宇這是娶了個好哥夫。

謝雲還不知道夏宇之前的事兒,只是有時候難免會和村子裡的其他人走近了一些,就會聽到“李莫”二字,再仔細去問了吧,每個人都找個其他話題搪塞下去。謝雲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麼事兒,可是接二連三的被村子裡的議論,他就長了個記性,回家後他也就拉著比較親近的幾位哥哥問。

“二哥,咱們村子裡有個叫李莫的,他是誰?”

夏春立馬拍了桌子,“李莫就是一個不要臉,水性楊花的哥兒,小雲,你下回見到這人,直接繞路走。”

謝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火爆脾氣的夏春,立馬喏喏地點頭,“好。”

這頭答應的挺快,可是謝雲就是搞不明白,為什麼村子裡的人老拿那人和他放在一起說?

於是不死心就去問了夏秋,“三哥,李莫是誰?”

夏秋被他給問到了,那會成親後夏阿嬤就勒令他們以前的那些破事別在這弟媳面前提,於是想了想道,“

李莫是一個不懂禮數的人,小雲你以後若是遇到了,千萬要退避三舍,免得沾染了不好的習氣。”

謝雲:“好的,三哥。”

嘴上是答應了,心裡頭卻還是忍不住在嘀咕,李莫究竟是什麼人呢。

於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謝雲,立即跑去問夏冬,“四哥,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夏冬早之前已經被兩位哥哥“教育”過了,謝雲一開口他就知道要問什麼,於是道,“我不知道,你去問老五吧。”

謝雲:“……”

夏至一看到謝雲,立馬找個借口溜走。謝雲找不到人,干脆去問夏雷,“六哥,你現在忙嗎?”

夏雷正在努力與手中的布較勁,劉阿嬤最近給他布置了任務,若是不把手中的這塊布變成一件衣服,就要去他阿嬤面前深聊一番。

“忙,你看我正在想法子把它變成衣服。”

謝雲本還想開口的,結果被他一句話給徹底打敗了,看他那一臉深仇大恨的樣子,忍不住在旁邊道,“六哥,這衣服不是這麼弄的。”

夏雷立馬問道,“那怎麼弄?”

謝雲立即拿來剪刀和針線,在一旁指導了起來。至於之前的問題,早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了。

謝雲這個問題是到了大伙們都躺在床上睡覺了,他才想了起來。翻來覆去,就在琢磨李莫他究竟是誰呢?

夏宇見他睡不著,就捏捏他的小臉蛋,“又有什麼心思了,怎麼還不睡?”

謝雲心裡頭也藏不住話,尤其是夏宇都主動問了,就特別別扭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上回我聽到有人說我和李莫怎麼怎麼樣,但是我連李莫是誰都不知道。就問了哥哥他們。”

夏宇一聽,大概就知道什麼事了,不過還是順口問道,“哥哥他們都告訴你了?”

說到這個問題,謝雲就更加郁結了,苦著一張臉道,“哥哥他們說是說了,不過——我還是不知道李莫是誰。”

夏宇一見他那副苦樣,忍不住輕笑道,“李莫是李莊李家的哥兒,上回大哥他們回門的時候,咱不是撞見了人家曹家人成親,花轎裡的新哥夫就是李莫。”

謝雲立馬想起那天的事情來,兩個人有了共同的話題,話匣子就一下子打開了。不過兩個人聊到最後,謝雲還是不明白為何有人要將他們兩個人放在一起說。

難不成是因為,他們差不多時間嫁到這個村子裡來嗎?

謝雲想著,下回要是遇到這個叫李莫的哥兒,他得去套套近乎。

最近幾日,大伙們都沒了活兒干。田裡的莊稼死了一大片,太陽也總是時隱時現,村子裡的人情緒都比較低落。

反倒是夏家還有些好,因為本身家裡的田就不是很多。農忙的時候,夏家阿嬤更是帶著幾個哥兒在田裡收水稻,雖然後面田裡的水稻也遭殃了,不過好歹還弄了一些回來。

吃是肯定夠吃了,就是沒法子省下一部分來。

夏宇把家裡的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那個不成形的想法越發鮮明了。再加上手裡頭有了銀子,以前不能做的事,現在都可以做。

於是這天,中午吃飯時分,一家人吃過飯後,夏宇趁家裡頭的人都在,於是道,“阿嬤,阿爹,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淺紫”的兩顆地雷,麼麼噠。

還有我家“阿呆”的手榴彈,是我的生日禮物麼,嘻嘻,麼麼噠。

謝謝親們的支持,作者君要奮鬥了。



☆、第040章 開啥店兒

夏宇這話一出,夏家阿嬤和阿爹相互望了一眼,放下手頭的事兒就坐了下來,謝雲也慢慢挪到夏宇身旁,想聽聽自家夫君想說什麼,幾位哥哥倒是沒怎麼留意,有的在灶頭洗碗,有的去內室繡衣服,有的跑去外面玩兒了,夏春還是第一次見到夏宇如此正式的樣子,覺得有些新奇,沒走,就坐在一邊旁聽。

夏宇見家中幾個主要成員都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阿爹,阿嬤,我考慮了一段時日,想去縣城裡開個店。”

話語剛落,夏宇就聽到了一堆的反對聲,一切就好像提早預料一般,夏宇一直維持著淡淡的笑容。

夏家阿嬤首個不同意,倒是也沒發什麼脾氣,就直接道,“咱家小子唉,你知道去縣裡頭開個店要多少銀子麼?”

光是想想那個屋子的錢就要把人嚇死,別說還要算其他的,開店要掏本錢,還要置辦一些其他物品,反正就得花銀子。

夏家阿爹沉默不語,就跟著在一旁嘆氣,兩鬢白發都生出來了,這段時日仿佛老了十歲,本身就傷了腰肌,也不能下田干重活,更別提蓋屋子的事兒,現在家裡頭的事亂七八糟的,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夏家阿嬤見自家小子一聲不吭的,又怕打擊了他的自尊心,忍不住勸道,“小子,不是阿嬤說你啊,不過咱們最好還是腳踏實地的過過日子,等到攢足了錢,咱們再考慮去哪裡開個店兒,你看行不?”

夏春在旁邊應和了道,“小弟,不是二哥不支持你,這事兒你就聽阿嬤的吧,別在搗鼓哪些個東西了,踏踏實實和小雲過過日子,生個娃兒讓阿爹阿嬤早早抱個孫子咧。”

這事兒怎麼會扯到生娃上面來,簡直是羞死人了。謝雲干脆垂頭,雙手趴在桌子上,以此來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雖沒開口,不過就覺得夏大哥既然考慮了很長時間,肯定是把方方面面的事兒都考慮妥當了,不過看著一家子唉聲嘆氣的,他也不好多嘴,只是末了,小聲問了聲,“夏大哥,你准備開個什麼樣的店吶?”

在謝雲心中,夏宇把木雕當成寶貝,如果准備去縣城開店的話,多半也是開個和木頭有關的店?

夏宇倒是沒料到小東西會突然問出這話來,於是道,“我想開個特色飯館。”

一開始,夏宇也想開個與藝術品有關的店來,不過以他的性子,多半會將店經營的和他性子一樣沉悶無特色。再加上他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類藝術品的店,普通人家也不會主動來光顧。多半是那些個眼光獨到,或者家中實在是有銀子沒處花的人才會想要買個東西回家欣賞欣賞。如今想來,能夠遇到馮公子,當真是他人生一大幸事。

謝雲很不適宜地拍手道,“夏大哥,你這主意太好了。”

夏家阿嬤和阿爹面面相覷,一旁的夏春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踢自家弟媳。

夏宇見氣氛不太妙,於是從內室將早已准備好的包袱取了出來,放到桌子上,末了還到門口看了兩眼,將大門合上,道,“阿爹,阿嬤,其實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們說。”

夏家阿嬤,阿爹見自家小子神神叨叨的,這大白日的把大門就關山了,心中免不住咯噔了一下子。夏家阿嬤立馬將夏宇拉到一旁,小聲道:“咱小子,老實和阿嬤說,犯的事兒大不?要不要先讓你二哥帶著你家這小哥夫回避一下?”

夏宇被夏阿嬤這一驚一乍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又被阿嬤這種貼心的舉動給感動了,他拉著夏阿嬤的手,將他安坐在凳子上道,“阿嬤,放心,你家小子我什麼事兒都沒犯。”

謝雲乖乖巧巧地坐著,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桌子上的包袱,真的很想動手就拆開看。這包袱他認識,上回包袱裡頭還裝了好多銀子。那會他掂量了一下重量,嚇得就沒敢帶回家。不然被他二哥看見了,准會搶奪了過去。

謝雲這回明白了,敢情他家夫君將事情想全面了,才和他們提的。

果不出然,夏宇將包袱打開,將裡面的銀子和銀票一下子展示在眾人面前。夏家阿嬤和阿爹倒抽了一口氣,徹底傻了眼,最先發出聲音的還是夏春,他反應過來後,立即大呼小叫道,“啊——小弟,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這一喊,立馬將其他哥兒都叫了過來,夏秋、夏冬等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兒,全部都聚集在了家中唯一的一張吃飯桌面前。

“哇,怎麼這麼多銀子。”夏冬忍不住拿出一兩銀子來,掂量了一番。隨後夏至又拿出銀票來一看,“十兩的銀票啊。”

“這麼多該有多少了,小弟你哪來這麼多錢?”

幾個哥兒七嘴八舌,也不顧及,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反倒是謝雲見到這麼銀子沒那麼驚訝了,在見識過上回夏宇包袱裡十幾兩銀子後,他似乎有些見怪不怪了。唯一反應,就是心裡頭透著一股自豪感,他的夫君特別能掙錢,掙得比他阿嬤和阿爹還要多。

夏家阿嬤被他這麼一喊,回了神,立馬擰了自家二哥兒得手臂,做了一個靜音的動作,“小聲一些。”隨後將目光轉向夏宇,難得繃緊了臉,異常嚴肅道,“小子,老實和阿嬤交代,這些個銀子都是打哪來的。若是你……”

夏宇仿佛知道夏阿嬤接下來要說什麼話,還不待夏阿嬤說完,他就一臉坦蕩地承認了,“阿嬤,這些銀子你可以完全放心,是我用那十二件木雕掙來的。”

夏家阿爹臉上難得露出了一個放松的表情,他蹙眉沉思著。

說起木雕,夏家人都清楚,夏宇在這上面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平均每日要花六個時辰以上,最長的甚至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沉浸在雕刻上。雖如此,夏阿嬤之前還不止一次的抱怨過,畢竟夏宇是個小子,成天呆在家裡,總是會被人說閑話。若是個哥兒,那大門不出的還可以接受。不過隨著夏宇一次次在關鍵時候拿出銀子來,夏家阿嬤已經逐漸接受了夏宇愛好木雕這件事兒了,因為掙的銀子比他在田裡干活得到的更多。哪裡能想到,這多得不僅僅是幾兩銀子,竟一下子有這麼多。

夏宇忍不住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桌子上總共就放了五十兩銀子,還有二十兩他放在木板床下的坑裡面了。若是之前就告訴夏阿嬤和阿爹他們,他用四個月雕刻出來的物品換取了一百兩銀子,想必家裡頭的人沒人會相信他,好在時間緩衝得也差不多了。

夏阿嬤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子,那些個木雕可以掙這麼多銀子還有銀票?”夏阿嬤邊說,邊拿起銀子來看看,隨後再拿起銀票來瞧瞧。長這麼大,他還真沒見過這麼多錢,不免有些驚慌地推了一把夏成尤,“小子他爹,你不說上兩句?”

夏家阿爹點頭贊揚道,“咱小子,好樣的。”

夏春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加了一句道,“小弟,好樣的。”

夏宇見大家的情緒似乎都穩定了許多,這才提及之前的話題,“阿爹,阿嬤,我看年末將至,咱們田裡的事也基本上忙得差不多了,收成也比往年少許多,這事咱改變不了,不過可以從其他地方彌補,不如就去縣城裡開個店兒,讓幾位哥哥在店裡幫幫忙。”

夏宇當初的想法,也是考慮到了夏家這麼多人口,除了在田裡干活興許還有其他出路,總不能每一個哥哥都像大哥那樣子,成天在田裡干苦活兒?他要改變這個家庭的環境,必須為他們創造一個好一些的環境,這也是他放棄開工藝品店的真正原因。

夏家阿嬤和阿爹這回開始認真琢磨夏宇的提議了,畢竟阻攔他們最大的一個問題已經解決。

“小子,你之前提到開一個特色飯館,如何開,你心裡頭都有個譜了沒?”夏家阿嬤試探性的問道,他就一個農村阿嬤,不認識字,也沒什麼見識。至於讓他想開什麼店,他想來想去,也沒個主意。看自家小子自從娶了哥夫後,還真是有了擔當,也會掙錢了,做事也比較靠譜,干脆又把問題丟到了夏宇身上。

夏家阿爹也是同樣的想法,讓他種田他會,讓他開什麼店,那可就難倒他了。

幾位哥哥也在旁邊想盡法子出主意,夏宇也就聽聽,有好的提議就采納,不好的提議自動略過。

“阿嬤,阿爹,我是這麼想的,反正開店的事兒也不可能很快就開起來。剛好我縣城裡還有幾個朋友,我想先去縣城裡面看看鋪子,若是有合適的咱們就先租下來,至於飯館的細節我還需要再敲定敲定,你們看如何?”

夏家一致同意了。

這一夜,夏家人睡夢中嘴角都帶著笑意,開店什麼的,他們的好日子馬上要趕上曹家了。



☆、第041章 遇到李莫

夏家幾位哥兒,都是一些個藏不住話的人,也就老大夏冰做事還比較沉穩一些,最小的夏雷暗地裡會算計一些,其他幾個哥兒的脾氣,也不知道像了誰,一個比一個古怪。夏阿嬤最近就夏宇准備去縣城裡開店的事兒特意在家裡多叮囑了幾句,免得到時候店還沒開的起來,村子裡倒是鬧得沸沸揚揚了。

夏宇突然整了這麼一出事兒,夏阿嬤是又好笑又好氣,想到馬上就有苦盡甘來的好日子過,夏阿嬤嘴邊兒天天含著笑,連帶說話做事都比往常還要風火。

甭說夏阿嬤了,現在整個夏家的心情就好似冬去春來,大地復蘇之際,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仿佛一下子壓在身上的重力輕了。

夏宇最近說忙不是很忙,不過每日還是來回縣城跑。有時候找馮陽敘敘舊,據說馮公子又跑外頭去參加什麼鑒寶會了,一來一回的時間還比較久,夏宇已經不止一次從馮陽口中聽到“鑒寶會”三個字,心裡頭稍稍記了一下,心想等到什麼時候有機會,他找馮公子了解一下這鑒寶會究竟是什麼。有時候也去鐵匠鋪子看看,順帶提一句自己想找店鋪的事。鐵匠鋪子的若樹大哥,回回見到夏宇都忍不住打趣,尤其是在曉得謝雲哥兒和夏宇已成親的事兒,那看他的眼神就充滿了揶揄。

夏宇有一段日子為了趕進度,整個人都埋在雕刻上了,現在想想,若樹大哥也算的上他和謝雲的半個紅娘,當初若不是若樹大哥,他也不能提前認識這小家伙。

於是在心裡頭記了一筆,想著找個時間請若樹大哥吃個飯之類的。

偶爾他在看店鋪時,還能聽到一些趣事兒,一些事是關於曹家,也有一些是關於了其他人家的。上回存儲了糧食後,他依稀聽誰說起曹景天在家一病不起的消息,村子裡傳的各個版本都有。不過縣城裡的版本是說,曹家那間米行因為公然與米行總商鋪作對,公然降價,引爆了很多的後遺症,導致整個米行總商鋪經濟鏈間接性癱瘓,從而對曹家米行勒令停止營業,之後又一系列的打壓措施,導致曹家商鋪在米行界一蹶不振,從而讓本來就氣血攻心的曹景天再次噴血。夏宇聽了之後也沒怎麼在意,他在縣城裡轉悠了一段時日後,倒是看中了幾處好的商鋪子,都在熱鬧的地方,鋪子有大有小。夏宇一時間還真拿不准究竟定哪一家鋪子的。有的店鋪是找不到老板的人兒,有的店鋪在他去看之前就被人定下來,夏宇邊催促哪些老板外出的,邊仔細琢磨,暗暗將早已相中了的店鋪子都一一畫了圈下來。

不過經過這麼一折騰兒,他對縣裡的路倒是記得挺熟的。回回經過衙門口的時候,夏宇總惦記著一件事,他站在門口看看,然後又走了。

夏宇總說自己不能念什麼,他想什麼,事兒就來了。果不其然,就在夏宇遲疑要不要去衙門問問他大舅子當年的事兒,白村裡讓人傳了消息過來,大喜事一件,他家大哥懷了身孕。

“哎呀,也不知道大哥兒他會不會照顧自己。”最開心的就屬夏阿嬤了,他一聽到這消息立馬坐不住了,在屋子裡搗騰了好久,嘴裡面一直念叨,怕夏冰第一次懷孕,不知道很多事情照顧不好自己,又怕謝雲他阿嬤不了解自家哥兒的性子脾氣,懷孕期間也照顧不周到,反正平日裡不是問題的問題,到了夏阿嬤眼裡都變成了大大小小的問題。夏阿爹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雖然嘴裡不說什麼,心裡頭卻非常開心。互相換一門親一直都是他心中一道過不去的坎,當初為了自家小子,他多多少少是虧待了自家哥兒。不過任誰被夏阿嬤這麼念叨下去都不好過,最後他干脆直言道,“你要這麼擔心大哥兒,干脆去看看不就得了。白莊離我們這兒又不是十萬八千裡。”省的每日過得就跟貓兒撓心似的,不干不脆。

“夏成尤,你倒提醒我了。”

夏冰出嫁的時候,夏阿嬤也沒給多少嫁妝,想給也給不出來,家裡頭的條件就擺在面前呢。不過如今,自家小子掙了口氣,上回還偷偷給他塞了好幾兩銀子,說是孝敬他的,夏阿嬤笑得一臉是花。

“我馬上要去親家那看看夏冰,你們誰要跟著一起去的嗎?”夏阿嬤做事向來風風火火,心裡頭一旦決定了,那是雷厲風行,沒多長時間,就把該准備的都准備妥當。

幾個哥兒紛紛舉手,夏冰也就回門的時候他們見了一會,他們想去看看夏冰嫁的人家是哪樣子的。

反倒是謝雲,本來也想跟著一道回去看看的,一看到幾位哥哥的架勢,立馬把小手放了下來。

夏阿嬤看了一眼,道,“今個,就老二和老四還有老六跟著我一道去吧。行了,沒去的也沒嘟著嘴兒,往後機會多的是。”

夏春立即在一旁查看東西,忙提醒道,“阿嬤,我們現在去合適麼,這都馬上快吃中飯的時辰了。”

夏阿嬤也是急昏了頭,被他這麼一提醒,點頭贊同道,“明個,你們幾個早早起來,我們早點過去。”

夏宇回來的時候,謝雲就把他拉到一旁把這事說了,“夏大哥,你說咱們要不要也偷偷跟過去看看?”

夏宇被小家伙賊亮的眼睛給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這嘴上說是不想家,到底還是個孩子,“不需要偷偷的回家,等到阿嬤回來後我們再抽個時間單獨回去,到時候就以你想家的名義回去好了。”

“恩。”謝雲除了這事還有一件事擱在他心裡有些久了,忍不住就低聲問,“夏大哥,往後你去了縣裡開店兒,能不能帶上我?我很會做飯菜哦,我可以幫上忙的。”

夏宇估摸是小家伙依賴性強了些,也沒怎麼在意,“放心吧,往後我到什麼地方都帶上你。”

謝雲被夏宇兩句簡簡單單地話給治愈了,對於明天夏阿嬤回家看大哥也不是那麼熱衷的事兒,他就想著要和夏大哥單獨回家,那種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感覺好像非常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希望到時候夏大哥沒遇上他二哥。

隔天,夏阿嬤帶了三個哥兒一道去了白莊,家裡頭就剩下幾個人了。夏宇本想送阿嬤一道去的,不過被夏阿嬤直接拒絕了。最近田裡雖然不需要人幫忙,不過天氣一好,夏家門外的地基都打牢靠了,蓋屋子的事還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

夏阿爹就坐在門口指揮指揮,夏秋時不時在旁邊督工,夏阿爹剛想做什麼,夏秋立馬攔住,好幾次後,夏阿爹就干脆放棄了,有三哥兒在一旁,他想干什麼也干不成了。夏至就給謝雲做下手,幫忙弄弄菜之類,中午飯菜的問題全部交給了謝雲,大伙們嘗過一段謝雲的手藝,發現他做的飯菜特別的香甜,有時候大伙都懷疑是不是夏阿嬤額外教了謝雲什麼,不然為什麼謝雲做的菜味道最接近夏阿嬤做的味道?

謝雲此刻正帶了一大批的衣服,放到小河邊去洗。湊巧的是他去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了一個哥兒在。

“你好,洗衣服啊?”謝雲是個活潑性子,到了哪裡都會主動和對方打招呼,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幾乎是人見人愛。尤其對方也是個哥兒,雖然不知道是誰家的,不過謝雲對哥兒一向都是自來熟。

打從嫁到河西村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和他打招呼,李莫回頭一看,頓時泄了氣,沒想到竟是夏宇家的小哥夫,看著他被養的白白嫩嫩的臉,心裡頭的天平一下子就歪了。

謝雲等了好一會,發現對面這哥兒脾氣有些怪,忍不住又道,“你好,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啊?你是誰家的哥兒?”

結果,對方依舊給他一個冷冷的背影。謝雲有些小沮喪,估計對方是一個比較沉悶不愛說話的哥兒。不過沒關系啊,夏大哥也經常不說話,小小的安慰了自己一番,謝雲也不多說什麼,就開始努力洗衣服了。

李莫見對方也不說話,就想起來村子裡人說的話,多多少少他也從他們口中曉得了一些謝雲的事兒,於是道,“謝雲,聽說你當初也不是很樂意嫁到夏家來啊,現在過得怎麼樣?”

謝雲被李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弄得有些懵,來回咀嚼了一番後才懂人家的意思,立即笑嘻嘻道,“誰說的,夏大哥人可好了,我歡喜的不得了。你不知道,夏大哥人可體貼了,經常……”

尚未嫁過來的時候,他就期盼上天給他選個好夫君,最好就像是夏大哥那樣的,長得俊俏,人心底也好,他就滿足了。沒想到,還真的靈驗了。

李莫被他這麼一說,反倒是沒了洗衣服的心思,心裡頭有一股子氣被壓著,“夏宇哪裡好,你肯定是被他騙了。”

謝雲也不懂為什麼一聽到別人說夏宇不好,心裡頭就怪怪的,立馬頂了起來,“才沒有,夏大哥才不會騙我,是你不了解他,哼。”

李莫冷笑了兩聲,“我不了解他?我看是你不了解他吧若是你足夠了解他,怎麼會不知道我是誰?”

謝雲到嘴的一句話直接被李莫堵著了,隨後他又疑惑道,“你是誰?和了解夏大哥有關系嗎?”

明明是隨口問出來的疑問,不過到了李莫的耳朵就變成了莫名的挑釁。

謝雲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就看到對方臉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李莫自顧自的說道:“若不是我主動退了夏家這門親,哪輪到你嫁給他。”

夏大哥喜歡這哥兒?

夏大哥本來是要和這哥兒成親的?

謝雲越想心裡頭越難受,夏大哥什麼都沒告訴他,果然像這哥兒說的一樣,自己不夠了解夏大哥。

謝雲甚至都忘記問這哥兒是誰……就一個人蹲在地上洗衣服,啪啪啪啪,力道大的嚇人。

夏至過來找謝雲的時候,發現謝雲手下的一件衣服已經被他打爛了。

“小雲,衣服都洗好了吧?”夏至不確信道。

謝雲看了看手下那件被打的稀巴爛的衣服,捂住臉哀嚎了一聲,“五哥,我好像做錯事了。”

夏至:“……”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妥妥被關進小黑屋的節奏。

捂臉,去開會了。



☆、第042章 神奇機遇

謝雲越往深處想,心裡頭就越難受,好像真的就像李莫說的那樣,他是真的不太了解夏大哥吧。夏大哥對自己似乎也不是太喜歡,不然怎麼會什麼都不告訴自己?而且,還從沒像其他夫夫那樣子親密過。

人都是這樣,一旦疑心病升起,就像是那樹上的蔓藤一般,延綿不絕地蔓延開來。

夏至也不知道謝雲遇到了什麼事兒,明明去洗衣服前還活蹦亂跳的,一回到家裡整個人就像懨掉了,整個人無精打采不說,說話還老走神。他問了,謝雲也是搖頭說沒事兒。

這像沒事的嗎?

兩個人一道曬衣服的時候,夏至忍不住道,“小雲,是不是今天衣服有點多,累了?要不今天中午飯,就交給我吧。”

謝雲忙搖頭,“五哥,不累的,還是我來吧。”

夏至什麼都好,就是灶頭裡的事不太精,飯菜也可以吃,但是也是在他發揮超常的情況下,平日裡一般般做出來的飯菜都進不得口。如是再來一個發揮失常,那簡直是不能再好了。

謝雲就心裡頭藏著事兒不痛快,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問題。

夏至見謝雲一臉認真的模樣,真心不好拒絕,“那行,到時候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告訴五哥。”

謝雲點頭,笑道,“謝謝五哥。”

中午時分,夏宇從縣城裡趕回來後,夏至就把人拖到了一旁,小聲問道,“最近你和小雲鬧別扭了?”

夏宇聽五哥這麼一說,立即朝著還在灶頭忙碌的人影,“五哥,今個發生了什麼事兒?”

夏至就把謝雲去洗衣服回來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忍不住嘀咕道,“你別看他現在好好的,剛才差點把糖當成鹽一樣的曬了,要不是我在旁邊,今個咱們就吃糖宴吧。你別看小家伙性子好,他強起來的時候就和你以前一模一樣。而且在咱們家裡,他就依賴你,你待會去問問呢,究竟是什麼事兒啊。我先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他,要不然咱們今個都別吃飯了。”

謝雲走神的厲害,尤其是看到夏宇回來後,他整個思緒五匹馬都拉不回來了,“哎呀,好像放錯了。”

夏至聽他這麼一說,腳下一滑,差點摔了過去。

“沒事,反正也就這一個菜了哈,來,小雲你去盛點飯,這裡交給五哥吧。”

謝雲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這一件事搞砸,他就沮喪一分,難怪夏大哥不喜歡自己,這麼笨,連他自己都有些厭煩自己了。這接二連三把事情搞砸,謝雲端飯碗的時候,整個腦袋都快埋進自己脖子裡了。

夏宇看不過去了,明明昨個還非常精神的一個小家伙,就一上午的功夫,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小家伙,來,先別忙了,跟我出來一下。”夏宇將他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牽著他的手就往外走,順道和夏阿爹打了聲招呼道,“阿爹,我和小雲出去轉一圈,很快就回來了。”

夏宇就把人帶到村子口,捧著謝雲的臉,認真對視那雙失了光彩的眼睛,“有什麼事兒告訴夏大哥,夏大哥不希望你不開心。”

謝雲委屈的撇嘴,埋在他懷裡悶聲道,“夏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可是他好喜歡夏大哥,怎麼辦?

夏宇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謝雲從哪裡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他揉了揉懷裡的小腦袋,笑道,“別哭鼻子啊,到時候眼睛紅紅的,就變成和小兔子一樣了啊。來,告訴夏大哥,今個發生了什麼事兒?”

謝雲活動的地點很少,一般就圍繞在夏家人身邊,家裡人怕他嫁過來不適應,平常總有人跟在他身邊。

謝雲這回才不上夏宇的當了,每次都這樣,他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腳下,不說話。

夏宇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對這小家伙好,最好讓他開開心心過著每一天。好在謝雲也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的表現在臉上。如今這張小臉都苦著,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讓他變成這樣。

夏宇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好一會,見小家伙倔脾氣犯了,就輕輕的將他擁入懷裡,極其寵溺道,“如果實在不想說,就不說了吧。”

平日裡夏宇都是哄著他,斷斷續續的將事情從他嘴裡套出來,現在對方玩以退為進的游戲,謝雲哪裡受得了,他別扭的在夏宇懷裡亂動,想說又不想說。

夏宇反正也任由他鬧騰著,最後干脆也不問了,“小家伙長大了哦,也不和夏大哥親近了。”

謝雲這一聽,立馬著急了,他死拽著夏宇的衣袖嘀咕道,“明明是夏大哥你不喜歡我,什麼事都不和我說。”

夏宇順著杆子往上爬,一邊安撫他的後背,一邊笑眯眯地問道,“夏大哥什麼事兒沒告訴過你了?好像也就小時候出糗的事沒和你說過吧,要不下回讓阿嬤告訴你,好不好?”

說完,把人從懷裡扯出來,兩兩對視,夏宇一臉溫柔地點了點謝雲皺起的小鼻子,“小家伙,聽好了,夏大哥只說一遍。”

謝雲一看到夏宇認真的模樣,就覺得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了整個身體,更別提夏宇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整顆心都撲通撲通的,快要跳出心口的感覺。

“這輩子,夏大哥就喜歡你一個人。”說完,夏宇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謝雲整個臉都紅透了,連帶著耳根以及脖子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著腦袋,腳也亂動著。好像就剛才那一刻,身上的零件全部都不聽使喚了。

“夏大哥,這輩子,我也只喜歡你一個人。”

夏宇聽著他蚊子般的聲音,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現在好了啊,咱們要回家吃飯了。”

謝雲看著那雙大手緊緊的包裹著自己的手,身上就充滿了無限勇氣,他咬住唇,低聲道,“夏大哥,其實——”

夏宇就靜靜聽著,也不打擾,只是握住手的力道更大了一些,仿佛是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夏大哥,今天我遇到一個奇怪的哥兒,他先是問我在夏家過得幸福不幸福,之後又說如果沒有他的退親,我和夏大哥就成不了親了。夏大哥……”

謝雲其實很想問,你之前是不是也喜歡那哥兒。

夏宇停下來,捏了捏謝雲光滑白嫩的小臉,他發現他似乎已經捏上癮了,“你今天遇到的哥兒是李莫。”

“咦。”謝雲驚嘆出聲,他幾乎不敢相信,之前他多方想要了解的人竟是今日遇到的哥兒。不過再仔細一想,似乎有些事兒就能解釋通了。

夏宇淡淡的解釋道,“之前阿嬤說讓我成親,我也沒什麼喜歡的人,所以就同意了。之後相中的就是李莫家,我和李莫真正見面的次數大概也沒幾次。不過在定親沒多久,李莫就懷了孩子,不過那孩子不是我的。阿嬤很生氣,就要求退親,所以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謝雲小嘴長得老大,聽完整個故事簡直都驚呆了。剛聽到李莫懷了孩子的時候,他的心髒還一陣陣抽搐,他還以為李莫懷了夏大哥的孩子呢。沒想到居然是別人的,謝雲立馬又替夏宇心疼了。若是夏大哥和旁人生了孩子,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好受傷,還沒成親就……

“夏大哥,對不起我以為——”謝雲意識到這事說出來有多麼不好聽,他好像能諒解大家不告訴他李莫的事兒,相比較而已,他一直鬧別扭,就顯得他有些不懂事了,於是他用自己細小的胳膊抱了抱夏宇,“夏大哥,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我們好好過日子,咱們也會有自己的寶寶。”

“嗯。”夏宇眉眼都笑彎了,這麼可愛的人兒,何時才能長大呢。

回家後,餐桌上,謝雲不停的給夏宇夾菜,惹得桌子上的人一個個笑眯眯地看好戲。夏宇也坦然接受,同時回贈給他,兩個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簡直閃瞎了一群人的眼睛。尤其是幾位尚未出嫁的哥哥,一個個怒視兩人毫無自知的人。

夏阿嬤回到家後也說了夏冰大哥的事,身子骨挺好的,氣色各方面都養的挺好的,臉也比之前圓潤了許多。之前他的擔憂仿佛是多余的。

這大哥兒嫁出去,連娃兒也都懷了。夏阿嬤再回頭看正又蹦又跳掛在夏宇身上的謝雲,有些哀怨地盯了夏宇一眼。

夏阿嬤又看了看一旁的夏春,這幾個哥兒都過了成親的年紀了,如今想為他們一個個挑選到如意夫君,倒是有些難了。不過好在,他們的好日子正一步步的往上走,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小子,上回你說開飯館的事兒,准備的如何了,我們還都要准備一些什麼?”夏阿嬤難得問夏宇這類正事,他完全是替自家大哥兒擔憂啊,去了白莊才知道,謝家今年的收成也不是很好,聽謝阿嬤的話,似乎比他們夏家還要慘,但是這話他也不能當著哥兒的面講,只能當著夏宇的面兒提一提。

“阿嬤,暫時不要准備什麼,不過阿嬤也可以先聯系幾家熟悉的人,讓他們給咱們准備一些可以過冬備用的蔬菜之類的,到時候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做小菜。”

夏家阿嬤就問了夏宇具體有哪些菜,他好早早和人家打好招呼啊。早操心,比到時候來不及准備要好很多。其實夏宇也知道是夏阿嬤閑不住了,就想找點事情做做,所以就把心目中幾樣菜全部都寫了下來。

之後,夏宇又對著木頭發起了呆來,飯館是為家人們提供的工作地方,其實他最愛的還是這些木雕。

而且木雕所帶來的收入非常可觀,他完全可以一邊經營飯館的時候,一邊雕刻自己喜歡的東西。想通了這一點,夏宇也不在糾結。

“夏大哥。”謝雲經過李莫的事後,越發喜歡粘著夏宇了。他覺得李莫是個傻哥兒,夏大哥這麼好他居然不懂的珍惜。不過又暗自慶幸,他還得感謝李莫,若不是李莫的退讓,夏大哥這麼好的人怎麼會輪到他。

心裡面越珍惜,就越是想對他好,謝雲就是這樣的人。

夏宇暫時還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對謝雲主動的粘著他也不反感,“過來。”

謝雲乖巧的坐在一旁,看了看夏宇手中的木頭,“夏大哥,你是不是又要開始干活了?”

夏宇笑著搖頭,“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不過是好幾日沒碰了,有些不習慣。”這是典型的職業病。

謝雲想到自己在家看到的那些木簪,忍不住用可憐的眼神看著夏宇,“夏大哥,我也想要和夏冰大哥一樣的簪子。”

夏宇本就想給他做一個,不過小家伙先提出來倒是讓他始料未及,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不把小家伙放在心上了,成親這麼久,似乎他也沒送過東西給謝雲,於是道,“過來,讓夏大哥看看。”

小家伙會自己打理他的頭發,而且順的挺好。夏宇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裡,擼了擼他的發絲,“恩,夏大哥給你做一個。”

夏宇這麼一答應,謝雲可高興壞了,見人就笑,白淨的牙齒閃亮了一群人的眼睛。幾位哥哥對著謝雲無奈搖頭,“你看小雲那樣子,鐵定又是咱家小弟哄的。”

夏春也笑眯眯的看著,“自從成親以後,小弟變了很多,這樣子挺好的,大哥嫁出去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小弟。如今,大家都過得很好。”

夏秋打了個哈欠,眼睛眯了眯,“看到小雲這麼開心,我都有些羨慕了。”

“老六,你去套套小雲的話,看看是什麼把他樂長這樣,也好讓咱們也跟著樂一樂呀。”夏冬提議道。

夏雷對著幾位不厚道的哥哥翻白眼,“為什麼你們不自己去。”

“因為你最會套別人的話了,而且是不動聲色就把人給騙的團團轉。”夏至在一旁總結,他實在不想說,他也經常被自己這六弟耍的團團轉。

夏雷憤憤不平,在心裡罵道,一群魂淡啊,簡直是沒有兄弟愛了。

不過還是乖乖去找謝雲了。幾位哥哥在一旁耐心等著。

謝雲一開心,做什麼事都覺得非常順利,所以夏雷來找他幫忙針織衣服的時候,謝雲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夏雷就在一旁嘆氣道,“小雲,你看你好幸福。”

謝雲點頭非常贊同,他是真覺得自己很幸福,只要有夏大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

夏雷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麼不懂遮掩的小家伙真的需要他來套話嗎,於是道,“小雲,你知不知道你一開心呢,幾位哥哥就跟著不開心了。”

躲在屋子外的幾位哥哥忍住把夏雷抓住來暴打一頓的衝動,這種話怎麼可以對謝雲說。

夏雷才不管他們,對著一臉迷茫,甚至動作都停下來的謝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哥哥們都還沒嫁人,看到你和小弟如此幸福,羨慕嫉妒,明白不?”

謝雲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明白六哥說的話了,於是道,“那我待會和阿嬤說一聲。”

夏雷沒跟上謝雲的思路,追問道,“和阿嬤說什麼?”

謝雲一臉理所當然道,“哥哥們想嫁人的事啊。”

一群人齊齊吐血,說好了的套話呢。

結果夏雷被哥哥們群毆了一頓,謝雲茫然不知,他撐著腦袋就看著夏宇在畫什麼東西。夏宇干活時,謝雲就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不去打擾,只是陪同。

夏宇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想了很久,才想到要給謝雲做什麼樣的木簪。這小東西什麼都好,連穿戴衣服的眼色都非常素雅。夏宇想到了一個非常適合謝雲的簪子。於是靈感一上來,就先把東西畫了出來。

之前花櫚木全部都用光了,也沒剩下什麼好的木材。

夏宇就想到了之前在山上看到的珍貴木材,上回沒法子帶回來他頗感惋惜。只是不知道再去碰碰運氣,會不會還有。

不過這回,夏宇准備好了工具,他才不想白白讓機會在他面前喪失三次呢。

打定主意後,夏宇就把手頭的事放了放,拉著謝雲就去屋子外,來到之前他栽種的藥草面前,“最近幾天都是你在幫夏大哥照顧它們啊。”

“恩。夏大哥,這些是什麼,為什麼長得這麼奇怪?”謝雲平日裡很早就起床,習慣到菜園子裡幫夏阿爹摘菜,即使夏阿爹扭傷了腰肌,沒法子天沒亮就去縣城裡賣菜了。不過他還習慣了早早把每日要吃的菜先摘好。也就是在夏宇栽種的第二天,謝雲就發現了。雖然差點把它們當成雜草,不過看到四周的泥土,謝雲就覺得是有人故意栽種在這裡的。之後幾天,夏宇來照料也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既然是夏宇的東西,謝雲就上了心。平日無事,就跑來瞧一瞧,看一看,泥土要是干涸了,就立馬給澆點水。

夏宇每回來看的時候,都發現已經有人幫他料理了,幾日之後,干脆也就撒手不管。沒想到這三株藥草經過謝雲的看管,越發大了,一看就長得非常精神。

夏宇指了指最為奇怪的一株,“這些都是藥材,這是當歸,可入藥,可做藥膳。另外一株是紅花葉,還有一株是雪見草。平日沒事的時候,別用手去碰它們,有些藥草是有毒的。小家伙,記住了嗎?”

謝雲一聽有毒啊,立即退避三舍,忙不及的點腦袋,“我記住了,夏大哥。不過夏大哥,這些藥草栽種在這裡,有什麼用途嗎?”

夏宇也不隱瞞,“阿爹扭傷了腰肌肉,弄點活血化瘀的東西給他補補,會好的更快一些。”

可能一株當歸的藥性也就那麼多,可是慢慢補,總是會好上很多。

謝雲明悟了,於是照顧藥草的時候更加用心了。

夜晚出門的時候,謝雲還特意問了一句,“夏大哥,你這麼晚要去哪裡?”

夏宇只是說道,“你先回去,我送個東西,很快就回來。”

這回上山的月色比那晚好,不過不湊巧,夏宇沒在山洞內看到猴子,就看到幾縷毛,還有一些果子殼。

之後,實在無奈,夏宇才又想起用烤肉味道來吸引那只吃貨猴子的方法。這回,夏宇多取了肉片,分割成好幾塊後,就開始穩穩妥妥的燒烤。

山洞外面的野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比他之前來的時候少了很多,雖然高度不減,野草的數量卻在不斷少,山洞內空氣流通也就比往常快一些。

夏宇也就烤了一塊肉,那只饞嘴的猴子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吱吱。”

白猴比往常干淨了許多,毛發雖然也有打結的,不過比上回看到時好太多了。夏宇朝它伸出肉串,“烤肉,吃沒問題,不過你必須帶我去上回咱們去的地方。”

白猴竟對著夏宇點頭,然後一把接過夏宇手中的烤肉就啃了起來,口水流了一地兒。

夏宇忍不住感慨道,“若不是遇到我,你就只有啃果子的命了。”地上那一堆的果子殼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人一猴意外的和諧,一個在燒烤,一個在吃,異常享受。夏宇這才發現,他是在干伺候人的工作,不,是伺候一只猴子的工作,於是咬牙道,“好吃不?”

白猴點頭,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也不知道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反正夏宇是沒看懂。

和往常一樣,將東西全部收拾好,夏宇這回是做足了准備,扛上工具,主動的跟在白猴的身後。

不出夏宇所料,在走過一段路途後,大約也就小半時辰的樣子,那熟悉的白霧不知不覺彌漫到了他的周邊,雲裡霧裡,仿佛又在做夢。

夏宇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還知道疼。不過想做記號卻有些不太現實了,白猴走得速度極快,眨眼就出了一米左右。夏宇只能速度跟上,反正他只要確定了這只白猴不會害自己就行了。

沒多久,白猴消失了。

夏宇見到了夢寐以求的一排排珍貴的木材,每一顆都非常粗大,他兩個手臂壓根都抱不過來。不過他上回看到過一株檀香木,今天也是奔著這個目標來的。

於是夏宇也不浪費時間,直接拿出砍樹的工具,抬起頭來仰望了一番,好高,好大。這麼一顆比人還要粗的樹他得花多長時間才能把它砍下來?

為了驗證他心裡頭那點疑惑,夏宇立即開始干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循環周始,白天黑夜,夏宇花了好幾天時間在裡面砍樹。見證了日月交替的那瞬間,夏宇無法平息心中的震驚。

那些每到晨曦就開始冒出頭的藥草,仿佛如雨水春筍般一個個爭先恐後的長出來,可是每到夕陽落下,它們又多一個個縮回到泥土中。

夏宇還記得再同一個地方,幾天前,他曾經挖了三株藥草,可是現在有其他的藥草正代替它們的位置努力往上冒出小尖尖。

夏宇已經完全驚呆了,好久才開始繼續砍樹,他好像進入到了一個與他現在世界平行的空間裡,這裡的生物出乎他的意料,就連時辰也好像延長了許多。

當夏宇將一棵樹砍下來,著實花費了五天的時間。可是當他走回去的時候,不過剛好天亮而已。

謝雲開門的時候,剛好見到夏宇抱著一顆樹干回來,他眨了眨眼道,“夏大哥,你一宿沒睡了吧,要不要先進去躺一會。”

夏宇將人抱入懷中,感受到他的體溫才稍微清醒了一些,這一晚上的奇遇,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夏大哥,是什麼東西,有點香香的。”謝雲是個狗鼻子,輕輕往夏宇身上一靠,就問出了他身上的味道。

夏宇無奈的笑了笑,“是這塊木頭上的味道。”檀香,本身就帶了一點香味。再加上他其實已經有五天五夜與那些樹呆在一起了,多少都會沾染一些那上面的氣味,“你喜歡這味道嗎?”

謝雲又嗅了嗅,“喜歡啊,挺好聞的。”

“恩,你不用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夏宇想這東西本就打算送給謝雲的,味道自然也希望他喜歡。

夏宇放開他之後,回到自己干活的桌子面前,平復了好一會心情,才開始雕刻,從一大塊檀香中取出了一小塊,仔細雕琢。

那張畫下來的圖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中,夏宇按照謝雲的名字,將他的字藝術化了,“謝”這個字的筆畫比較多,他就以花的形式將它雕刻在了木簪上,華麗而優美。

一根木贊花不了他多長時間,在謝雲做好飯菜准備喊人吃飯的時候,簪子就差不多完工了,除了邊邊角角還需要打磨,幾乎已經好了。

“小家伙,過來。”

夏宇將人抱了過來,替他梳了發絲,然後用簪子將謝雲的頭發盤了起來,然後遞了一面鏡子給他瞧著。

“喜歡嗎?這是送給你的禮物之一。”

謝雲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收到禮物的一天,他開心的將鏡子一放,轉身就給了夏宇臉上一個親吻。然後像個鳥兒歡快地跑出去了,見人就開心問道,“二哥,三哥,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阿嬤,你快看,夏大哥做的簪子好不好看?”

於是夏家阿嬤無奈的湊上去,看了一眼,還能聞到木簪上的香味,忍不住贊道,“好看,你看這花紋非常好看。”

謝雲把家裡的人都問了一個遍,到最後不死心的又把頭發散下來,拿著這把簪子愛不釋手。

夏宇愣愣的摸了摸臉上那濕潤的吻痕,嘴角不由地咧了個弧度,心裡面好像有什麼變了。



☆、第043章 喜憂參半

謝雲最近很開心,小臉蛋上滿是笑容,做什麼事都喜歡摸一把頭上的發簪,久了,這小動作就變成了一種習慣,什麼時候不摸,心裡頭就不舒服。

村子裡的人性子也比較淳樸,看到新鮮玩意,見了總是禮貌性的問上一兩句。

謝雲這時候眼睛都會笑成月牙狀,一臉幸福地告訴旁人,“這是夏大哥送我的禮物,你們看,是不是很漂亮?”

發簪的木材是上好的檀香木,時不時散發著一股子幽遠沉靜的香味,時間長了,連帶著謝雲身上都沾染了一些。發簪很普通,一眼望去也就是一根普通的筷子形狀,不過細致看的話,就能看出少許的一點門道來。

夏宇之前也找了個時間和謝雲解釋過了,“這些行雲流水般的波文,組合起來就是你的名字。”

謝雲的字比較單一,不過若是寫成古體字就比較復雜。夏宇喜歡在自己雕刻的東西上留字,以往都會留下雕刻師獨有的標記。這看似不起眼的木簪上暗藏了兩道玄機,謝雲只知道這是夏大哥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最好的木簪了,還不知夏宇早早地給他冠了自己的姓。

夏家人哭笑不得,尤其是謝雲會會以各種“炫耀”姿態告訴他們的時候,那小小得意的樣子簡直是令人咬牙切齒,當真是想把人拖回來打上一頓才好。不過這模樣的謝雲也是他們所喜歡的,開心的仿佛沒有一點煩惱。

不過這幾天,謝雲稍微收斂了一些。自上回他遇到王阿嬤家那個關系處的還比較好的哥兒,像往常一樣展現了一下子自己木簪的時候,還小小的透露,木簪上有他的名字。結果人家羨慕了一番後,直接來了一句,“你識自己的名字?寫給我瞧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雲雖然底氣不足的回了句,“當然認識,這木簪上雕刻的圖就是我的名字啊。”

真實情況是,謝雲也不識字。白莊倒是有專門教書的夫子,不過謝家窮,家裡的孩子又多,勉強維持讓孩子填飽肚子就很不容易了,就別提什麼花錢去讀書的想法了。

回來後謝雲就纏著夏宇,“夏大哥,你認識我的名字,你教教我好不好?”

夏宇聽他這麼一說,輕而易舉地從謝雲嘴裡套出了緣由。想到他自從來到這裡之後,無意中透露的一些東西或者說他習以為常的一些東西,若是放在一般警惕的人眼中,他怕是早就穿幫了。經過謝雲這麼一提醒,夏宇微微蹙眉。

“小雲,如果你想識字,夏大哥可以教你,不過——”

謝雲有些著急的追問道,“夏大哥,不過什麼?”

夏宇將人拉近了些,小聲地咬耳朵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可以讓旁人知道。”

謝雲忙不及的點小腦袋,這種夫夫之間的秘密他最喜歡了。

“就連阿嬤,阿爹也不能說,知道嗎?”夏宇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

謝雲的腦袋立即就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嗯嗯。”

於是,夏家幾口人經常會見到一個畫面,就是夏宇和謝雲夫夫兩個人時常蹲在菜園子裡,背對著他們也不知道在干什麼。

“這是你的姓,看清楚了嗎,不清楚的話,我再寫一遍給你看看。”夏宇很有耐心,在答應了教謝雲識字的時候,早已做足了心理建設。他知道初學者不易,當年他就是這麼走過來的,所以也不過多挑剔謝雲的問題,就一遍遍的問,若是小家伙搖頭,他就再繼續寫,再問。

古體字繁亂復雜,寫出來卻是極好看的。不過很顯然,明前這小東西暫時還升華不到欣賞這個度。

夏宇的字是他一筆一劃規規矩矩寫出來的,謝雲認了好久才認了個大概,可是夏宇多寫幾個差不多的字,他就被搞糊塗了。

兩個人一蹲就是好長時間,謝雲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雙腿還有些發軟,他看著夏宇將之前的字跡抹掉,不免有些氣餒,他撓撓自己腦門上的頭發,道“夏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連自己的姓都認不得。”

夏宇笑的一臉溫和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夏大哥以前識字的時候可比你還要慢上許多。”

謝雲咬住嘴唇,只當是夏宇在安慰自己。回去後就想法子的找了一小塊的手帕子,遞送到夏宇面前,“夏大哥,你能不能給我寫在這上面,我好以後拿出來看看。”

夏宇隨手把他另外一個字也寫了上去,“好了,今天就別看了。識字不是一早一夕的事,慢慢來,往後咱們的時間還長著呢,到時候夏大哥再教你認識其它的字。”

“嗯。”

還有個把月,就到了元旦佳節,也就是馬上要過新年了。自從上一套十二生肖木雕賺了一百兩銀子後,夏宇就抓到了一點點交易上的靈感。木頭梳子之類的小玩意做起來雖快,不過價格已經局限在了一定的範圍內,再高,也高不出多少來。相反的,像這類可以收藏的木雕倒是挺值價的,只是他不了解這世道,他想走出縣城去其他地方看看。

想法一閃而過,夏宇想到目前屋子還沒蓋好,店鋪還沒定下來,暫時離開也不太明智。於是就埋頭在自己桌子上畫草圖。

新年新氣像,他干脆整一套福氣娃娃出來賀新年吧。計劃下來的事,夏宇就會采取執行動作。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內,夏家都知道夏宇又開始埋頭苦干了。

夏宇尚且不知,馮公子馮邵此刻正在鑒寶會上,將他的那一套十二生肖木雕放入了鑒寶閣內,任由京城內的四大世家鑒賞。

此次的鑒寶會比之過往還要熱鬧許多,因為剛好是鑒寶周年典禮。馮公子隨馮老爺子一道出席,馮家在京城的地位並不高,壓根也沒資格進入鑒寶閣,不過巧的是馮公子的阿嬤與四大世家的慕容家有那麼不知道隔幾代的血親關系,京城馮家多多少少也依附著慕容家。所以,這才有了進入鑒寶閣的機會。

事情說來也巧,馮公子長相陰柔,隨了他阿嬤的模子。加上長年生病,身子總是病懨懨的,不仔細打量絕對會將他認成是哥兒,還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憐惜的哥兒。這一直以來就是他心中的痛,偏偏有人不識好歹在鑒寶閣內出言挑釁,這馮公子哪裡是受得住氣的,當即就把自己珍藏了沒多久的十二生肖給展示了上去。

像往常這些木雕也不是特別引人注意,不過夏宇這十二生肖卻是個個惟妙惟肖,猶如真的一般,當即就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馮邵眉頭輕輕一挑,輕哼了兩聲,心想道,“讓你們一個個小瞧我,哼╭(╯^╰)╮。”

夏宇完全不知道馮家公子在京城裡干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他此刻已經將一個福氣娃娃的草圖畫好,准備接著畫第二個了。

謝雲這幾日也非常用功,做完家務後,就習慣性地蹲在菜園子面前,用一根樹杈,在泥土上叉叉,按照手帕上的字,依葫蘆畫瓢的叉,第一次把字體寫成了圓弧,圓鼓鼓地像一只吃飽了撐著的青蛙。謝雲對比了一下,發現夏大哥的字剛勁有力,他的字就像是滾來滾去的圓珠子,醜得連他自己都不忍直視了。趕緊用樹杈把字給叉沒了。然後他繼續畫著自己的兩個名字,一個人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是會忘記時間。

“咦,小雲你在做什麼?快回家吃飯了吧。”夏雷站在謝雲的背後,輕輕地說上這麼一句。

謝雲著實被六哥給嚇了一跳,趕緊用樹杈把自己的名字給叉沒了,然後心虛地將手帕藏在自己的懷裡。

這舉動反倒是引起了夏雷的主意,他賊賊笑著,伸出手就想去抓謝雲,道,“小雲,你這背後藏了什麼?拿出來給六哥瞧瞧。”

“才不要呢。”謝雲躲閃夏雷的手,彎著腰從他面前溜回了屋子,暗松了一口氣。

夏雷疑惑地蹲在了謝雲之前蹲過的地方,菜園子上的泥土被翻撥的到處都是,他忍不住猜測謝雲是不是在這泥土上栽種了什麼東西,不過走之前隱隱瞥到了一個“字”?

夏宇之前和謝雲商量過單獨回家一趟,如今距離上回阿嬤去看大哥差不多也有一周的時間了。

謝雲等到夏宇干完了活兒,小心試探地問了一句,“夏大哥,咱們還去看夏冰大哥嗎?”

“去,你去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回去一趟。”

“好的,夏大哥,我們要送什麼東西給夏冰大哥嗎?或者你有特別想帶的東西嗎?”謝雲在這方面被夏阿嬤教的很好,尤其是知道他的夫君竟是沒這方面的常識,他就特別仔細聆聽了夏阿嬤的話,他要做一個對夏大哥有用的哥夫。

聽到自己小哥夫心裡頭想的都是自己的大哥,夏宇心裡暖暖的,干脆放下手頭的事兒,跟著他一道收拾。

“你阿嬤喜歡什麼,咱們帶些回去。”夏宇體貼道,總不能回家真的只是看大哥,不過他一想到謝雲的二哥就忍不住犯頭痛了。

隔天,夏宇和阿嬤阿爹打了聲招呼,就帶著謝雲回去白莊。

白莊和河西村差不多,雖然兩地相隔了好幾個村子,但是依舊沒有逃脫天災。謝家有四畝田地,平日裡都是謝雲在幫襯。農忙的時候,家裡頭也就謝阿嬤和謝勇夏冰在田裡頭干活,夏冰剛好又趕上身子不太舒服,沒收多少水稻就趕上了大雨,之後的結果就和夏家差不多了,糧食全部爛在了田裡。

夏冰一直覺得不太舒服,吃不進東西,臉色也蒼白的,謝阿嬤就留了個心眼。之後下大雨,一家人也沒法子去田裡干活。這時,夏冰不適的反應更加嚴重了,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消瘦一圈不說,就連下床的力氣都沒了,謝勇立即去找來了大夫。

這不,一診就懷上了。

謝阿嬤聽了大夫的話之後是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一直盼的孫子有了,怕的是按照夏冰這身子,若是農忙的時候一不注意,搞不好這孩子就沒了。

這場大雨,雖然是把家裡頭的莊稼都給淹沒了,不過間接的保住了夏冰和謝勇的第一個娃。

所以謝家此刻是喜憂參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雷霆夜深和流年殤淚的地雷,麼麼噠。

最近要勤奮日更==



☆、第044章 培養主廚

夏宇和謝雲趕了個早,到白莊的時辰剛剛好,早餐過後,謝家的人各自干活去了,家裡頭只剩下謝阿嬤和夏冰。

夏宇手裡頭拎了很多東西,有些是專門為孕夫准備的,有些則是按照謝雲嘴裡說的准備的。所以謝家阿嬤一接過手,心裡頭就有數了。

“你這孩子,來了還這麼客氣,先坐一會兒吧。夏冰,給夏宇先倒杯水。”謝阿嬤招呼了夏宇之後,把自家哥兒拉到一旁,點了點他的小腦門,“回來了也不早早吱個聲啊,現在阿嬤去給你們整一些菜來,你陪夏冰他們坐一會。”謝阿嬤說完就要出門。

謝雲一把將人拉著,“阿嬤,別忙活了,這次我和夏大哥是特意來看夏冰大哥的,那邊家裡頭挺忙的,可能待會說會話就要趕回家吃飯的。”

兩個人在路上的時候謝雲就已經想好了,以免他二哥再和夏大哥發生什麼衝突讓謝阿嬤難做,他們早去早回。

謝阿嬤一聽,生氣地再次戳了戳自家哥兒的腦瓜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地低聲道,“留在阿嬤家吃飯這麼不樂意啊,你讓夏家如何說阿嬤,難不成你們來了都不留你們吃飯?”

謝雲這麼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被謝阿嬤說了一頓後,最後撇著嘴坐到夏宇一旁聽著他們聊天。

夏宇捏了一下他氣鼓鼓地臉,轉頭繼續和夏冰道,“既然大夫這麼說,大哥你就安心在家歇歇,什麼都別想。”

夏冰嘆氣,順手摸了摸有些小挺起來的肚子,家裡這麼忙,哪能啥都不想呢。不過說來也奇怪,夏冰剛懷上的時候,那會正趕上了農忙,他心裡頭一直不舒服,吃什麼都沒胃口,幾天時間整個人消瘦了十多斤,當時家裡頭忙,也沒怎麼注意,只當是受了涼還是什麼的。後來發現懷孕的時候,村子裡的大夫就提醒謝家的人,說這是頭一胎,前幾個月不能太勞累,得好好養。謝阿嬤聽了開心得不行,想法子給他各種補,結果體重沒補上來,這小肚子倒是出來了。

“上回阿嬤過來的時候說起了你准備去縣裡開鋪子的事兒,小弟,你是怎麼想的?”夏冰嫁過來後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個弟弟,尤其是上回夏宇給了他好幾兩銀子作嫁妝,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來到謝家後他稍微一想,小弟這銀子來得也太奇怪了些。後來再聽夏阿嬤肯定的答案後,夏冰才稍稍放下心來。

在夏冰看來,小弟有本事,賺了這麼多銀子,就攢一些放在那邊,以防以後有個急用的時候。小弟夫夫兩個人好好過過日子,也是頂好的。怎麼都想不明白夏宇腦袋裡想什麼,開鋪子,他們夏家也沒誰有這個經驗。

“開鋪子挺掙錢的,你看曹家在縣裡頭開個鋪子,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好。所以大哥你別太擔心了。”夏宇舉了個夏冰最熟悉的也算是村子裡最為激勵人心的例子。

“這麼說,小弟,你心裡都有譜了?”夏冰實在是不想打擊自家弟弟,曹家是曹家,曹家的鋪子都是曹老爺子在經營,可是夏宇想開的鋪子就連阿爹阿嬤都沒譜,這哪能比呢?

“嗯,我在縣裡認識了幾個朋友,他們對經營店鋪這塊挺有經驗的,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問他們。”

夏宇不想讓夏冰太操心自己的事兒,於是立馬問道,“大哥,怎麼不見大舅子?”

“謝勇他去縣裡頭幫人做小工了,大概中午的時候才會回來。”

謝雲在一旁想說話又插不上嘴,店鋪什麼的事他也不懂,懷孕該注意的事項他更是不了解。聽著聽著,越聽越無聊,就開始犯困,時不時打個哈欠什麼的,眼角都紅了一圈。夏宇在一旁看得好笑,昨個他說要來謝家之後,兩人收拾好東西,小家伙樂呵得睡不著,這不,晚上不睡,白天就打瞌睡了。

“小雲怎麼了?是昨夜沒睡好吧,要不小弟你陪他進去再睡一會吧。”夏冰很體貼,站起身來就去了裡屋。

夏宇捏了捏謝雲嫩嫩地臉,“想睡就去睡一會吧,睡醒了我們再回家。”

謝雲又打了個哈欠,點點腦袋,跟著夏冰進了內室。

最後夏宇和謝雲還是留下來吃了一頓飯,吃飯期間,謝熊的態度雖然不怎麼好,冷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了他的銀子似的,但好歹沒動手打人,這算是一種進步。

真正讓夏宇有些驚訝的是他的大舅子謝勇,較之前相比瘦了許多,比夏冰還要瘦一些,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他從縣裡趕回來後就和夏宇說了兩三句話,然後坐在夏冰身旁,專心地替對方端碗夾菜,噓寒問暖。

夏宇見了這模樣,暗暗點頭,有點放心了。

兩人走之前,謝阿嬤還弄了很多菜讓他們帶走,夏宇推脫不得,最後全部捎上回了夏家。

隔天,夏宇直接去了縣城,見了鐵若樹。

“若樹大哥。”

鐵若樹一見到夏宇,立即道,“夏兄弟,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了。”然後立馬快速交接了自己的工作,汗流浹背的走了出來。

夏宇見到這個季節還赤膊,默默地豎起大手指,“若樹大哥,上回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兒有著落了嗎?”

鐵若樹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布擦汗,一邊拉著夏宇離自家屋子遠一些,“你說是三四年前的事兒了吧,我上回幫你問了我阿爹,之後又問了幾個街坊鄰居。事情倒是有著落了,不過版本太多。”

夏宇笑笑道,“沒事兒,若樹大哥現在若是不忙,你每個版本都給我來一段唄。”

“行啊,你等我一下。”

說完,鐵若樹就回了鋪子,穿了衣服出來了。夏宇請他去了茶樓,兩個人就挑了一個臨近窗子的位置。

“夏兄弟你這麼破費,我如果不說出點啥東西來,豈不是挺對不住你的?”鐵若樹開玩笑的說了一句,隨口就道,“我阿爹說,那會你大舅子犯的事兒,當時鬧得還挺大的。”

夏宇點頭,若是不大,哪裡需要蹲在牢獄這麼久,順手給鐵若樹倒了一杯茶水,“嗯,你阿爹還說了什麼?”

鐵若樹想像了一下鐵阿爹當時的樣子,學了他的語調模仿了一下子道,“猥*褻罪啊,十有*都該拖出去斬了。”

夏宇:“……”

鐵若樹說完先哈哈大笑了起來,低聲道,“夏兄弟,先別生氣,我阿爹後來說當時你家大舅子猥*褻的那個哥兒,身份背景還是挺大的,是柳家親戚家的哥兒,不然衙門哪裡會判這麼重。”

夏宇是個很好的聽眾,幾乎都是鐵若樹在說,他在聽,聽了幾個版本後,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當年被他大舅子猥褻的那個哥兒出生背景挺好的,據說還是縣城裡幾大名門之後。這事發生之後,衙門把兩年改判了四年,謝家砸了很多銀子進去,結果也沒把人給撈出來。

夏宇又問道,“若樹大哥可還知道這哥兒的下落?”

鐵若樹搖搖頭,“我阿爹說當年那事鬧起來的時候,這哥兒大概是覺得沒臉見人,外面的流言蜚語又多,最後好像被他們家的人送去其他地方,算算的話,應該是嫁人了吧。至於現在過得怎麼樣了,還當真不清楚。夏兄弟,你問這個做什麼?”

夏宇直言道,“既然是我家大舅子做錯了事,總要打聽一下他過得好不好,若是好也就不說什麼。若是不好,怎麼也要彌補一番,不然我大舅子豈不是一輩子都不安。”

實則是聽完整個版本的故事後,夏宇覺得這事怎麼都透著貓膩。想查清楚當年的事兒,找當事人是最好的。

鐵若樹一聽還當真點點頭,“夏兄弟,你果真仗義。我鐵若樹最佩服的就是仗義的人,往後你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

夏宇哭笑不得,在若樹大哥的熱情之下還是點了點頭。

夏宇之後又見了馮陽。

“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馮陽聽到夏宇要找鋪子,開心的一蹦三跳。這就意味著以後他就有了玩伴。

馮陽是馮公子的書童,平日裡專門伺候馮少爺,地位自然不一般。再加上最近馮老爺子和馮家公子都不在,除了要顧慮馮管家之外,他這個書童基本上可以橫著走了,不過越是這樣,越顯得日子過得無聊,空虛,寂寞。

如今一看到夏宇,馮陽就像放飛的鳥兒。

“嗯,上回我讓你幫我留意鋪子的事,你肯定沒上心。”夏宇直接點破,眯著眼笑道,“如今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活兒,若是做得好,我自然會在你家少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不然——”

威脅的意味那麼明顯,簡直是分分鐘鐘友盡的節奏。

“哼,不就是找鋪子的事兒麼,我今個就能幫你落實下來。”

夏宇搖了搖頭,摸了摸下巴道,“鋪子的事我看中了好幾家,需要去壓一壓價,不過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問你。”

柳家。

“柳家?你說柳家的事兒?”馮陽大瞪著眼,然後狠狠捏了一下自己大腿的肉,深怕聽錯似的,“夏宇,你說你打聽柳家的事兒做什麼?”

夏宇一看他驚訝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問對了人,“就是好奇罷了,怎麼,柳家在縣裡很出名?”

馮陽聽夏宇這麼一說,差點岔氣,“當然出名,你簡直——”太沒常識了。

“在縣城裡誰不知道柳家代表了什麼,你平日裡應該看到很多錢莊吧,縣裡的錢莊有大多都在柳家名下的,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淑哥兒作坊,香粉園等等都是柳家名下的財產。”

若是馮陽說的是真的,這柳家還當真是財大勢大。夏宇立馬明悟的感慨了一句,“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這個柳家挺厲害的。”

馮陽差點吐血,他小聲在夏宇面前嘀咕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剛才那話千萬別在我家少爺面前提,知道麼?”

夏宇大膽的揣測了一下,馮家在縣裡好像也挺有名氣的,柳家也是響當當的家族,一山不容二虎,所以這兩家怕是在不知不覺中結了仇?

夏宇猜測的還真沒錯,柳家是京城的一大望族,現在的柳家只是京城柳家的一個分支,當年不知道什麼事,遷徙到了此地。當時馮家算是縣城裡的第一大家族,如果沒有柳家的強勢插足,怕是日子要比現在還好過得多。

話說,當初兩家也沒到了如今爭鋒相對的境地,柳家剛立足在此地,當時就向馮家遞送了拜帖。

畢竟是從京城裡來的,馮家也是給足了面子,只要不涉及到底線的事兒,對方要什麼,他們馮家也會答應。當時,兩家要好到,差不多都已經達到了聯姻得地步。馮家的家主,也就是現在退居一旁的馮邵的爺爺了。當初本來是要娶柳家的哥兒,不過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兩家人不僅沒結姻成功,還反目成仇。據說當年馮邵的爺爺為此還生了一場大病,差點病死過去。

之後,兩家在商界就互相排擠,互相打壓。柳家依靠著京城的柳大世家,馮家也不差,雖然在京城站不住腳,卻還有個慕容家在幫襯。所以兩家一直維持這種關系,維持了很多年。

馮陽忍不住嘆氣道,“當初若不是柳家公子和我家少爺打什麼賭,我家少爺也不至於開個什麼手工坊……”

夏宇想起之前,他去的淑哥兒作坊差點被人訛詐合作的事兒。聽馮陽這麼一說,心裡頭也有些譜了,“馮陽,你家少爺什麼回來?”

馮陽嘆氣,“不知道啊,平時少爺來回也就一個多月,不過這次好像聽說鑒寶會挺熱鬧的,連我家老爺都親自去了,可能他們差不多年前的時候才能回來了。”

回來做什麼,過新年啊。

夏宇回去後想了好久,覺得謝大舅子這事都過了這麼久,查清楚也不急於一時了,干脆就不去想,自己還是照常雕刻。

倒是有一件事兒挺逗的,他家門口蓋屋子,來來回回很多人,每天屋子外都挺熱鬧的。夏宇想靜下心來雕刻都只能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沒人打擾。

謝雲有時候會在屋外端茶遞水,非常勤快,不過這小家伙也會拉著夏宇八卦,比如說,“夏大哥,你說羅大哥怎麼老和三哥過不去,經常讓三哥生氣,我剛才看到三哥被他氣得臉都憋紅了。”

夏宇聽到之後也沒在意,他覺得羅良這性子,是個惹事精,一天不惹事就渾身癢癢。不過之後好幾天,他都聽到謝雲在他耳邊嘀咕著兩個人的事兒,“三哥今天偷偷絆了羅大哥一腳,讓羅大哥撿了一個元寶,嘻嘻,我在旁邊看到了,不過我沒出賣三哥。”

“夏大哥,羅大哥太壞了,他把三哥的鐮刀藏了起來,害三哥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結果還被阿嬤說了。我是事後發現的……”

“……”

聽多了,夏宇揉揉太陽穴,就忍不住在想,這兩個人相處方式怎麼好像不太對勁。

於是,夏宇放下手頭上的事兒,出去幫忙了。謝雲的目光轉了,從之前到處亂看,變成了只盯著夏宇看了,好像全場其他人都是來當陪襯的。

“夏小子,把那個東西遞給我。”夏宇最多也是在做幫工的工作,雕刻他在行,蓋屋子就不是他的菜了。蓋屋子就像他雕刻一樣,得提前畫稿,稿畫好了得一步步來。

夏宇一心二用,他一邊順手遞東西,一邊不動神色地打量著羅良。

“呀,你居然出現了。”羅良一看到夏宇,立馬丟下手頭的事兒跑了過來,嘖嘖了兩聲,打趣道,“夏小宇,你看你這膚色,快可以和你家那小哥夫相比擬了吧。”

夏宇自然知道羅良笑什麼,他一個夏天基本都在屋子裡呆著,沒怎麼曬太陽,皮膚自然就偏白,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麼。

不過還沒輪到夏宇開口反駁,夏秋就站出來為自家小弟撐腰了,他指著羅良就道:“小弟皮膚白礙你什麼事兒了,小弟那是有本事,你有這本事麼?有麼?”

夏秋脾氣本身也不是那麼爆烈的一個人,不過聽多了村子裡的那些個謠言,就有些火大。尤其是見到羅良居然還開夏宇這樣子的玩笑,免不了有些敏感。

“夏秋三哥,我和夏小宇說話,礙你什麼事了,身為哥兒就該好好去縫縫補補的,別擋著我們兄弟兩個人敘敘舊。”羅良有很多事想和夏宇商量啊,平日裡礙於夏宇要做雕刻的工作,也沒空來打擾。如今好不容易見夏宇有空,自然要抓緊時間。於是他的手輕輕一揮,直接把夏秋給推旁邊去了。

夏秋就像是和他杆上了一般,被羅良這麼一推,立馬又站到了他面前,撐著腰,咬牙啟齒道,“羅小子,你敢對我動手,我就不讓,看你怎麼辦。”

夏宇看到場內兩個像炸了毛的公雞,大眼瞪小眼,氣場全開,好像也沒什麼人能融入進去了。於是退開了幾步,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他的三哥,又看了看羅良心。唉,這兩個人……他該怎麼辦。

“夏小子,把你腳旁的東西遞給我。”

夏宇淡定的遞送了過去,然後默默地回了屋子。

外面蓋屋子的人都休息的時候,謝雲乖巧給每個人遞了一大碗的水,也回了屋子。讓他奇怪的事,內室的夏宇背對著他,單手撐著腦袋在發呆,另外一只手還握著刻刀。

“夏大哥,你在想什麼?”

夏宇回頭看了他一眼,招招手,道,“你過來陪我說會話。”

“嗯。”

謝雲看他木雕只進行了一般就放在一旁,顯然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於是道,“夏大哥,你想說什麼?”

夏宇在想,幾位哥哥的婚事。大哥現在懷了孩子,整個人看上去都不太一樣了,大舅子挺會寵人的,兩個人看起來過得還很幸福,他也就稍稍放下心來。接下來應該要輪到二哥夏春了。二哥的親事夏阿嬤也在關注,時不時的打聽,可是他們找了良久,也沒打聽到有什麼好人家。想上門提親的也有,不過大多都是先天殘疾就是後天養成的殘疾,反正身子多多少少有殘缺,要不然就是家中已經死了伴的,這些夏家自然不會答應。

但是好一些的人家也看不上他們家,大抵都在嫌幾位哥哥的年紀大。

這也是夏宇為何要去縣城開店的緣故,村子裡如果沒人看得上他們家的哥哥們,他就想法子多賺錢,到時候多給些嫁妝,讓幾位哥哥嫁個好人家。

“小雲,你想不想以後住在縣城裡?”夏宇突然問道。

謝雲想起那為數不多的幾次進城經驗,很老實地回答道,“若是夏大哥要去縣裡,我自然是樂意和夏大哥在一起。不過若是夏大哥都不去,我也不想去。”

夏宇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那你喜不喜歡吃?”

一提到吃,謝雲立馬來精神了,眼睛都蹭的亮了一下下,“夏大哥,你是打算煮一頓飯菜給我吃嘛?”

謝雲來到夏家之後,難得一次的嘗試到了夏宇的手藝,味道好吃得讓他記憶猶新,打那以後他就時時刻刻惦記上了。不過他還記得阿嬤說過,有用的小子都不該上灶頭的,這些都該是哥兒來做。所以即使想吃,謝雲也沒主動開口讓夏宇做給他吃。

“嗯,你這麼愛吃,不如趁這段時間,你想要吃什麼,夏大哥來教你。”夏宇吃過幾個哥哥做的飯菜,倒不是他挑剔,而是幾個哥哥的飯菜做得太平凡了,毫無特色。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在廚藝上沒天賦。家裡頭唯一做得入口的就是夏阿嬤和謝雲。

夏宇執起謝雲的小手掌,沒想到這小家伙年紀小歸小,卻是什麼事兒都肯做。他的手掌上面已經有了老繭,厚厚的一層,十根手指洗的白白淨淨的,夏宇捏了捏謝雲的手心道,“走吧,我們去摘些菜,為晚上的晚飯做准備。”

算不得臨時起意,夏宇想到若是開了飯店後,肯定是不能讓幾位哥哥來當主廚的,說不准到時候還要請一個會做特色菜的廚師。當然了,在夏宇的規劃中,最好能夠在家中培養一個廚師來,這樣即使他□乏術之際,也有人能替他頂上。

夏宇先是去看了看栽種在菜園子不遠地方的三株藥草,當歸已長大,他從中挖出了一小半來當藥材,准備放在屋子外面曬曬干,到時候可以用做藥膳來吃。

謝雲就在菜園子挑菜,挑選了好幾個兩個人一道開始在灶頭上忙活著。

夏宇在做的時候,謝雲就在一旁仔細觀察。

“夏大哥,為何要先把佐料放好了,還要用一個碗蓋起來?”謝雲是個認真的寶寶,有什麼不懂,先問,問完了再想,然後就——恍然大悟了。

“先入味,到時候味道會殘留在菜的本身,即使炒了也不會掩蓋掉。”夏宇基本上不會做長篇解釋,他往往直接把成果展現在謝雲面前,“來,嘗一口。”

謝雲小小的品嘗了一下,直點頭道,“夏大哥,味道進來了,進來了呢。”

夏宇笑笑,“這些菜是涼拌的涼菜,如果來不及做菜的時候可以糊弄一下,不過這些涼菜也是喝酒最佳的搭配。”

兩個人隨後又做了幾道菜,謝雲在一旁觀察地仔細,他發現只要是夏大哥做菜,佐料就會放的特別多,不免有些郁悶。

“如果要拌涼菜,佐料是關鍵。放得多不好吃,放少了更不好吃。如果是爆炒的,火候非常關鍵。”

謝雲默默記在心裡頭,他對放佐料的事又有了新的認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淺紫”的地雷,麼麼噠。

雙更合並哦,作者君沒食言。

不過最近幾章節需要修一修,親們看到更新信息請無視==

今天早上本來該更新的,然後作者君接到了一個騙子電話,對方假冒公安局的人說我涉嫌販毒洗黑錢……所以親們知道為啥子木有更新了吧……



☆、第045章 戲水打鬧

夏宇每隔三天左右,都會趁著天黑去一趟山上。然後他摸到了一個規律,他現在上山已經不用特意用烤肉勾*引白猴出現,就他上山的時辰,白猴會乖乖蹲坐在山洞不遠得地方等他。身後的那只尾巴一直不停的搖擺著,看起來像一只馴化了的家犬。

然後,一人一猴就特和諧地坐在山洞,架起樹枝架,堆雜草,生火,開始切肉片,串起。

夏宇在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猴子一直就蹲坐著,妖艷的紅眼珠在火焰的照射下散發褶褶光輝,像一顆珍藏多年的紅寶石。

“烤肉,下次給你換一個口味。”夏宇發現這猴子不太挑嘴,只要他烤的東西,它基本都會吃。

白猴吱吱的應了兩聲,習慣性的抓耳撓腮了一下下,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被紅色火焰包圍住的肉串。

夏宇也不知道它在說什麼,自顧自地感慨道,“等到我去了縣裡,恐怕你就只能繼續啃你的野果子咯。”

“吱吱吱吱——”白猴一下子炸了毛,這是夏宇前所未見的事。

它一蹦三跳,在夏宇面前又是跳,又是抓,最後干脆直接越過不高的火焰,跳到夏宇的肩膀上,一個勁地弄亂了夏宇腦門上的頭發。

夏宇好不容易才制止它繼續在他頭上作亂,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雙眼睛裡除了一絲警惕外還有止不住的怒意,就像是火焰一下慢慢滋生了出來。

“真成精了啊你。”夏宇也不氣惱,他似乎還能感覺到白猴的想法,就好像他是孤兒的那會,他天天期盼自己被人領養,如果有個人能夠每天投喂他一些東西,他肯定很開心。可是突然有一日這個人不再出現,夏宇琢磨了下,他大概除了非常失落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只是有點架不住這猴子動不動就炸毛的行為,他將衣服順平了,把頭發打理好了,才嘆氣道,“你還吃不吃?不吃,我可就要走了啊。”

白猴立馬端坐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雙眼睛除了盯著肉串猛瞧,還時不時的看向夏宇,神情挺委屈的。

夏宇不再說話,專心的烤肉,烤完之後你一串我一串,一人一猴吃的非常香甜。即使如此,也架不住時間的流逝,到了時辰,夏宇就開始收拾東西,挖坑埋罐子,把我撲滅,將外面的草撥開一些,讓空氣可以稍微流通,疏散了山洞內的氣味。

白猴吃完後,就一直緊跟在夏宇身後,夏宇往哪個方向,它就跟著去哪個方向,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盯人。

白猴可憐兮兮的樣子,多少讓夏宇有些不忍心,盯著那雙眼,夏宇仿佛看到了自己,小的時候,每每有阿姨叔叔給他東西吃,他就跟在他們身後,想要緊緊抓住這唯一的一塊救命浮木,可惜,這種效果甚微,反而特容易引起別人的厭惡之情。被人討厭了好幾次後,夏宇就不在做這個舉動了。

夏宇蹲□,白猴見他蹲下,也立馬蹲坐在他面前。夏宇伸出手,察覺白猴一點也沒抵觸時才摸了摸它的小腦門,“沒有不要你,只是不太方便將你帶上。你好好在山洞呆著,我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去縣裡,到時候一定會來和你告別的。”

白猴被夏宇順毛順得非常舒服,經不住地眯起了眼睛。

夏宇走後,白猴還是緊緊地跟上,直到下山看不見人影為止。

曹景天抑郁成疾,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兩鬢白發不知不覺已爬上了頭,挺直的腰背也漸漸彎下了許多。

“阿爹。”曹家大小子曹丙烯站在曹景天的身後,忍不住安慰道,“店鋪沒了,我們可以再想法子。大米賣空了,我們至少還有銀兩剩下來。只要我們全家齊心協力節約一些,肯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你莫要在生氣,大夫說讓你寬心,瑣碎的事少操心。”

曹景天忍不住嘆氣,他還在想那罪魁禍首,據曹家之前那管事說是有人故意設了套兒讓他鑽,這才導致曹家米行一去不回。

“大小子,你說誰看咱們不順,黑了咱們一把?”

“阿爹,別想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想豈不是給自己添堵麼?

曹景天聽了後,連聲嘆氣。

“怎麼回事,這次居然連衣服都少,是不是你,你說,是不是你把東西拿給你那個阿嬤和弟弟了?”屋外的曹家阿嬤大聲怒吼,尖銳刺耳的聲音為清晨這個寧靜的家帶來了幾分嘈雜。

李莫也毫不客氣回嘴道,“我拿你們家衣服做什麼?你們家衣服有多金貴,值得我拿?你可別什麼事都冤枉到我頭上。”

曹阿嬤差不多被李莫這態度要氣瘋,聽聽,這都什麼話兒,這什麼態度,這是一個兒哥夫對待阿嬤的態度嗎?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哥夫,當初若不是顧慮到這件醜事可能影響到大小子三小子的親事,他怎麼可能讓這樣的哥兒進門。

“你還嘴硬,上回你那個弟弟被人打了,還不是你拿了我家的銀子上去給他養傷,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還有,我房間內的首飾不見了,是不是你把東西變賣了去救濟你那瞎眼的阿嬤了?我沒想到你居然連衣服都不放過,我昨個晚上好好掛在屋子外頭的,一晚上的功夫,衣服會自個飛?”若是說以前曹阿嬤為了自家的小孫子還可能忍一忍李莫的一些行徑,那麼現在他無需再忍了。

話越說越難聽了,曹丙烯揉了揉隱隱作疼的腦袋,走了出去,“阿嬤,弟夫,你們在做什麼?”

曹阿嬤被這麼一打斷,自己要數落的話也忘了說出口,“大小子你來的正好,快評評理,這衣服都少了兩套,昨個就曬咱家院子裡了,你說不是他拿的,難不成衣服自個長了腿跑了?”

李莫見了曹丙烯,冷哼了兩聲,“我再窮,也不會拿你們家的衣服去變賣。”

說完,氣哼哼地走了。

曹家阿嬤雙手叉腰,指著李莫離開的背影就罵,“大小子你見了沒,你看看他這什麼態度,真是氣死我了。”

“阿嬤,弟夫他剛丟了孩子,你少說他兩句。”

曹阿嬤立馬轉移了炮火,“大小子你居然幫他說話,難道是我讓不小心丟了娃,還不是他自己不當心。再說,他拿了咱家東西就是不對。”

曹丙烯也不知道自家阿嬤那種只要家裡東西丟了就是李莫拿的判斷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他撫額,心想也許去縣裡找份工作不在家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最近夏宇兩夫夫黏糊地有些厲害,一個屋子裡還同進同出,一道去菜園子摘菜(大霧),一道在灶頭上洗菜做飯(大霧),甜蜜到簡直讓一群單身的哥哥們紅了眼。大伙們很高興兩夫夫能這樣,整個夏家都洋溢著一股子幸福的味道,輕松地氛圍讓村子裡的人找各種借口往這裡跑。多跑幾趟,關系就好了,大伙們見建屋的工程大,也有些慢,都會主動幫襯一把,時間久了,夏家門口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了,幫忙的也越來越多了。

兩人天天一起,謝雲自然是最高興的那個,無論做什麼,只要有夏大哥陪伴在身邊,好像,好像心跳的就特別快。他捂住臉,拎著一籃子的衣服就往下河邊去了。

夏春在一旁推了推站在門口看蓋屋的夏宇,打趣道,“你不去看看你家小哥夫?他去洗衣服了?”

夏宇:“???”

夏秋在一旁隱晦的拍掉夏春的賊手,稍稍示意了一下,“二哥,你好像還有很多事要做的吧,難不成都做完了?”

被監督的人只能一臉無趣地瞪了夏秋一眼,轉身去做他的事了。

倒是夏雷蹭到夏宇的面前,手裡頭還有好幾件衣服,他左瞧右望,都沒見到心中的那道身影,忍不住問道,“小弟,小雲去洗衣服了嗎?我剛才把這件衣服丟給他了,你幫我送過去吧。”

夏至偷偷地在背後豎了豎大母手指頭,與夏冬一起交流道,“這招可比二哥那招高啊。”

“嗯,我拿過去吧。”夏宇接了衣服就往謝雲之前去的地方找。

夏冬和夏至一左一右把膀子擱在夏雷的肩膀上,笑道,“你這樣加大小雲的工作量,阿嬤知道嗎?”

夏雷摸了摸下巴,“上次阿嬤去白莊見了大哥回來後一直念叨著想爭取讓小雲明年生個娃兒,兩位哥哥怎麼看?”

夏宇見到謝雲的時候,河邊就一兩個人在洗衣服,小家伙正卷起衣袖,奮力在衣服上拍打著,一臉認真。

“要不要我幫忙?”

謝雲正在一心二用的想事情,突然聽到夏宇的聲音,嚇了一跳不說,腳下一滑,差點滑進水裡去了。夏宇一把拉住才免得他掉進河裡。

“夏大哥,你怎麼來了?”謝雲拍拍胸,差一點,簡直是太驚險了。心跳的有些快,也不知道是被驚嚇的還是看到夏宇臉上的笑容。

夏宇在一旁笑而不語,回回看到這樣的謝雲他的心情就莫名地好,這小家伙有無限精力,似乎也沒什麼煩心事兒,自從他來了之後,沉悶的家裡多了很多笑容,“這是六哥讓我給你帶來的。”

幾件髒衣服順利地被謝雲接了過來,他略顯失望的“哦”了一聲。

夏宇見他洗衣服,順手就把剛才他洗過的衣服放在水裡過過水。謝雲皺著眉頭阻攔道,“夏大哥,這事你不好做的,還是讓我來吧。”

謝雲從小被謝阿嬤這麼教育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君是天,負責在外掙錢養家,哥兒就該在家做飯洗衣相夫教子,讓夫君回到家中可以好好休息。

如今一看到夏宇在洗衣服,那還得了,簡直違背了他腦袋裡的一條指令啊。

夏宇不為所動,戲謔地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我不好做的,是阿嬤還是謝阿嬤?”

謝雲就是一張白紙,喜怒哀樂都表現的清清楚楚,就連做壞事都不懂得遮掩一下的。而且大多數話基本都是出自於謝阿嬤的教導。

謝雲忙去搶夏宇手裡頭的衣服,夏宇舉高了一些,他就夠不著,整個人都貼在夏宇懷裡。

“快給我,夏大哥。”

夏宇怕他摔了,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舉高衣服逗他玩兒。

“唉,那是夏家小子吧。”在河邊洗衣服的阿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夏宇。

“你看這小夫夫兩個還真是胡鬧,這是河裡,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了。”

“不過,他們夫夫的感情看起來非常好。”有些剛成親的哥兒無限羨慕道。

李莫心裡頭有些打鼓,衣服丟了,是不是他洗完之後忘記帶回去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明已經做完了這事,偏偏又會生出沒做的感覺,然後會強迫自己再回頭確認一番。

只是,來到河邊的時候,李莫就停下了腳步。

河邊的兩人就像完全沒看到旁人的眼光,相擁在一起,互相打鬧。那個身影,李莫一輩子也不會忘,夏宇,差點成了他一輩子要依靠的人。

“夏大哥,你討厭。”謝雲被欺負地狠了,干脆掛在夏宇脖子上咬了他一口。

兩人在搶奪衣服的時候,雖然沒掉到河裡去,不過夏宇個兒高,衣服也沒擠干,謝雲在上竄下跳的勾衣服,結果水就順著全部滴在他身上臉上。

夏宇就抿嘴笑眯眯地輕拍了拍他後背,“好了啊,咱們一起洗吧,不然你指不定來不及回頭做飯了,讓阿嬤知道是我害你沒法子做飯,夏大哥肯定要挨罵。”

謝雲想想,好像真的和夏大哥說的一樣,被夏宇這麼一忽悠,他都忘記是誰害的他沒法子快點回家做飯。

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一個人在洗衣,一個人在過衣。

這美好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一些人的眼中。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貝瑟芬妮”的地雷,麼麼噠。

話說雙更什麼的都木有人看,哼╭(╯^╰)╮



☆、第046章 夜晚捉賊

“夏大哥,唔,咱們中午做什麼呢?”謝雲看似非常苦惱,畢竟家裡頭的菜翻來覆去也就這麼幾種,再怎麼翻新花樣,也翻不出了。

“當歸已經可以入湯了,咱們今天可以多添一鍋湯。”

夏宇幫謝雲拎菜籃子,裡頭的衣服高高一疊,拎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再一看謝雲那細胳膊細腿,心中生出了一種淡淡地不悅感。

兩人一路在討論,有說有笑,相攜離開。

李莫就躲在樹的一側,站在原地很久,直到看不見他們兩人為止。之後他去河邊找了一會,什麼也沒找到。回去的時候,因為心不在焉,又被曹家阿嬤說了幾句。

若不是曹丙烯在,差不多兩個人又要吵起來。

“身為男子,怎麼可以陪著小哥夫一道洗衣,還一道做飯,簡直是——”李莫關上門,告訴自己,像夏宇這樣的人即使錯過了也不可惜,因為他已經找不到任何詞語來解釋夏宇這樣的行為算是什麼了。但他不得不承認,夏宇和他家小哥夫相處的畫面竟如此美好,讓人忍不住要嫉妒。

夏宇趁著大伙們在他家蓋屋子,來回去了趟縣城,將之前看中的幾家店鋪子再作了一次對比。大多鋪子因為夏宇特意拖了時間,之前的價格也稍低了一些。其中也有幾家早早的出租了,拉著馮陽看了很多處,夏宇最後相中了一家位處於街道拐角的鋪子,樓上樓下,外面四通八達,兩旁路比較寬敞,來來回回的人流也多。

馮陽爬上去看了兩眼,下來就忍不住抱怨道,“樓上太髒亂了,夏宇你這鋪子用來做什麼的,就不能去別的鋪子看看嗎?我看上次我們去西邊街頭看的那家鋪子也挺好的,干淨又比這裡頭熱鬧。”

夏宇一臉溫和地聽著他抱怨,也不多說什麼。倒是一旁的屋主急了,夏宇帶過來的朋友怎麼好像把他這屋子說的一文不值,他還如何做生意了。再加上夏宇從來看屋子到確定屋子拖了差不多一個多月,心裡頭不由忐忑他究竟看沒看中了。

“這位朋友說的不錯,我這屋子髒是髒了一些,是因為上回租我屋子的人太好賭,欠了人家賭坊一屁股債,舉家跑路了,我又急著回老家過年,也沒怎麼收拾。但是,你們別看這屋子,髒歸髒,打掃干淨可敞亮了,地處位置也相當好,用來做生意是最好的選擇。夏老板如此年輕就出來開店,真是年輕有為啊。”

“李老板說笑了,不過是為了謀生而已。”

夏宇在周圍看了一圈子,慢悠悠地樣子著實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就像一只貓兒不停的撓弄你一會,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它又跑來把你撓得心癢癢。

馮陽站在一旁道,“這屋子所處位置也並非是縣裡頭最好的地段,若是你不喜歡,不如我們換其他地方去看一看?”

李老板隨時關注兩人的談話,這不看到馮陽一湊上去,立馬道,“不知道夏老板看得如何了?若是滿意的話,咱們就定下來了。”

夏宇道,“滿意嘛——李老板,說實話你也別太介意啊,這屋子我打理也要費一段時日,而且這格局若是再打開一些我覺得會更好一些,怎麼說呢,這屋子我最多只能出這個價。”

夏宇比了比手指,之前他就問過李老板的價格。

所以李老板一眼就看明白了,夏宇壓得價格也在情理之中,雖然比之前少了許多。他思來想去,幾乎是咬牙確定了下來,“夏老板你可真是會做生意,若不是老家出了點事兒,我還當真不太願意這麼快把屋子租出去了。”

之前夏宇聽李老板說趕著回去過年,如今一聽,話語的意思又變了,想必這回才是真正的理由,他也沒多嘴問。兩個人找了個地互相將屋子的協議給簽訂了下來,一式兩份,兩個人各執一份。

夏宇拿到屋子的鑰匙,爬到樓上又看了一眼,窗子敞開的地方剛好可以看到另外兩條街的境況。他當初看中的就是這屋子所處的地理位置,剛好在幾條街道的交彙處。他站在窗邊,幾乎已經想好如何來布置這一層了。

“夏宇,你看這地方髒亂的,沒個幾天搞不好,干脆你把鑰匙交給我,我來幫你清理清理。等到你來了之後,我保管你見到一個干淨敞亮的店鋪子。”馮陽拍胸脯保證。

夏宇心裡頭挺感動,不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馮陽,走吧,我請你吃飯。至於清理的事兒,你也別擔心了,明個我讓家裡人過來幫個忙就行了,搞不好一天就能整理干淨。”

一聽到有吃的,馮陽立馬跟上道,“行啊,既然你有安排,那我明日再過來幫忙唄,你到時候可別嫌棄我礙手礙腳啊。”

夏宇回去後,把店鋪子定下來的事兒簡單的交代了一聲,順便提了一句道,“阿嬤,明天你看看能不能讓誰跟著我一道去縣裡頭把店鋪子打掃一下,店鋪子剛轉手,比較髒亂,我想趁早把店開起來。”

“夏大哥,我去,你明天要帶我去,我去幫你打掃屋子。”謝雲火急火燎的表態,深怕誰不同意似的。

夏阿嬤瞄了謝雲小人兒一眼,考慮到打掃衛生還挺累人的,於是就道,“小雲就留在家做飯吧,明個老五老三跟我一道去縣城。”

夏阿嬤一說,謝雲哪裡還敢開口反駁,立馬像霜打的茄子,懨了,撇著嘴一臉哀求地望著夏宇。

夏宇權當沒看見,只是提了一句道,“阿嬤,店鋪子挺寬敞的,樓上樓下差不多一樣的面積,明個你看看還能帶上誰吧,咱們爭取一天把活兒全部干完。”

夏宇想節約大家的時間,畢竟家裡面還在蓋屋子,忙得事兒還有些多。來回往縣城裡跑挺累的。

謝雲眼睛一亮,忙不及去抱夏阿嬤的胳膊,不停地搖晃著,道,“阿嬤,你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我干活挺快的,一個人可以干兩個人的活兒。而且我保證乖乖聽你的話。”

夏阿嬤瞪了夏宇一眼,真不知道該說好了。

夏宇被瞪的時候還有些冤,不過也沒怎麼去解釋,直接找了個機會溜了出去。

夏宇一出門就被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羅良給逮了個正著,羅良將他拉到黑暗的角落處,“我靠,我靠,夏宇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夏宇本來打算去山上看看那只白猴的,三天去一趟,本來昨個晚上他就該去山上了,結果被阿嬤拖著說了一會話,也沒來得及去。如今被羅良這麼一打岔,也沒了法子,漫不經心地順口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我靠,我剛才在李俊家周圍看到了山上那只猴子,你快掐掐我,看看是不是我在做夢。”羅良繼續說著,“剛才我路過李俊家時,它就突然跳到我面前,張牙舞爪的也不知道要干什麼,我本來想帶它來找你的,然後就有人過來了,我一回頭它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真成精了這猴子。

夏宇無奈撫額,“走,我們去村子裡找找。”

“找到沒?”羅良累慘了,差不多把整個村子都翻遍了。

夏宇搖頭,兩個人找了一晚上,別說猴子的影子了,連一根白毛都沒見到。

“我有些不放心,我去山上看看吧。”夏宇可不想這猴子被人逮了去,萬一被人宰可就真可惜了。

羅良一看天色,立馬阻攔道,“這麼晚,你一個人去山上?你膽兒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夏宇也沒說什麼,兩個人上了山,找了一遍還是沒看到白猴的影子。反倒是原本整潔的山洞,仿佛遭遇了一場風暴似的,泥土被翻撥的到處都是,夏宇之前藏匿的罐子都不翼而飛了。

羅良忍不住抱怨道,“哇哇,一段時間不來,這裡是被打劫了嗎?”

夏宇看著不像,反倒是像白猴在發脾氣,山洞壁上還有幾道用力的抓痕,他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只猴子的破壞力。

羅良見夏宇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也知夏宇對這猴子有些太上心了,忍不住勸說道,“你也別擔心了,一只猴子而已,它有手有腳的,跑得比我還快。有人就是想抓它,也未必能抓的到呀,你說是不是?”

夏宇點點頭,“恩。”

羅良這安慰方式雖然挫了一些,不過倒是提醒了夏宇。即使有人要抓白猴,也得下點血本。

“你說這猴子腦袋在想什麼,呆在山上不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跑到山下去了?”下山的時候,羅良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夏宇緊抿了抿嘴,不知道為何,他好像能明白一些白猴在想什麼。大概和他昨日沒去山上有關系。

難不成是怕他跑了,所以這猴子才從山上下來了?

“我阿爹和我說,還有比咱們縣城更大的城市,那裡有人喜歡養這種猴子呢,你如果真這麼喜歡,以後,我說以後咱們要是有錢了,去買一只回來養養唄。”羅良感覺夏宇好像不太開心,於是一路上找各種話語來安慰他,不過好像是越說越糟,他哈哈笑了兩聲,“回家了啊,太晚了,我阿爹准要說我。”

“恩。”

兩個人分開後,夏宇猶豫了下,還是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夏宇站在籬笆外面,發現自家屋子裡的燈都熄了。他正准備推開籬笆,就發現一道黑色的影子,探頭探腦的在自家門口。鬼鬼祟祟的樣子讓夏宇不由眯了眯眼睛。

夏宇拎起一根木棍子,將腳下的鞋子脫掉,悄悄地翻身進了自家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今個多睡了兩個小時,然後碼字的時間久木有了。

然後,然後就這麼多啦。

謝謝“雷霆夜深”“角頭老大”的地雷,麼麼噠,(づ ̄3 ̄)づ╭?~



☆、第047章 冤家路窄

短短幾步路,夏宇已經把村子裡的一些個人從腦海中過了一遍,誰最討厭他們家,誰最會做一些齷蹉的事兒,誰會在背地裡說三道四的,誰心眼小愛記仇……

夏宇猛然間落棍,那道黑色的身影以非常人的靈敏速度避了開來,棍子敲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碰撞聲,在這寧靜的夜晚格外響亮,側耳旁聽屋子裡已有人起身走路的動靜。

黑影避開後,又以極快速度跳落在夏宇的肩頭,兩只爪子熟練將他的頭發給搗鼓成了雞窩。

夏宇:“……”

門,吱嘎一聲從裡面打了開來。

“這大半夜的,你起來做啥?”夏阿嬤有些不放心,披了間衣服跟著夏阿爹一道出來瞧了一眼。外頭漆黑一片,月亮都躲進雲層休息了。

夏家阿爹嘀咕道,“咱家小子還沒回來,我出來看看。”

“他這麼大的人了,自有分寸的,你腰還沒好,別忙活了。”說完,夏阿嬤就把門再次合上,然後扶著老伴回頭繼續睡了。

夏宇躲在屋子的一側,聽著阿爹阿嬤的聲音,這種到了自家門口卻要躲躲藏藏的感覺真的是太不好了。

夜黑,夏宇也看不太清楚,除了那雙紅色的眼珠子在夜裡頭泛著妖艷和詭異之外,他借著天空中微弱的銀光看到對方一身的行頭。

白猴也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套衣服,高大的袍子將它整個身軀都包裹在了裡面,瘦瘦小小的樣子看起來像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可能因為袖子和褲管太長了一些,讓它無法很好的伸展它的四肢。

夏宇撫額,太陽穴隱隱作痛。

“你貿貿然跑到山下來做什麼?”夏宇咬牙低聲道,猴子真是成了精,還知道穿一件人的衣服,混淆了村子裡人的目光,這智商絕對都要逆天了。

白猴撓撓後腦勺,似乎感受到夏宇身上散發的怒意,他迅速溜走。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它的身影,夏宇還當猴子迷途知返終於回山上去了,在菜園子轉悠了一會功夫,才打算回家睡覺。

結果,猴子又回來了,雙手捧著放腌肉的罐子,遞送到夏宇面前,那一臉的我要吃肉的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敢情這猴子是因為想吃肉,所以才下了山。夏宇有些無奈,他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道,“現在不方便給你烤肉,你先回山上去吧,晚上我去山上看你。”

“吱吱。”

也不知道哪句話刺到了白猴心底,它惱火地對著夏宇就是一陣齜牙咧嘴,然後就嗖的一下子爬上了夏宇門口的那顆大樹上去了。

夏宇抬頭望了一下,好說歹說,“快下來,我送你回山上去。”

白猴對於夏宇的話無動於衷,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夏宇在樹下逗留了大半個時辰,口水都說了快一大缸了,白猴也不為所動,性子頑固起來的時候簡直就和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偏偏,夏宇想逮住它,還逮不著。他爬上樹去抓它的時候,猴子立馬順著樹干就跳了下來。等他下來了吧,猴子一順溜又爬了上去。

來來回回,不知道的人還當是他被這潑猴給戲耍了。

見它身手敏捷,猴腦轉的也挺快,夏宇覺得村子裡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想打這猴子的主意,多半是要吃虧的多。有了這一層認知,他決定不再管它了,改明兒還得去縣城裡,他回到家就躺下睡了。

隔天夏阿嬤和幾個哥哥起了個大早,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帶上了清理該用的一些東西,輕裝簡便就上路了。

一路上,謝雲最為開心,來來回回的奔跑,也不怕累著。

夏家阿嬤和夏宇在最後面走著,兩個人說了一會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謝雲表現的太過興奮了,夏阿嬤的話一下子就繞到了他身上去了。

“阿嬤也知道你顧忌小雲的身體,不過這娃兒身體體質可好了。”夏阿嬤私底下分別問過夏宇和謝雲,知道兩個人至今都還未“同房”,頓時震驚了好半天。

有些事,遲早是避無可避的。

夏宇也明白,看到謝雲活潑勁兒,不由微微笑道,“阿嬤,再等等吧,小雲現在還小,孩子遲早都會有的,你別操心我們的事兒了。”

夏阿嬤想到嫁出去的大哥兒,嫁過去也沒幾個月,現在孩子都有了。反倒是夏宇,看他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心中不停的嘀咕,“得了,等新屋子蓋好之後你和小雲兩個人,趕緊搬出去住。到時候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你長大了,阿嬤也管不住咯。”

這話中的意思聽起來怎麼就那麼別扭,夏宇有些哭笑不得。

夏宇將人帶到縣城租的屋子面前,夏家一行人都驚呆了,這屋子好大啊,樓上樓下的,在農村很少有人蓋二層樓,這算是他們第一次見到。

夏阿嬤有些不敢相信,他把夏宇拉到一旁問道,“小子,你花了多少銀子在上面?我們以後當真用這屋子來做生意?你別騙阿嬤啊。”

夏宇安撫性道,“阿嬤,放心吧,這屋子是我租來的,合約都已經簽好了。以後我一定會多賺些銀子,讓你好好享享清福。”

夏阿嬤聽了後又欣慰又後怕,站在屋子裡時都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馮陽早早在門口等候了,一見到人來了,先是看到夏宇被一位阿嬤拉過去了,估摸他就是夏宇的阿嬤了,對於其他哥兒,馮陽只看了一眼,立即就別開了眼。

“馮陽,這是我阿嬤,這是我三哥,五哥,還有我的小夫郎。”夏宇介紹自家人,一個個給他認識。

隨後又對夏家一行人道,“阿嬤,他叫馮陽,是我在縣城認識的朋友,幫過我不少忙,今天也是特意過來幫忙的。”

夏阿嬤一聽,立馬熱情地拉著馮陽的手進了屋,不停的客套,還喊著以後請他吃飯什麼的。這熱情勁兒反倒讓馮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他也真沒幫多少忙,就是幫夏宇砍砍價什麼的,嘴皮子的功夫也不需要動手。

夏秋和夏至來回的跑了一趟上下樓,驚訝之後立馬開始卷袖子干活了。

屋子留下來的時候,裡面的東西基本上都不怎麼好用了。因為據李老板說,前一個租用屋子的人開的也是酒樓,不過因為太好賭,欠了賭坊一屁股債,結果追債的打手就跑來店裡胡亂砸了一通,能用的也都報廢了。

夏秋和夏至在二樓掃地擦地,忙得連頭都沒抬一下。謝雲就在樓下將所有不好用的東西全部都挪了出去。

夏阿嬤拉著馮陽說了一小會客套的話,立馬也卷袖子開始認真干活了。

夏宇和馮陽也在樓下幫忙,大約中午時分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頭拎了一些糕點,是他特意從糕點房買回來的。馮陽也趁著中午時分回馮府了,雖然家中沒有人,不過他始終都是馮家買回來的家僕,不能總呆在外面太久。

“阿嬤,三哥五哥,小雲,先過來吃些東西吧。”

夏阿嬤看了下,小小瞪了夏宇一眼,道,“來之前不是帶了干糧,怎麼還亂花錢?”

夏秋見夏宇一臉無奈的表情,在一旁幫襯道,“阿嬤,小弟只是一番好意,怕我們這麼多人吃不飽吧,是不是,小弟?這些糕點看起來好漂亮啊,應該也很好吃,來,阿嬤,給你挑個最大的。”

“恩,就算現在咱存了銀子,這也得省著點花,銀子要用在刀刃上的。”夏阿嬤嘴上說著教育的話,手還是接過了夏秋遞過來的糕點,放在嘴裡嘗了一口,“哎,小子,這糕點吃起來真是好吃啊。”

夏至見阿嬤松了口,趕緊給謝雲也拿了一個,一家人就坐在鋪子裡吃著,不夠了就啃干糧。吃過軟松香甜的糕點後,再啃又冷又硬的窩窩頭,嘴裡頭立馬就失了味道。

夏宇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才和家裡人商量了一番,“阿嬤,我出去置辦一些鋪子用的東西,你們先在這裡歇息一會。”

夏阿嬤立馬起身道,“置辦東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阿嬤,不用了,你忙了一上午了,坐著先休息一下。”

店鋪子裝修方面倒是挺簡約的,就有些牆上被潑了不明污漬,洗也洗不干淨,從外觀看又覺得礙眼。

鋪子非常敞亮,經過一上午的修整,裡面什麼都沒了。

夏宇簡單的列了個購物清單,比如說圈出一塊地兒來當廚房間,需要什麼都一一列出來了,置辦一些個桌子椅子,還有碗筷等等。

以前看人家酒店裝扮的富麗堂皇,如今自己來動手的時候才知竟有這麼多細節。

夏宇邊在街道上轉悠,邊琢磨去哪裡拐一個廚師回來。

拐角處,幾個人雙手環胸的依靠在牆壁上,帶頭的人痞裡痞氣地摸了一把下巴,眼睛如毒蛇一般緊盯著從他面前走過去的夏宇。

“老大,這像不像上次那小子?”

夏宇沒多大改變,唯一變的可能是身高還有身上的穿著,他如今一米八二的個頭,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發育好,如今他的個子還在一點點撥高的趨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俺們家 淺紫的地雷,麼麼噠。

天氣變化挺大的,大家注意保暖,作者君最近嗓子疼的連話都說都不想說,口腔上面全破了,還各種不舒服。

晚上可能會修文,親們看到更新的狀態請無視哦,謝謝啦。



☆、第048章

“老板,你們這椅子多少錢一把?”

夏宇逛了好幾條街,按照手上的清單他一一瞧了。有一些鋪子用的小物件,他是能省則省,大多是貨比三家後,挑選其中比較便宜的。但是大物件,他一般都是按照自己心目中的樣式來選,倒是也沒省多少銀子。

此刻,他手裡頭拿的是一把非常普通的椅子,椅子的木材是最為普通的樹木所造的,表層還有些毛糙,正在和店鋪老板商量價格。

在店鋪不遠處的幾個人就躲在一側偷偷觀察。

“這小子看起來不像是縣城人士啊,老大,咱干脆現在就衝過去揍他一頓,上回讓他溜了可掉面子了。”

被稱為老大的雄二摩挲自己的下巴,流裡流氣得露出了一排黃黃的牙齒,嘴吐一口臭氣道,“你這死小子先一邊待著,咱們是什麼人,這麼衝出去像什麼?”

一旁的人沒節操地附和道,“對,老大說的對,咱這麼出去太不像話了。”

雄二抬起手來就給了他一巴掌,“會說話麼,什麼叫不像話,勞資的意思是咱要當個識那什麼體的人。”

“老大,是識大體。”

雄二立馬糾正道,“對,識大體的,最近衙門裡來了一個大官,你造之前城北那幫子人都去哪了麼?”

被教訓的人乖的像個孫子似的搖頭,諂媚的笑呵呵道,“老大,您說。”

“去衙裡頭蹲了。”

“……”

就在一群人正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再抬頭,之前緊盯的人不見了。

“老、老、老大,人不見了。”

雄二帶著人火急火燎地衝店鋪子門口去了,惡狠狠地一把揪住店鋪子老板道,“剛才在你店鋪子裡買東西的小子去哪裡了,老實交代。”

夏宇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轉悠了一圈子後又去了街頭的鐵匠鋪子,將自己所定鋪子的位置告訴了鐵若樹。

至於找廚子的事兒,夏宇覺得自己可以在鋪子門口貼個招聘廣告,只要薪酬豐厚,不怕人不來。

“夏大哥,你回來了?”

謝雲基本上已經把樓下一層打掃好了,該扔的垃圾全部都堆積在了門外。雜物一旦清空了,整個屋子的空間就越發大了。

“恩,你先休息一會吧。我上樓看看三哥他們。”夏宇說著就往上跑,謝雲自然也跟了上去。

夏秋這邊差不多也打掃好了,就剩下幾扇開著的窗子,需要擦一下。

“阿嬤,你辛苦了,你先坐下來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給我。”夏宇和謝雲兩個人把夏阿嬤扶到一旁坐著休息。

謝雲手快,拿起一旁的布,卷起衣袖站在一張搖搖晃晃地凳子上就開始擦窗戶,樓上的窗子向外半敞開,依稀可以看到下面來來往往地人群。不過他個兒小,擦窗子的時候大半個身子都出去了,還踮起了腳尖,再加上腳下的凳子比較破舊,非常不牢靠,一搖一晃的,看得人心都跟著顫。偏偏當事人還一門心思地擦窗子,夏宇看了都有些膽戰心驚的,害怕謝雲一個不留神就掉下去了。

“下來吧,這個事兒就交給我,你去陪阿嬤說說話。”夏宇從後面一把將謝雲抱在懷裡,然後從他手中搶了抹布。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小子往這裡走?”

雄二一群人順著店鋪子老板指的方向,一路尋來,結果還是把人給跟丟了。找了個把月的仇家,今個好不容易見到了人影子,結果轉個身就跟丟了,別提心裡頭有多窩囊了。

於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干脆見一個人就拉過來“問”一下。

夏宇擦著窗子,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結果就發現了樓下不遠處這麼一大群人。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很不湊巧的,這其中有幾個人還是他認識的。

借助窗子,夏宇巧妙地躲著沒讓人發現。他仔細打量了這群人,發現他們舉止非常奇怪,像是正在找什麼人。

夏宇再回頭看了看正在逗夏阿嬤笑的謝雲,暗暗下決心要把這事兒給搞明白。

在夕陽下山之前,一行人把事兒都干完了,大伙站在還沒有招牌的店鋪子門外,抬頭看這麼一幢屋子,感覺特別欣慰。

回到村子後,一家人吃了晚飯。夏宇就把謝雲拉出去了,兩個人在村子裡逛了起來,“小雲,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麼認識夏大哥的?”夏宇隨意地問道,似在懷念過去的歲月。

謝雲嘴角微翹,回回想起他們初次相見的場面,頗感到驚心動魄的,提起當時的情況,謝雲總是一臉崇拜,“夏大哥非常英勇,把我從一群壞人中救了出來,夏大哥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夏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捏了捏謝雲的小鼻子,若無其事道,“不過說來也奇怪,你去縣城裡面的次數也不是很多,怎麼會招惹了這麼一群人?”

謝雲想到那件事還稍稍有些後怕,他拽住夏宇的胳膊小聲埋怨道,“還不是二哥惹的事兒,他把人家打傷了,人家就稍作報復找了一群人來堵我,說要把我賣掉……”

夏宇仔細地問了才知道這烏龍事的來龍去脈,敢情他家二舅子就是個豬,打了架到處連累人。

“看來以後咱們還是要和你二哥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到時候又被連累了。”夏宇調侃了一聲,將人摟進懷裡,手輕輕安撫他的後背。

謝雲點點頭,非常贊同夏宇的意見。不過隨後他又嘀咕道,“若是沒那件事兒,我如何可以提前認識到夏大哥?”

夏宇卻是眯起了眼,他們一旦去縣城裡開鋪子,遲早都會再遇上那群地痞流氓。到時候他們若是再想傷害懷裡這小家伙,他就絕對不會再客氣了,“恩,今天你也累了,我們回去早早休息吧。”

謝雲卻還拉著夏宇的手不松開,別扭地站在原地不動,“夏大哥,我還不太累,我們再轉一圈好不好?”

“吱吱。”樹上的猴子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朝著夏宇就扔了一個果子殼。

謝雲立馬抬頭,就看到樹上坐了一個人,漆黑的夜晚,貿貿然看到一個黑影還是挺嚇人的。他立馬躲到夏宇的身後去了,“夏大哥,這人是誰?它干嘛朝你亂扔東西?”

夏宇還沒來得及說話,果子殼就接二連三地朝著他們飛來了,有幾個還准確無誤地砸到了夏宇的腦門上。

謝雲有些護短,一看急了,干脆也從地上撿幾塊小石子朝著樹上的影子砸去。別說謝雲的准頭了,他幾塊一道扔,樹上的黑影還真的被砸到了,身影子晃動了下,樹葉唰唰地響,落葉晃了一地兒。

“吱吱吱吱。”被謝雲砸中的白猴非常不滿地表示了它此刻的心情。

夏宇見一人一猴就像是鬥公雞似的杠上了,忍不住在一旁發笑,“小雲,別鬧了,就一貪吃的猴子想吃東西了。”夏宇可沒忘記羅良身上那幾道紅杠子,小家伙皮嫩,這猴子一急躁可是會撓人的。

謝雲被他這麼一攔,頗有幾分不服氣,“誰讓它亂扔東西砸到你了。”

夏宇知道白猴大概等得不耐煩了,不然怎麼就不回山上去了,他對著猴子道,“把罐子帶上,給你烤肉去了。”

烤肉只能在山上烤,不然那香味絕對會將全村子的人都吸引過來,畢竟不是每戶人家都有肉吃。

白猴一聽夏宇這麼承諾,快速從樹干上竄了下來,然後嗖滴一下子就竄沒影了。

謝雲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白猴的樣子,“夏大哥,烤肉是把肉烤了吃嗎?待會咱們有肉吃?”

夏宇也沒多做解釋,只是略神秘地告訴他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猴子就抱著罐子回來了。

謝雲覺得挺神奇的,他還從未見過這麼靈性的動物,眼前這穿著人衣服的猴子好像能夠聽得懂夏大哥話裡面的意思。

於是一行兩人加一只猴子就朝著山上去。

“夏大哥,這地兒好隱蔽,你是如何發現了的?”

山洞在一堆草叢後面,一般人真的不會發現。當夏宇從草叢中走進去的時候,謝雲還奇怪呢,沒想到後面別有一番洞天。

“烤肉,將山洞收拾好,不然今天的肉串子就只能減量了。”

上回急著去找這白猴,夏宇尚且未來得及收拾,所以看到這被白猴撒氣的山洞忍不住就想挫挫對方的銳氣。

白猴立馬上串下跳的抗議起來,將罐子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離夏宇一米之內的距離,甩甩尾巴,一臉無辜地望著夏宇,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噗嗤。”謝雲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拉了拉夏宇的衣袖道,“夏大哥,它會打掃嗎?”

夏宇笑著搖頭,“算了,咱們先收拾吧。”

山洞收拾起來也比較快,將地上那一堆快要黑了的果子殼全部都扔了出去。然後將石頭蹲全部擺好。

夏宇用樹干架了起來,下面放了一堆干草,然後點燃了火焰,沒一會,石洞內的溫度就稍稍上升了。

謝雲坐在一旁看著夏宇的一舉一動,直到見夏宇從罐子裡將肉拿了出來,用細的樹枝將肉片串起,“夏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見過玉米串起來,見過餅子串起來,就是沒見過把肉串起來的。

夏宇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肉片比較厚,當初沒有切細片,不過這猴子吃起來又比較多,肉也禁不起它吃,所以我就想著把肉片給切薄了,這樣它可以多嘗兩串。讓它填飽肚子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最多讓它嘗嘗味道。”

謝雲見他將一串串的肉片架在火堆上烤,眼睛都盯直了。另外一旁,白猴似乎怕搶了它的吃食,所以也蹲著在一旁守著。不過它到底還是有些怕下面的火焰,只能離得稍微遠一些。

夏宇一開始就放了三串,烤好了之後就先遞了一串給謝雲,白猴的眼睛立馬就瞪圓了,對著謝雲齜牙咧嘴的。

“別凶了,這一串給你,他是我哥夫,你可別欺負他,萬一把他欺負哭了,以後你都別想有肉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先感謝親們的支持。

尤其是“花臉貓”和我家“淺紫”的地雷吧,麼麼噠。

然後就是作者君這五天的狀況,說實話,我看到有些留言挺難過的,說什麼人品問題,包括棄坑什麼的,我現在挺怕看到留言的,各種批評各種抱怨。我不太清楚每個人的生活,不過我的生活一般是工作然後碼字,工作很忙,薪水很高,希望每天可以有七十二個小時,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父母。

我不清楚看這文的讀者平均年齡是多少,也不清楚每個人的成熟度。不過若是有一天,誰家發生了什麼大事,比如父母得了癌症,或者家裡面突然破產,你要面臨負責幾百萬甚至幾千萬這類情況,然後姐姐突然打電話告訴你她活不下去了,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還會不會有時間去看小說,或者去寫小說。

今天基友告訴我,你樓下蓋樓了,我說你去幫我請個假,告訴他們,作者已死,請勿掛念。

有人說,說不出口的委屈才是真的委屈,我昨個晚上是真的萌生了讓編給我把這文解禁的想法,然後現在沒太多想說的了,還是謝謝有些親一直以來無怨無悔的支持吧。



☆、第049章

白猴接過他手上的肉串後,對著謝雲齜牙咧嘴的凶了好一會。

“聽到沒,再凶以後這肉就不給你吃。”謝雲揮一揮自己的小拳頭,毫不示弱地回瞪它,朝著夏宇抬了抬下巴道,“夏大哥,是不是這樣的?”

夏宇還是第一次見到謝雲如此生動的表情,忍不住將他拉坐在自己大腿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態度道:“你說是就是。”

白猴憤憤地看著夏宇兩人,雖心有不甘,可還是默默地轉過身,屁/股對著他們,自個找了個旮旯角落蹲著,開始吃肉串了。

謝雲臉蛋微微有些發熱,身上又軟又麻的,不知道是因為靠近火焰太近的緣故,還是那熟悉的氣味一直縈繞在鼻尖處,讓他整顆心都砰砰跳個不停。

“夏,夏大哥。”謝雲覺得這肉嘗起來有些怪怪的,忍不住問道,“夏大哥,這肉是什麼肉?我從未嘗過,還有我剛才好像沒看到夏大哥你放作料啊,為何嘗起來的味道如此好吃?”

夏宇笑著道,“你呀,嘴巴就是刁,這樣都能讓你嘗出來。這肉是羅良在山裡頭抓到的野雞肉,那會天氣還熱得不行,我怕肉放久了會壞就用鹽把野雞給腌制了。已經過了個把月了,鹹味道早已入了味,所以咱即使不放作料,也挺好吃的。”

“夏大哥,你真聰明,這麼厲害的法子都讓你想到了。”謝雲臉蛋被火熏得紅紅的,眼睛眨巴眨巴地一臉崇拜的望著夏宇,嘴上還是沾了少許的油脂,殷紅的唇瓣微微開啟著。

夏宇笑著搖了搖頭,心想不過是借用了旁人想的法子罷了。他將一串烤好的肉放在一旁晾了一下。一抬頭就看到謝雲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的樣,夏宇的眼神不由地暗了暗,也不知受了怎樣的蠱惑,傾□。

謝雲的臉蛋轟的一下子整個紅透了,連帶著耳朵脖子紅了個徹底,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緊張到不行。

“吱吱吱吱吱吱——”

白猴早就把肉串吃光了,特別想從夏宇手中將那串還在火焰上烤的肉串拿過來。不過它身上毛多,一靠近小火堆,身上的白毛立馬就烤焦了一大片,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嚇得它一蹦三跳的,有多遠就跑多遠。

自覺告訴它,那紅紅的火焰是個危險的東西。

偏偏那兩個人還毫無自覺,兩兩對視什麼,白猴就上躥下跳的跑到夏宇面前張牙舞爪的來表示它最渴望的事兒。

夏宇心下一驚,伸出手輕輕滴刮了一下他嘴角的油漬,笑著道,“快變成小老鼠了。”

“我才不是小老鼠。”謝雲怒瞪了一眼礙事的猴子,氣呼呼地將一旁的肉串給直接取走,憤憤道,“不給你吃,就不給你吃。”

夏宇在白猴炸毛之前,立即將一串尚未烤好的肉塞到了猴子的手裡,這才平息了一人一猴之間的紛爭。

他暗自深呼吸了兩下子,深邃的眼睛不時的看了一眼正和白猴鬧著玩的謝雲,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對這小家伙竟有了不可思議的想法。

難道真是被這個世界同化了?

“夏大哥,它不聽話,你來幫我說說它。”

夏宇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不知道為何心裡頭有滿滿地幸福感。

像往常一樣,肉串全部吃完,火焰撲滅,架子收拾好。夏宇將瓦罐裡頭的肉埋在之前的地方,將山洞的雜草撥開一下,讓山洞內的那股子香味可以散發掉。

白猴還在和謝雲鬧著玩兒,一人一猴面對面的站著,謝雲邁開兩條腿,白猴立馬有樣學樣。

謝雲一開始還覺得好玩,可是玩了一會就覺得不爽了,他做什麼動作,那猴子很快就學會了。謝雲有些火大,偏偏又拿這猴子沒法子。不過別說,這白猴穿了人的衣服後,扮人還真是有模有樣,“夏大哥。”

猴子朝著夏宇,“吱吱吱”了三聲。

謝雲怒瞪了它一眼,“夏大哥,咱們回家了吧。”

然後對著白猴哼了哼說,“哼,不帶你回家,夏大哥是我的,你休想和我搶。”

白猴立馬竄到夏宇的肩頭,對著謝雲齜牙咧嘴的,一臉炫耀勁兒。

夏宇帶著謝雲即將到村口時,對著後面的白猴道,“快回去吧,別跟了。”

謝雲打哈欠,經過這一晚上的鬧騰,有些困了,干脆將全身的力氣都放在夏宇的身上,眼皮子都快要打架了,不過還是略擔憂的問道,“夏大哥,它不會跟著咱們回家吧?”

夏宇習慣性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別管它了,回去後好好睡一覺吧。還走得動麼,走不動的話,夏大哥背你。”

謝雲一開始還推脫,但當他看到夏宇主動蹲□的時候,就控制不住的整個身子都趴了上去,臉蛋貼著他的後背,小手緊緊的勾著夏宇的脖子,“夏大哥。”

“恩?”

謝雲嘴角勾著笑,小小的蹭了蹭,“沒事,就喜歡喚你。”

夏宇心裡頭暖暖的,也由著他,背到夏家的時候,後背上的人已經睡著了,夏宇將人輕輕放在床榻上,幫他小小的擦了一下就合著衣服一道睡了。

之後幾天,大伙們紛紛幫忙蓋屋子。一小間屋子已逐漸成型,隔壁另外一間屋子也在趕進度,大伙們都想能夠在過新年之前將此事給結束了。

夏宇兩點一線,偶爾跑縣城購置家具用品,裝飾一下自家新鋪子,椅子凳子,包括灶頭等等都已經准備妥當,還有一些小東西都在斷斷續續被他搬進新鋪子裡頭,他甚至已經在自家鋪子門口貼了招聘廚子的廣告。

除了人,裡頭幾乎已經一應俱全了。

除此之外,夏宇就會呆在家裡雕刻他的物件,之前他在過年前所設定的目標,才完成了一個福氣娃娃。

夏家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一切似乎得從夏宇娶了新哥夫開始。

村子裡的議論聲不免有些多了,見過謝雲的人都知道,夏宇這哥夫性子好,夠勤奮,除了成親這麼久沒懷上娃兒什麼都好。

“夏家這是娶了個旺夫的哥兒回家了吧,你們想啊,自從夏家小子成了親後,他們家的日子喲,就越過越好。”村人甲閑的蛋疼,就拿夏家的事兒來說上一說。

旁邊的人對夏家是一臉羨慕嫉妒恨,忍不住吃味道,“你別說,好像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夏宇家之後蓋屋子了,而且一下子還兩間呢,他們家哪來這麼多銀子啊?”

“嗯。你看夏成尤摔了之後,蓋屋子的事兒也全靠人家來幫忙的吧,聽說,他家小子自己都不動手,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麼。”對於夏宇宅在家的事兒,村子裡早就鬧開了,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大部分人都不認可,少部分知道實情的人偶爾也會幫夏宇說上那麼一兩句。

不過這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兒。

“唉,唉,我和你們說個秘密啊,你們千萬可別和旁人說了。”

村子裡的人都愛八卦,曹家的事兒才剛落下,這回又多了有趣的事兒,大伙兒都催著那人道,“趕緊的,別打馬虎眼了,有啥說啥吧。”

“就上回我家老頭子去縣城裡打鐵的時候,居然看到夏家那小子買了一大堆東西,好像是准備搬到縣裡頭去了。”那人故意壓低了嗓音,營造了一種神秘的氣氛。不過他話剛落,就被人給否決了。

“你開玩笑吧,夏成尤家窮得叮當都不響一下。你別看他們現在風光,好像馬上就蓋好兩間屋子了,誰知道他那些銀子究竟從哪裡來的,說不定是向別人借的。你還記得曹景天不,上回我聽他們說,之前夏成尤就向他們家借銀子了,要不是那事發生了……”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你們想啊,如果他們真的准備搬到縣裡去,那干啥子還蓋屋子啊,不是挺多余的麼?”

“好像也對。”

這個話題不了了之,不過一說到曹家,那又是另外的八卦事了。

臨近過年前一個多月,夏宇從馮陽那得知馮家老爺和公子已在回程的路上,估計是特意趕回來過新年的。

夏家阿嬤也開始准備過年的事項,整個家裡頭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

“馬上要過新年了,小雲,你想不想回家看看謝阿嬤和謝阿爹?”夏宇和謝雲並排躺在床上,兩人一時也都睡不著。

謝雲歪著腦袋,想了一會,“不回去了吧,快過年了,阿爹阿嬤他們肯定很忙,再說了,夏大哥你不是也沒時間嗎?過年後咱們還可以回去一趟的,現在家裡面的屋子還差一點點就蓋好了,我們留在家裡幫忙。”

謝雲每天看夏宇來回奔波,回到家還要雕刻什麼,他有時候挺心疼的。即使如此,卻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夏宇本想趁著去謝家的功夫,看看大哥,經謝雲這麼一提醒,這點心思也就放一旁了。

兩人說了一會話,就相擁睡過去了。

半夜,夏宇被一具柔軟的身子給壓醒過來。謝雲雙手雙腳纏著他不說,小腦袋還枕在他的胸口,難怪他睡得不是很舒服。

夏宇想著將人往一旁挪一挪,誰知道手一模,謝雲身上全是汗不說,整個人身上還燙到不行。

他剛想起身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就被謝雲給壓了回去。

“嗯——”謝雲不停的在夏宇身上蹭著,緊咬住著壓關,身子不停的發顫。

“小雲,醒醒。”夏宇強行將人拉開,先是摸了摸他的額頭,以為他發熱了。結果額頭的溫度很正常,就身子溫度高的有些離譜,而且這大半夜的居然出了這麼多汗。

謝雲被夏宇搖醒來,半睜開眼睛,看到夏宇,半個身子又撲了過去,撒嬌似的坐到夏宇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用臉蹭著他的臉,糯糯的喊道,“夏大哥,我難受。”

“哪裡難受?”夏宇被他蹭的全身冒汗,偏偏還裹著被子,他怕小家伙是著了涼,身子才這麼燙。

誰知道謝雲不安分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屁/股扭來扭去,非常不安分,“夏大哥,難受,我難受。”

那不經意的東西頂著他的腹部時,夏宇才知道這小東西為什麼這麼難受。

“別動。”

謝雲對此非常不滿,一臉潮紅的緊靠在夏宇懷裡,蹭啊蹭的,非但沒將難受勁兒緩過去,反而更加不舒服了。



☆、第050章

夏宇又不是柳下惠,尤其是小家伙坐在他懷裡不住的亂動,他身體內那股壓制了許久的火也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怕小家伙的聲音吵醒大伙兒,夏宇挑起他的下顎,輕輕的吻了上去。

“唔——”

這樣的親吻對於謝雲而言還是頭一遭,他曾經親眼見過大哥和夏大哥在一起的時候,身體不由地顫抖了起來。

“夏——”

嘴巴剛張,就被夏宇給堵住了。夏宇一手攬住他的腰身,一手慢慢地解開他腰間的細帶,輕輕一拉,衣服就敞開了一大半。

謝雲被他吻得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依照自己的本能,兩只手死死的攀住夏宇的脖子,揚起脖子,極致的去配合。

對方的熱情,像是一種催化劑。接下來的一切,幾乎水到渠成。

全身的熱度集中在一起,謝雲腦袋一片空白,發泄出來後整個人都軟軟的躺在夏宇懷中。

耳邊是夏宇粗重的喘息聲,他一顆心砰砰亂跳著。

“夏大哥。”謝雲不安分地蹭了蹭,覺得自己屁/股下面有個灼熱的東西戳得他非常不舒服。

夏宇倒抽一口氣,用力地抱著他,不讓他亂動,“乖,別動,現在還難受麼?”

謝雲搖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道,“好像舒服多了,就是困。”

“嗯,睡吧,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兩個人相擁入睡,耳邊傳來小家伙平穩地呼吸聲,夏宇才嘆了口氣,不過略同情了自己一把。

隔天,兩人起床的時候,幾位哥哥偷偷地用揶揄地目光打量著謝雲和夏宇。

就連夏阿嬤在一旁都會露出那種不言而喻的笑容,從早餐開始,整個家裡的氛圍就怪怪的。

謝雲吃過飯就乖乖去洗衣服,拎著一盆子的衣服就往河邊走。懵裡懵懂的,好像還沒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反倒是夏宇,吃過飯後就被夏阿嬤給留了下來。

“咱們家新屋子已經蓋好了一間,我和你阿爹商量過了,干脆找個良辰吉日讓你和小雲搬過去住,你覺得怎麼樣?”夏阿嬤說得委婉,甚至都沒提及到什麼事兒。

夏宇還是聽出來了,敢情是昨個小家伙太忘情了,讓家裡人聽了去。不過這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

“阿嬤,你做主就好,我沒什麼意見。”經過昨晚的事之後,夏宇也覺得他們夫夫的確是不太適合和大家住在一起,真不太方便。

這個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夏家阿嬤一邊翻好日子,一邊幫夏宇和謝雲整理被褥之類的日常用品。

謝雲起先還不知道,每晚上睡了就喜歡往夏宇的懷裡鑽,溫暖的懷抱,鼻尖處都是夏宇的味道,他睡的非常安心,有時候還雙手雙腳纏著夏宇的四肢,不停地蹭來蹭去,蹭的兩人一身火兒,就拉著夏宇給他滅火。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每晚都是堵住小家伙的嘴,幫他滅火。偏偏小家伙什麼都不懂,白紙一張,滅了他的火兒,卻沒法子滅自己的火,日子過得簡直苦不堪言。他估計小家伙是剛剛成年,火氣旺的緣故,心想過段時間可能就好了。

日子就在平平淡淡過,夏阿嬤看到自家兒子眼底一片烏青,每天夜裡頭聽到床板吱嘎吱嘎的聲音也不好受,干脆就找了一個最臨近的日子,作為好日子,也問了村子裡的其他人,大伙都說易搬遷,沒什麼問題那就定了下來。

謝雲是到了當天才知道他們要住進新屋子了,一些日常用品陸陸續續搬進去之後,空洞的小屋子立馬有了人氣。幾位哥哥甚至幫他們把東西都整理好了,將小屋子布置的非常溫馨。就是外面的灶頭什麼還沒弄好,不然就一應俱全。

“夏大哥,你怎麼都不告訴我?”謝雲從那個屋子搬到另外一個屋子,也沒多大的感覺,唯一感觸的大概就是這是他和夏大哥的家,是他們兩個人的。

夏宇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以後咱們就住這裡了,你開心嗎?”

謝雲點點頭,特親昵地抱著夏宇,“開心啊,只要和夏大哥在一起,到哪裡都開心。”

一家人在夏家主屋裡吃了一頓晚飯,算是慶祝一對小夫夫有了新屋子。夏宇還破例陪著夏阿爹喝了一點酒,夏阿爹私藏在床底下的是好酒,夏阿嬤也弄了一點。

一家人吃飯吃到老晚,夏宇回新屋子前,還被夏阿嬤給叫住了,特別叮囑了一句,“小雲雖然成年了,不過你們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那事偶爾也要收斂一些,可別亂折騰,知道嗎?”

夏宇哭笑不得,念在老人家太操心他們的事兒了,什麼也沒解釋,只點頭應了,就回自個屋子裡去了。

“夏大哥,我給你打了一盆子的熱水,你可以好好泡一下。”礙於以前屋子裡人多,大家要洗澡的時候都需要統一口徑,一個個排隊洗。

天氣熱的時候還好,夏宇經常去河裡面洗一下就行了。不過隨著天氣越來越涼,洗澡就成了大問題了。

如今,看到自家小哥夫乖巧地站在浴桶旁,手裡面拿著干淨的布,正一臉期待的望著他。夏宇什麼也沒說,走過去,將人擁入懷中對著那張小嘴就狠狠地親了一口,直到對方喘不過氣來才松了開來,“今天收拾了一天,你先洗吧。”

謝雲臉頰微紅,一臉不贊同地搖頭道,“夏大哥你先洗,我幫你搓背。洗完了我再洗。”

微弱的燈光下,一人坐在浴桶中,一人沿著浴桶邊緣拿著布給夏宇搓背。夏宇喝了點酒,如今被熱水一泡,整個人都燥熱到不行。尤其是那雙小手還在他身上到處點火。

“小家伙,好了,前面我自己來吧。”

謝雲卻是固執的認為要將夏宇全身上下每個角落都擦洗一遍,這樣才算是盡心盡責。夏宇越是拒絕的狠,他越是認真,先從後背開始,然後慢慢的擦到了他的胸前。

耳邊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沉,微帶了一絲輕喘。

胸前擦好了,謝雲就卷起自己的衣袖,准備往下延伸。

夏宇一把抓住他的小手,聲音略沙啞的問道,“是誰教你這麼勾引我的?”

謝雲眨巴眨巴眼,他以前是看阿嬤這麼幫阿爹搓背的呀。

“夏大哥,你不喜歡嗎?”

夏宇將他手中的布搶了過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是不喜歡,只是你這麼洗太慢了,乖,去幫夏大哥找一身衣服過來,我馬上就好。”

謝雲很想說,干淨的衣服早就准備好了,不過敏感的他還是覺得夏大哥好像不喜歡他這樣。

為什麼?

想破了小腦袋謝雲也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夫夫兩人一前一後洗完澡,就窩進了新的被褥裡,新被褥是夏阿嬤要求的,就當是給兩人新婚時的一點點補償,家裡窮的那會,什麼都拿不出來,別說是做一套新被褥了。

兩人著裡衣相擁而眠,新換了個環境,謝雲有些興奮地睡不著,翻來覆去的亂折騰人。

“乖,快睡覺。”夏宇按住被子,免得熱氣都被這小家伙給放走了。

“夏大哥,我睡不著。”謝雲逮住機會就往夏宇身上蹭,雙腳纏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尤其是蹭著蹭著就全身熱乎乎的。

夏宇忍不住嘆氣,自從小家伙成年後就特別愛折騰他,而且折騰完了自個睡的咋呼呼的,以前大家住在一起是不太方便說。現在他們有了新屋子,有些事也該和小家伙談一談了。

“沒事,乖乖閉上眼很快就會睡著的。”

謝雲聽話照做了,閉上眼後好一會,忍不住將手揣進了夏宇的懷裡,捂了一會,小手不安分的到處亂摸了起來,一條腿也直接翹到了夏宇的腰間,蹭了兩下子,“夏大哥,為什麼我還是睡不著。”

夏宇本身就比較燥熱,被謝雲這麼一摸一蹭的,全身的熱度都集中到一處去了。憋了這麼久,難得逮住了一次反擊回去的機會。

架起謝雲的一條腿,翻身壓了過去。

謝雲被壓得動彈不得,兩條腿干脆纏上了夏宇的腰間,黑亮的眼珠子一臉茫然地盯著他上方的人,“夏大哥,你也睡不著嗎?”

夏宇被他這麼一問,立馬泄了氣,感覺自己剛才的念想有些過了,實在是拿這小家伙沒轍。他干脆起身,對於謝雲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謝雲見他坐起身子,立馬披著被子坐進了他懷裡,把被子收攏好,熱氣就不會散了。做完這一切,才驚覺到一根灼熱的東西正頂住他的屁/股。

小手往後一摸,那東西微微顫動了一下下,他不死心的又摸了兩下,覺得挺好玩兒的,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上面的溫度。

夏宇倒抽了一口氣,立馬抓住他的小手,咬牙道,“別亂動。”

謝雲點頭,雖然是答應了,不過還是本能的挪了一下位置。

夏宇覺得自己的耐力都被小家伙給挑撥干淨了,偏偏對方還一臉無辜樣子,他眼神暗了下,沙啞道:“點了火就要負責。”



☆、第051章

謝雲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夏宇褪了個干干淨淨。

想到之前阿嬤說過的話,謝雲潛意識裡覺得現在他和夏大哥似乎是在做夫夫之間的事兒,心裡頭有些小小的激動,所以在看到夏宇也解開自己的衣服時,他甚至主動的伸出手去幫忙,整個過程順暢無比,等到看到夏宇精壯的身體,肌理分明,他整個臉蛋都紅透了。

“夏大哥。”

兩個人坦誠相赤,夏宇低下頭輕輕的在他額頭落了一個吻,低聲道,“不要怕。”

謝雲點點頭,一點都沒有初夜時該有的恐懼感,他伸出雙手主動的環上夏宇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臉,蹭了蹭,心想他可以為夏大哥生孩子了。雙腿很自然的打開,蹭著夏宇的雙腿外側,一步步地纏著,肌膚相貼時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了舒爽的聲音。

夏宇最受不住的就是小家伙明明什麼都不懂,舉手投足之間竟是各種邀請之意。

“你這小壞蛋。”

星星點點般的吻落在謝雲的眉眼上。

謝雲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好像從剛才那一刻開始,他的身體就不再屬於他自己,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在他身體內狂竄。

“夏大哥。”

意亂情迷之時,謝雲弓起身子,仰著頭,不停地喊著這三個字。

身下的男孩皮膚白嫩,猶如綢緞一般,他輕輕一掐,皮膚就青紫交錯,更別提那些斑駁復雜的吻痕了。夏宇一寸寸的往下吻著,身下更是月中月長的難受,尤其是每次小家伙發出那種勾人心魂的叫聲。

謝雲從未經歷過這般痛苦的煎熬,那些柔軟的吻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十萬只螞蟻爬過心間的感覺。

“夏大哥,我好難受。”

夏宇滿頭是汗,眼睛充血一般的看著小家伙在他面前扭動著身軀,看著他身下那東西挺立著,夏宇掰開他的大腿,親吻了下他大腿內側,輕聲誘惑道:“想舒服一些的話,就把腿再打開一些。”

謝雲一臉疑惑,帶著被谷欠望沾染的雙眸迷惑的看著夏宇,拉著夏宇滿是繭子的手撫摸上自己,哀求道,“夏大哥,摸摸。”

這樣的游戲,他們已經做過好幾次了,一旦他身體難受就只要夏宇幫忙摸兩下就好了的。所以謝雲下意識覺得,夏宇的手是帶著魔力的。

夏宇被他這樣子給逗笑,不由起了一點壞心思,他將他的雙腿最大力的打開,頭一次認真仔細去打量那兩腿間的小東西,以往兩個人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夏宇都是在被窩裡用手幫謝雲解決出來的,從未像今天這樣,兩眼直盯著看。

夏宇摸了兩把,然後傾□子,低頭將那粉嫩的小東西含在了嘴裡。

“啊——”

這種別樣的感覺讓謝雲整個都從床上彈了起來,他緊緊地抱著對方的腦袋,手指上海纏繞著夏宇的發絲,身體往後仰著,嘴裡止不住的發出淺弱的聲音來。

“夏—夏——夏大哥,嗯啊。”

一道白光閃過,謝雲舒服的想並攏雙腿。

“還難受嗎?”夏宇將人抱在懷中,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低頭親吻著謝雲的臉龐。

謝雲搖頭,緊拽住夏宇的手腕,很是滿足的蹭了蹭,“夏大哥。”

夏宇見他並無難受之色,笑眯眯道,“小家伙,夏大哥對你好不好?”

“好。”謝雲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既然你不難受了,是不是也該讓夏大哥也不難受?”

夏大哥什麼時候難受了?

謝雲還在迷茫之際,已經被夏宇再次壓倒在身下,雙腿以折疊的方式被打開,羞恥的將身體全面展現在夏宇的面前。

夏宇將之前他留在身上的粘&液緩緩地探入他的身下。

“啊,夏大哥,你在干什麼?”身子一點點被打開的感覺,真的很奇怪。謝雲扭動腰肢,想要擺脫他的雙手。

“乖,別亂動,剛才夏大哥幫你,你是不是也該幫幫夏大哥?”夏宇的谷欠望已經衝到腦門了,腦海裡全是小家伙那一處柔軟,瘋狂的想要發**泄出來,於是從一根手指逐漸並到兩根。

“那夏大哥,你快一些。”謝雲手指緊抓住身下的被褥,身子不停地在打顫,這種從背脊直透大腦的快感究竟是什麼?

他的催促之意在夏宇聽來簡直是世上最美的語言,夏宇快速的開拓,等他覺得差不多的時候,迫不及待的用自己身下之物代替了手指。

“夏大哥,呃啊——”

有那麼一瞬間的疼痛,謝雲疼得臉色都白了。好在夏宇也沒猶豫,直接一下子闖了進去,他維持著之前的動作,親撫了謝雲後,直到對方好像沒那麼難受了,才開始緊握住對方的腰肢,狠狠地撞擊到最柔軟的地方。

“啊啊,夏大哥。”疼痛感覺被酥酥麻麻的快感所取代,謝雲眼角帶著淚花死死地抓住夏宇的手臂,上面一條條的爪痕全是激烈運動時留下的愛痕。

兩道身影不停的交纏著,粗重的喘息聲和口申口今聲相互交織在了一起,床邊吱嘎吱嘎的幾乎響了一晚上。

“夏大哥,不要了。”謝雲被欺負的慘,一晚上都在夏宇的身下求饒,喊了一晚上,聲音都沙啞了,就連睡著了的時候都還在哭訴夏宇的罪行。

夏宇撫額,覺得自己簡直是有些過了,他沒想過自己的谷欠望會如此強烈。他打開謝雲的雙腿,抬高他的身體看了看,做的雖然有些過,好在他之前耐心開拓,謝雲的後面基本上沒什麼破裂,就是紅腫了起來。

夏宇側過身將人抱在懷裡,不停的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乖,不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熟悉的味道,還是那貼在耳邊極其溫柔的聲音,謝雲聽了後果斷不鬧騰了,哼哼唧唧的磨牙,在夏宇懷裡尋了個比較舒適的地兒又睡了過去。

夏宇疼惜的他額頭輕輕地落了一個吻,卻是一點睡意都沒了。

回想起昨個自己對小家伙的行徑,夏宇嘆了口氣,心思有些復雜,不過卻沒有一點後悔之意。

想起過往的一切,又想到在這個年代所發生的事兒,夏宇把李莫和謝雲放在天平兩側掂量了一番。

得出來的結果,如果沒發生什麼事兒,他和李莫成親的話,肯定是不會沾染他半分,他過不了心頭那一關。不過將人換成懷裡這小家伙,夏宇笑了笑,尋著他的小臉蛋又親了兩口,寵溺之極。

夏宇輕手輕腳的開了門,然後跑去主屋子裡燒了一鍋子開水,准備給謝雲洗個熱水澡。

夏阿嬤起的也早,看到夏宇就在一旁瞪他,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點了點夏宇的腦袋,低聲道,“雖然我知道你很想要個孩子,你阿嬤我也很想趕緊抱孫子,不過這事做多了也很傷身的。”

夏阿嬤主要是怕他們年輕人沒個節制,想給夏宇提個醒。

夏宇頭一次被夏阿嬤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面色紅了一下。

夏阿嬤也知道自家小子臉皮子薄,再加上孩子長大了,這事也不好多說,夏阿嬤無奈道,“小雲怎麼樣了?”

夏宇如實道,“還在睡,今天想讓他休息一天,我打點洗澡水給他洗洗。”

夏阿嬤點點頭,“行了,早餐阿嬤來做,你先去照顧小雲。”

謝雲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覺自己被人放到了木桶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來回的進出著。

“嗯。”幾乎是本能的發出了一聲口申口今。

夏宇快速的將他渾身上下洗了一遍,最後幫忙穿衣,小家伙途中只醒來過一次,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喊了一聲夏大哥又睡過去了。

“乖,好好睡。”

謝雲醒來的時候,屋子的光線已經非常強烈了,刺的有些讓人睜不開眼睛,他眯了好一會,才看清楚屋子裡的擺設。

昨個他們已經搬到了新屋子裡了,還……

一想到昨天夏宇對他做的那些事兒,謝雲還是紅了臉,“夏大哥。”

夏宇就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那裡擺了一張桌子,上面都是夏宇收集過來的材料,還有幾把雕刻刀,良木之類的東西,簡單來說,這是一張辦公用的桌子。

聽到小家伙沙啞的聲音,夏宇立即放下手頭的一切,將人從床上扶躺在自己的懷裡,摸了摸他的頭發,“怎麼樣,還疼麼?”

疼什麼的。

謝雲立馬意識到對方問的是哪一處地方了,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烏龜似的縮在夏宇懷裡一動不動了。

“呵——”夏宇輕笑了聲,低頭咬了咬他圓潤的耳垂,“不好意思了?”

謝雲點點頭,雖然謝阿嬤沒教過他什麼東西,不過昨個那種羞恥的張開大腿的事兒應該就是夫夫之間做的事吧。

這樣,那樣。

一回想起來,謝雲是又羞又驚。昨個那樣霸道的夏大哥,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我們做的就是夫夫之間的事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難道你不喜歡夏大哥那樣子對你嗎?”夏宇想糾正謝雲小腦袋裡的想法,魚水之歡,應該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呀。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絕壁要被鎖。

謝謝淺紫的地雷,麼麼噠。



☆、第052章

謝雲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正常開始干活,拎著一盆子的衣服就往河邊跑,特勤快。夏阿嬤好幾次欲言又止,見夏宇一臉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干脆也不去管這對小夫夫了。

夏宇的幾個哥哥最近臉上的笑容也比較燦然,大概是自從夏宇准備去縣城裡開鋪子後,運道就仿佛也跟著降臨到夏家似的,處處關照著他們。

經過夏阿嬤和幾位隔壁阿嬤的多方打聽,總算是給二哥夏春相到了一個人。據說,這人的品行各方面都相當不錯,脾氣溫溫吞吞的,很好說話。

夏春的年紀也不小了,打大哥夏冰出嫁了之後,小弟也娶了個好哥夫,他也想著自己什麼時候可以找到一個良配。

這不,夏阿嬤在吃飯的時候一提及此事,幾位哥兒眾說紛紜,都提議二哥夏春親自去看看,若是相中了的話,就趕緊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一年內三樁喜事臨門,他們夏家果真是運來逆轉了。

“二哥,你怎麼想的?”夏宇聽了很久,卻沒聽到這當事人的意見,不由問道。他一直都覺得感情的事最好還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後再成親。即使達不到他理想中的境界,成親雙方至少也要有相識了一段時間的基礎在,這樣成親後才不至於太尷尬吧。

他也非常慶幸自己當初與謝雲有過幾面之緣,要不然的話,他真沒法想像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的畫面。

夏春被突然問到了,屋子裡雜七雜八的聲音瞬間消散了,大伙們個個都瞅著他。夏春有些尷尬道,“干嗎都看著我,既然你們大伙都說好,那就去看看唄。”

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相中他呢?夏春在心中嘀咕道。

這事兒說決定就決定,夏阿嬤又是個雷厲風行的主,當天和夏春談好了,隔天就和其他阿嬤商量了一下,然後約了個時間,去那戶人家村子裡瞧瞧。

這次隨行的也就夏阿嬤和阿爹還有夏宇和夏春四個人,一行人趕早,沒多久就到了隔了兩三個村的陳金鎖家。

陳金鎖家阿爹早早過世了,就剩下了一個坡腳的阿嬤和弟弟,弟弟只比他小三歲,即將成年的年紀了。不過陳金鎖的年齡和夏春比起來的話,還是小了兩歲。

夏家一行四個人到達的時候,陳金鎖非常友好的立馬招待了他們,奉上幾杯開水,就坐下來閑聊了。

之後陳阿嬤也從外面一顛一顛的回來了。

大部分時間,夏宇都在聽夏阿嬤和陳家阿嬤聊天說話,偶爾陳金鎖也會說上那麼一兩句,他見自家二哥神情淡淡的,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回到家裡,夏宇還特意單獨找了個時間和夏春談了一下。

“二哥,你這次見到他本人,覺得如何?”夏宇也觀察了一下陳金鎖這個人,從剛開始招待到最後送客,短暫的一個時辰內,此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村子裡那些阿嬤評價的一樣。性子溫吞,倒是比較適合脾氣有些暴躁性格直來直去的二哥。

不過究竟人品如何,短暫的接觸壓根就不能看出什麼來,最後決定權,夏宇還是把它交到了二哥夏春手中。

夏春略忐忑道,“小弟,我比他大兩歲呢,能不能看上還是個問題。”

夏宇想到了大哥當初的委曲求全,再觀二哥如今的自卑,他覺得這是個根深蒂固的問題,於是道,“二哥,不要顧慮你現在的年齡,也不要顧慮咱們家的經濟情況。你只要問問自己的心,如果覺得可以嘗試一下,就把這個決定告訴阿嬤。如果你覺得你們不太適合,那咱們再重新找一戶人家。”

夏宇最怕的就是許多人因為年紀的問題,就隨意給找個人嫁了,這樣草率決定婚事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讓它發生在夏家。

夏春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猶豫道,“小弟,這事要不再緩個一兩天,待二哥我好好想想了再給阿嬤一個答復?”

“嗯,二哥請放心,無論如何,你身後永遠都有小弟我在支持你。”這是夏宇的承諾,他要讓他的哥哥們一個個嫁得如意郎君,個個幸福美滿。

夏春心裡暖暖的,雖然自上回小弟受傷後和大哥走得比較近,與他們都不是太搭理的,不過如今看來,他們的感情依舊那麼好,似乎從來沒變過。

回到自己的小屋子,謝雲很是勤快的幫他脫衣服,倒洗澡水。伺候的井井有條,倒是真有幾分老夫老妻的感覺。

“夏大哥,今天去了有什麼收獲嗎?”謝雲從夏宇進屋開始就忍住沒問,可是心裡頭好奇啊,偏偏他家夫君是個不太主動的人,他憋了好長一段時間,果真是憋不住了。

夏宇想了想,“收獲肯定是有的,不過結果還需再等等,我看二哥他自己都還沒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謝雲歪著腦袋,追問道,“那與二哥相親的那個人,他長得有沒有夏大哥這麼俊朗?”

夏宇抬起頭,捏了捏他的臉蛋,“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夏宇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如果沒有夏大哥這麼好,就讓二哥不選了唄。”謝雲理所當然的又加了一句,“像夏大哥這樣的男人才配的上二哥。”

夏宇頗有幾分哭笑不得,不過這句話卻是極其受用,他難得打趣道,“行啊,下回二哥如果還要相人,就讓你去吧。”

謝雲眼睛立馬大放亮光,“真的?”

夏宇換了干淨的衣服,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假的。”

“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嗎?”夏宇這兩日惡補了一下那方面的知識,當然他絕對不是蠢到直接撞夏阿嬤的槍口,而是去找了閑來無事的夏阿爹。好像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已經被世界同化地相當徹底。在他看來,夏阿嬤和幾位哥哥們算一條道上的人,有什麼事兒他和夏阿爹羅阿爹他們比較談得來。

謝雲也不別扭,他直接揉了揉腰,嘟著嘴不悅道,“就是腰有些酸。”

夏宇干脆將人拉坐在自己身上,輕柔了他剛才扶著的地方,“是這裡?還是這裡?”

“嗯,再往左挪一點,對。就是那塊。”

夏宇的力道剛剛好適中,掌心貼在腰間的肌膚有些發燙,小家伙被按摩地非常舒服,哼哼唧唧的,到最後干脆趴在夏宇大腿上睡著了。

“真是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夏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將人抱放在床上的時候都沒把小家伙給弄醒來,謝雲翻了個身,從床中央翻到了裡面去了。夏宇給他蓋好被子,確定他很安分外,才坐回自己的桌子面前。

看著桌子上零散的東西,夏宇開始執起雕刻刀,按照福氣娃娃的圖案雕刻了起來。福氣娃娃系列一套是五個,每個娃娃所擺的造型各不相同,有福氣娃娃雙手舉過頭頂,仿佛撐住了一片天空,有福氣娃娃是一手指著前方,一手撐腰,眼神犀利的望著前方,也有些是凌空騰飛在半空中的……五個福氣娃娃姿勢各不相同夏宇的第一個福氣娃娃已經做好了,以防像上次那樣弄丟,他就找了個錦盒放了起來。

據他所知,馮公子再過幾日就達到縣城了,他想找個機會和馮公子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兒。夏宇有些不太滿足現狀了,家裡人口眾多,他僅憑著這一門手藝賺點銀子,不是長久之計。

雖然他准備在縣城裡開個飯館,也僅僅是想安排家中的各位哥哥們,想讓他們有一個穩定可靠的安身之所。若是幾位哥哥聰明一些,憑借這小鋪子賺一點小嫁妝,是再好不過的事兒。

他的主心骨還是放在了他最擅長的事情上,雕刻是一門比較博大精深的藝術,而木雕不過是雕刻學識中的一點點皮毛。

隔天,夏宇安排好家中的事後,帶著錦盒中的福氣娃娃去了縣城裡。

夏宇先是去了手工坊,發現手工坊一如既往的關閉著大門,有些猜不透馮家公子的所作所為。

據馮陽說的,當初馮家公子是因為和柳家公子打賭,才開出了手工坊。不過縣城裡的淑哥兒作坊每日客滿,生意好的不行。馮公子在的時候,手工坊的生意雖沒像淑哥兒作坊的生意那般火爆,卻還是可以的。

誰想馮公子走之前居然將手工坊一直關著,明眼人都能看出兩家公子賭約的結果了。也不知道這葫蘆裡賣了什麼藥。

夏宇去馮家找馮陽時,經過了淑哥兒作坊。金字招牌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門口絡繹不絕的人往裡面進,夏宇也知道淑哥兒作坊的服務,以及提供的物品,雖說不上是頂尖的,卻還是中等以上的上品。相比較手工坊而言,他當初還以為那是個雜貨鋪子。兩者一作比較,夏宇狠狠地替馮公子捏了一把汗。

如果馮邵知道夏宇此刻的想法,多半是要感動至極。不過此時,他正坐在馬車上晃悠晃悠地往回趕,嘴角勾起,心情非常的不錯。

夏宇約了馮陽出來會面,得知馮公子還要一日才會到時,他將錦盒很是放心的交給了馮陽,“也不知道明日我會不會到縣城來,不過若是你家公子回來了,你不妨替我將此物交給他。”

馮陽毫不客氣的接了,對於夏宇的這份信任還是挺開心,他光明正大的打開看了一眼,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子香味,再一看,忍不住嘀咕道,“哇,我家公子見了肯定動心,夏宇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直到我家公子回來為止。”

夏宇還有一句話交給馮陽,說完後才去街道逛了一圈,最後在路上遇到了熟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Deepred親的地雷,麼麼噠。

上面一章不修了,直接讓它鎖著吧。



☆、第053章

“若樹大哥,這位是?”

鐵若樹身材長得非常魁梧,年齡也比夏宇大了三歲,不過至今都還未娶親。所以當在街上看到他和一位小哥兒一起,還是略有幾分疑惑。

鐵若樹咧著嘴笑呵呵的看了夏宇一眼,介紹道,“這是我小表弟若風。”

夏宇微微笑著和對方打了一聲招呼,兩人站在街道邊上聊了幾句後,夏宇才想起了正事,“若樹大哥,今個能夠在這裡見到你還真是巧,我剛想去你們家。”

鐵若樹腦袋直,心口快,想也不想就直接問出了聲,“到我家去做啥?”

還未等到夏宇說什麼,一旁的若風表弟立馬笑出了聲,“表哥,你朋友去你家肯定是找你的呀,不然就是打東西?”

夏宇笑著贊揚了他一番,隨後解釋道,“店鋪子快要開業了,我需要幾把鋒利一些的菜刀,如果可以的話,我把定金在這裡直接付了給你,菜刀就等我來縣裡了之後自己去取,若樹大哥,你覺得如何?”

鐵若樹一臉不贊同道,“夏宇兄弟,這事就做的不厚道了吧,咱們是什麼關系,你還交什麼定金。這錢你先收回去吧,回頭我就給你打兩把最鋒利的刀,不過你也別忘記去拿啊,店鋪子開張的時候也要提前給我個信啊。”

兩個人雖然相識的時間不算太長,不過夏宇的人品鐵若樹還是了解幾分的,心中認定了這個朋友是可以結識的。鐵若樹就是拿真心在對待了。

夏宇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這份情誼記在了心理,兩人又聊了幾句,夏宇才回自個村子去了。

夏家的另外一間屋子已經蓋好,還差一點點小裝飾,估摸過個一兩日就可以完工了。夏家阿嬤已經開始准備好被褥什麼的,希望過年之前讓自家的幾位哥兒有個好屋子,十幾年過來了,這是頭一遭啊。誰家阿嬤不疼自家哥兒小子的,只是在窮困潦倒的家境面前,任何願望都有些奢侈了,別提嫁妝什麼的,生了這麼多孩子,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把孩子養大,砸鍋賣鐵也不能讓他們餓著,盡量給他們最好的物資。可是在現實面前,回回決定都必須有所取舍。想來這麼多年來,他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家大哥兒。像上回他們擅自替自家大哥兒定了親的時候,心裡頭就知道啊,即使自家大哥兒再怎麼通情達理,往後嫁了人,知道了那些個事兒的時候,心裡頭總是會有一點對他們的怨言,可是他又能有什麼法子,村子裡的人說話那麼難聽,大哥兒年紀也這麼大了,再不嫁人也是讓人說閑話,更何況自家小子又出了李莫的事兒,夏阿嬤當時就說啊,這一波劫難緩過去就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如今,夏阿嬤總算是看到了一點點盼頭了。自從他家小子夏宇把那麼多銀子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夏阿嬤就知道夏家的衰運該結束了。背地裡,夏阿嬤還大哭了一場。都說養兒防老,沒想到自家小子這麼爭氣。現在,逢人就說自家小子好,好,真的很好。

還有更讓大家舒心的事兒,夏阿爹養了三個月的病,經過夏宇不停歇的藥膳補食,身子骨越來越好了,現在每天居然跟在夏宇後面打打拳什麼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滋潤,頭上的白頭發都少了許多。就連大夫都覺得神奇,不過還是提醒了別太勞累。

夏家人都挺開心的,越是臨近新年,夏家的順心事兒特別多。

大伙們雖然忙得有些熱火朝天了,個個臉上卻都洋溢著笑容。

村子裡的一些人是各種羨慕,尤其是那些個本來比夏家家境還稍微好一些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心裡頭就開始琢磨夏宇家是在菜園子裡撿了銀子,還是怎麼的。怎麼好像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啊。

與之相比的曹家就落魄了許多,自打他家二小子做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來,曹家的運勢就一落千丈。往常那些圍在曹景天身旁拍馬屁的人,一開始還違背著心意去曹家探望一番,探望了一次兩次之後,曹家大門就無人問津了。

曹景天自那次在縣裡被氣得暈過去之後,養了幾天就沒什麼大礙了。不過人卻是以極快地速度在消瘦之中,找了大夫來看,大夫也說他身子沒問題,心裡頭思慮過多,最好還是放一放比較好。大夫是這麼說的,可是病人聽不聽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曹家家裡頭現在是,三天一小吵,四天一大鬧,鬧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一開始只是曹阿嬤看不慣李莫的各種行徑,心裡頭一不順心就開始罵。李莫是什麼人,他是個從小就沒了阿爹,必須照顧好李阿嬤和弟弟的哥兒,一般人看不上眼,略有幾分心高氣傲。本身他覺得自個也沒多大的錯誤,嫁到曹家之後,肚子裡揣了他們曹家的種,一直恪守本分,努力做一個好哥夫。誰曉得自家夫君的阿嬤一直在雞蛋裡挑骨頭,回回都指責他的不對。忍了幾次,就忍不下去了。尤其是自己不小心滑了胎之後,不僅沒得到曹丙辰這個夫君的諒解,反倒是曹阿嬤變本加厲的罵他。

曹家長子曹丙烯實在是受不住家裡頭的氛圍,勸解多次見他的話一點用途都沒有,就主動收拾包袱去了縣城裡打工了。二子曹丙辰一直被罵,除了成親那會有一點好日子過過之外,之後曹阿嬤逮住他就念叨,李莫和曹阿嬤吵完了之後回到房裡頭也是找他哭訴……曹丙辰想想,這日子沒法子過了,干脆收拾包袱離家出走了。

最近曹家緊閉大門,村子裡只聽到曹阿嬤和李莫吵鬧的聲音,都面面相覷,然後各種謠言議論紛紛,卻也沒多少人知道曹家二子都出了門。

這個年,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過了。

當然,夏宇還是過了很久才知道曹家的那些糟心事兒,不過那時他伴著自家小家伙身邊,還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以往的那些事兒,關於李莫,關於曹丙辰和他又有什麼關系。

二哥夏春的事,夏宇本還以為需要一點時間來緩衝一下,不過沒想到自那日後大約一周的光景,對方扶著瘸腿的陳阿嬤親自來到了河西村,陳金鎖的弟弟還拎著一些東西,一家三口全部過來了。

外村子的人進村子了,這事自然有人議論,尤其是看到這一行三個人拎著禮品是朝著夏家的方位去了,不由大膽的猜測起來。

無論外界如何議論,夏阿嬤作為東道主,立即招待了起來。一家人收拾的收拾,准備飯菜的開始摘菜,夏家人多,事情做起來有條不紊的。加上外面的兩間屋子都建好了,夏家門口清淨了許多。

“之前聽你說了有七個娃兒,如今看了,個個都好啊。”陳阿嬤雖然瘸了腿,不過眼睛倒是很尖的,他看了看外面剛弄好的屋子道,“你們這屋子蓋得挺好的呀,才建的吧?”

夏阿嬤有了兩間屋子後,底子足了一些,兩個人就聊得非常愉快。

夏宇在一旁看了看,沒找到自家二哥和六哥。於是把自家小哥夫拉過來道,“拉著三哥去村子裡找找二哥呢,就說家裡頭來客人了,讓他趕緊回來招待招待。”

夏春被找回來時,知道是上回那人帶著家人一道過來了,有些微怒,不過卻是沒表現出來。

“二哥兒,你回來的剛好。”夏阿嬤大概也知道陳家的意思了,這趟人家來明顯是來問結果的了。

上回回來後,夏阿嬤也問過夏春的意思,夏春回答的模糊,他也沒能懂他的意思。不過二哥兒也沒直接拒絕不是,說明這裡頭還是有戲的。他看陳金鎖這人,雖然話語不多,不過性格倒是和自家二哥兒很合得來。於是道,“你看阿嬤要陪著陳阿嬤聊天,倒是忽略了小陳了,不如你陪著他去村子裡逛一會,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話題啊。”

“恩,阿嬤我知道了。陳阿嬤你先坐會啊,我陪他先出去走走。”饒是臉皮子厚的夏春說完這句話後,臉都燒紅了。

他急衝衝地走了出去,陳金鎖和夏阿嬤還有夏宇打了聲招呼後就追了上去。

謝雲盯著他們盯得眼睛都直了,就在夏宇後面拉扯他的衣服,和他咬耳朵。夏宇哭笑不得,他覺得自家小哥夫似乎也染上了八卦的癮。

“夏大哥,你看二哥,似乎也挺喜歡的吧。”謝雲瞧著仔細,看到從未紅過臉的二哥居然紅了臉蛋。

夏宇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道,“去看看三哥在菜田裡干什麼,我去陪人家陳金波聊一會。”

兩個人年紀相仿,應該會比較好說話。

謝雲點了頭,隨後想到了一件事,“夏大哥,咱們要不要把菜園子再擴大一些,上回你栽種在周圍的藥草長得可快了,不僅如此,我上回挖了土看了下,當歸的根部已經開始盤繞起來,我怕到時候它的味道會影響到菜園子裡的菜。”

“恩,這事晚點咱們再想想,現在先去幫三哥做飯吧,今個多做一些,你讓三哥去買一些肉回來。”

“嗯嗯。”謝雲速度小跑了出去。



☆、第054章

這頓飯吃得非常豐盛,兩大家子人和樂融融,好像一點隔閡都沒有。餐桌上,互相幫對方夾菜,夏宇小夫夫這種習慣在夏家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

不過唯一比較新奇的是陳金鎖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夾菜給夏春吃,期初大家還驚奇,夾了好幾次後,大家都一副明了的表情。

夏春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頓飯下來差點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你和阿嬤說說呢,這門親事你是怎麼想的?”要是以夏阿嬤以往的脾氣,他肯定是直接做主了。不過可能抱著對大哥兒的心情,再加上自家小子經常和他說的“成親這事記不得,必須擦亮眼睛看清楚對方的為人才能嫁”之類雲雲的話。夏阿嬤多少有些想聽聽自家哥兒的想法,於是吃了飯湊個空就把夏春拉出來問了。

夏春為難道,“阿嬤,你讓我說什麼嘛。”

夏阿嬤差點被氣死,他壓低聲音道,“人你也見過兩回了,他們家的情況咱們也清楚了,你看看和他能不能過日子嗎?”

夏春抬頭看了一眼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陳金鎖,兩人對視了一眼,夏春立馬垂下頭,遲疑的回答道,“過日子肯定還是能過得,我就是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我的脾氣。阿嬤,你也知道我這脾氣,我怕他往後成了親要後悔。”

夏阿嬤嘆氣,敢情自家二哥兒這是對自己沒信心啊。不過他也能夠明白,過了哥兒最佳嫁人時間,多多少少會被人挑剔的。

夏阿嬤和夏春談完之後,又找了夏宇說,把剛才夏春說的話大致重復了一遍,“小子,你主意多,你給阿嬤想想法子呢。人家都追上門來了,阿嬤看這家人挺誠心的,想來陳家那小子是看上咱們二哥兒了,就等著他點頭呢。可是你二哥他……你說這事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呢,真是讓人急死了。”

夏宇安撫了一下夏阿嬤,隨後道,“二哥既然如此忐忑,咱們不如暫時先別給他們兩個定親了,讓兩家像今天這樣多多來往,讓二哥和陳家大哥多認識一段時日再決定吧。”

夏宇猜自己二哥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他第一次定親時的影響,所以才猶豫不決。

夏阿嬤嘆氣,“嗯,也是,讓你二哥先看清楚了再說。”

於是,當陳家准備要走的時候,夏阿嬤假裝沒懂陳阿嬤的暗示,只是禮貌道,“希望下次我們去拜訪的時候不會太冒昧。”

既沒給對方絕望,又給了少許的希望。

這麼吊著,所以當夏二哥被夏阿嬤第二次帶去拜訪陳家的時,兩家的關系更融洽了。陳家大哥一逮住機會,就以各種借口帶著夏春出去各處看看。兩家大人也樂意看到他們慢慢相處。

有時候緣分到了,姻緣就來了。

離過年還有半個月的時候,夏家開始忙碌了,備各種年貨,還要為村子裡的娃兒准備糖果之類的。

夏家阿嬤帶著夏宇親自去了一趟縣城,采購了一些平時不太舍得買的東西,不過也是少量,在某些時候,夏阿嬤還是挺為自家小子省銀子的。

夏宇采購了幾匹顏色不同的布,將它們交給了幾位哥哥,算是給家人的一些小小福利,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做衣服做那麼多件可能是來不及,不過人手比較多,做一兩件還是沒問題的。好在家中幾位哥哥的手藝都不差,大伙們商量之後就決定給阿嬤和阿爹做一套衣服。三哥夏秋先是給自家阿嬤和阿爹量了尺寸,四哥開始裁剪,五哥開始縫袖子,六哥縫褲管,幾位哥哥分工明確,想到只有十五天的時間,就拼了命趕工。

謝雲也會針線活兒,而且手非常巧,他見自己沒分到工作,他就找了一塊青色的布料,和阿嬤商量了一下就帶回了自個的小屋子。

“夏大哥,你張開手臂。”

夏宇不知他賣什麼關子,挺配合張開了雙手。

謝雲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裡,然後伸出雙手環抱著他,就在夏宇想要回抱他一下的時候,小家伙卻喊了一句,“夏大哥,你別動。”

夏宇看到他手中的尺子才道,“怎麼,你也想給我做衣裳了?”

謝雲一臉嚴肅道,“恩,十五天估計是來不及了,不過做了之後,夏大哥可以在開春之後穿。”

被人時時刻刻惦記的感覺,暖暖的,夏宇一把將人擁入懷中道,低頭嗅了嗅小家伙身上的味道,“那你呢,有沒有想過為自己做一件衣服?”

小家伙來到夏家之後,他好像還沒為他做過什麼事兒,除了之前送了一支發簪,而且還被小家伙珍藏了。

相比較對方的付出,夏宇覺得自己受到了一點點小挫敗。

謝雲顯然是從來沒想過為自己做衣服什麼的,被夏宇問到了,也只是低聲回了一句,“嫁過來之前,阿嬤給我做了兩套衣服,我有衣服的,不缺。”

既然如此,夏宇又問道,“那你告訴夏大哥,你缺什麼?”

謝雲思來想去,隨後笑眯眯的又撲到在夏宇懷裡,“夏大哥,我只要你就夠了。”

一句話就輕而易舉的點燃了夏宇的熱情,他親吻著懷裡的小家伙,越是吻著越是覺得不夠,漸漸的,兩個人都有些動情……

新年將近,村子裡的人見了面都會笑著打個招呼。謝雲雖然不太熟悉這個村子,不過他很努力去適應環境。

所以見人就笑眯眯的問好,什麼都不說,笑眯眯的樣子可愛極了。

夏阿嬤自小子和小哥夫搬到新屋子後,就和謝雲說好了的,“你呀,往後就洗你夫君一個人的衣裳就可以了,知道不?”

謝雲一開始還傷心了好幾日,以為自己被夏阿嬤嫌棄了。情緒低落了好幾天,被夏宇問出來後,夏宇哭笑不得,活少一些不好?不過他還是讓夏阿嬤解釋了一番,不然指不定這小家伙鑽牛角尖要鑽到什麼時候。

即使如此,謝雲還是喜歡把幾位哥哥的衣服全部捎上,一道洗了。反正他干活挺快的,多一件也不多。

不過他沒想到在河邊洗衣服又遇到了李莫,那個給夏大哥帶來恥辱的人,嗯哼,是個壞哥兒。

李莫最近有些心神恍惚,他也帶了一盆子的衣服來洗。蹲□後,兩個人互相凝望了一眼,都速度的別過臉,什麼話也沒說,就聽到板子敲打衣服的聲音。

曹家二小子早就背著包袱不知去向了,往常那些個甜言蜜語好像都是假像。李莫在獨守了一段時間的空房後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人。

最近一段時日,他在偷偷地觀察夏宇一家子。當初,他們家也曾去過李莊的。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夏宇家蓋出了兩間小屋子,那個一心護著弟弟的夏大哥嫁人了。夏宇也娶了哥夫。

他也常偷偷看夏宇和他哥夫相處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羨慕了。那種親昵的態度,夏宇在他面前是從來沒有表現過的。

謝雲自從在夏宇口中聽了李莫的事兒之後,除了氣憤的情緒之外就沒其他的了,這回遇到李莫也是始料未及的事,他狠狠地拍打衣服,好像手下這件衣服就是李莫。

“打死你,打死你。”

謝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拍完了一件件衣服。

李莫心思微轉,開口道:“你是夏宇娶回來的哥夫吧。”

謝雲凶狠狠的回答道,“是,我是夏大哥的哥夫。你有什麼事兒?”

李莫笑著道,“沒什麼,上回見你好像不知道我是誰,回去後夏宇應該和你說了吧,這回清楚了嗎?”

謝雲忍不住磨牙,“知道,夏大哥和我說了,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壞哥兒。”

李莫差點被謝雲這麼直白的一句話給氣暈過去了,“你胡扯什麼,是我先瞧不上夏宇家,你看看他整天默不作聲,像個男子漢麼?”

謝雲直接舉起手裡的棍子就要拍打他,看在李莫是個弱哥兒的份上,最後敲擊在河邊的木板上,木板發出了劇烈的顫動,看起來年代久遠,有些不太牢靠。不過這都阻止不了謝雲的怒火,“你再說夏大哥的壞話,我就,我就打你。”

李莫也被他氣樂了,還從未見過一個這麼野蠻的小家伙,他卷起衣袖,雙手叉腰道,“夏宇是我挑剩下來的,不然你以為還輪到你。”

“夏大哥不是物品,不是剩下來的,哼。”謝雲覺得這哥兒就是在侮辱夏大哥,懶得繼續和這種人說話。

謝雲氣鼓鼓的把洗好的衣服全部裝到一個盆子裡,准備回去了。

李莫本就想激激他,誰知道對方根本就不上當,想起他和夏宇在一起的甜蜜畫面,再回想自己嫁入曹家之後的日子。他若是沒選錯人,現在幸福的人應該是他吧。嫉妒心就像野草一般在他心裡頭滋生,妒忌瘋狂的燃燒著他僅剩下的理智,他沉默地走到謝雲的身後。

從高處看,可以看見對方脖頸處的風光。

謝雲昨個被夏宇裡裡外外啃了好幾遍,身上全是那種愛過後的痕跡。經過一晚上的沉澱,這些痕跡就越發明顯了。他可能還意識不到這代表了什麼。可是在李莫看來,這是赤果果的一種炫耀。

他要毀了他!

李莫伸出雙手,趁著謝雲毫無防範的時候,將人一下子推向了河裡。



☆、第055章

“噗通”一聲響。

謝雲防不勝防,頭朝水面直接摔了下去。冰冷的水一下子淹沒了他的頭頂,從四面八方灌進了他的眼睛耳朵鼻子。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掉進了水裡,屏住氣息,雙手雙腳並劃了兩下,慢慢穩住了自己失衡的身體。

想到河邊上就他和李莫,還有一個陌生的哥兒在,不過那哥兒離他們可有一段距離了。剛才明明就是有人故意推他的。

“啊,救命啊,快來人,有人掉河裡了。”這陌生的小哥兒本來就怕水,尤其是最近氣候越來越冷,有時候木板上都會結一層薄冰,鞋子底兒若是被磨平了的話,走在上面還很滑。所以他洗衣服都是在河邊邊上,比較安全。

所以一聽到噗通一聲,看到謝雲的衣袖在河面上飄著,他嚇得抖索了兩下子,立即就往回跑,邊喊救命邊往村子裡頭跑。他認識謝雲,雖然兩人沒說過幾句話,不過謝雲是誰家的哥夫他倒是很知道,因為有一段時日,謝雲算是村子八卦的對像之一。

李莫也愣住了,他略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誰知道原先在河裡撲騰的人突然不鬧騰了,水面的波痕也平穩了下來。李莫骨子裡竟生出了幾分興奮,那個礙眼的人永遠都不會出現了吧。

哈哈。

就在李莫彎下腰准備把衣服都放好的時,冰冷的河水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濕漉漉的腦袋。一雙大眼睛滿是怒火的和他對上了。

“你個壞人。”

說完,謝雲就伸出雙手,連拽帶拉,稍稍用力也將李莫給拖進了水裡頭。

“啊啊——”李莫可不會游泳,他一張口,冰冷的河水就往嘴裡頭灌,眼睛都睜不開了,他連忙踹蹬著,希望可以在河裡面找到一個立足點。雙手拼命的向上抓,希望可以找到一點東西。

“救——”剛張口,河水又淹過他的頭頂,雙手胡亂抓著,最後竟讓他抓到了謝雲的衣服。

謝雲本著想讓對方也嘗嘗這水裡的溫度,像李莫這樣在背後推人到河裡的哥兒簡直是太壞了,太任性了。謝雲心思比較簡單,他從未朝著“謀殺”“害人”之類的想法奔去,他就想讓對方也受點教訓。

所以才將人給拽到河裡,誰想這李莫竟不會游水。而且你拽就拽吧,居然雙手雙腳都纏了上來,試圖踩著謝雲的身體往上爬。

“啊—,他們怎麼都掉河裡去了。”

夏宇一聽見自家小東西掉河裡去了,什麼也沒管就往河邊跑,家裡的人三三兩兩都跟了過來。之前去叫人的小哥兒跑不動了,就跟在最後。

等他們到了,就看到李莫死拽住謝雲的頭發,試圖把人往水裡頭淹。謝雲也在努力掙扎,他覺得自己剛才就該看著李莫在水裡面撲騰。

“快救人。”還有一些因小哥兒的救命聲跟來的村民,一看到河裡有兩個人,立馬就有人跳進了河裡。

夏宇沉著一張臉,想也沒想的跳進了河裡,游到謝雲的身邊,將人帶到了懷裡,然後一根根的撥開了李莫纏在謝雲頭發上的手指頭,甚至踹開了他纏在謝雲身上的腿,若不是後面有人在,他真的很想揍人。

“夏,夏,夏大哥。”謝雲在水裡面泡了好久,臉色都凍得青紫的,牙齒咯咯的在打顫,他緊緊的依偎在夏宇的懷裡,死拽住他的衣裳,“夏,夏大哥,是,是李莫他把我推,推下去的。”

“別怕,夏大哥會為你討回個說法。”抱著懷裡頭正在發抖的人兒,夏宇第一次有了想打人的衝動。

夏阿嬤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兩個濕漉漉的娃兒。這個天又不比夏天,在河裡頭泡一泡什麼的。現在可是冬天,寒風一吹,夏宇都忍不住打冷戰,更別提在河裡面泡了一會的謝雲。

“阿嬤,快回去燒熱水,還有請個大夫過來。”

夏阿嬤連連應事,很多話都來不及問。

“怎麼回事,怎麼會掉河裡去?”三哥夏秋在一旁追問著,夏宇都來不及回答他,直接先將人塞進了被窩裡。

夏秋見一條被子根本不來事,又去主屋裡將兩條被子都取了來,連忙催促道,“趕緊先把他的衣服脫下來。還有小弟你自己的,也一並脫了吧。”

幾個哥哥輪流來問候了,夏宇隨口說了幾句,只一個勁的用被子將人包裹成一個球,來回搓著謝雲的手臂道,“告訴夏大哥,哪裡冷?”

謝雲嘴唇都凍白了,他緊咬著牙關,一聽到夏宇問什麼,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別哭,別哭。”夏宇最怕小家伙掉眼淚,來到夏家好長時間了,從未見過他哭鼻子。

謝雲本來也不想哭的,可是一看到夏宇就忍不住了。

“夏大哥,我,我也不知道哪裡冷。”全身都凍麻木了,好像全身都冷。

幾位哥哥很快燒好了一鍋的熱水,直接把木桶都裝了個大半,熱氣騰騰的。

“小弟,你先帶著小雲洗個熱水澡,大夫來了,我讓他在外面等一回。”三哥將門一關上。

夏宇立馬脫了衣服把人放水裡了,木桶比較大,兩個人一起洗的話就有些小。夏宇也顧不得那麼多,用力的搓著謝雲的手臂和雙腿,直到搓紅了,才停下來。

“不怕,夏大哥在。”

夏宇一直強調這一句話,雙手都沒閑下來,他一直以為謝雲是掉到河裡受了驚嚇。誰也不知道小家伙是被凍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謝雲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的手掌凍得毫無知覺了,卻還是抓住夏宇的手臂,學著他剛才的動作搓搓。

“小傻瓜,現在好一點沒?”

謝雲點點頭,他有些知覺了。

夏宇立馬從浴盆中出來,拿了干淨的布將小家伙擦干淨了,給他套好了衣服,把之前三哥拿過來的被子墊在了床上,另外一條將小家伙裹得像個蠶繭。

即使如此,謝雲還是覺得自己全身都冰涼的。

“阿嬤,大夫來了嗎?”夏宇隨意的套了一件衣服,就把人都放了進來。

夏春端了兩大碗的姜湯遞到夏宇的手裡,“快喝下去,暖暖身。”

夏宇咕嚕咕嚕的幾口喝光了,另外一碗送到了謝雲的嘴裡。

大夫過來了,也是把了把脈。然後有話去了外面說著,夏宇讓夏春在屋子裡面照顧著,自個跑出去聽了下。

“小家伙是寒氣入體了,我開幾幅藥給他喝,每天兩貼,早晚喝。還有啊,最近盡量別讓他嘗涼性東西,以防落下什麼寒症。”

夏阿嬤有些擔心道,“這寒氣入體,會不會影響以後生育啊?”

大夫破嚴肅的點點頭,“以前的確有人是這樣的,不過夏家阿嬤你也別太擔憂了,我看你家這小哥夫身子底子好,如果妥善照顧,徹底把這寒氣從身子裡排出去了,肯定是沒問題的。”

大夫接下來又說了一些補人的食物,夏宇都牢記在心裡頭,順便還讓大夫按照最好的配方來配藥。

夏阿嬤倒是想問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看到謝雲整個人懨懨的,就想著等謝雲身子好一些再問問。

如果一個人掉到水裡還可以解釋,這次是兩個人都掉河裡啊,而且對像一個是夏宇家的新哥夫,一個是曹家的新哥夫。

這兩個人,村子裡多多少少要開始胡亂揣測了。

謝雲這邊剛開始還好,可是到了晚上就開始不對勁了,謝雲先是滿臉潮紅,額頭有點發燙,夢囈就夢囈吧,謝雲兩只手還不安分,揮舞著要打人。無論夏宇如何叫,小家伙都咬緊牙關,眼睛緊閉,叫都叫不醒了。夏宇先是將夏阿嬤給叫了起來,以防萬一,夏阿嬤又去找了大夫,幾個哥哥沒一個睡得著,都在一旁守候著。

這,臨近過年,本來是喜事卻因為謝雲的事,全家都愁雲慘淡,大伙兒一個晚上沒睡。又是燒開水,又是熱姜水。

夏阿嬤怕謝雲落下什麼病根,還在兩人的小屋子裡弄了一個火盆。整個小屋子都暖和的很。

“夏大哥。”

夏宇迷迷糊糊的聽到謝雲叫喚自己,清醒過來才發現小家伙閉著眼睛,眼角還含著淚,又夢囈了,嘴裡頭念叨的都是他的名字。

夏宇心疼的不行,偏偏有些無奈,大夫之前來看過了,只說是有些發熱,出一身虛汗就會舒服一些。不過這發熱如果到了白日還不停下來就不太好。

所以夏宇時不時就用自己的臉去貼著小家伙的臉,看到一家人圍繞著他們兩個人辛苦有些於心不忍,讓幾位哥哥和阿嬤都去睡了。

一個晚上,夏宇不停的給小家伙擦身,尤其是額頭和脖子處,其余的部分都裹的好好的,就怕他再次受了涼什麼的。

第二天天明的時候,夏阿爹就披著衣裳過來了,“小雲好一些沒?”

夏宇點點頭,謝雲出了一晚上的汗,全身都濕透了,連帶著被子都是,“阿爹,你幫我再去拿一床被子來吧,我怕小家伙冷。”

將新的一床被子裹緊了小家伙,之前蓋著的被子就壓在上面,夏宇就以坐著的姿勢緊抱著人,臉貼著臉,隨時知道小家伙的體溫。



☆、第056章

謝雲的高燒白日裡的時候退了下去,夏宇剛松一口氣,試著給他喂食點東西,畢竟從昨天開始謝雲就什麼都沒吃過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時醒時睡的。不過沒想到幾個時辰,小家伙身上又發起高熱,臉紅撲撲的,叫也叫不醒。

昨個發高熱的時候,小家伙身上冰冰涼,還出虛汗,額頭溫度高的嚇人。如今全身都滾燙滾燙的,那肌膚的溫度摸在手心裡,就像個小火爐似的。嘴裡頭一會嘀咕好熱,一會嘀咕好冷。

夏宇想盡了法子,用沾了酒精的布在他身上擦拭,試圖將他體溫降下來,可惜退了一會立馬又燒起來。

夏家人急啊,這麼燒下去也不是法子,謝雲身上燙得都可以把濕布烘干了,夏阿嬤更是時不時跑大夫家,想將大夫請過來。

不過更巧的是,在大夫家居然還遇到了曹家的阿嬤。

“大夫,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我家李哥夫吧。”

夏阿嬤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這麼一句話,冷哼了兩聲,“要看也看我家那小哥夫,大夫,我家小雲現在又燒起來了,可有什麼法子?”

兩個人年少時就不對盤,如今發生了這麼多事更是兩看相厭。夏阿嬤還是事後才從村子裡的人那邊知道了與謝雲一道掉進河裡的人是誰。不過他也沒想那麼遠,畢竟李莫這人他還是認識的,村子裡的人都比較淳樸,怎麼能一下子就想到兩人掉進河裡的事兒不同尋常呢。

“你,夏家阿嬤,你可別和我搶人。我家李哥夫現在是燒的人都糊塗了,大夫你再不去看看,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曹阿嬤也不想跑這趟的,他本是懊惱李莫偷懶不去干活,想去抓人的,誰想李莫人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夏阿嬤立馬反駁道,“你李哥夫就是人,我家小雲就不是了?再說了,大夫你出診的時候不是說了,若是小雲再發高熱就不太好,那孩子現在都燒的不行了。”

大夫最近也頭疼,不知道是不是氣候太冷的緣故,村子裡有很多人生了病。像他這種半夜被拖去人家家裡頭的事這兩天可沒少過,剛從外面回來躺下沒多少時間又被人拉走,這夜裡頭的溫度不低啊,而且睡不著溫暖的被窩,休息不夠的結果就是,直接影響心情。

偏偏這兩個人還在吵,耳朵嗡嗡直響,大夫琢磨了一下,還是回復道,“得了,二位也別吵了,我先跟——”

大夫看了看兩位鬥雞眼似的阿嬤,干脆道,“我先去夏家看看吧。”

夏阿嬤一聽,立馬開心了。曹阿嬤在後面急的跺腳,偏偏還不能罵,這得罪什麼人都好,就是別得罪了村子裡的大夫。

“哎哎哎,來了,大夫來了。”

大夫仔細的看,在一旁又是搖頭又是嘆息,可急死一旁的人了,“持續高溫下去的話,很可能就不是感染風寒這麼簡單了。”

夏阿嬤忙不及的把人拉到一旁去說了,結果大夫也沒了法子,“昨個就和你們說了,這溫度一晚上若是降下來,這小娃子就差不多好了。誰想這溫度燒的這麼高,我看你們還是趕緊拉他去縣裡頭,找個大夫給瞧瞧看啊。”

夏阿嬤還想問怎麼降溫之類的,結果大夫指了指夏宇道,“你家小子這種降溫的法子已經很好了,如果還是降不下來,我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了。”

大夫一走,夏宇立馬喊來了夏春和夏秋兩位哥哥。原來在夏阿嬤去找大夫的時候,夏宇已經做好了兩手准備,村子裡的大夫有幾斤幾兩他大概還是知道的,所以就尋思著去縣城裡。不過這一來一回可耗費時間了。

他也不放心小家伙一個人在家裡等,於是就想著帶著謝雲一道去縣城裡了。

夏阿嬤本就不太贊成病人還這麼折騰的,不過聽了大夫的話,立馬開始收拾起來。在板車上收拾了稻草,被褥,厚厚的一層又一層。

夏宇就坐在板車上,將謝雲包裹好,從頭到腳,連一根發絲都沒露出來。

“夏大哥。”

謝雲被人抱著懷裡,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過聞著熟悉的味道,心裡還是挺安心的。

“嗯,還冷麼?”

夏宇隱隱覺得自己胸口一塊已經被染濕了,他貼了貼謝雲的額頭,發現額頭上已經有細薄的汗出來了。

謝雲覺得自己的嗓子疼的厲害,喊了那麼一聲,就不想開口。他似乎還聽到了驢子的聲音……

“很快就會好的,別擔心。”

夏阿嬤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子那模樣,也心疼。這小雲一病,自家小子就一直沒休息過,守著床邊守到了天明。

此刻眼睛都熬紅了,卻還要細聲安慰著別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家小子好像長大了,大到已經可以照顧家裡所有人了,夏阿嬤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別擔心了,肯定沒事兒的。”夏阿嬤心裡頭擔心啊,可也不好表現在臉上。他要是一著急,夏宇肯定是更憂心,他想了想懊惱道,“早知道不讓這小家伙去洗衣服了。”

謝雲醒來也就跟夏宇一個人說了,夏宇抿了抿嘴,“阿嬤,你別自責了,小雲壓根不是自己腳滑到水裡去的。”

“恩?小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夏阿嬤心思稍稍一轉,追問道,“難不成還是被人推下去的不成?”

夏宇現在連李莫這個名字都不想提,他有些後悔當初就沒看清楚這個人,結果害的小家伙受了傷。

不過他至今都想不明白,李莫他是因為什麼原因可以狠心將人推到這寒冰刺骨的水裡頭啊。

夏宇的沉默在夏阿嬤看來就是默認,夏阿嬤本還以為是河邊的板子上積了寒霜,有時候他去洗衣服的時候也滑,可沒想到自家小雲是被人推下去的。

“你說,是誰這麼惡毒啊?”

夏阿嬤將事情前前後後串了一遍,當天的河邊也沒幾個人在洗衣服,眉頭緊蹙道,“難不成是那李莫?”

夏宇輕點頭。

夏阿嬤氣急,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怒道,“你這個死小子,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說,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真是氣死我了。”

“李莫這哥兒真不是東西,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早晚要去收拾他。”

“阿嬤,現在最重要的是小雲能好。”夏宇打斷夏阿嬤喋喋不休的罵聲,他什麼都不想,就想懷裡的人能夠活蹦亂跳的站在面前。

“嗯,二哥兒,還有多久可以到縣城了?”

本來是夏阿爹要過來的,不過被夏阿嬤給攔著了。新年馬上到了,家裡頭再忙也得要過新年,家裡沒個主心骨在,夏阿嬤還不太放心。所以就夏春來了。

夏春剛才聽見李莫名字的時候,差點把車子趕到了田溝裡去了。

“阿嬤,你別催我了,我已經是最快速度在趕了,你越催,我越亂。”

“得得,阿嬤不催你了,你好好趕。”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要債要的心累。

別說碼字了,最近為了要債,工作都放一邊的。

我覺得作者君現在是在絕望中尋找一絲希望。

謝謝“怪阿姨”的地雷,麼麼噠。



☆、第057章

一到縣裡,夏宇就給夏春指了一條去醫館的路,車輪子轱轆轱轆轉動著,夏春拼命的催著驢子加快速度。不消片刻,就找到了一家藥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臨近過新年了,醫館門口的這條街道上人來人往的人挺多的,有很多人都是一家幾口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不過醫館內卻是無人問津。

懸壺藥館,並不是縣裡最好的醫館,不過坐鎮在此的穆大夫卻是縣裡頭出了名的大夫,懸壺濟世了四十多年了,醫術高超,據說有妙手回春之本領,有縣民曾看見有人全身血淋淋橫著抬進去的,結果活蹦亂跳的走出來,都說穆大夫簡直是神仙啊。傳說究竟可不可靠,夏宇也不太清楚,他之所以會認定這家藥館,還是源於上回夏阿爹腰肌受了傷,他熬藥膳給阿爹喝的時候,發現少了幾味藥材,這才結了緣。

“穆大夫,我家哥夫昨個掉河裡面去了,一直發著熱,還請您給我們看看。”夏宇抱著人,直奔內堂。

穆大夫正在和一旁的小廝交代什麼,一聽到夏宇的話,立即招待了聲,“坐過來,先讓我看看。”

夏春將驢子扣在藥館的一旁,收拾好了才隨著夏阿嬤一同進來的。

穆大夫所謂的看,就是手指搭上謝雲的脈搏上,一會功夫,就開始詢問幾個問題。一旁的小廝就在旁邊書寫記載。

夏宇這才發現,眼前這位老大夫眼睛一直直視前方,一片空明,竟是個瞎大夫。

最後瞎大夫還讓夏宇看了謝雲的舌頭,喉嚨這些細小的地方。

診斷的結果非常糟糕,謝雲此刻已不是簡單的感染風寒了,他因為肺部受到細菌感染,變成了肺炎。

“你們太不小心了,這樣的氣候即使感染了風寒都很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更何況這位哥兒在河水裡泡的時間有些久了。”穆大夫說話一點也不客氣,自顧自的說道,“幾位若是想讓他好好恢復,必須要住宿在此地。”

“沒問題,只要穆大夫你可以讓他身體好起來。”

夏阿嬤張了張口,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嚴重了。

穆大夫先開了藥方,讓身旁的小廝去抓了藥,當即就開始熬起來。

醫藥館裡有好幾個廂房,顯然是穆大夫用來招待遠方病人的,夏宇隨意的找了一間,將自家被子捎上,在謝雲的身上多蓋了一層。

“還冷不冷?”夏宇就怕小家伙喊冷,回回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揪住他衣服喊冷的時候,夏宇就心疼的不行,恨不能在他懷裡頭直接曬一個暖爐子。

謝雲搖搖頭,虛弱的躺在夏宇懷裡,緊緊拽住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之後,穆大夫身邊的小廝送來了一碗藥,謝雲喝了藥之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夏宇這才有空安排夏阿嬤和夏春的去留,“阿嬤,我看你和二哥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裡照顧小雲就成了。”

夏阿嬤瞪了他一眼,“說什麼胡話呢,這種時候我怎麼放心的下你們兩個啊。再說家裡頭不是有你阿爹在?放心吧,放心。”

夏春眉頭一簇,非常不悅道,“別勸了啊,阿嬤不走,我就更不可能走了。不過我先回去報個信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都幫你捎來。”

夏阿嬤一想是了,他們來的匆忙,什麼也沒顧得上,於是就拉著夏春去外面了。

夏宇很是無奈,一個也沒勸得了,夏家人的脾氣一個比一個死倔,倔起來的時候毫無理由。

一行四個人就在藥館裡住了下來,一個晚上,穆大夫由小廝扶著來回的跑他們這間屋子三四趟,時刻關注謝雲的情況。一開始喝下藥之後,謝雲難得深眠了幾個時辰,額頭的溫度也下去了。不過到了二更天的時候,他身上的溫度又上來了,而且還伴著咳嗽。

夏宇也沒睡的上好覺,夏阿嬤在一旁勸了很久都不成。兩個孩子就像是泥人,你抓著我,我拽著你,連睡個覺都分不開。

除了每天的藥之外,就只能喝一點清單的粥。幾日功夫,謝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大大的雙眼都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夏大哥,是不是快過新年了。”謝雲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夏宇一臉狼狽的模樣,他伸出手輕輕的摩挲著他有些戳人的下巴,上面胡須有些扎人。

他在睡夢中,似乎聽到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夏宇抓住他的手,輕輕的啃了一口,“你個小人精,什麼都瞞不住你,還有兩天就過年了。”

謝雲被他弄得癢癢的,咧嘴笑了,“夏大哥,我們回家吧。”

過年了,就該和大家呆在一起。

夏宇將人緊緊圈在身邊,輕輕地在他後背上打著拍兒,就像是在哄著小孩子,“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家了。”

對於夏宇這個孤單的人而言,新年只是一個節日的像征,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他唯一擔心的是懷裡的小家伙。在藥館的這幾日,謝雲身體發熱的現像已經好多了,不像之前那樣,高熱一來,幾個時辰甚至一晚上都退不下去,可把他們可嚇壞了。

如今,在穆大夫的調理下,這樣高熱的規律已經消失了。甚至連最開始咳嗽咳一晚上的現像也改善了。

夏阿嬤也在床邊上守了一兩個晚上,最後實在熬不過,讓夏春和夏宇直接給勸住休息去了。

謝雲每天的藥都是夏春在煎,穆大夫的小廝也去置辦年貨,穆大夫不太方便。那些病人身體的一些細節就交到了夏宇的身上,貼身守護,時刻發現謝雲的情況。

就在當天夜裡,夏宇在問過謝雲的身體情況後,趁著謝雲睡著了,把夏阿嬤和夏春叫了出去。

“阿嬤,二哥,你看謝雲的身體一日日正在康復。這裡我一個人照顧他就可以了,你們今日收拾一下,回家過新年吧。”

夏阿嬤遲疑了片刻,“穆大夫怎麼說的,謝雲這身子可以跟著咱們一道回家麼?要是可以的話,就一道走了吧。過年哪有在外面過的?”

在夏阿嬤的心目中,新年就是大伙團團圓圓在一起。

夏宇搖頭道,“我剛問過穆爺爺了,他說除非小雲可以持續三日不發熱,不然還得繼續住著。小雲這兩日雖然有些反反復復,不過發熱的次數比之前少了很多次。為了他的身子著想,我想還是留在這裡吧。”

那種快要失去的感覺,夏宇不想再嘗試了。

夏春拉了拉夏阿嬤的手,道,“小弟的建議也行啊,阿嬤,我們在這裡好幾日了,都不知道家裡面怎麼樣了。”

夏阿嬤到最後被兩人合伙給勸回去了。

少了兩個人,夏宇的工作就增加了少許。偏偏小家伙粘他粘得緊,稍微消失個半個時辰都不行。

為了照顧謝雲,他干脆將煎藥這個事就放在了屋子門口,大門不關緊,邊煎藥邊和謝雲說話,以此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夏大哥。”謝雲看不到人就慌張,尤其是身處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所以他時不時的喚兩聲。

“嗯?”

“夏大哥,我們回家吧。”謝雲看不到夏阿嬤和夏二哥,就知道他們回家過年了,這裡就剩下夏大哥和他了,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地方。

夏宇笑著道,“就咱們兩個過新年不好嗎?”

好是好,可謝雲還是覺得不能和夏家所有人過年會很遺憾。

新年的前一夜,即使在屋子裡呆著,謝雲閉上眼都能感受到屋子外面熱鬧的氛圍。過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冷清和孤獨。

這也是他嫁到夏家的第一個年頭,就害得夏大哥沒法子和家人一道過年。與外頭那熱鬧開心的氛圍相比,謝雲此刻的心情非常低落。

夏宇端著一盆子東西進來的時,就看到謝雲垂頭喪氣的模樣。

“別窩床上了,下來,咱們一道包餃子,這是咱們晚上要吃的東西。”夏宇特意拜托穆爺爺身邊那小廝幫忙活得餡兒,也特意問了穆爺爺謝雲能不能吃,得了允許才端來的。

謝雲一聽,立馬就穿好衣服,從床上跳了下來,精神看起來比往常好多了。

夏宇在爐子裡多添了東西,好讓室內的溫度再高一些。

兩個人就坐在桌子兩側,開始包了起來。

“夏大哥,你看我包得對不對?”謝雲不會弄,往常他們家過年前一夜都是擺上一桌子的好菜,算是犒勞一家人在一年中的付出。然後隔天迎接新的一年,有很多糖果,還有紅包。

不過他已經出嫁了,今年怕是沒有這些東西了。

夏宇見他包了好幾個,樣式都非常精致,馬上都趕上他捏的花邊兒了,“果然是有天賦啊,這小手真是巧。”

說完,夏宇還順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謝雲笑眯眯的繼續包餃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紅紅的臉蛋上沾了夏宇手上的白面粉。

夏宇也不戳破,能夠再次看到小家伙神采飛揚的模樣,那種感覺真好,“我弄了好幾個餡兒,今個允許你多吃三個。”

謝雲立馬苦了一張臉,“夏大哥。”

兩個人在室內膩歪著,尚不知道藥館外的情況。



☆、第058章

夏阿嬤一回到家,發現家裡並沒有因為他不在就弄得亂糟糟的。相反,有幾個哥兒在,新年所需的物品都弄得有條不紊。

不過家裡少了三個人,心裡頭總是空空的。而且想起在縣城裡的那兩個孩子,夏阿嬤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放心不下。

於是就和夏阿爹說了兩個孩子的事兒,真是說的有多可憐就多可憐。夏宇一直在照顧謝雲,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整個眼睛都充血了,還不聽勸,不肯休息等等。

然後夏春也在一旁幫腔,“唉,阿嬤,你別說了,我們這一走,還不知道小弟和小雲兩個人怎麼弄啊,你想小弟長這麼大,照顧自己都勉勉強強,別說照顧小雲了。真不知道他們這個新年怎麼過啊。”

夏家人一聽他們這話,哪裡還坐得住哦。往常的新年,夏家窮是窮了一些。不過好歹一家人都在啊。今年少了夏冰大哥,結果小弟和小哥夫還都留在外頭,這簡直是……

夏秋先看不過去了,“阿嬤,干脆我們直接去那什麼藥館找小弟他們吧。”

夏冬也嘆氣,“總不能咱們在家吃的好睡得好啊,而且這也吃不下啊。”一想到最小的弟弟很可能就抱著小雲挨過新年,夏冬就有些不忍心了。

夏雷繼續補充道,“阿嬤和二哥一走,小弟要做好多事兒了,又要照顧小雲,還得為小雲煎藥,還得注意小雲的飲食,阿嬤,他們真的忙得過來嗎?”

夏阿爹就在一旁喝茶,身上穿的是幾個哥兒做出來的衣服,挺好看的。他眼睛瞄了瞄坐在大廳的幾個人,怎麼會不知道他們腦袋裡想什麼呢。

“既然如此,快去准備一些東西,咱們去縣裡頭陪小子一道過年吧。”

至於過新年第一天要做的事兒,到時候再說。

當夏宇正琢磨煮餃子的時,醫館門口一下子來了一幫子家人。

夏阿嬤和穆大夫說了聲,扛著用具就往夏宇和謝雲那個廂房裡來了,“傻小子,快來幫忙。”

夏宇驚訝之余,立即上前幫忙了。

謝雲看到全家人一個不少的出現在眼前,眨眨眼,捏了捏自己,總覺得有些不太現實的感覺。

“我看這精神比前兩天好啊。”夏秋忙完後就陪著謝雲回到屋子裡,揉了揉謝雲的小臉蛋,幾日不見,總算是有一點血色了。

“恩,三哥,我馬上好了。”謝雲這幾天可以下床走動了,特別開心。不過夏宇還是建議他在內室走動走動,說是外面太冷,吹不得涼風。

夏春將一些糖果什麼的拿出來,分了一些在桌子上,隨後又拿了盆子裝了一些送到外堂去給穆大夫和那小廝吃,順道喊他們待會一起過來吃年夜飯。

大家一起幫忙,很快就在庭院裡搭起了帳篷,帳篷內擺了兩張四四方方的桌子,都是之前穆大夫診斷時用的,如今拼湊在了一起,當一家人的飯桌。

穆大夫應夏春的邀,由著小廝扶著他一道過來。夏阿爹在來之前的路上就聽夏阿嬤說了,這大夫醫術高明著呢,於是就搭把手,扶著他坐在一旁嘮嗑嘮嗑。

夏阿嬤見東西准備妥當,之前夏宇准備煮餃子的工具什麼都還擺在一旁,他見了不由打趣道,“行啊,阿嬤不在,你就給小雲整這些當年夜飯了啊。”

夏宇被阿嬤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意是帶著謝雲到外頭去吃的。不過想到小家伙身子弱,出門什麼也不是太方便。加上這大過年的,街上有沒有小吃還是一回事啊。

“行了,你去照顧小雲去,這裡交給阿嬤了。”

夏雷見此,立即把夏宇拉到了一旁,“小弟,前兩日有個縣城人上咱們家找你去了,之後見你不在就走了。”

夏宇一臉疑惑,縣城裡的人,他也就認識了那麼一兩個,“那人有說他自己的名字麼?還有來找我是何事?”

夏雷想到當日的狀況,還覺得有些微妙。夏阿嬤和夏春二哥陪著夏宇和謝雲上了縣城裡,夏阿爹又到隔壁人家去嘮嗑了,夏三哥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當時家裡頭就他和四哥五哥在。

那人是坐著馬車來,長得卻是一副柔弱相,斯斯文文的模樣讓夏雷直接認錯了性別,鬧了不少的笑話。

“只說是姓馮,找你有要事相商。後來我就說你在縣城裡替小雲看病呢,那人後來就走了。”夏雷至今想起來,還有些微窘,不過又好奇那人的身份,“小弟,那人是誰呀?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他實在是想不出任何形容馮家公子那副弱雞模樣的詞。

夏宇也沒察覺夏雷一臉糾結的表情,好奇馮家公子竟直接找到了他家門口,想必肯定是有事了,“是馮家少爺,之前和他做過好幾筆生意。”

夏阿嬤來之前差不多是把家裡的東西給搬空了,鍋碗瓢盆都帶過來了。喊了老四老五借用了穆大夫家的廚房用了用。煮了一些香噴噴的大米飯,還有一些面條之類的,把之前蒸籠裡的包子也捎上了些,然後又做了好幾道小菜,一大家子人就坐在帳篷內吃飯。

謝雲吃了一會,就被夏宇勸回到了屋子裡。

謝雲摸了摸填飽了的肚子,坐在床頭發愣。外面嬉笑的聲音不住地往耳朵鑽,此情此景,倒是讓他想到嫁到夏家當天,他也是坐在床頭,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等待著那個人出現。

“阿嬤,阿爹,穆大夫,小弟你們慢吃,我先去看看小雲。”夏春放下筷子,就跑進屋子裡陪著謝雲。

夏宇被夏阿爹和穆大夫拖著,一道喝著小酒。

幾位哥哥見夏春進去了好一會,也加快吃飯的速度,挨個的跑到屋子裡去找他聊天。最後屋子外面就剩下夏阿嬤在陪著他們。

大伙兒吃過晚飯,都圍繞著裹火,不曾離場。倒是夏宇被大伙兒灌得有些暈,全身燥熱,干脆直接跑到屋子裡抱著謝雲。

“夏大哥,你喝多了。”謝雲聞到了一股子酒氣。

夏宇就連同被窩將人摟進了懷裡,習慣去摸了摸謝雲的腦袋,“今天阿嬤他們都來了,新年不止咱們兩個,開心嗎?”

謝雲推了推夏宇,“夏大哥,你把衣服脫了,裹進被子裡來,我有點冷。”有好幾次夜裡他睜開眼的時候都發現夏宇抱著他閉上眼睡著了,偏偏身上什麼都沒蓋。

謝雲想著都有些心疼,好像自他生病開始,夏宇就沒睡過一個安穩的覺。

夏宇一聽,立即脫了外套,就剩下裡衣,鑽進了被窩。

兩人並排躺著,謝雲就乖巧地窩在夏宇的懷裡,“夏大哥,阿嬤他們今個都住在這裡的吧?”

夏宇在吃飯的時候就和穆大夫說好了,借廂房一用,而且住的屋子都安排好了,不過聽外面那歡歌笑語,怕是他們要休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夏宇覺得這個人情肯定是欠下來了,人家又是借他們屋子,又是借地方給他們鬧騰,不過好在穆大夫挺好說話的,可能是他老人家也是一個人,過年冷冷清清的。如今來了一大幫子人,夏宇瞧著老人家似乎也挺高興的。

謝雲又嘀咕了幾聲,到最後懷裡的聲音是越來越小,夏宇看了他一眼,見他閉著眼早睡過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中夢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兒,嘴角都微微上揚著。

想到小家伙生病那會,皺眉痛苦的樣子,再對比現在的模樣,夏宇滿是知足的神色。似乎,只要小家伙好,他就滿足了。

最後兩個人就相互擁著睡著了。

新的一年開始了。

隔天一大早,謝雲就醒來了,一雙有精神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夏宇的側臉瞧,他稍稍動了一下,發現被窩裡的熱度都讓他給放了少許,立馬又安分的窩在夏宇的懷裡。

手指不知不覺就摸上了夏宇的臉。

就在他手指從額頭劃向嘴角的時候,被夏宇出其不意的咬住了。

“夏大哥。”

手指在口腔裡被舔了好幾下,謝雲臉都紅了,偏偏某個人含著還不松口。

夏宇握住某個人的腰,緊了緊,將人死死的鎖在懷裡,將那兩條不安分的雙腿也夾住。

“新年快樂。”夏宇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謝雲滿足的在他懷裡蹭了兩下子,“夏大哥,我們是不是要早起給阿嬤和阿爹他們拜個年?”

被他這麼一提,夏宇記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前見夏阿嬤准備了好多糖果,據說是新年第一天,村子裡的人會互相拜個早年,糖果就是送給村子裡的孩子的。

昨個他被幸福衝了一下子頭腦,忘記了這檔子的事。如今想要趕回村子是不太可能的事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新年頭一天放了全村人的鴿子。

“夏大哥,快起床了。”謝雲見夏宇不回話,就在被窩裡亂蹭,蹭著蹭著就蹭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經歷過了情事,自然是知道了那是什麼。謝雲一下子紅了臉,干脆埋在夏宇的懷裡,不動了。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額頭,摸了摸他身上的溫度,確定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氣,“乖,你再睡一會,我去問過阿嬤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想多寫一點,可一到三千字……就打住。

這種習慣真心要改。



☆、第059章

謝雲也很想起,不過被夏宇按在了床上,被子裹得好好的,像個肉粽。

夏宇剛給夏阿嬤和阿爹拜新年,還沒來得及去穆大夫那邊拜年,就聽到那徐小樓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夏宇大哥,外頭有人找。”

若是在村子裡有人找還說得過去,他在醫館這幾日,忙著陪小家伙都還沒出去過。誰會知道這事啊?

夏宇帶著一絲疑惑,跟著徐小樓去到了大堂。

馮陽身旁還坐著一人,不正是消失已久的馮家公子麼。

馮家公子一身錦衣玉袍,悠然自得的飲著小茶,看到夏宇時,卻是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來。

“夏兄弟,好久不見。”

夏宇非常意外,卻是笑著道,“馮公子,新年好。我本想上貴府拜個早年,沒想卻被公子搶了個先。”

馮陽在一旁幫著說道,“夏公子,我家公子昨日才打聽到你的下落,今日就過來拜訪了。”

夏宇想起夏雷的話,不由道,“恰巧最近家裡面有些事兒,讓你們費心了,馮公子,坐。”

“上回我們去你家的時候,你哥哥說你小夫郎生病了,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馮邵一臉的真誠。

夏宇也不知道這馮家公子有什麼事兒,簡單的將最近發生的事兒挑重點說了下。兩個人聊了一會,又轉移到了夏宇開店的事上。

馮邵從京都趕回來,聽馮陽說了一下夏宇准備開飯館的事,當時就懊惱不已。原因無他,在離開縣城的時候,他就有了想找夏宇搭伙一道開店的想法,不過絕對不是飯館。

“我聽馮陽說你似乎一直在招廚師?”馮邵淡淡的提道。

夏宇瞄了馮陽一眼,馮陽傻傻的咧嘴一笑,“是啊,只是一直沒找尋到廚藝好一點的。”

招廚師也不是一件秘密的事,再說了,招聘信息還在他店鋪門口掛著呢。

不過夏宇又不傻,對方一直拐著彎兒想討好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馮邵一聽,立馬笑眯眯道,“我手裡頭倒是有幾個廚藝比較好的廚師,若是夏兄弟不介意的話,改明兒我讓他們去你那做幾道菜給你嘗嘗。”

夏宇面露猶豫之色,一臉的為難。

“怎麼?夏兄弟是否覺得有什麼不妥?”馮邵立即追問道。

夏宇這下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馮家公子必定是打著什麼主意兒來的。他遲疑了片刻,道,“不瞞馮公子,我這飯館只需要一個廚師,而且薪水這塊,我只是想做小本生意,所以我想——”

接下去的話還沒來得及拒絕,馮家公子就迫不及待打斷道,“夏兄弟若是擔憂這些問題,很好解決,明個我讓他們做幾道菜給你嘗嘗,你喜歡哪個就留下哪個。至於薪酬這塊就更不要擔憂了,既然他們是給你鋪子打工,薪酬這塊我是不會干預的,你想給多少就給多少。”

你這個土豪!

夏宇已經無力吐槽了,人家廚師在你們馮家呆久了,哪裡還會看上他那座小廟。而且,怎麼都覺得這人若是真安插*進來,就像是被監控的感覺。

“行。那就先謝過馮公子了。”

夏宇嘴上雖然松了口,心裡卻是打定了注意,一定不能讓馮公子的人進來,雖然他尚不知道對方究竟打什麼注意。

馮邵笑眯眯的盯著夏宇好一會,道,“夏兄弟,我今日來找你,其實還有另外一件——”

“小子啊,早飯已經弄好了,你這朋友還沒吃吧,不如和我們一道?”夏阿嬤見夏宇這麼早就招待客人,招呼了一聲,就傻眼了。對方那氣質容貌,那身華麗的妝扮,光是坐著就給他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夏阿嬤再打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的樣子,瞬間就覺得他們的身份和這位公子有很大的差距。

心裡不由嘀咕,自家小子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呢。

身處在別人家醫館中招待客人,夏宇覺得深深地不妥,不過沒法子,村子裡的人樸素,想法也沒那麼多。

夏宇站起身來,尷尬的笑著道,“馮公子,不如和我們一道用膳?”

馮邵也知這麼急著拜訪有些唐突了,再加上那麼多人在,有些話也不太好說,於是坦然拒絕道,“不了,我待會還得隨著家父一道去親戚家走走。所以就不打擾了,夏兄弟若是有事直接去我府中找我便是。期待你的飯館早日開張。”

一直將人送走了,夏宇才暗松了一口氣。

吃過飯後,阿嬤不太放心的把夏宇拉到一旁問了又問,確認沒什麼事兒才放過夏宇。

謝雲今日的飯菜都是在屋子裡吃的,夏春將熬了幾個時辰的藥端給了夏宇,讓他送進去。

謝雲一看到他手裡那黑不見底的東西,一臉苦樣,眉頭簇起了小山丘了,“夏大哥,我已經好了,能不吃麼?”

夏宇也嘗過幾口,苦得牙根都發麻,卻還是狠心地送到他面前,“穆大夫說了,你身體還挺虛弱的,再吃幾幅鞏固一下。”

謝雲愁眉苦臉,最近一直喝藥喝藥,喝的他胃裡頭都苦苦的,尤其是沒回喝完了之後還打嗝,一股子苦味。

“乖,喝完了之後有糖果,到時候就不苦了。”夏宇還是頭一回哄人,感覺像是在照顧小孩子。

謝雲也知大家都是為了他好,再說了,這藥也不便宜,想到夏宇為了他花了很多銀子,謝雲就肉疼,他坐直身子,端著藥,緊眯著眼睛,捏住鼻子,咕嚕嚕的一口氣喝下去了。

“好——苦。”

夏宇立即剝了一顆糖果,丟他嘴裡面,“好了,再熬幾天就好了。”

謝雲一邊含著糖,一邊苦兮兮的看著夏宇,“夏大哥,我可不可以跟著你一起出去?咱們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自從他來到縣城之後,每日都是呆在這個屋子裡,實在膩的慌,他也是在庭院裡走走,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沒趣了。

夏宇一臉驚訝,“誰說我要出門了?”

謝雲:“……”

因為村子裡都要拜個年,夏阿嬤和夏阿爹問過穆大夫之後就帶著一家幾口人全部回村子裡去了。

穆大夫的原話是,這孩子身子恢復的不錯,回家是沒問題,不過最好還是要鞏固一下才好。

夏宇怕死了謝雲在床上蒼白憔悴的模樣,一心想要他的身子恢復到沒落水時的樣子,於是就繼續讓謝雲呆在藥館。大年初一,藥館的門口還來了很多人,縣城裡的人很多都捎上禮物來拜訪穆大夫,一時間外頭還挺熱鬧的。

夏宇為了杜絕謝雲去外頭玩鬧的心,就陪著他一道在屋子裡呆著。

“夏大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唄。”來縣城最初幾日,謝雲是燒的稀裡糊塗的,整個人看起來神志都不太清楚,昏睡的時間比醒來的時間久。夏宇來的匆忙,雕刻的東西全部都在家裡。閑著無聊的時候,他就拿著穆大夫的醫術在看。等到謝雲醒來的時候,他就陪著他聊天。

實在沒話題了,就拿以前兒童故事拿出來忽悠人。誰知道,說了幾日,小家伙就上心了。

沒事的時候就追著夏宇要講故事。

“上回講到哪裡了?”

謝雲歪著腦袋,笑著道,“講到灰哥兒的鞋子被王子撿到了,夏大哥,後面呢?王子有沒有追到他,他回去之後是不是又要挨打了?”

夏宇把灰姑娘的故事直接改編了,裡頭所有的姑娘都變成了哥兒,繼母也變成了後阿嬤……

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偏偏聽故事的人還特來勁。

“嗯,其實王子只撿到了灰哥兒的鞋子,他回到家之後,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夏宇見謝雲趴在床板上聽著,他干脆直接坐到床上去,將人抱進了懷裡,一邊說著,一邊輕拍著謝雲的後背。

這種安撫性的動作幾乎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果然沒過多久,謝雲就睡著了,嘴角還上揚著,估摸是做到了美夢。夏宇輕輕的在他嘴角落了一個吻。

又在醫館中待了三日,在穆大夫的再三保證下,夏宇配了一些補身子的藥方,收拾了行李就離開了。

一路上,謝雲歡快的像個鳥兒,拽住夏宇的手來回的跑,像個小瘋子似的。

夏宇就跟著他的步子走,看大他高興,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斜。

村子裡鬧聲挺大的,到處都喜氣洋洋的,夏宇帶著謝雲回到村子裡,逢人就說新年好。

夏家新年從縣裡頭回來這事最近也鬧了不少的話題,再知道是因為夏宇帶著小哥夫去縣裡頭看病後,有些事兒就釋然了。畢竟是大過年,喜慶一點好。

誰也沒把這事和曹家二哥夫落水的事兒聯系在一起。

不過,曹家的年就過得沒那麼喜慶了。

曹景天家的兩個兒子都沒回來,不,准確的是大兒子曹丙烯回來過一次,扔下一些給二老的禮品就回縣裡了,就吃了一頓年夜飯。二小子人影子都沒看見,反倒是曹家阿嬤還要照顧生病了的李莫。

每天謾罵,念叨聲不絕於耳,再加上看病得花銀子,對曹阿嬤來講,簡直是刮他的心頭肉。自從家裡頭迎了這個新哥夫進門,霉運就一直跟著。

李莫落水,被人救上後就被人送回到曹家,不過李莫性子倔,自個回了自個的屋子,擦干了換了身干淨的衣服就躺下了,曹阿嬤是隔天才去顧他的生死。

用村子裡大夫的話說,拖得時間有些久,寒氣入體,又沒好好料理,情況比夏宇家的小哥夫還要嚴重一些。

新年過去了三天,李莫還時不時的發熱,而且整夜的咳嗽,讓隔壁人都睡的不安穩。

讓曹家阿嬤花銀子送人上縣城裡看,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即使大夫說了,曹阿嬤還是沒把李莫的病當一回事。

李莫的病就一直拖,一直拖著。

“夏大哥,我們終於回來了。”謝雲跑到他們的屋子,第一個事就是開窗子透氣,然後開始擦桌子掃地,勤快勁兒上來了,閑都閑不住。

夏宇再三摸過他的腦門,確認一切正常後就不去管束他了。在醫館那幾日謝雲已經快要悶壞了。

“打掃房間可以,衣服就老老實實的給我放著,別去河邊了。”夏宇今個一心二用,雖然在雕刻,不過時不時的看看謝雲的舉動。以前謝雲嫁過來那會功夫,他完全是抱著放養的姿態在養自個的小哥夫。可事實證明,小家伙挺能拉仇恨的,先是被李俊調戲,後又被李莫推下河。如果不在乎,就不會緊張。可看到小家伙掉河裡撲騰的時候,他整顆心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那樣的情況,他不想再出現第三回。

“夏大哥,衣服髒了,我拿去洗了吧。放著,怪不習慣的。”謝雲還察覺不到夏宇的情緒,他心思單純,想事情也想不到那麼多。

“我肩膀疼,你來幫我錘錘。”夏宇故意扭動了一下脖子,骨頭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聽了好像真那麼一回事。

謝雲的注意力立即被他吸引了過去,他放下手裡頭的事,殷情地跑去夏宇身邊,揉揉捏捏,“夏大哥,是不是這裡?還是這裡?”

夏宇上輩子有頸椎病,他總是埋頭雕刻,時間久了就落下病根了。如今雖然還沒到時候,為了以防萬一,他已經開始關注頸椎這塊。平日裡雕刻的時間一久,他就會主動抖動肩膀和轉動自己的脖子,試圖讓自己可以更放松一些。

謝雲的手勁挺大,捏得他非常舒服,夏宇自然不浪費這小家伙的付出,“對對,再往上一點。嗯,很好。”

夏秋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溫馨的一面,他看了看沒驚動裡面的人,又推了出去。

“小雲,等咱們的飯館開張了,咱們找個時間去白村看看你阿爹阿嬤吧,好久沒看他們了,有些想念。”夏宇眯著眼享受著小家伙在自己後背上敲敲打打,心裡頭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大哥。

“好啊,夏大哥決定就好。”

夏宇拉著他坐在一側,道,“如果咱們去縣裡的話,肯定是要找個地兒住那邊了,小雲,你喜歡縣城嗎?”

“夏大哥,咱們的屋子剛建好。”都還沒捂熱呢。謝雲其實是舍不得,他們好不容易有哥小屋,怎麼聽夏宇的話好像又要搬家的感覺。

夏宇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打趣道:“舍不得?舍不得話那你就不去縣城了吧。就在家給夏大哥守屋子。”

謝雲一聽,直接撲到夏宇懷裡頭,死死霸住那個懷抱,“不行,我要跟著夏大哥,你去哪,我就去哪。”屋子什麼的,可以不要了。

夏宇那是逗著他玩兒,經過落水的事兒,他哪裡還舍得丟下他一個人。“好。”

就在村子裡住了一個晚上,夏宇隔天借了人家的驢子,拖著板車,捎上家裡幾個人就去了縣城裡。

年初四,縣裡比村子裡更熱鬧,小商販們已經開始吆喝起來,街道上的人比往常還要多。

謝雲東張西望的,若不是夏秋三哥在一旁盯著,估摸人都被那些花花綠綠的飾品給勾走了。

“咱們就初六開業吧,明個請財神。”夏宇回家當天就把計劃說了一遍,飯館內該采集的東西在過年前就被夏宇全部給整好了,若不是小家伙發生了一點意外。這飯館大年初一就可以開業。

“夏大哥,今個我們過來干嘛?”謝雲的大眼睛已經瞟到了屋子外。夏宇見了不免有些想笑,他捏了捏他的臉蛋,“乖,今個你就幫夏大哥品菜就好。”

話剛落,那邊馮陽和馮邵已經出現了,身後還跟著一大幫子人,瞧那架勢不像是給他送廚師,反倒是想是來砸店的。

“馮公子。”夏宇笑著出門相迎。

馮邵抬頭看了一眼夏宇家的店鋪子,見他們家牌匾還沒掛上,不由好奇道,“夏兄弟,你這名字起好了嗎?”

“起好了,早之前就起好了。”夏宇將人迎進了屋子,那些馮家公子帶來的人自動的站成了兩列。

“夏兄弟你這是准備什麼時候開業呢?”

“就一日或者三日後吧。不是初六就是初八。”

夏宇招呼了一下,謝雲就把之前早早准備好的茶水端了上來,夏宇拿起一杯遞送給了馮邵,“剛來縣裡,只有一些粗茶淡水的,還望馮公子不要介意。”

馮邵倒是沒那麼在乎,他一直好奇的在屋子裡看了又看,覺得這屋子的格局意外的讓人摸不著頭腦,“哪裡的話,夏兄弟你太客氣了。我看你這裡東西都布置妥當了,干脆讓他們先開始吧。”

“聽馮公子的。”夏宇也是這個意思,這麼一大群廚師,光是燒菜什麼就需要好長時間,更何況下面的品菜也需要時間。

接下來的時間,夏宇和馮家少爺坐在大堂,邊喝著水邊聊天。

謝雲的目光則是被廚師們給吸引了,他就扒在門口看他們做菜,沒一回,屋子裡就滿滿的都是菜香味道。

一道道漂亮的菜一一從謝雲眼中掠過,馮陽在一旁打下手端菜,口水都快要掉下來了。

“夏大哥,這些看起來似乎很好吃。”謝雲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想如果他可以做出這麼漂亮的菜就好了。

夏宇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來,這些菜你先嘗第一口,嘗完了告訴夏大哥味道如何。”

一個圓桌子上面擺放了至少二十道菜肴,廚房裡的廚師都還在拼命的展示自己的才藝。馮家公子說了,誰要是入了夏老板的眼,重重有賞。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的第一天去開會了。

第二天家裡網絡斷了,不知道怎麼搞得,最近老是聯不上。而且大姨媽來了,今個在床上躺了一天,太虐。

所以作者君明天大概一萬更新,補償親們。



☆、第060章

桌子上的菜色,五顏六色,像是百花爭艷的華麗場面。這壓根不像是開飯館端出來的菜,倒像是進了皇帝的御膳房,夏宇一邊看著自家小哥夫拿著筷子仔細的嘗,一邊用眼睛瞄著坐在那邊絲毫沒受到香味影響的馮家公子,這些廚子的手藝看起來都挺不錯的,不過這些人做的菜好像和他理想中的背道而馳。

他當初一開始的想法是,開個農家菜館那種的飯館。普通人家也有銀子到這裡來吃上飯,價格無需像那些酒樓一樣昂貴,適中就好。菜式可以精致,但是無需這麼華麗。

謝雲的眼球被桌上那些漂亮的菜給吸引了,大概是期望的太高,所以相對而言,失望就比較大。

“這是什麼菜?”

馮陽在一旁報菜名,“絕代雙驕。”

謝雲:“……”

這明明就是青紅辣椒相拌,謝雲嘗了一口,硬是噎了下去。這拌的味道還沒他涼拌黃瓜來得好。

“這是什麼?”

“鳳凰台上鳳凰游。”

謝雲本來啃了一塊雞肉,一聽到這個名字,直接噗的一下子全噴了。

夏秋和夏至實在是忍不住了,在一旁捧腹大笑。夏宇頗有幾分無奈,端了一杯水到謝雲面前,“乖,喝口水,清一清嘴裡的味道。”

謝雲指了指那些雞,“夏大哥,你聽,這都什麼名字嘛。明明就是雞,還說什麼鳳凰。”

夏宇攤了攤手,對著馮陽道,“直接把所有名兒都報上來吧。”

馮陽於是道,“青龍臥虎,在天願作比翼鳥,燕草如碧絲……”

謝雲目瞪口呆,名字和菜完全是對不上號,他連繼續嘗下去的欲&望都沒了。

夏宇摸了摸他的腦袋,“去陪著三哥他們說說話,我和馮公子聊聊。”

“嗯。”謝雲有些無精打采,這個和他們之前設想的都不太一樣,這些菜讓謝雲覺得陌生,一點也沒了之前在夏家的期待。

夏宇將他之前備用的一份菜譜遞到馮公子的面前,“馮公子,這是我之前為店裡打造的菜譜。”

馮公子打開了一看,全部都是一些簡單的菜名,連個噱頭都沒有,他不由蹙了蹙眉,卻是什麼都沒說。

夏宇笑著道,“馮公子,你覺得怎麼樣?”

“簡單明了,一目了然。”

夏宇輕點了點頭,“嗯。我希望我開的飯館可以讓所有進來的客人能夠嘗到家的味道,像是回到家裡一般的放松,希望他們喜歡這裡。”

“家的味道。”

馮公子好像明白了些,他對夏宇道,“把這些菜都嘗一嘗,若是有用的人,就留下。若是都覺得不滿意,那我就再繼續幫你尋覓新的廚師。”

夏宇也非常給面子,他將每道菜都嘗試了一口,順道做了點評。謝雲就坐在一旁看著,他覺得認真的夏宇特別有味道。

最後馮家公子帶來的人他一個也沒留下,夏宇算是徹底拒絕了人家的好意。

“家的味道。”

馮家公子回到家中的時候,吩咐了廚房的廚子,讓他們做出一道“家的味道”的菜。可把一群廚師給難住了。

至於飯館的牌匾隔天送了過來,偌大的五個字掛在了店鋪門口,過往的路人有些好奇的看上了兩眼,有些在看到之後還上來詢問的。

“小哥,你們這夏氏土菜館是吃飯的地方麼?”

夏宇笑著點頭,“是吃飯的地方,初八就開業,進店者可以免費品嘗。”

一聽到“免費”二字,路人回去之後就大肆宣揚了一番,至少在他的小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家飯館,可以免費吃飯,一傳十,十傳百。甚至有人還特意親自去那邊看了一眼,確定了之後就准備著初八那日去店裡大吃大喝。

一句話從一個人口中傳出,再經由多人的嘴巴,那話的原味就不知道歪到了何處。

趁著還有兩日,夏宇將之前印制的一些廣告全部散發了出去,順道通知了鐵氏的若樹大哥和馮家的馮邵,之後便是將夏阿嬤等人接到了店鋪子,一家人關上門來做糕點和飯菜。

真正等到初八那日,夏宇一大早就開了門,不過讓他沒想到的事,馮家公子一早頂著寒風,帶著馮陽和他身後的一大群舞弄獅子的人來了。

“看來今個我第一個來,先恭喜夏老板財源廣進,源源不斷。”

說完,馮家公子一個指令下去,舞獅子的人開始敲鑼打鼓,在夏宇店鋪子門口擺出了大的陣勢。

“這——”夏宇被噎住了,舞獅子可以,不過這天剛蒙蒙亮,你們就這麼鼓鑼聲震天,真的合適麼?

馮家公子笑眯眯道,“夏老板,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望笑納。”

馮陽也在一旁幫腔道,“夏老板,我家少爺自從知曉你的鋪子後,就一直在想了,尋思了良久,你可別撫了他的好意。”

夏宇還能說什麼,二話不說,立馬將人邀請到了店裡。

馮家公子一直都覺得屋子裡的格局擺設頗為奇怪,曾還想開口詢問的。如今,再看,似乎又覺得好像就該如此。

夏宇樓上的屋子用來做了包廂,每個包間都花了心思去布置,個個都不同,有歐式版的,有華國風的,甚至還有卡通的,壁畫不同,所呈現的角度也不同。過年前幾日,他曾一個人在這樓上畫圖像,一直沒敞開過給旁人看,就等著讓人驚艷的一日。

夏宇將人帶上了樓,直接打開了一間面向樓下大門的包間給馮家公子,將早早准備好的點心茶水都端上來。

“馮公子,先稍作片刻,待吉時到了,我再來通知你。”夏宇將人送到這就先下樓了。

馮家公子所在的包間,是一處雅間,周遭的風景圖是山清水秀古風的圖,一打開,人站在裡面,就猶如身臨其境一般。

饒是馮家公子眼界寬闊,也不由被這山這圖給震懾住了。坐在凳子上,良久才反應過來。

馮陽是直接傻了眼,“公子,這,這,我還當我們來到了這——”

腦袋無墨,想了良久,馮陽也想不出一句話來形容這地方的美景。

不過終究是假的,馮家公子坐不住了,他的手指一寸寸的劃過牆壁,心中感慨萬分,之前抱著來捧捧場的心態完全發生了變化,“這夏老板真是個人才啊。”

馮陽聽懂了這句話,跟著拍馬屁道,“少爺,我也不曾想過樓上會有如此大的變化。想當初,我來幫忙打掃衛生的時候,這屋子裡除了幾扇破的窗子,什麼都沒剩下。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

樓上被夏宇劃割成了好幾塊,所以相對而言,每一包間的空間就縮小了。

樓下的格局,夏宇沒怎麼多變動,空間大,擺上了十幾個桌子,凳子,面向牆的一面畫了綠油油的蔓藤草,從這一面蔓藤到了另外一面,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清新感。這一構思,為夏宇省下了很多銀子。

由於樓下敲鑼打鼓的聲音震耳欲聾,吸引了很多一早就擺攤的商販。很多人不請自來,直接進來。

夏家人分工明確,家中阿嬤和謝雲都在廚房幫忙,幾個哥哥直接招待客人。夏宇則是等候良時。

沒多久,鐵若樹一家也來拜訪。

夏宇將人引進到了另外一個包間,是個歐式風格的,壁畫中有烤箱,有面包。包間一關上,鐵若樹還試圖想要去拿,結果一摸才知道是冰冷的牆壁,唉聲嘆氣了好一會。

夏宇在門口望著天空,就等著陽光升起的那一刻。等著等著,竟等到了醫館的穆大夫和江小樓。

“穆大夫。”夏宇有些吃驚,他雖然在年夜飯的時候提過飯館開張的話,不過也就一兩句,他壓根就沒想過這個老人家會來。

穆大夫笑容非常和藹,雖然看不見,不過卻准確無誤的能夠摸清對方站在他哪個位置,“上次吃了一次你家的飯,挺好吃,所以就過來看看了。”

夏宇笑著扶著老人家的另外一只手,將他帶到樓上,“穆大夫,你先坐會,我待會讓小雲過來陪你。”

穆大夫這人特別識趣,忙搖手道,“去吧,這裡有小樓在,我就是個來蹭飯吃的,你不必掛念我。”

夏宇見樓下的東西都准備的差不多,就把阿嬤和謝雲帶了上去,陪著老人家說了說話,順道去兩個包間看了看鐵若樹一家子和馮家公子。

一切准備就緒,夏宇邀請馮家公子和穆大夫還有若樹大哥,一道剪彩,鞭炮鑼鼓聲不絕於耳,夏宇簡單的致辭。

大年初八那日,夏氏土菜館正式開業了。

所謂的品嘗,夏宇只是提早兩日做好了幾道小菜,稍微拌一拌就可以端上來讓人品試。至於熱菜卻是一個也沒上。

加上早上大伙們都等得比較急,夏氏土菜館准備了很多菜心不同的包子,免費贈送一個給大伙嘗嘗味道。

開業第一日,夏家人累了個半死。不過一到了晚上,大伙們精神都非常好。

夏宇將一天下來的收益全部放在了桌子上,大伙輪流數銀子。以前,夏阿嬤拼死忙一上午賣點菜,連一兩銀子都不曾見過。如今大伙兒忙了一日,數了又數,開業銀子有幾十兩。

夏阿嬤和阿爹在一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哇哇,這麼多銀子。”夏三哥眼睛都瞪圓了,他摸了摸銀子,又摸了摸,有些愛不釋手。

倒是謝雲將本子拿了出來,先是簡單的記了個賬,賬本上還歪歪扭扭的寫了那麼一兩個字。

夏宇將東西拿過來一瞧,笑了。“這字寫錯了,是這樣寫的。”

謝雲很認真,見他寫了一遍,自己又寫上好幾遍,才勉強將字寫到記賬本上。

“恩,讓我看看今日我們收益有多少。”

兩個人就本子上面的帳,簡單的加減之後,剩余的就是賺到的銀子。

“除掉我們的菜米油鹽,其實我們今個就賺了十八兩銀子。”夏宇將得出來的結果報給了在場的人。

“好多銀子了。”以前一年都不見的能夠摸到這麼多。

夏阿嬤和阿爹點頭,“這買賣好做。”

夏春在一旁拍桌子贊成道,“阿爹阿嬤,咱們就這麼干下去唄。”

夏雷在一旁潑冷水,“田裡的活兒也要人干的,咱們不能連糧食都不要了啊。”

“恩,對。”

“而且這店鋪子裡面也不好住人,咱們總不能來回跑吧。”

這大冷天的,在外面吹冷風絕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更何況一般菜館打烊,差不多都非常晚了。夜裡的溫度比起白日裡來還要低。

夏宇就他們提出來的問題,提議道,“家裡的田肯定是要種的,大伙兒待會選出一兩個人回去照看家。至於如何住的問題,我們先在鋪子裡打地鋪,等到銀子多了,咱們就去外頭租個屋子住,到時候也方便很多。你們怎麼看?”

夏阿爹第一個表態,“我回家去,反正我也不會做菜,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夏阿嬤有些遲疑,不過夏阿爹直接對他說,“你就留在這裡幫忙,今個很多人說那包子做的挺好吃的。”

然後幾個哥哥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夏冬和夏雷決定跟著夏阿爹一道回去。

鋪子裡就留下了幾個手腳比較快一些的。

夏宇怕兩個哥哥心裡頭有想法,將自己來年要的菜都和他們說了一遍,“今日他們對咱家的小菜都挺滿意的,所以兩位哥哥回去後好好種植這些菜,到時候必有大用途。若有必要,可以收購一下咱們村子裡種的菜。”

夏冬比較會打理田裡的事兒,一聽果真就有勁兒了。夏雷就適合縫縫補補,有一段時日,夏阿嬤為了提高他的刺繡方面的水准,可是狠狠的逼迫過一番,久而久之,夏雷倒是成了習慣。

當日,夏家一行人還是匆忙的回了家,天還沒亮,又匆忙的趕了過來,不過這回學聰明了,大伙兒各自捎上了該准備的被褥之類的東西。

第二天的生意較之前還多了一些人,夏家人更加拼命干活。廚房裡的活兒就沒停過,一整天下來,夏宇替謝雲揉揉手,揉揉肩,夏春就給自家阿嬤按一按。大伙兒齊聚一堂,最喜歡的莫過於算賬了。

一日日存著銀子的感覺非常好,這些都是看得到的銀子。以往他們在田裡拼死拼活的干,就算干上一年,也不見得能夠改善家裡的境況。如今每日就那麼一點期盼,希望能夠再多掙一點,多掙一點。

連續三日,馮家公子都准時來夏氏菜館報道,什麼話也不說,就點餐,而且點的還不少。不僅如此,馮家公子還捎上了一大批公子少爺的來夏氏土菜館吃飯。夏宇再傻也知道對方有所求,只是還沒找到適當的時機罷了。既然對方不提,他自然也不會傻的主動去上鉤。

夏宇將馮家公子點的酒,點的小菜端到桌子上,閑聊了一會就下樓去了。

如此,持續了大半個月,夏氏菜館的一切都上了軌道,物資的來源都有了保障。這日,夏宇按照往常將東西給馮家公子端上的時候,馮家公子留了座。

“夏老板可了解鑒寶會?”

過年之前,夏宇就想了解了。如今馮少爺提及的時候,夏宇眼皮子都沒抬,只搖頭,“不甚了解。”

馮家公子耐著性子和夏宇將鑒寶會的入會資格,鑒寶會裡頭的寶貝,說的天花亂墜,夏宇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頭卻是對鑒寶會以及鑒寶閣有了少許的了解。

不過還是裝的一無所知。

馮少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惱火,他又提及道,“上回,我將你賣於我的一套手工品放入了鑒寶閣。你猜結果如何?”

夏宇心想,總算說的正題上來了。

夏宇佯裝不知,一臉茫然道,“怎麼?難不成那套東西被鑒寶會的人給毀了麼?馮公子,別怪我事先沒說哦,那一套十二生肖木雕大概你再也不會找出一套和它一樣的了。只此一套。”

馮邵笑眯眯的打斷道,“夏老板,你放心,它們還好好的在鑒寶會呢。你不知道啊,這鑒寶會的寶物也有級別之分,你那套十二生肖木雕剛好入了鑒寶閣的門檻,如今算是可以拍賣的東西了。不過我舍不得,就讓鑒寶閣的人暫時收著。這不,回來給你報喜呢。”

報喜?

夏宇心想這馮家公子回來都這麼久了,今個才說此事,真是怪異的很。

馮少爺見夏宇默不作聲,立即又道,“夏老板,我見你這飯館生意不錯啊,你往後有何打算?”

夏宇這才抬起眼皮子瞧著馮邵,“打算暫時還沒有,就想著賺點小錢,讓家裡人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夏宇一開始和馮邵打交道的時候就說過自個的家境,所以也不怕人家瞧不起。至於心底的打算,他自然是不會告訴旁人的。

馮邵:“……”

馮邵心想這貨也太老實了,太沒志氣了。

斟酌再三,馮家公子試圖游說夏宇,“你看,你現在吃也不愁,穿也不愁,不如再多做點事,多掙點銀子,往後你家夫郎還可以有個好地方住,等你家孩子出生了,你還可以給他換個好環境。”

夏宇眼皮一挑,好奇道,“做點什麼事?”

馮家公子樂了,看,銀子就是個好東西,他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敲打著,“其實我想開個店鋪,到時候希望你來幫我。”

夏宇:“……”

馮家公子立馬迎著笑道,“其實我說的意思是咱們一道開個鋪子。”

夏宇:“馮公子在說笑吧,我剛開了個飯館,可沒那麼多銀子再開一個。”夏宇這絕對是個實話,開鋪子就花了他手裡好多積蓄,再加上小家伙一生病,銀子就嘩啦啦的往外流。如今就是在縣城裡找個屋子住,他都有些力不從心。要不然哪裡會委屈家裡人在店鋪裡打地鋪。

馮家公子一聽夏宇這話,就急了。

“別別,夏老板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出錢你出力,咱們一道經營這家店,你看如何?”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夏宇再推可就傻了啊,他湊近了一些,好奇道,“馮公子,你說得我都有些動心了,你給我說說看,你究竟想開什麼樣的店鋪子,還有啊,你讓我出力,我出什麼力呢?”

馮邵在去鑒定會之前就想了個大概,本想著等到回來後再向夏宇拋橄欖枝的,誰想對方比的速度還要快,先一步開了個什麼飯館。

去了一趟鑒定會之後,馮邵更加確認了要拉著夏宇合伙了。

於是就道,“其實,也就類似於我之前的手工作坊。不過手工坊只是我初步的一個構思,我就是想進一步完善它。平日裡我負責出售這一塊,你只需提供手工品就可。”

夏宇再次被馮家公子這種大膽的設想給弄無語了,手工坊這不開了沒幾天,一直關閉到現在。

在開飯館之前,夏宇也曾設想過開這樣一個鋪子。不過到後來也沒實施,因為手工坊前期投資的成本比較高,風險相對而言也非常大。

夏宇實在是想不明白,對方哪來這麼大的信心,而且還拉著他一道。

“馮公子,問句實在話,你那手工坊到今日可曾開門?”夏宇心中有些遲疑,在他想來,馮家公子完全沒有一點經商的腦子啊,這,他和他湊一塊去開鋪子,真的靠譜麼?

馮邵傻眼,對方問這問題是做啥。

“手工坊是我初步構思出來的,所以裡頭的東西也都是我隨便挑的,不過再見識了你賣給我的木雕之後,我覺得我之前挑選的東西都入不得人家的眼球。所以我就想啊,讓你想法子提供貨源,我就負責和人打交道,你看呢?”

夏宇明白了,敢情對方是看中了他的手藝。

“馮公子,讓我考慮考慮吧。”

馮邵也想過對方可能會拒絕,所以很是明白的給了夏宇考慮時間。

晚上的時候,大伙兒開始數銀子,謝雲負責記數字,為了這幾個數字他可是花了好長時間在識字上面,不過成效還是有的。

夏宇就坐在樓梯口看著一家人開心的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這些銀子該如何花。

開飯館,其實都是大家掙得辛苦錢,阿嬤和小雲一天下來都會覺得肩膀酸疼,他看在眼裡,而且這也並非長久之事。他們這家開了,生意越是紅火,越也有人會效仿,到時候飯館的生意會出現下滑趨勢。

夏宇知道,開飯館並不能讓家人擺脫窮困,所以他還得再尋一條出路。

謝雲算好賬本,找了一圈就跑夏宇身旁坐下。

“夏大哥,你在想什麼?”

夏宇抬起頭看了看他,將人摟到懷裡,順道幫謝雲按按肩膀,“在廚房幫忙,辛苦麼?”

謝雲搖頭,“不辛苦啊。”

夏宇手指稍稍停頓下,“明個我可能要回家一趟,你要跟著我一起嗎?”

謝雲倒是想,“我回去的話,阿嬤這裡忙得過來嗎?”

夏宇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最後還是讓謝雲跟著留在這裡。

夏宇白天就回了家,先是去了羅良家找了羅良。

“好你個夏宇啊,從過年到現在都不來找我,你什麼意思啊。”羅良當然也知道他家小哥夫掉河裡的事兒,所以也只是口頭上埋怨一下子。

夏宇把對方拉到一旁,掏出了二兩銀子,遞到他手裡。

羅良愣了半響,傻乎乎的笑道,“該不會是給我的壓歲銀子吧,二兩啊,挺多的。這是真的麼?我咬咬看。”

他長這麼大,沒見過銀子,就看到過銅板。

夏宇就站在一旁看著他傻樂,“之前你讓我幫你看看那些肉能不能賣個價,我都幫你賣了,所以這是你應得的銀子。”

羅良的嘴巴直接變成了O型,一臉不敢相信,“你說得是真的?那些肉真的有人要啊?”

夏宇點點頭,其實那些肉都進了那只野猴子的肚了,他們自家人也沒嘗到個味道呢,不過總不能讓人家虧損了。

羅良開心的差點爬樹,他笑得合不攏嘴,道,“我也掙錢了,我也掙錢了,而且居然還二兩銀子。”

他壓根不知道,那些肉就算賣,也沒多少人敢嘗試。這二兩銀子,明顯就是夏宇特別補貼給他的。

“先別急著高興啊,我還有事和你說呢。”夏宇把他拉到一旁,“我這裡有個活兒,不知道你要不要接,如果你肯做的話,一年可以掙個五兩到十兩銀子。如果提供之前那些肉的話,價格另算。”

一聽到一年可以有五到十兩銀子,羅良的眼珠子都發光了,“你說呢,什麼活。”

夏宇就把店鋪的事兒和羅良說了下,“你不會做菜也不打緊,你只要幫忙搬一些重些的東西,平日裡幫我阿嬤打打下手,打掃店鋪子,你看怎麼樣?”

鋪子裡全是一群哥兒,夏宇不怎麼放心,這是其一。其二,他就想拉一把羅家,畢竟在他們家最窮困的時候,羅家阿爹還是幫了不少的忙。

夏宇提的活兒哪裡算是活,簡直就是白給羅良送銀子了。

羅良哪裡有不接的道理,他興高采烈的答應了下來,回頭和羅家阿爹一商量,羅阿爹就知道夏宇的心思了,心裡默默的記了夏家的情。

“幫忙可以啊,不過別給我惹事,知不知道。”

羅良一臉興奮,“阿爹你放心,我會掙很多銀子給你養老的。”

羅阿爹聽了,既高興,又無奈。若是自家小子有夏宇一般的聰明,怕是就不用這麼煩了。

夏宇取了一些謝雲要穿的厚衣服,打包好了,又去了一趟山上。

山上的樹葉掉落的一地兒,夏宇去了山洞裡,白猴正掀著肚子在地上躺著睡覺,聽到他的腳步聲也只是掀開眼簾抬頭看了一眼。

上回沒來得及給白猴喂食,鬧過兩三次後,夏宇也明白,這猴子打定主義是賴上自己了。

不過縣城裡面的好多事還沒落實好,夏宇也不敢貿然將這猴子給帶走,只是將地上埋了的罐頭拿出來,取了幾片肉開始架起樹干,開始燒烤。

火焰的灼熱讓白猴非常不舒服,不過肉的香味又勾得它心裡頭癢癢的。

掙扎了一番,白猴一骨碌的從地上跳了起來,安靜的蹲在夏宇身旁,盯著那些被火烤著的肉。

“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我把這些肉留給你,你往後要自個找東西吃,知道麼?”夏宇將肉串遞到猴子面前,順手摸了摸猴子的頭頂。

白猴眯著眼,一臉的享受,吃完一串繼續盯著第二串,直到夏宇將火滅了。它才靠近夏宇,依偎在他身邊。

不吵不鬧,倒是讓夏宇驚奇。

“我會盡快在縣裡安一個新住的地方,到時候你就可以在家裡自由活動。”也不用怕別人把它給宰了。

白猴眯著眼,手舞足蹈,送走了夏宇後,將罐子緊緊的抱在懷裡,死死的守著。

夏宇不放心在縣城裡的阿嬤他們,稍微收拾了一下,帶著羅良就往那邊趕了。

“夏宇,你好厲害啊,居然都在縣裡開飯館了,我阿爹在我面前不停的誇你,你教教我呢,怎麼可以掙那麼多銀子。”羅良是各種羨慕啊,他在來之前聽他阿爹不停的誇獎夏宇,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夏宇的差距好像在不停的拉大……

夏宇笑笑,“你也可以。”

其實開了飯館,他一直沒幫上什麼忙,所以真的沒什麼好自豪的,唯一有所成就的大概就是雕刻了。

這次,他把雕刻的工具都帶來了。

兩人趕到縣裡的時候,已經過了二更天了。夏阿嬤來開門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一股子冷風往裡面竄。

看到羅良的時,夏阿嬤還一臉的迷惑。

“夏阿嬤,新年好。”羅良有些個拘謹。

“快進來。”

沒了夏宇的懷抱,謝雲也睡不好,一聽到外門的動靜,也一股腦的爬了起來。

“夏大哥,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謝雲睜開眼看了一會,又道,“羅大哥也來了啊。”

夏宇見他衣服都不披一件就下來了,立即拿出厚的衣服幫他穿上,“去廚房給我們弄碗面就可以了。”

謝雲乖乖的去了,夏阿嬤看到羅良在,也沒問什麼,只是又重新打了一個地鋪,不過這個地鋪和他們的都分了開來。

“阿嬤,你去睡吧,有事明個再說。”

兩人吃了面條,再洗洗就爬到被窩去睡覺了。

“夏大哥,你冷不冷,我給你捂捂。”謝雲可體貼了,整個身子都暖暖的,就一個勁的貼著夏宇。

夏宇本來沒什麼念想,被他這麼蹭來蹭去的,下面的火兒就冒出來了。

謝雲也感覺到了,兩腿間那個戳的他有些難受的東西好像起來了,他一臉羞紅的埋進了夏宇的懷裡,“夏大哥,你太壞了。”

“嗯,我壞。”

到底誰壞呢,夏宇有些哭笑不得,將人抱緊了一些,親了親他的眉眼,“乖,睡吧,明個還要起早。”

“嗯。”謝雲習慣性的蹭了蹭,雙腿緊纏夏宇,不一會就睡著了。

夏宇也閉上眼,安心的睡了。



☆、第061章

隔天,羅良一早就爬起來打掃衛生什麼的,整一個勤快。甚至把夏秋的活兒都搶過去干了。

一整天下來,夏家人一臉的茫然。夏阿嬤把夏宇拉到一旁問了,“小子,你把羅良帶過來是想讓他留在這裡幫忙麼?”

夏宇把自個的想法說了一遍,“阿嬤,羅良從小就你看著長大的,我想你應該能放心。”

夏阿嬤當然知道了,不過自家小子不說,他也沒數啊。

“嗯,就讓他留著吧。”

夏家的事,只要夏宇提議了,夏阿嬤和阿爹都贊同,這事基本就敲定下來了。

羅良一開始還時不時的看看夏阿嬤的眼色,不過幾日下來,夏家對他來幫忙這事都沒說什麼,他的心也就安定下來,這可是他第一份活兒,他想把它干好。也不怪他內心畏懼夏家阿嬤,實在是小時候他和夏宇兩個人調皮,有時候會玩的一身都是泥回家,然後有一次就被夏阿嬤逮個正著,夏阿嬤自然是不會對他做一些什麼,不過看著夏宇被夏家阿嬤摁在土裡哭爹喊阿嬤的時候給嚇壞了。

從那以後,天不怕,地不怕,連羅家阿爹都不怕的羅良就怕夏阿嬤什麼時候對他來這麼一手。

羅良是安心了,夏秋卻是越看越不爽。在村子裡的時候,夏秋就不怎麼待見羅良,若不是夏宇小時候性子有些古怪,玩來玩去,就羅良這一個小伙伴,他早就想讓自家小弟離羅良這個皮得像猴子的家伙遠遠的。

誰想,這人居然死皮賴臉的賴到他們新的鋪子裡來了。

近日來,晚上睡覺的時候,謝雲就習慣性的趴在夏宇懷裡咬耳朵。

“夏大哥,你不覺得最近三哥怪怪的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夏宇的臉上,暖濕暖濕的,小家伙隨意的在他身上蹭一蹭,讓夏宇都有些心猿意馬。他不是聖人,自家小哥夫就趴在他身上,他還能毫無感覺,尤其是嘗過那一兩次翻雲覆雨的滋味,原先那些親昵的動作在他眼裡就全變了味。不過礙於大家都住在一個屋子裡,有些事兒不忍也得忍。

“恩,你說說三哥哪裡怪了?”夏宇一邊努力壓制自己內心深處翻騰的欲**火,一邊又忍不住地探入到小家伙的裡衣內,撫摸這具光滑的身子。謝雲上回生了一場病之後,身體的溫度就有些低,夏宇就時不時的將人裹進自己的懷裡,夜裡幫他暖身子,這種摸到吃不到的感覺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謝雲扭動了一下被碰觸到的敏感的腰,又往上蹭了蹭,在夏宇耳邊低聲道,“最近三哥心不在焉的,都做錯了好幾回事了。”

端菜送錯了桌,找人家錢的時候還少找了銀……

夏宇輕咬了咬近在咫尺的耳垂,一路輕吻著,不出意外的聽到懷裡人輕吟的聲音。

謝雲輕喘著,身體的直接反應告訴夏宇他的想法。

“夏大哥。”

想到一屋子的人,夏宇苦笑不得,他摸了摸謝雲的腦袋,輕輕的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睡吧,別想太多。”

就夏秋的事兒,夏宇在鋪子裡的時候還特意觀察過。夏三哥的確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尤其是羅良在他面前晃兩圈之後……

羅良也是皮猴子,邊幫忙還邊惹怒夏秋,他覺得夏三哥生氣的樣子非常好玩,逗了一次又一次,結果兩個人一見面就像個冤家似的。

夏宇看在眼裡,心裡頭有了計較。分工的時候,特意將兩人隔離開來。一個人負責樓上,一個人負責樓下。這樣一整天下來,幾乎碰不上幾次面,兩人也可以安心工作,互不干擾。

夏宇以為這樣暫時解決了問題,所以也沒在注意他們兩個人的動向,誰想幾個月之後會出那樣的事。

“夏老板,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馮邵先是喝茶,與夏宇聊家常,聊到屋子裡靜悄悄的,他才轉入正題。

店鋪子的生意挺不錯的,除了吃飯高峰期稍微忙了一些,平時不忙的時候夏宇會找個包間,在裡面安靜的雕刻一些東西。自店鋪子開張後,他就把福氣娃娃的木雕給擱置在了一旁。

雕刻這門技術是他的最愛,若不是考慮到夏家的各種情況,他之前就想開一個手工店。不過之前他也考慮過市場環境,雕刻的手工藝品在這個年代畢竟還是少數人能夠接受並且欣賞,大部分人都會覺得木雕、玉雕等等是奢侈品。他若是投資一家店,風險必然較大。

在前期,他沒這個資本。

不過,馮家少爺提出的建議非常讓人心動。兩人合作,風險就對半。而且前期還無需他投資太多的銀子在裡面。

不得不說,夏宇早就有些心動了。

“馮少爺,你之前說的條件,我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夏宇很是坦誠的指出了好幾條。

馮家少爺也一一的解釋了一遍,其實收集過兩套木雕之後,馮邵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把夏宇拉上船的意思。尤其是經過鑒定閣的事兒,他就更加確定了。

“如何,夏老板,我可是很有誠意的,到時候利潤咱們對半分。”

“既然如此,那咱們合作愉快。”

馮邵立即拿出了早已准備好了的合約,遞到了夏宇的面前。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馮公子早已料到我會同意了啊。萬一,我沒同意的話,馮公子這合約豈不是白准備了。”

馮邵也很坦然,“我會一直等到你同意為止。”

夏宇拿起合約,一條條的看了過去,合同上面的很多條例對他都有利,利潤對半分,投入一分不要這種條例真的可以列到合同裡來嘛?這份合約放在外人看的話,多半會覺得馮家公子的腦門被門縫夾了。哪裡是賺銀子,擺明了倒貼啊。

“你若還有什麼要求,都可以現在提出來。我希望咱們以後可以合作愉快。”馮家公子的誠意已經讓夏宇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過夏宇也不傻,俗話說的話,天上並沒有白費的午餐,顯然是對方看中了他雕刻的技術了。

夏宇想了想,也毫不猶豫的在上面簽字畫押,“合作愉快。”

這邊一簽了合同,馮家公子就樂瘋了。之前早就設想好的一系列事一一吩咐了下去,先是讓馮陽將之前的手工坊關了,然後又著手找了一家店鋪子。

很巧的事兒,店鋪子就在淑哥兒作坊對面。

兩家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夏宇在見識到他們合作的新鋪子所在位置時,有些無語。敢情這馮家公子開新店還是為了爭那麼一口氣?

不過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就鋪子的布置格局兩個人商討了一番。夏宇甚至還花費了一些時間,將布局圖畫了出來,交予馮家公子定奪。

“夏宇,你這個設想都是從哪來的,簡直是太好了。”兩人熟悉之後,馮邵也不客套了,直呼其名。

夏宇也覺得自在了一些。

“你喜歡哪一種?”夏宇就店鋪子的格局畫了三幅布置圖,畢竟這店鋪子也算是他投資的一塊,如果收益好的話,他們家的家境還可以更好一些的。所以夏宇也算是費盡了苦心,每日忙的像個陀螺似的,忙完飯館的事兒,就奔這裡,雖然兩家鋪子就隔了兩條街。

馮家公子眼界也算是深的,他思考了很久,才選定了一副比較傳統的布置圖。對此,夏宇並沒什麼異議。

店鋪子一旦敲定下來,馮家公子的速度就雷厲風行了起來,裝修,布局,購置擺設一系列的事就展開了。

夏宇手中能拿出來的物品沒多少,雕刻是一門需要時間的技術活。想到開業時需要的物品,夏宇就覺得壓力特大。

和馮邵商量了一番,夏宇提議從之前手工作坊裡挑選一些還能夠出得了手的物品擺置在裡頭,若是可以,之前從他手中購置的兩套系列木雕也可以擺上,至於後續的物品當然他得努力雕刻了。

馮邵很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夏宇你可別誤會,不是我吝嗇,而是之前你給我的兩套木雕,此刻都在鑒寶會……”

夏宇:“……”

事情如火如荼的在進行,夏宇甚至已經規劃到,若實在不行,他就招收徒弟,開設雕刻學堂。

當然,目前這些都還是計劃之中的事。

就在夏宇忙著努力掙錢,飯館的生意也越來越好的時候。

夏春二哥和陳金鎖的事兒有了點進展。

說來也巧,夏春一直在縣裡幫忙,家裡和縣裡都很忙,忙得挪不出時間來交流感情了。陳家那位阿嬤見夏春許久沒來過他們家,心裡頭就有些急。若是兩家把事定下來就不太著急了,偏偏兩家都互相拜訪過了,可是沒有一個口頭約定之類的,讓人著實放心不下。再說了,陳家阿嬤也是看夏家的經濟環境似乎是越來越好,夏春這哥兒也是能干的人,心裡頭滿意的緊。

而且自家小子似乎還挺滿意對方的,這對方不動,總的有一方主動一些吧。陳家阿嬤就催著陳金鎖往縣裡多跑跑。

於是這麼一來二去的,兩人的關系就逐漸穩固了一些。

夏阿嬤即使老做夏春的思想工作,夏春總覺得缺了什麼,就婚事上,就是不松口。夏阿嬤沒法子,就任由著兩個人去。

這不,那天剛好下了一場傾盆大雨。陳金鎖帶了一些家裡的新鮮菜來之後,幫了一會忙也沒見到夏春的人影,不由就問了夏阿嬤。

夏阿嬤在忙,也沒在意,就道,“二哥兒回家拉菜去了,很快就回來了。”

夏氏菜館的菜,大多都是夏家從自個村子裡拉到縣裡來的,一是自家種了點,二是在村子裡收購菜的話比縣城裡便宜,而且都是一個村裡的人,知根知底的,比較放心。所以每隔幾天,夏春都會騎著驢子,拖著板車回家一趟。

本來這種事兒都交給了羅良去做的,不過羅良剛好和夏秋出去購物,夏春看天氣不太好,火急火燎的就往回趕了。沒想到遇到了暴雨……

陳金鎖聽了夏阿嬤的話後,就在店鋪子一邊幫忙一邊等,可是等了幾個時辰,天都黑了,也沒見到夏春的影。

等到客人走了一批,飯館空了。

夏阿嬤一看天色,黑壓壓的,外頭的雨又大又急,而且北風刮的呼呼作響,“二哥兒出門的時候沒帶蓑衣吧?”

“阿嬤,二哥去了好幾個時辰了,按照道理應該早到了。”夏春走之前,謝雲還囑咐他早些回來的。

心裡頭有些擔憂,不過有些話謝雲卻還是忌諱的,沒怎麼敢說。

“別擔心,我去找找吧。”陳金鎖在一旁道,他也坐不住了,本來這個時辰他也該回去了,不過沒見到夏春多少有些不甘心。兩個人相處的時辰並不多,而且都是隔了好長時間才能見上一面。一開始,他只是聽從阿嬤的話,來跑跑場,不過現在,他是真的有些想見見這個人。

“這怎麼可以,還是我和羅良去找吧,你在這裡在等等。”

羅良一聽到夏阿嬤點到自己,立即就從屋子裡拿了蓑衣和鬥笠,一副准備妥當的樣子。

一旁的夏秋道,“阿嬤,小弟還沒回來呢,你和小雲去找找小弟,我和羅良去找二哥吧。”

夏秋這麼一提醒,謝雲立即想到夏宇還在外頭沒回來呢,都忙了一天了,該不會還在新鋪子裡吧,只要一關系到夏宇的事兒,謝雲的腦子就轉的特別快,他迅速套了一件蓑衣就往淑哥兒作坊的方向走去了。

夏阿嬤被謝雲給氣樂了,什麼也沒來得及說,套著蓑衣就追了出去。

“你跑去做什麼,這麼大的雨,而且還不知道夏春二哥究竟在哪一條路上,你乖乖在家等著夏宇他們回來吧,這事交給我們兩個就成了。”

家裡就剩下兩件蓑衣,羅良一把將夏秋的那件搶了過來,扔給了陳金鎖。

陳金鎖拋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給他,立即套上,也是快速的衝進了雨中,羅良隨後跟上。

夏秋氣得在家裡跺腳,不過也沒法子,家裡頭就剩下他和夏至兩個人了。

這邊,沒多久,夏宇就回來了。

縣城和河西村有兩條路,一條比較寬敞的道路,平日裡就是馬車、板車之類的大東西走過,一條就是小路,雖說是走捷徑的小道,如果板車硬是要走的話還是勉強可以的。兩個人在岔路口的時候,遲疑了片刻,就各自互選了一條。

“找到人,就立即返回飯館。”

天色已黑,小路坑坑窪窪,不過陳金鎖還是頂著大雨,朝著前方小跑著。蓑衣壓根也抵擋不了雨水的侵襲,沒多久,他全身就濕漉漉的,被冷風一吹,凍得半死。

夏宇換了一套干淨的衣服,喝了一碗熱湯,就看到家裡幾個人坐在大門口,吹著冷風,焦慮的等著。

“阿嬤,小雲,你們先過來先喝口熱湯。羅良他們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夏宇倒是不太擔憂,這條路,夏二哥已經走了很多回了,應該不會迷路。唯一可能的是,要麼被家裡頭的事兒給拖住了,要麼就是半路上車子出了什麼故障,滯留在半途中。

還當真是被夏宇猜中了,夏春就是覺得有可能下暴雨,才一路往回趕,取了平常要用的菜之後,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自家小四和小六說上幾句話,就往縣裡趕了,為了趕時辰,夏春腦子一熱,選了一條捷徑小路。

沒想到,板車的車輪子歪了一個,在趕路途中不小心卡田埂裡去了。板車上裝了很多菜,夏春想盡法子也沒能趕的動。

這時,暴雨突然就下來了。夏春想躲也躲不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避雨的地兒都沒有。

夏春舍不得將這些菜就拋在路邊上,在他等了幾個時辰也沒見到一個路人經過的時候,都快絕望了。

陳金鎖一路跌跌撞撞的,老遠就看到一輛板車停在路邊上,他著急跑過去,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板車下面鑽了出來,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位大哥,幫我一個忙行不行?”

“夏春,總算找到你了。”

夏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這才看清楚來的人。

陳金鎖一路提心吊膽的,就怕夏春遇上什麼事兒。如今看到人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時沒忍住,將人攬進了懷裡,緊緊的。

兩人全是濕漉漉的,衣服幾乎是貼著身子,兩人的體溫互相傳遞著,夏春楞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尷尬的推了推陳金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了,“你怎麼來了?”

“我去飯館找你,等不到你人,就來尋你了。”陳金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邊解釋,一邊去看了夏春的車子。

車輪子卡住,而且還有一半離了板車,驢子也跑到了人家田裡去了,看上去有些慘,難怪夏春沒法子走。

“我們先把這板正了。”一個人牽著驢子,一個人努力將車子往上推。兩人試了好幾次都沒推上去,後來陳金鎖用了死力,借助了田埂上一塊石頭的力,才將車子給推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在檢討,真的很抱歉,最近心思太重了,別說碼字,就連工作都丟一邊了。



☆、第062章

夏氏土菜館即使到了夜裡,也還有幾個客人光臨。外頭大雨傾盆,街道上一兩個路人都是急衝衝趕路或者躲雨。

有客人到,夏阿嬤自然是收起那份擔憂的心,把門稍稍一合上,擋住了外頭的冷風,進了廚房就搗鼓起客人點的菜和酒來。

“唉,這雨准不知道要嚇到什麼時候。”其中一位客人抖了抖全身的雨水,剛在外面還好,到了屋子裡稍微一暖和就覺冷的有些哆嗦了。

另外一位與他同坐的人也點頭,“不說了,這雨是越下越冷,咱們這還好,去京都那條路如今都被雪給覆蓋了,不知道我們這邊下不下雪了。”

“往常我們這邊也不會下雪,馬上都開春了,一下雪真不知道田裡……”

室內一片靜宜,夏家人在他們聊天的過程中焦慮等待。送走了一桌又一桌零散的客人後。

夏秋老遠看到一驢子拖著一散架的板車,哆哆地往他們這個方向趕來。天烏黑的一片,從雨簾中大約看到了兩個人影子。

“阿嬤,阿嬤,快來看,是二哥他們,是不是?”

夏宇穿著蓑衣,也不管是不是,立即衝出去,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路途中,夏春騎著驢子,拖著半個板車,後頭的陳金鎖就順手推動板車往前行,板車上的菜都還用油紙一層層包裹著,看樣子並沒有損傷多少。

“再使一把力,咱們馬上到家了。”夏春雖穿著蓑衣,全身卻早已濕透,整個人哆哆嗦嗦,牙齒磕碰著牙齒,止不住的上下打架。

“嗯,他們應該看到咱兩了。”

這一路上,兩人就依著烏龜爬行的速度,硬是將一車的菜和連同壞了的車子一道拖了回來。兩人一路說話,一路說話,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熬了過去。

夏宇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樣子,立即也在後面推行了起來。

心裡頭卻是疑慮重重的,聽阿嬤他們說,陳金鎖是和羅良一道出去尋人的,如今為啥不是三個人一道回來呢?

夏阿嬤他們在飯館裡頭已經將熱水,將熱湯,還有干淨的衣服都准備妥當了。待人一到家門口,就被拽到了樓上包間,換衣的換衣,暖身的暖身。

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立即給了兩床被窩子,一個東一個西的安置著。

“二哥兒全身都凍僵硬了,不行,咱得去把穆老爺子請過來瞧瞧他們兩個人。”自從年夜飯大伙兒吃了一頓飯,夏家與藥館就時常的來往,時不時的會送一些吃的過來。穆大夫也是一個孤家寡人,身旁除了一個叫江小樓的小廝就沒親人了。夏阿嬤念著他老人家救了謝雲的情誼,就想著法子還人情。一來二去的,就越來越熟悉了。外頭的天太冷,夏阿嬤著實怕這場雨把兩個人給凍傷了。寒氣入體,也不是個小事兒,就想到了醫術了得的穆大夫。

“阿嬤,我去吧,你在家候著,羅良怎麼還沒回來,你去問問二哥看。”

謝雲眼尖的看到夏宇穿蓑衣,也拿著一旁的蓑衣往身上套,不過剛好被夏阿嬤逮個正著,“你就甭去了,身子還沒恢復好,跑什麼跑,外頭還下這麼大的雨呢。”

夏阿嬤是心疼他,年前那落水的事,他還沒來得及找曹家人算賬呢。

“恩,阿嬤說的是,外頭這麼冷,你就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了。”夏宇不想剛養胖了一些的人又病歪歪的,心疼,那會謝雲生病,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謝雲被兩個人一說,撇撇嘴,就跑樓上去和夏春說話了。

穆大夫眼瞎,看不得路。夏宇怕老人家有什麼閃失,就叫了一頂轎子,體貼的將人從醫館請到了自家飯館。

“夏小哥,你說兩個人都淋了雨啊,那我先看看你二哥吧。”穆大夫聽夏宇說了情況,就有了計較。

哥兒的身子骨不比小哥壯實,底子不好的人,往後會影響懷孕的幾率。

等到他老人家把了脈,開了藥。羅良也是濕漉漉的跑回來了,全身都在打抖,唇都凍得青紫。

夏阿嬤立即將人帶樓上去換了干淨的衣裳,順道讓穆大夫看了看。

等到一家子將穆大夫送回到醫館,收拾一番,已經過了三更天。睡了沒多久,夏阿嬤又爬起來干活,新的一天開始了。

怕三個受凍的人晚上睡得不踏實,夏阿嬤還給他們多加了一條被窩,陳金鎖和羅良將自己的地鋪從樓上挪到了樓下,就靠在灶頭旁睡了,不過沒睡多長時間,就被夏阿嬤又趕回到樓上去了。

三個人喝了穆大夫的藥,除了夏春感染了一點風寒,有些不舒服之外,其余兩個人很快就活蹦亂跳,尤其是羅良。一高興,就喜歡在夏秋面前來回蹦跶,也不怕自己討人嫌。

打那日兩人一道從外頭回來,夏春和陳金鎖的關系就突飛猛進。陳金鎖在飯館停留了一晚上,隔天起早就走了。不過兩家來回的頻率更高了一些。

夏阿嬤還趁機問了夏春的想法,往常有些抗拒的人這回倒是沒在逃避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就道,“阿嬤,我覺得他人還不錯。”

夏阿嬤被自家哥兒給逗笑了,忍不住揶揄道,“喲,給阿嬤說說看,他不錯在哪裡了?和你處了一個晚上,就讓你改觀了啊?難不成還有什麼阿嬤不知道的事麼?”

“阿嬤。”夏春有些惱火,到最後干脆不說了,蒙頭睡覺。

夏阿嬤也不惱,心裡頭卻還是琢磨是先定親,還是干脆在等等,到時候直接選個良辰吉日,讓兩人直接成親。

夏宇不知道自家阿嬤打算,還是三點一線,自己的飯館,還有正在裝修中的手工作坊,三四天往村子趕一趕,爬爬山之類的。

日子過得非常忙碌,而且異常充實。

謝雲就這幾日,有些欲求不滿。往常裡,他一難受夏大哥鐵定是會幫他的。可是,自從住到飯館後,就不是這樣子。兩個人在床上,一個被窩,黏糊的不行,可是除了摸摸親親蹭蹭外,什麼事兒也不干了,謝雲覺得這種情況不正常。

偏偏這事他還找不到人討論,夏大哥說了,這種事兒只能兩個人彼此知道,其他人不行。

所以,這幾日,夏家人就覺得謝雲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偏偏問了,小家伙還搖頭否認,夏阿嬤在旁拐著彎兒問,都沒問出什麼來。

到最後夏阿嬤頗有幾分無奈,這小家伙還是和自家小子最貼心,夏宇回來後,他將人拉到一旁說了一說。

夏宇有時候挺細心的,可有時候也相當粗心。

就夏阿嬤說的事兒,他觀察了一番,覺得自家小哥夫沒什麼大問題啊。不過比平日裡黏人倒是真的,小家伙從嫁過來後,一直都比較喜歡粘著他,他是知道的。所以也沒當一回事兒。

晚上,兩個人剛一個被窩躺下。謝雲整個身子就貼上來了,而且比往常更用力的在他身上到處點火,雙腿纏的他動都動不了。

“夏大哥。”謝雲一邊輕喘,一邊在他懷裡頭亂摸,夏宇被他這麼一喊,下面很快有了感覺。

被窩裡很快就熱乎了,兩個人額頭甚至都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夏宇將人拉離自己,就側身擁著對方,試圖用親吻讓對方消火兒,“乖,閉上眼,咱們睡覺。”

往常一句話就能讓對方消停,誰知道今個說了也沒用。

謝雲就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裡衣裡面鑽,低聲撒嬌:“夏大哥,我難受。”

夏宇靠著他強大的自制力,才沒不顧一切的將人給就地正法。他安撫性的在謝雲的後背上不停的撫摸,也努力抑制自己身上的火。

謝雲得不到釋放,難受的在夏宇懷裡哼哼,喘息的樣子讓夏宇有些忍不住了。偏他還喜歡在夏宇懷裡頭鑽,一刻也不能消停。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混亂,在寧靜的夜裡,聽得異常清晰。

夏宇輕輕吻住對方的唇,將這些口申口今聲全部都堵在了嘴裡。

“明天帶你回家。”

兩人一直忙到中午,夏宇才將自己的打算說了給夏阿嬤聽。本來是打算過年的時候走訪一下謝家,誰想謝雲年前落水,然後夏氏土菜館開業,這拜年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恩,是阿嬤考慮不周,你和小雲回家整一些有用的東西給謝家送去,順帶著去縣裡看看,給你大哥准備一些東西,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子怎麼樣了,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該出來了吧。”夏阿嬤念念叨叨的交代著。

“嗯。”

“人手夠了,你不用擔心飯館的事兒,最近陳家那小子經常跑這裡來幫忙,羅良這小子手腳也挺快的,就是性子有些皮,其他都挺好的。”

聽到夏阿嬤這麼說,夏宇才放心的帶著謝雲走。

“夏大哥,明天我們回家看阿嬤他們了嗎?”謝雲一路上都挺開心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夏宇也不打斷,就聽他說,時不時的回上兩句。

回到村子裡,夏家大門都是鎖著的。蓋屋子那會,夏家門口可熱鬧了。如今,主屋鎖著,另外兩間小屋子也鎖著,夏宇估摸四哥和六哥在村子某個地方嘮家常,阿爹就更不用說了。

謝雲收拾了一下和夏宇的小屋,就開始著手煮晚飯了。

夏宇將窗子打開,透了一會空氣後又關上,重新鋪了層厚厚的床墊,冰冷的屋子立馬多了一絲暖氣。

待兩人飯菜做好了,三個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

“今日飯館不忙?”夏家阿爹身上有一股子酒味,夏宇不用問也知道夏阿爹中午肯定是找人喝酒去了。

打開主屋的門,夏宇幫著謝雲將飯菜端主屋的桌上去,一家人吃了一個便飯。

夏宇順道說了說開春後,家裡頭需要的菜,最好提前和幾家收購一下,免得到時候飯館裡供應不上。

夏冬和夏雷爽快的應了。

“明個去謝家多帶一些菜過去,上回聽他們說,白村那邊也鬧了雨水災,恐怕日子也不太好過。”夏阿爹臨睡之前又囑咐了一遍。

“恩,我知道。”

謝雲有些小興奮,尤其是回到屬於他和夏宇獨有的小屋子時,表現更為突出。裡裡外外來回的跑,又是燒水,又是准備干淨的衣服,忙的不亦樂乎。

夏宇就坐在床邊上看著,等看他忙完了,拍了拍床鋪的另外一邊。

“過來,咱們該睡覺了。”

謝雲隱隱察覺到夏宇帶他回來的目的,身邊沒了其他多余的人,謝雲脫了衣服就往被窩裡鑽,冰冰涼的被窩,沒一會就暖和了。

夏宇見了,將燈火熄滅之後也著裡衣服側躺在一旁。

沒過多長時間,小家伙在被窩裡悉悉索索的將自己僅剩下的裡衣脫了個一干二淨,然後就拉著他的手往他自個身上摸。

“夏大哥。”

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委屈的樣子。

夏宇翻身將人壓在身下,親了親他的眉眼,低聲解釋道,“在飯館不方便,夏大哥喜歡你,怕委屈了你。”

飯館樓上的窗子都是關閉了的,做過這事的人都懂,味道一旦散發出去,整個屋子都能聞得見。更何況,小家伙高興的時候,總是抑制不住的聲音遮也遮不住。

夏宇也是想的緊,不過考慮到謝雲的身子受不住半點寒氣,他就打消了拉著小家伙找個地兒隨處解決的想法。

如今,喜歡的人就在懷裡,夏宇哪裡還有什麼顧忌,低下頭含住了對方開啟的唇瓣,一寸寸的吻了下去。

一夜春色。

隔日,謝雲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身後某個地方有少許的痛楚,腰身柔軟的扶都扶不住,爬都爬不起。

想起昨夜的瘋狂,謝雲就歡喜的緊。兩人相互契合的感覺非常好,讓他覺得夏大哥是他一個人的。

夏宇早早起床,收拾好了去謝家該准備的東西,順帶著做了早餐,簡單的玉米糊糊和清粥,足夠一家人吃了。

到了時辰,夏宇就看到小家伙瞪著黑眼珠在到處亂轉,整個人柔軟的窩在床鋪上,像一只慵懶的貓。

夏宇走上去,輕吻了下對方的唇,謝雲熱情的回應,兩人的氣息很快就亂了,斷斷續續的輕吟聲很快從對方的嘴角溢了出來。

夏宇將人壓在床上,四角的被褥壓得好好的,輕吻了好一會才罷手,“要不要喝粥?”

謝雲點點頭,肚子空空如也,昨夜吃的東西早早就消化光了。夏宇將人抱起來,給他一件件的穿好衣服,端著碗一口口的喂食。一口白粥,一點小菜,看著謝雲鼓著兩腮幫子特別的滿足。

謝雲吃了兩大碗才覺得夠本,躺在床上還是不太想動。

“再睡一會,現在還早,到了時辰夏大哥喊你。”夏宇將碗端出去,再回來就發現對方閉上眼已經睡著了。

昨夜,小家伙熱情的回應就像是一把火,將他的理智燒的一點也不剩。翻來覆去被折騰了一晚上的人,顯然是真的累了。

謝雲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夢裡面他好像給夏大哥生了一個寶寶,寶寶長得可漂亮了,他正准備對著寶寶親兩口的時候,就醒來了。

“還累麼?”夏宇見小家伙睡得香,有點舍不得把人喊醒,“如果累得話繼續睡,明個咱們再去。”

謝雲一聽,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過快,一不小心就牽扯到後門的傷。哎喲了一聲,又跌回到了床鋪上。

夏宇有些無奈,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裡,摸了摸道,“很疼?”

謝雲點點頭又搖搖頭,習慣性的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兩只手纏著夏宇的脖子,道,“不疼,就漲漲的感覺。”

“嗯。”夏宇也沒法子了,昨個要的次數雖然多了一些,不過他還是很小心很小心的沒給對方造成傷害,事後又將之前在穆大夫那求得的藥膏塗在了那個地方,應該是沒什麼事。

“夏大哥,為什麼我還沒有寶寶?”謝雲突然想起了剛做的美夢,阿嬤不是說了,做這個就可以給夏大哥生寶寶了。他們都做了好幾回了……

陷入某個死角的人沒發現對方身體頓了一下,謝雲腦海中還在糾結謝阿嬤說過的話,“夏冰大哥都有寶寶了。”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這種事不是隨緣嗎,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會到,“小雲,你很喜歡寶寶?”

謝雲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恩,我喜歡像夏大哥那樣的寶寶。”

夏宇嘴角彎了彎,不知道為何,謝雲覺得眼前的夏宇笑得有些——邪惡,“小雲喜歡昨個夏大哥那樣抱你嗎?”

“喜歡,喜歡夏大哥的。”謝雲純白如一張紙,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時候就被夏宇給灌注了另類思想。

夏宇見對方的眼神如同一汪泉水那般清澈的回望著自己,心裡喜歡的緊,“恩,多做做昨個晚上的事兒就能心想事成了。”

“太好了。”謝雲心想阿嬤說的果然是對的。

夏宇則是考慮自己該多掙點銀子,往後讓小家伙住的好一些,萬一有了孩子,還得籌劃著養孩子的錢,規劃孩子未來的路。

兩人到了謝家的時候,還差半個時辰就可以吃中飯了。謝雲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自己拖拖拉拉,他們早就到了。

謝家阿嬤都不知道說自家哥兒怎麼好了,回回都像是突擊檢查似的,也沒說個什麼時間,就突然來了。害得他都沒做什麼准備。

夏宇倒是沒那麼多講究,他將東西全部交給了謝阿嬤,其中有些藥材是對孕夫比較好的,可以做藥膳,他特意給謝阿嬤講了一遍,還有一些是特意給未來孩子用的。

謝阿嬤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忙著給他們做好吃的。

夏宇再次見到夏冰的時候,有些吃驚。原先還看不出的肚子如今已經顯懷了,像個球似的。

他還是首次見到懷孕的男人,除了少許驚訝之外,就立即收回了目光。

謝雲倒是陪著說了一會話,不過精神有些不足,說著說著就靠到了夏宇的懷裡,懶洋洋的。夏宇怕他坐累了,干脆從板車上拿來了坐墊,讓他坐在坐墊上,靠著自己。

夏冰是過來人,一看謝雲那模樣,哪裡會不知道是什麼事兒。

“等到午飯過後,再讓他睡吧,不然待會剛睡著又要醒來吃午飯,會很不舒服。”夏冰在一旁說道,手掌時不時的撫摸一下隆起了的肚子,一臉的溫柔。

夏宇也是這個想法,捏了捏謝雲的臉,撓撓他的咯吱窩,就是不讓他睡著。

“夏大哥,好癢,別撓了。”謝雲哈哈大笑著,時不時的求饒。

夏冰見他們鬧的歡騰,心情也跟著變好。

謝阿嬤聽到室內的笑聲,在一旁看得清楚,這三哥兒傻歸傻,卻是有福氣,找了個好夫君,把人都快寵到天上去了。

謝阿嬤尚不知,謝雲落水那會,夏宇是真的寸步不離的守了好幾天,沒日沒夜的就守在身邊,一步也不離。

“最近飯館裡的生意還好麼?”

夏宇點點頭,見夏冰一臉的惆悵,就忍不住回道,“還好,怎麼了大哥,是有什麼事?”

夏冰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開口。心想,自家在縣城裡面開個飯館也不容易,夏家才剛有點起色,他就……

不過事情還是沒瞞住,一家人在飯桌上吃飯的時候,夏宇和謝勇隨便聊了幾句,事兒就出來了。

“年前就已經不在縣裡干活了。”謝勇只說了這麼一句。

夏宇心想,這就難怪了,當初在縣城裡一次都沒遇到過謝勇他就覺得奇怪。原來是過年前就辭了這份工作。

“年後還去縣裡面幫工嗎?”夏宇記得縣裡頭幫工,工錢還是挺多的。而且大家都在縣裡,想著,謝勇如果在縣城裡幫工,他能幫襯的地方就幫一把,只是他沒想到,這句話一出,整個屋子都安靜了。就聽到飯碗和筷子相互碰撞的聲音。

“怎麼?”夏宇挑眉,謝家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啊。

謝雲卻是毫無察覺,該吃吃該喝喝,還喜歡幫夏宇夾菜,夾得一碗堆得老高的,“夏大哥,你多吃一點。”

謝阿嬤知瞞不下去了,就道,“年後應該是不去了,等到田裡解了冬,小勇就在家裡幫忙種田。”

夏宇沒在說什麼,飯後他才將夏冰拉到一旁問道,“大舅子那邊是出了什麼事兒?大哥,你和我說說看。”

夏冰以為夏宇不知道謝勇以前的事兒,只挑了一部分說。

謝勇在縣城裡幫工的時候,不知道得罪了誰,不僅辭退了他,還讓其他人都不要他去做幫工了。

夏宇想的比較遠,他甚至懷疑謝勇被辭退和當年的事兒有沒有什麼聯系。

“大舅子怎麼得罪人家了?”

夏冰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懷疑他偷拿了東西,事實上,謝勇不會拿別人東西的。”

夏宇相信夏冰的話,拍了拍夏冰的肩膀道,“所以大舅子以後是沒了工作,大哥是在擔憂以後的路?”

這不僅僅是誣陷了,還是阻攔別人生路。

謝家本就不富裕,在縣裡幫工還可以賺一點銀子,雖然不多,至少能積少成多。現在田裡壓根不需要人去幫忙什麼的,謝勇就相當於閑在家裡了,加上夏冰懷了孩子,往後要用銀子的地方可多了。

夏宇想到剛剛夏冰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了然,“大哥,你給我點時間想想法子,事情肯定能解決的,你也別太擔心。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一切等到寶寶生下來再說。”

夏冰也知道夏宇說的這個道理,不過還是會忍不住的惆悵。

夏宇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查賬,自家飯館進賬多少,出賬多少,外加上扣掉了幾個家人的薪水,利潤是多少。加加減減之後,得出來的數據相當的不錯,差不多已經收回了一部分的本錢。

夏家阿嬤見夏宇如此,還當他是急用銀子,“是不是遇上了急事兒,要多少銀子了?咱們這些夠麼?”

“沒,阿嬤你想多了,我就想看看咱們這段時間來有沒有掙到一些錢。”夏宇也沒把謝勇的事兒說出來,他怕阿嬤擔心大哥。

夏宇在忙瑣事的時候,與淑哥兒作坊面對面的鋪子差不多也裝修妥當了,裡面的東西都擺置好了,就等一個門頭。

馮邵本還想起之前那個手工坊的名字,被夏宇阻攔了。

手工作坊都關門大吉了,還起這個名字是想繼續作死麼?

“你看人家淑哥兒作坊的生意多好,名字傳的縣裡大街小巷都知道。”夏宇實在不想打擊馮邵,不過如果不刺激刺激他,想要超越柳家,談何容易。

“你,你,你居然幫著柳章那個混蛋說話,簡直是氣死我了。”馮邵脾氣挺好的,不過一旦涉及到柳家的事兒就一點也不好。

他憤憤的生氣,別過腦袋也不去看夏宇。

“馮邵,你想多了,我都不認識柳家公子,不過我認為想要擊敗柳家的生意,首先你得起一個比他們淑哥兒作坊更好的名字。”夏宇這是歪著歪著,又把人歪到起名字的事兒上來了。

馮邵一聽,似乎還真是這樣,當初他起手工坊的名字是隨意起的,不過效果不佳,都沒多少人知道那家鋪子是做什麼的,“那我們應該起什麼樣的名字,才可以把對面那淑什麼作坊的壓下去?”

起名相當無能的夏宇沉默良久,“咱們慢慢想,總會想到一個絕好的名字。”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還能頂一個諸葛亮呢。

“還是有點事想請馮邵你幫個忙?”夏宇思考良久,拿出了一些銀子來,遞送到了對方手裡。

馮邵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夏宇,“什麼事?你說。”

夏宇將自家大舅子的事說了一遍,還特意提及到了柳家的事兒,其實這件事他一直擱置著,也是沒法的事兒。之前讓若樹大哥幫忙也只是打聽到了一點皮毛,基本都是外界傳的那樣,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何事卻是探查不得。一來是他無權無勢,查不到也是正常的,二來,他剛到縣城裡開鋪子,得罪了誰都不行。

不過想讓大哥過上安穩的生活,這事還得繼續查。

夏宇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不過一看到馮邵對於柳家的態度,他計從心來,就想借助馮邵之手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果不其然,馮邵一聽夏宇提及到柳家,立馬來了精神,“夏宇,你也太見外了,這銀子你暫且拿回去,我若是需要的時候再向你開口。”

馮邵缺銀子麼?當然是不缺了,夏宇收回銀子就想著此事若是能夠善了,往後他還真是要盡心盡力的為馮邵做事了。

謝勇的事,畢竟是好幾年的事兒了,而且此事還是柳家打點的,馮邵想要徹底查,還真是遇上了一點阻礙。

新店即將開張,夏宇每日忙著雕刻,福氣娃娃系列的木雕還差兩個,年前他雕刻了一個,之後斷斷續續抽時間完成了兩個。馮家公子也老是催促他將時間花在雕刻上多一些,旁的瑣事少管一些。

夏宇倒是想收斂心神,一門心思的放雕刻上。

可是那些個事兒全是家裡面的事,他如何能夠舍棄的了?

在他剛沉澱心情好好雕刻,夏阿嬤就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夏春二哥和陳金鎖在下一月十五號要定親了,夏宇一開始還有些茫然,隨後就釋然了。二哥總算是接受了對方。

不過想想也就不覺得奇怪了,自打那日兩人一道冒著雨將一車的菜拖回來後,兩人的見面就比往常多。而且有時候兩人還出門約會,定下來是遲早的事兒。

“阿嬤,這事不應該還要通知阿爹麼?”夏春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夏阿嬤點頭,“放心,這事他們早晚都要知道的。”

謝雲則是在一旁好奇道,“那二哥打算何時成親?”想當初,他可是連定親都沒有,直接被阿嬤趕上了板車就被夏大哥帶回來了。

謝雲回想起成親那日的情況,原先比較反感的畫面都因為他嫁了自己喜歡的人變得美好多了。

夏春被這麼一問,臉都有些紅,好在皮膚比較暗,也看不出什麼來,倒是謝雲驚奇的指著夏春羞紅了的耳朵,亂叫道,“啊,二哥臉紅了。”

夏春恨不能直接去踩謝雲兩腳。

“好了,別鬧騰二哥了啊。”夏宇有些想笑,也不知道這小家伙的性子像誰,不太像謝阿嬤,也不像謝阿爹。一驚一咋的,有什麼話也藏不住,讓人好笑又好氣。

“哪有這麼快就成親的,等咱們飯館生意再好一些的時候,再說吧。”夏春也和陳金鎖說好了的,如今飯館挺忙的,他若是這麼一走,飯館就沒人幫忙了。而且,他也不太想這麼快就離家。

陳金鎖倒是還挺好說話的,夏春提出來的意見,他都沒反對。

這也是夏春選他的原因之一,人老實,而且還挺尊重他說的話。

往回送的消息,自然是夏宇親自跑一趟,他每隔幾日都要往回趕,已成了一種規律。夏阿嬤向來不怎麼問夏宇的事,他覺得自家小子長大了,什麼事兒都可以做主。

不過,奇怪的事,這回謝雲也非鬧騰著跟著夏宇走。

自上回他們一道去了白村,兩個人更黏糊了,夏阿嬤也當兩個人是新婚沒多久,年輕嘛,愛黏糊是正常的,也就隨他們去了。

謝雲一直惦記著生寶寶的事兒,尤其是看到夏冰的大肚子後,對生寶寶的事兒就更加熱衷。

回到家,兩個人才能想怎麼胡鬧,就怎麼胡鬧。

所以小家伙死賴著都想跟著夏宇回家。

夏宇也當小家伙是欲求不滿,難得一周幾回,其實也屬正常範疇。平日裡除了小家伙喜歡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把火兒給蹭起來,他也是壓制一下,其余也沒時間想這些。

所以難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特別的投入。

往往隔天,謝雲都得在床上躺個小半天才能爬起來,而且一整天下來神情都懨懨的,看起來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夏宇將夏二哥定親的日期公布時,夏阿爹眉開眼笑的好一會,夏四哥和夏六哥直接在飯桌上討論起該准備哪些東西了。

謝雲也眨巴眨巴的在一旁聽著,聽得可認真了,也不知道小腦袋裡在想什麼。

回到家,夏宇抽了個時間往山上跑了一趟。

白猴還在山裡頭亂竄,山上青草復蘇,一股清新的味道撲面而來。夏宇想著,春天到了,狩獵的時候也來臨了。

夏宇將山上的事情和羅良說了一遍,兩人合計了一下,就想著什麼時候抽空去山上狩獵。

羅良想的是銀子的問題,夏宇則是在琢磨白猴的事。

好幾次,夏宇都進入到了那個奇怪的地方,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似乎只要給白猴喂食,然後莫名其妙他就會走到那個地方。

裡面的花草樹木也越來越煩雜,剛開始只是幾顆貴重的樹,之後他看到了一些名貴的藥材,過了一陣子他再去,又見到了各種花。

夏宇想破了腦袋瓜子也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他也不糾結,回回上山,該干嘛還是照舊。白猴挺好喂養的,只要有肉吃就行。

飯館的事,他一直在關注。家常菜也很普通,一般客人都是吃上幾次就不來了,夏宇覺得他們飯館還缺了一些東西。

比如說,招牌菜。

腌制的鹹肉,其實挺好吃的,只是很多人不敢嘗試而已。不過若是他們自己做,客人來點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所以,沒隔幾日,夏宇再次在羅良面前提起了狩獵的問題,趁著天氣尚未太熱,早早的腌制一些肉,到時候肯定能夠讓飯館的生意更好。

“行吧,這天氣挺好的,咱們明日回家一趟。”羅良在縣裡也待了一兩個月,有些想念家裡的阿爹阿嬤了。

“夏大哥,我也要回家。”謝雲一聽到回家兩個字,就瞬間移到了夏宇和羅良的面前。

羅良哭笑不得,有些難以置信,旁人家的小哥夫也沒怎麼粘著夫君的,怎麼夏宇家的就特別不一樣。

“恩,帶你回家。”夏宇也習慣了,難得回去一次不帶小家伙,反而覺得有點不習慣。

謝雲一聽,立馬上去收拾東西。上回他逛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針線盒子,特別漂亮,就買下來,打算送給六哥。後來一想到如果只送給六哥不送給四哥又不太好,於是就拉著夏宇逛了好久,又挑選了一個禮物。

三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剛好正午時分,隨意的吃了點飯,兩個人就去了山上。謝雲閑的無聊,就在家收拾屋子,他們的收拾完了,跑到兩個哥哥的屋子裡又收拾了一遍,最後又跑去主屋收拾了一番。

夜色降臨了,到了晚膳時間,也沒見夏宇他們回來。

謝雲有些著急,就想往山上趕。若不是夏雷拉著不允許,怕是人已經跑山上去了。

“別急,小弟肯定會回來的,你先好好吃飯,成不成?”

謝雲吃不下,小口的扒了兩三口飯就不吃了。

夏家三個人看他這模樣,有些無奈。

一家人等到很晚,也沒見到夏宇的人影,兩個哥哥就哄著謝雲去睡覺,沒想到人剛躺下,就聽到夏宇在外頭的叫聲。

“阿爹,四哥六哥出來幫忙。”

夏宇和羅良正背著兩個人衝進了主屋,燈光下,兩個人一身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瘋了,希望每天都一萬字。



☆、第063章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夏阿爹一看到兩人渾身是血,嚇了一大跳。

夏宇解釋道,“阿爹,不是我們的血,是他們兩個人的,快,先把他們兩個抬去屋子裡吧。”

幾個人將夏宇和羅良背回來的兩個人合伙抬進了屋子,夏阿爹在門外看了看,外面天空點點繁星還掛在半空中,月亮早被烏雲給遮掩了,漆黑的一片,確定沒人看見,這才將門給關嚴實了。

“怎麼回事呢?”夏阿爹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瞧了瞧渾身都沾滿了血跡的夏宇和羅良,“你們就這麼把人給背回來,也不怕惹上什麼事兒?”

夏阿爹眼尖,剛才就掀開了兩人的衣服,上面一道道的血痕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割傷,那是刀傷。

“在山腳下發現的,阿爹,咱們先救人要緊。”

夏宇說的時候,羅良在一旁欲言又止。夏宇瞪了羅良好幾眼,他是說了謊的,這兩個人還是他們在山上發現的,全身都是傷痕,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身旁還有個大包袱和兩把劍,看樣子不是遇到匪徒,恐怕是被人追殺了。

夏阿爹嘆了口氣,先是讓夏雷在屋子內升起了爐火,然後用剪子將對方黏貼在身上的衣服剪破了,這才看清楚對方的傷勢。饒是像夏阿爹這樣見識多廣的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兩人其中之一,腹部受傷,一道近十米的刀口,血流不止。還有背部也是數道血痕,大腿的傷痕更是數不甚數。另外一人,傷勢稍輕一些,不過也是相當的恐怖。

“夏小子你趕緊去大夫那拿點止血的藥來。”

“嗯。”

床上的兩個人並排躺在一起,從五官上看來,有幾分相似之處,臉色蒼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眉頭緊蹙著,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夏家人忙碌到大半夜,夏冬和夏雷見對方傷口都包扎妥當了才回屋睡去了。

夏宇讓自家老爹先去睡,和羅良兩個人在床上守著,照顧著。謝雲不肯一個人回去,在旁邊陪著,撐著腦袋在一旁看著。

“夏宇,你說他們能扛過這一關麼?”

兩個人今個在山上的收獲挺大,小獵物沒見到幾個,不過卻是在太陽下山那會遇到了一只橫衝直撞的野豬。野豬頗為狡猾,兩個人在獵捕的時候差點就被它溜走了。好在,在緊要關頭,白猴突然出現,稍稍挑撥了一下野豬,兩人一猴聯手把那只野豬給拿下了。

後來,就在山洞上剝皮,切割,腌制。

那只野豬到現在還沒腌制完,夏宇和羅良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回來的,半途中就遇到了兩個半死不活的人。

“看他們自個的造化。”夏宇也是順手,在救人之前也想過了後續問題。隨後看了羅良一眼,“你今個不回家了?”

羅良撓撓腦袋,有些尷尬的笑著道,“阿嬤和阿爹他們都睡了,我現在回去不太適合,明天,明天一早我肯定會回家的,你就再收留我一晚吧。”

“行,你就住我阿爹這邊吧,馬上也天亮了,我先將小家伙帶回去,你在這裡守一會。”夏宇把那個有些小倔強的家伙抱進了懷裡。

謝雲半途中醒了一下子,抓住夏宇的衣襟,一眼朦朧道,“我們回家睡覺了嗎?”

“恩。”

第二天,天氣有些陰,看樣子可能隨時會下雨。

夏宇見床上兩個人還在昏迷中,略擔心。卻沒有直接去請大夫,昨夜去大夫家要止血藥也撒了一個大謊。

這兩人來路不明,夏宇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找了機會又重新上了山,山洞內,白猴乖巧的守著一旁的野豬肉,還有腌制了好幾罐的肉,外加一個包袱和兩把劍。

夏宇先是打開包袱翻看了一下子,發現裡面除了少許的衣服之外,還有一些細碎的銀子。

劍,夏宇也不是很懂。只是看劍身上的花紋非常古舊,顯然是經歷了很多年,劍身上的血跡也干涸了。

昨個他和羅良一起,尚未來得及打開這個包袱。如今,他翻看了一遍也沒找著有用的東西,存了一些心思,他將劍和包袱挖了一個洞給埋了進去。

事後也來不及去整理剩余的野豬,摸了摸白猴的腦袋,“過兩天給你整個烤肉宴,你乖乖把這些肉給看好了。”

也不知道白猴有沒有聽懂,不過夏宇將山洞交給這猴子來看管,還是很放心的。

病人無法用食,細心的夏冬四哥就給他們兩人各自灌了一些水和清湯,潤潤干涸的嘴唇和嗓子,屋子裡的窗子也沒打開,以防止他們傷還沒好,又感染風寒之類的,照顧得非常細致。

到了第二天夜裡,兩人才緩緩醒來。

“啊,醒了,他們醒了。”夏冬差點被兩人嚇死,隨後又興高采烈的跑去屋外通知夏宇。

夏宇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東張西望的,還有一個甚至想起身。

“唉,你們別亂動。”夏宇忙阻止兩人,隨後解釋道,“你們在山上暈倒了,我和我朋友將你們馱了回來。你們傷的比較嚴重,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兩人聽了,有些恍惚。隨後其中一人對著夏宇抱了抱拳,“多謝兄台相救,我們兄弟兩感激不盡。”

隨後,夏宇才知道兩人是親兄弟,哥哥叫秦舒,弟弟叫秦暢。他們的故事非常狗血,兄弟兩回家省親,半路遇到劫匪,想要搶奪他們的銀子,兄弟兩個不從,隨後發生了爭鬥,然後才會受傷。

夏宇也不多說什麼,只道,“你們的東西我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待你們傷好之後,我再給你們拿。”

說完,就騰出了屋子讓兩個人休息。

這一套說辭,夏宇自然是不醒的。土匪劫財,為什麼兩兄弟身上的玉佩,包袱裡的碎銀子都還好好的,顯然他們是隱瞞了什麼。

夏宇也沒有戳破,只是為他們兩個人煮了一小鍋藥膳,分了數碗讓兩個人喝了。

謝雲回到夏家後就開始給大伙做飯,平日裡收拾屋子,打掃衛生,剩余的時間就用來跟著夏宇。自打年前那次落水,夏家人都不敢再讓謝雲去河邊洗衣。

夏宇更是決定,等到天氣稍微再熱一些時,就將自家屋子用籬笆圈起來,圍成一個院子,然後在自家門口開一口井,以後洗衣做飯就用井水。

“夏大哥,這兩日你都沒睡好,現在無事,你去睡一會吧。”謝雲在夏宇後面小跑著,兩個人一道到了屋子後面的小菜田。

“沒事,我還好。”夏宇將之前采摘來的藥材摘了一些下來,准備再熬一鍋藥膳給那兩個人喝。

謝雲嘟著嘴,小聲嘀咕道,“夏大哥,你干嘛對他們那麼好啊?”

他都沒有喝過夏大哥親自熬的藥膳湯呢,謝雲有些吃味了,尤其是看到夏宇日夜不休的照顧那兩個人,都沒時間陪他了。

夏宇當然不會告訴他,他想早日送這兩門神離開,所以要讓他們好好養著,養好之後趕緊離開他們家,以免到時候遇到什麼麻煩事兒。

不過看到謝雲嘟著小嘴的樣子,夏宇還是哭笑不得,自我反省了一下。回到家裡好幾日了,他一直忙這忙那,似乎還真的是忽略了小家伙的存在。

當日夜裡,夏宇回到自個屋子,二話不說就把謝雲撲到在身下,親吻了一會,有了感覺就把彼此的衣物都脫了,然後把人摁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直到對方折騰到無力昏睡過去才罷手。

看著床上臉蛋紅撲撲的人,夏宇笑了笑就擁著他一起入眠。

隔天,夏宇找了個時間把夏阿爹和夏雷他們三人叫到了一旁,“這兩個人的傷勢恐怕還得再養一段時日,二哥馬上要定親了,不如你們先去縣裡幫阿嬤的忙,看看還需要什麼?”

夏阿爹懶散習慣了,尤其是少了老伴不停在耳邊嘀咕,如今夏宇讓他們去縣裡幫忙,他倒是有些不樂意。

“我在家好好的,讓你四哥和六哥去幫忙吧。”

夏冬也不是很想趕去縣城裡,“家裡不是還有兩個人要照顧嗎?我就不去了吧。”

夏雷見夏冬都不去了,也不想去了。

夏宇想的就是要把三人送縣裡去,這兩人來路不明,也沒說實話。他倒是不太放心他們和自個家人接觸。

所以見到三人都不願意,一臉嚴肅道,“如今你們呆在家裡做什麼呢,田裡的活兒暫時也干不了,秦家兄弟由我和小雲來照顧就成了。縣裡飯館很忙的,昨個羅良都回去了,你們也去幫個忙,順道幫二哥備一些嫁妝才是真的。”

最後三個人還是被說動了,當天就收拾了幾件衣服往縣城裡面趕了。

夏家到最後就剩下了夏宇和謝雲,還有兩個外來人士。

秦家兄弟這幾日也摸清楚了周遭的情況,河西村,一個距離京都不知道多遠的地方。此時他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不過走不了多遠就得休息。

謝雲可能被夏家人保護的比較好,平日裡也不怎麼接觸到外來人。如今,家裡面多了秦氏兄弟,他非常不習慣。

步步都要緊靠著夏宇才稍微好一些,夏宇也接受到了他對秦氏兄弟的抵抗情緒。

接下來,秦氏兄弟的衣食住行幾乎都由夏宇親自接手,從不讓謝雲和他們接觸。

夜裡,兩人相擁在一起的時候,夏宇才問道,“小家伙,你好像不太喜歡秦舒和秦暢他們在咱們家裡。”

謝雲點點頭,“嗯。夏大哥他們身體好了就會離開了吧。”

夏宇似乎也能理解謝雲不喜歡他們的緣由,第一天夜裡他們全身是血的樣子還是挺嚇人的,估摸那個樣子給謝雲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像。

“夏大哥,我今個聽人家說,李莫他好像不太好,生病了都沒人理。”謝雲在夏宇的懷裡蹭了兩下,有些郁悶。

當初他們都掉河裡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要找李莫算賬的。不過今個聽人家說起李莫,情緒上還頗有幾分說不清的感覺。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是高興啊。那個壞哥兒,該受到一些懲罰。

夏宇撫摸了一下他的後背,安撫道:“人家都說了什麼?”

謝雲就一五一十的將村子裡人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大抵是曹家阿嬤嫌棄李莫看病要花很多銀子,李莫的病因此拖了很久,落下了一個咳嗽的毛病,而且之前小產的時候又沒養好,整個人都瘦弱了很多。謝雲說完之後又感嘆了一句,“早知道,我就不拉他下水了。”

結果這話剛說完,謝雲就被夏宇直接壓倒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扒光了,夏宇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拍打了好幾下。

“夏大哥。”

謝雲被嚇到了,這還是第一次被夏宇教訓。

“知道錯在哪裡了嗎?”

夏宇知道謝雲落水的時候,整顆心都差點停止跳動。事後才知道,小家伙不是不懂水性,他完全可以落水後立即從河裡爬上來的。偏偏這小家伙還起了教訓李莫的心,在河邊那冰冷的水裡面泡了良久。最後差點被李莫拖到水下去淹死。受了那麼大的罪,偏還不長記性。

當時小家伙病的糊裡糊塗,整個人都不清醒。夏宇心疼的要死,哪裡還想著教訓他。如今謝雲不提還好,他都忘記的差不多了。一提,夏宇就有了火。

謝雲覺得屁股火辣辣的,剛才那幾下打的可真是疼,他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錯哪裡,干脆縮了一下子身子,小聲道,“夏大哥,熱氣都跑光了,我有點冷。”

夏宇哀嘆一聲,拿這小家伙有些沒轍。

聽他一說冷,立即又把被子蓋好了,剛才升起要教訓他的心也跟著熱氣一快跑了個沒影。

夏宇躺下之後,謝雲朝著他的方向挪了一下,見對方一臉的嚴肅,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夏大哥,我冷,你抱抱我。”弱弱的嗓音在夏宇耳邊響著。

夏宇手臂一撈,就將人困進了懷裡。

“夏大哥,你在生氣?”謝雲安分了沒多久,就開始雙手雙腳的纏在夏宇身上,習慣性的蹭著。

夏宇有些無奈,想把小家伙扔一邊又有些不舍,不扔吧,就得自己受苦。

“沒有。”

硬邦邦的回答。

謝雲才不信,剛才那點皮肉之苦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了,“夏大哥,你真的沒生氣嗎?”

“沒有。”

夏宇的手情不自禁的在身上這人的身子上流連。

謝雲則是窩在他懷裡蹭啊蹭,到最後干脆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放在身下某個有了感覺的地方,“夏大哥,你摸摸。”

夏宇別開臉,不去理會,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小家伙長點記性了。偏偏他都忘記了,到現在謝雲還不知道錯哪裡,簡直是自己在跟自己生氣。

謝雲見他不理自己,就湊過去學他之前在床上時的動作,親了又親,“夏大哥,別生氣了,我以後不提李莫的事兒了。”

小家伙還是有些聰明的,稍微反省一下就知道問題大致出在誰身上了。

“夏大哥,你別不理我。”謝雲一邊親,一邊扒開夏宇的衣服,整個臉都埋進了胸膛。

夏宇有些想笑,干脆把人拉起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道,“不是李莫的事兒。”

這下輪到謝雲驚訝了,“那你告訴我,告訴我我就知道了。”

夏宇將人壓制住,不讓他亂動,這才道,“落水之後你為什麼不自己爬上來,你知不知道冬天的水有多冷?”

萬一李莫是個會游泳的人,萬一他沒來得及趕到呢?

謝雲嘟著嘴巴子,“我生氣嘛,誰讓李莫那麼壞,還推我。”

夏宇捏了捏他的鼻子,“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知不知道?”

“好吧。”

謝雲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到最後干脆就壓著夏宇一股腦的求歡,結果,不言而喻。

秦氏兄弟在夏家養了半個多月,身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兩人也能下地走路。

兩兄弟經過一番商討之後,就決定向夏宇辭行。

“你們的傷真的不打緊了?”夏宇客套的問了一句,其實他心裡有點數,當初那麼嚴重的傷,怎麼可能養個十幾天就好了的。多半是這兩兄弟還有事兒。

秦舒點頭,“大恩不言謝,我們兄弟二人定將銘記於心。”

夏宇也不多留,只道,“今日天色有些不太好,明日再走吧。”

秦氏兄弟抬起頭看了看,最後還是決定隔日再走。

當天夜裡,夏宇帶著謝雲就去了一趟山上。

“夏大哥,那只猴子怎麼不在?”

謝雲是第二次跟著上山了,他還記得第一次的時候,那只猴子忒喜歡吃肉。

夏宇看了看山洞的四周,估摸白猴去外頭摘野果子去了,想到這,他很快的挖開了之前藏匿兩把劍和包袱的地方。

“夏大哥,這是什麼?”

謝雲好奇的看著夏宇將東西包裹好了。

“是之前秦氏兄弟的東西,當初怕他們來路不明會引起麻煩,就把他們的東西先扔在山洞裡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個等他們走了之後再到山上來給猴子喂食。”

謝雲也不是很明白,兩個人手牽著手的下了山。

白猴回來後,先是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隨後用爪子刨開之前夏宇挖的洞,發現東西被取走了之後,懊惱的在山洞內上躥下跳的。



☆、第064章

隔天,夏宇送走了秦氏兄弟,回到家後發現整個家就剩下他和謝雲兩個人。往日歡鬧的屋子頓時空蕩了許多。

“夏大哥,我們今天回縣城嗎?”謝雲一邊著手收拾衣服,一邊抬頭望著夏宇,閑來無事的時候他會自己動手打掃一下他和夏宇的小屋子,實在沒事做的時候,就去主屋後面的菜園子裡挑一些常吃的菜或者挑出一些藥材,纏著夏宇做一頓藥膳。

夏宇一言不發,單手撐著腦袋坐在離窗子不遠的地方盯著謝雲看,直把謝雲看得莫名其妙。

謝雲摸了摸自己左邊的臉頰,又摸了摸右邊的臉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疑惑道,“夏大哥,你在看什麼?”

夏宇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弧,“收拾好了麼?如果收拾好了的話,今個夏大哥教你如何腌肉。”

趁著氣候還未熱,多腌制一些肉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夏宇在自家轉悠了一圈,需要准備的肉倒是沒找著,卻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夏家之所以這麼貧困,全家勞動力幾乎都投入到了田地裡,一家幾口人每年就守著那幾畝田過日子了。反倒是他,來了之後一門心思全放在雕刻上,連一些小事都忘記教了。

“唔,小雲,今個午飯交給你了,我去找羅良。”

聽到對方應了一聲,夏宇也就直奔羅家,兩人嘀咕了一會功夫,趁著羅家阿爹不在家,羅家阿嬤正准備午飯的空蕩,轉個身就跑去了山上。

“你要是不會,就去山洞坐著,等我獵幾頭野豬回來,到時候借你的妙手腌制一下。”羅良背上弓和箭,彎腰委身在草叢中,小聲對著夏宇嘀咕了聲。

夏宇一臉從容的凝視前方,對旁邊的話語充耳不聞,只推了推一旁的人道,“你太吵了,我們分開打,咱們傍晚在山洞彙合。”

撂下這麼一句話,夏宇就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繞開了。

打獵,這種事兒他的確沒經驗,不過說到瞄准目標的精准度,卻是一般人比不過的。在雕刻學中,有一門學問,專門讓雕刻學者學習如何找准精確度。當初,為了練就這門課程,他可是對著一塊木頭心兒看了大半個月。

想到這,夏宇緊了緊身上的弓箭,深入到了森林深處。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正在頭頂上晃悠的太陽已一步步往西偏去。等到夏宇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只竄逃得飛快的山雞,火紅的夕陽已西下了。

“哎喲,你居然獵了這麼多。”

兩人到了山洞內,比夏宇早一步到的羅良迫不及待的圍觀夏宇的獵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一籮筐的獵物全部倒在了地上,羅良細數了一下,竟比他還多出一兩只。

“乖乖,夏宇,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

夏宇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皺了皺眉。環顧了下四周,發現洞裡那只猴子竟然不在,覺得有些奇怪。

“別搗鼓了,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上次我們見到的那只白色猴子?”

羅良埋頭將所有獵物都堆在了一塊,心裡頭想的都是要將這些肉肉全部換成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

“沒啊,你問這個干什麼?”

夏宇也是有些擔心罷了,不過想到那猴子比人還精明,就稍稍放心了些。

“把這些全部帶回家,咱們回去弄。”

想到山下就謝雲一個人在家,夏宇連忙收拾了一下,背著個籮筐就急急忙忙地下了山。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幫忙,鋪子裡也挺忙的吧。”

雖然將肉腌制了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不過羅良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上鋪子幫忙什麼,人家是付薪水給他的,結果忙還沒幫上幾天,他就又跑回來了。昨個他阿嬤和阿爹還說他來著。

夏宇想了想,回道,“再待三日吧。”

鋪子裡的事兒他倒是不太急了,家裡人都在那邊,應該也忙得過來。他想趁著這段時間,給二哥他提早准備好一些嫁妝,也免得到時候瞎忙。

羅良遲疑了片刻道,“三日?夏阿嬤那邊忙不過來吧,要不然,你和你家那位留在這裡,我先回去幫忙?”

“沒關系,阿爹他們都去了,店鋪子那邊暫時應該也不會太忙,倒是你,這三日可要多打一些獵物,到時候肉腌制好了,就稱斤賣了。”夏宇也是有私心的,家裡除了阿爹也找不到會打獵的了,剛好趁著氣候挺不錯的,多打一些獵物。到時候腌制好的肉,就從羅良那邊收購,儲藏起來。

羅良聽完了夏宇的話後,忍不住地舒了口氣,只要能讓他出力就成。

兩人在村口分開,各自回了家。

羅良把獵物一股腦全部扔給了夏宇,謝雲在門口端了個小凳子就這麼坐著,眼巴巴的等著夏宇回來。

“夏大哥,你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還以為……”謝雲從中午做好午餐後就一直在家等,等來等去,等得有些著急了。

夏宇將東西放下,開玩笑道,“以為,以為我丟下你跑了?”

謝雲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從家裡拿了刀子和盆出來,熟練的將動物的毛全部拔掉,有些委屈道,“我做了午飯,等不到你,我就一個人吃了。”

然後去村子裡轉了一圈,也沒看到夏宇的人影。

“恩,這次是我不對,沒說清楚。”

謝雲嘴角略翹,不再多說什麼,兩人低頭,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卻是毫不遲疑。

“這邊,用力按壓一下,放點鹽,過個一兩天了,再打開看看。”夏宇所了解的腌制法,其實也是最普通的一種,農村裡的人大多都會的。簡單,方便,只要注意幾個事項就成。

他只將一只野兔子的肉腌制了一遍,其余的全部都交給了謝雲,他站在一旁指點,有不對的地方立即指出。

謝雲也聰明,大概看了一遍後就記住了全部的過程,一開始有些不熟練可是將十幾只動物的肉腌制後,動作就駕輕就熟了。

兩個人忙了好幾個時辰,直到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才停下手頭的工作來。

聽著夏宇的肚子叫,謝雲就撐著腰站在一旁笑的停不下來。

夏宇也不惱,就將籮筐裡放在最下面的果子拿出來扔給了謝雲,“吃一個,可以先墊墊肚子。”

謝雲將果子洗干淨後,兩人坐在一旁,各自干啃了起來,隨後謝雲站起身來,將中午基本沒動的飯菜又重新熱了一下。

“夏大哥,你嘗嘗,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長進。”謝雲之前在謝家經常掌廚,嫁到夏家之後,他其實不太喜歡到廚房做菜,因為他發現夏阿嬤和夏大哥的廚藝都比他好,尤其是嘗試過夏宇的藥膳之後,他就更喜歡看夏宇掌廚。

夏宇在他心目中的形像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夏宇做任何事的時候都很認真,認真的人在無形中透露著一股子與眾不同的魅力。

謝雲就喜歡看著這樣的夏宇。

偶爾一兩次,他也是嘗試做出夏宇教過的菜式,骨子裡有一種想比較一番的意味,如果哪一天他的廚師可以超越夏大哥該多好。

夏宇哪裡會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嘗了兩口,忍不住稱贊道,“相當好,我看回去後,咱們鋪子的廚房可以放心交給你了啊。”

謝雲聽了也不回應,就一個勁的笑。

三日,很快就過去了。

將腌制的肉放在了一口大缸內,夏宇蓋上蓋子,將重物放在蓋子上,確認再三後,收拾好東西才朝著縣城裡面去。

等到了自家鋪子,就發現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家裡的幾個人忙得團團亂,夏宇將東西放好後,就拉著四哥和六哥出了門。

“家裡的門窗都鎖好了吧?”顧家的夏冬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問了兩句。

“二哥這邊的事兒都差不多了,我看我和阿爹也該回家去。”夏雷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

家裡總的有一兩個人守著,更何況,目前氣候這麼好,冬天即將過去,春天已不遠了,他們得准備春播的事兒了。

“恩,我知道了,今個帶你們出來是為了讓你們帶一些東西回去。”夏宇也是想讓幾位哥哥都能找到他們最適合的事兒。

所以帶著夏冬和夏雷來到了貿易市場,縣城的農貿市場很髒,很吵,也很亂,不過面積倒是也很大。

“我說小弟,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夏冬有些犯糊塗,這買菜什麼的,不都是二哥做的嗎?

夏雷撐著下巴,看著裡面鬧騰的場面,“該不會是想讓我們……”

“買東西啊。”夏宇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夏宇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看,看到自己需要的就停下來看一看,和老板商討一下價格,兩位哥哥跟在他身後,不消片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三個人花了點時間,從農貿市場買回了一籠子的小雞,手裡頭還牽著兩頭粉粉地小豬。



☆、第065章

想到牽著兩只小豬進鋪子,略有些不妥。夏宇就將兩頭小豬,外加那一籮筐的小雞崽放在了鋪子外面,給它們騰出了一塊空地兒。

他們這正趕上下午時分,鋪子裡的生意空了許多。夏阿嬤在廚房間忙活了一會,見一家幾口人全圍著外頭也不知道在干什麼,好奇的出來一看,驚呼道,“這打哪來的?”

“你家小子剛帶著四哥兒和六哥兒去買的。”夏家老爹站在一旁解釋道。

謝雲和幾位哥哥拿著一根干草,時不時的逗弄著那籮筐裡的一群小雞,看著它們撒丫子到處亂跑覺得非常新奇。

夏宇將自己的想法又說了遍,與其擔心鋪子的貨源,還不如自己試圖解決這個問題。再加上,養殖家禽,其實也是個賺錢的法子。

夏阿嬤聽完,反倒是沒有夏宇那般樂觀,他略擔憂道,“咱們從來沒養過,而且我聽說以前姓曹的那家子試著養雞崽,結果一大群全死了,而且還連累旁人家的雞跟著死光。將它們帶回家養,不太好吧。”

“死光了?”夏宇在一旁聽得有些怔愣,“阿嬤,當時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曹家在河西村還是挺出名的,但凡家中有那麼一丁點風吹草動,轉個身的功夫,全村子的人都聽說了。說到養雞崽的事兒,這還發生在曹家養豬崽之前了。當年,曹景天在縣城有了一個糧鋪子後,手上有了那麼一點銀子,就想著再做點事。於是在縣城裡轉悠了好幾天,這不,跑到人家酒館裡點了幾道菜,這養崽子的主意兒就冒了出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曹家太遭人妒,還是他們運氣太差,曹景天在縣城裡購買的一批雞崽,回去後,還沒等到它們一個個長大,就死了一大批。剩下的那一小半好不容易熬到長大,還沒來得及為曹家生產,又全部都生了病。然後沒過多久,就全部死光了。

不僅如此,胖人家養的那兩三只雞也沒逃過厄運。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河西村的人都不敢再養雞。

夏宇聽了後,笑著道,“阿嬤放心吧,咱們家的雞都是我親自挑的,都不錯。先回去養一段時日再說吧,肯定沒問題。”

像曹家那種情況,擺明了就是遇上了雞瘟,不過村子裡的人都比較淳樸,也沒見過這些事兒,胡亂揣測也是可以理解的。

夏阿嬤有些遲疑,夏宇就如此安慰道,“養活了,咱們家就賺到了。如果不幸養死了,也沒關系,就當做了一次試驗。”

夏阿嬤聽完後,非但沒安心,反而更加忐忑了。

說是這麼說,不過在夏阿爹帶著夏冬和夏雷回家之前,夏宇還是將如何給兩頭小豬和一窩小雞崽建立一個溫馨家的注意事項和兩人仔細的說了一遍。

謝雲也在一旁認真的聽,等他們走了,還一臉的疑惑。

“它們也需要自己的窩麼?”

“當然。”

夜裡,等到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之後,一家人坐在桌子上,謝雲在廚房裡忙著給大家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大伙兒難得齊聚一堂,正在商量著夏春的事兒,你一句,我一句,熱鬧的很。反倒是羅良有些局促,就他這麼一個外人在,而且夏春二哥的事兒他也插不上嘴。

“要不,我去廚房幫忙吧。”

夏秋立即瞪眼道,“你去能幫什麼忙?你會做菜,你會煮飯?別進去添亂子吧,小弟,你去看看小雲做好了沒?”

夏宇點點頭,好笑的看了一眼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這兩人還真是冤家,只要在一起就會吵鬧個不停。

謝雲心無旁騖的炒菜,認真到夏宇推門進來了都沒發現,灶頭下面的火嗤嗤的湧動著。

“都好了呀,看來不用我幫忙了。”

謝雲被嚇了一跳,手上卻依舊用鐵鏟翻炒鍋裡的菜,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胸前拍了拍道,“夏大哥,你坐著就好,我這裡馬上就好了。”

夏宇見他面紅耳赤的,臉上紅彤彤的,忍不住抬起手輕輕地捏了捏他柔軟的臉蛋,“別著急,我幫你把菜都端出去。”

“衣服都做好了,別擔心,阿嬤把你要成親的喜服喜被什麼都准備好了,就等著陳家的花轎過來娶你進門了。”

謝雲端著最後一道菜上來的時候就聽到這樣的話,頓時讓他想起了自己出嫁前夕,阿嬤對他的叮囑。

想到自己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嫁給了夏大哥,謝雲很是感慨。

夏宇見他盯著某處正出神,自動地將菜撿到他的碗裡,小聲的問了一兩句。謝雲搖搖頭。

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吃了一頓晚餐。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夏春和陳金鎖兩人的定親的日子。

提前一日,在夏家土菜館中,夏阿嬤就和每個來飯館吃飯的客人們打了招呼,明天東道主有戲,休息一日。

夜晚,當所有客人都吃飽喝足了之後,夏家所有人將屋子快速的收拾了遍,鎖好門窗,坐著板車就往河西村趕了。

一直在家中候著的夏老爹和夏冬、夏雷三人,先是喂飽了兩頭小豬和一群小雞,之後又將家裡面全部收拾了一下,尤其是幾位哥兒住的屋子。

等到夏宇他們到家時,差不多一更天過了,夏阿嬤還忙著做點小菜之類的,謝雲就在一旁幫忙,將早已摘好的菜全部洗了一遍。

幾位哥兒各自忙著各自手頭上的事,一家人忙到老晚,隔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新的一日,彰顯著喜慶的氣息。

夏家人剛起床,村子裡就傳開來了。這世上沒有不透縫的牆,夏家那麼多人全部都跑去縣城裡的事兒沒多少天就在村裡頭傳開了。

夏家的日子好像越過越好,這是村裡所有人的認知。不過源於以前,夏家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沒少遭到村裡人的白眼,所以整個河西村也就那麼幾戶人家和夏家人走得近,其中一家就是羅家。

羅良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上回回家就把夏春二哥的喜事全部告訴了他阿嬤和阿爹。

所以,第一個知道夏家人回家的消息就是羅家三人了。

夏宇先起了床,看到謝雲還賴在床上也沒打擾,不過很快就聽到了屋外板車嘎吱嘎吱的聲響,還有夏冰溫和的聲音。

“大哥回來了。”

有了這個認知,夏宇很快的穿戴好,從窗子邊看到了謝勇和挺著個大肚子的夏冰,立馬將被窩裡的人兒撈了起來。

“小家伙,起床了。大哥他們來了。”

謝雲揉揉眼,他怎麼覺得自己剛睡下去沒多久,很是不情願的在夏宇懷裡蹭了又蹭,最後將腦袋擱他懷裡,繼續呼呼大睡。

夏宇哭笑不得,低聲在他耳垂邊親了親,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嗷。”

謝雲立馬清醒了,瞪了個紅眼委屈的看著夏宇,“夏大哥,你咬我。”

“恩,今個二哥定親,還有很多事要安排,明天讓你睡一天,好不好?”夏宇也自知理虧,提出這個條件以作交換。

“唔,好吧。”

夏冰收到夏春定親的消息時,開心差點直接衝回家,若不是謝阿嬤攔著,怕是早住回到阿嬤家裡來了。

謝勇在一旁候著,每次夏冰要做什麼的時候,他都快一步的去做了,像是夏冰肚子裡的蛔蟲。

光這一點細心,就贏得了夏家人的喜歡。

“我說大哥兒,都成親的人了,怎麼就不能老實一點。你給我好好坐著,別亂動哈。這裡還輪不到你幫忙,有我們呢。”夏阿嬤對夏冰有一絲愧疚,總覺得對不住這個哥兒。換親的事,說到底還是為了夏宇這小子考慮的,雖說也是為了夏冰好,可是每次想來,心裡頭都不是什麼滋味,總覺得太對不起這個孩子了。久而久之,夏阿嬤就變成法子想去彌補一些,都是他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沒有法子啊。

好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面發展著。

謝雲洗漱了一下就清醒了,也不抱怨夏宇的另類□□法。

看到夏冰大哥,他立馬衝了過去,眼巴巴地盯著夏冰的肚子瞧,略驚訝道,“變大了。”上回回去的時候,夏大哥的肚子還沒這麼大。

夏冰也挺喜歡自家這位小弟夫,拉過他的手讓他就坐在自己身旁。

夏阿嬤在一旁笑著罵道,“你這個傻哥兒,再過兩個月孩子就該出來了。唉,和你這傻哥兒說不清,總得讓你親自體驗一回當阿嬤,你才能明白了。”

提到孩子的事兒,夏阿嬤略疑惑地朝著謝雲的肚子看了又看,最後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道,這事急不得,急不得。回頭還得讓自家小子加把勁唉。

謝雲還不知道夏阿嬤的想法,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夏冰略挺起的肚子,那雙眼瞳中所期待的目光讓夏冰怎麼也無法忽視掉。

夏冰好笑的看著他道,“想不想摸一摸?”

“咦。”謝雲略驚訝地看著夏冰道,“大哥,我可以摸摸他?”

“嗯。”

夏冰嘴角含著笑,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腹中來回的輕撫著。



☆、第066章

定親一事,在河西村,也就一個非常簡單的儀式。陳金鎖捎上他家阿嬤和弟弟,拎著厚禮上門,大家在一起吃一頓便飯,這門親就相當於定下來了。飯後,兩方父嬤商量一下自家小子和哥兒的成親日子,包括聘禮等等事宜。

夏春和陳金鎖作為當事人,也得乖乖在一旁聽著。

讓夏家人異常開心的是不僅僅是因為今日是夏春的定親之日,同時好久不見的夏冰大哥也回家了,夏家幾位尚未出嫁的哥兒都圍繞著他身邊,怕說話的嘈雜聲影響到夏阿嬤等人,他們很自覺的將夏冰和謝勇請到了他們自己住的小屋裡坐坐。

你一句,我一句,夏冰甚至都來不及回他們的話,很快,屋子裡就被大家地笑聲給溢滿了。

夏宇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哥哥們一會討論這個話題,轉個身又討論另外一個新話題,他卻是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雙手環胸地站在門口無奈地笑著搖頭。

至於謝雲,自飯前被夏冰大哥拉著手實實在在觸碰到了夏冰腹部,摸了一把後,就一個人蹲一旁傻笑,連自家親哥哥也不招呼了。

直到夏阿嬤那邊商討成親之事結束後,這一屋子的和諧氛圍才被打破。

夏阿嬤把圍繞在夏冰身邊的哥兒們一個個支開,單獨和夏冰說說話。

夏宇見自家二哥要陪著陳家三人,就帶著謝雲獨自回了自個的屋。

謝雲整個人還暈乎乎,被夏宇帶回家後就坐在床上,一個人傻乎乎地笑,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夏冰肚子裡的孩子踹了他一下的感覺上,太神奇了。

夏宇完全不知謝雲在想什麼,覺得這樣的謝雲有些傻得可愛,忍不住蹲下身來,捏了捏他的臉蛋,笑著道,“見到大哥回來這麼開心?你當真喜歡大哥的話,不如留大哥他們在咱家多住上幾日。”

“真的可以?”謝雲眼中閃爍著亮亮的光芒,心中卻是想著能不能讓他再摸一摸夏冰大哥肚裡的寶寶。

“嗯,別發呆了,去幫三哥收拾灶頭,洗刷碗筷什麼的,這事兒就交給我吧。”

夏宇一口承諾,到了晚上,夏冰和謝勇果真留在了家裡。

夏家哥兒們爭先恐後的想和夏冰睡在一起,夏阿嬤考慮到夏冰懷胎七個多月了,再過一個多月孩子就該出來,讓自家這群毛手毛腳的哥兒們和夏冰一起睡他還有些不太放心。加上他自己也有點私心,就安排了自己和夏冰睡,謝雲和幾位哥哥住一起,夏宇和夏家阿爹還有謝勇擠一個屋子。

即便如此,夏春仗著自己是二哥的身份,還是硬和夏阿嬤同擠了一張床。

謝雲的小算盤打的啪啦啪啦響,結果被夏阿嬤一攪和,啥都沒剩下,乖乖地和幾位哥哥一道睡了。

隔天,謝雲起床的時候,夏冬四哥早早地起床要喂小雞崽。夏冬隨手撒了一些雞糧,十幾只小雞崽齊聚在夏冬身邊,埋頭啄食。謝雲見了這畫面覺得很是新奇,就去幫了一把手。

“四哥,這群小雞好像長大了一些。”

夏冬眯著眼在看謝雲周遭的雞,“嗯,長大了,食量也變大了。”以前他只要稍微一把雞糧就夠了,現在需要一把還要多一些。

不過看到這些雞活蹦亂跳的,他就稍微放心,之前阿嬤說的那種情況沒發生。

“哈哈哈,太好玩了。小黃雞,到我這邊來吃。”謝雲拎著糧食到處跑,糧食到哪裡,一群雞就跟到哪裡。

夏冰撐著腰身走出大門時,就看到謝雲後面跟了一群黃色鮮嫩的小雞崽,好奇之下就問了夏冬。

夏冬之前給這群小雞崽和兩頭小豬分別搭了兩個窩,昨天是個特別喜慶的日子,有客上門,夏冬考慮到他忙起來的時候可能顧不到這群小東西,而且這群小雞崽特別活躍,到處亂跑。於是就把這群小雞崽趕回了窩。是也,夏冰也沒注意到。

這不,夏冬給夏冰解釋了一遍,順道扶著夏冰去看了另外一窩的兩頭小豬崽。

“這兩頭豬崽子也特別好養,每天給點我們吃剩的東西,偶爾加點豬食,一個月就從那麼小長這樣了。”夏冬說得時候特別自豪,這些家禽每日的食物都是經他之手,養的壯一些才是硬道理。

夏冰聽了,又分別問了一些問題。一只豬崽的價格,豬食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等等。

夏冬也耐心的解釋,直到謝雲將一群小雞崽追得整個屋子到處亂跑,他這才哭笑不得的去收拾殘局,將一群雞崽趕回了自個的窩,順手打掃了剛才扔地上的雞糧。

飯後,夏冰趁機將一旁閑著無事的夏宇拉到一旁,道,“小弟,大哥請你幫個忙。”

謝家的情況,夏冰其實是報喜不報憂,為的就是讓自個家裡的阿嬤阿爹們放心。其實真實的狀況,也就夏宇一個人知曉。

他昨個和夏阿嬤們睡一起時,稍微提了一下,發現阿嬤們都不知謝勇在縣城裡得罪人的事兒,之後也就沒多說。

謝勇是個木訥的人,少話,一般也都是旁人問了他答上那麼一兩句。夏阿爹沒有夏阿嬤那麼有遠見,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問謝勇一些有的沒的,所以住了一晚上,什麼話也沒問出來。

“嗯,大哥你說。”

夏冰見夏冬將這些家禽照顧地非常好,心中也生出了養一些家禽掙錢的主意,尤其是謝家現在這種情況,身為主力軍的謝勇在家竟無事可做,實在是讓人有些著急。於是,就將自己的打算和夏宇說了一下。

夏宇自然十分贊成,之所以沒第一時間和夏冰分享這事,倒不是他自私的想藏著掖著,而是他想等到實驗結果出來後,如果真的很賺錢到時候通知大哥他們也不急。沒想到大哥的腦袋卻也轉的很快。

不過,夏宇還是將自己的一些顧慮說了出來。

夏冰覺得像夏阿嬤之前說的情況也不多見,不足為懼。

見到自家弟弟十分贊成,夏冰自己大腹便便,要去縣城購買家禽實在是有些不便,於是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錠銀子遞到了夏宇的面前,“這個事兒還需要小弟你放心上,大哥今個就帶了這麼多,小弟你先拿著,到時候銀子不夠了,我讓你大舅子給你送過去。”

“大哥,你是和小弟我見外麼?你再如此,我可是要生氣的。”夏宇一直記著夏冰為他所做的一切,在他心中就希望大哥能夠生活幸福,奈何自家大舅子不爭氣。

他只能盡所能的去幫助大哥過上好日子。

夏冰見夏宇臉色不好看,這伸出去的手也不知道該放在何處了。

“你回回塞銀子給我,往後我哪裡還敢讓你幫大哥的忙啊。”夏冰嘆息。

夏宇最後執拗不過夏冰的意,還是收下了銀子。不過心中想的卻是多給大哥購買兩頭小豬崽。

夏冰也就在夏家住了一晚上,當日下午就隨謝勇離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醒夏宇幫忙去縣城裡采購家禽。

陳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夏家在縣城裡的菜館還要繼續營業。夏冰離開後,隔天,夏阿嬤們收拾收拾東西,帶著幾位哥兒又回到了菜館裡。

關於夏家,河西村有很多個版本。

有人說,這夏家怕是不知道從哪裡撿到了一個寶貝,然後將寶貝賣了,從而就發跡了。縣城裡的土菜館就是唯一的證明。

也有人說,夏家肯定是供奉了狐仙,狐仙保佑,讓一家人從此過上了好日子。這好日子似乎從他們家娃兒出嫁時候開始。夏冰出嫁,夏宇娶親,娶回來了一個活寶貝。之後夏春的親事也有著落了,簡直是一門三喜事。

當然也有人說,風水輪流轉,之前是曹家,現在輪到夏家,估摸再不久又該輪到誰家了。

謠言四起,村子裡的人各種羨慕嫉妒紅了眼。當初夏家乃是河西村最貧困的幾戶人家,家裡娃兒一大堆。如今,各個似乎都活得挺好的。

惡意中傷什麼,也是時時發生。

夏冬一心只顧家禽和田裡的活兒,除了和幾家要好的人來往,旁人家的閑事從來不顧。夏雷就更別提了,一張利嘴不帶一個髒字就可以把人噴死,更何苦他一心埋頭在裁縫手藝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些個閑言碎語與他何干。夏阿爹就更別提了,一壺好酒,醉生夢死。自家小子爭氣,帶領家人過上好日子,至少比以往好多了,他挺知足。

不得不說,夏宇將這三人留在村子裡,倒是留對了。若是將夏春二哥留下,估摸村子裡的人都別想安生。就憑著夏春的火爆脾氣,誰敢在他面前說一個夏家人的不是,怕是早就打上門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就在這時,村子裡的夏家和縣城裡的菜館幾乎同時發生了一件事兒。



☆、第067章

夏冬在家中,顧著夏家那幾畝田地,悉心照顧著家禽,每日定時喂食,傍晚定時趕著一群雞崽子回屋。之後才去照看兩只肥嘟嘟地豬崽。

考慮到家禽繁衍後代的計劃,夏宇當初買的時候,買了一部分公雞崽,一部分母雞崽。兩頭豬崽也是一公一母,就為了讓它們長大後配對了。

夏冬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饒有興趣地觀察公雞崽和母雞崽的生活習性。家禽的窩也是定時清理。

不得不說,夏冬在這裡面花費了很多心思。

不過,人總是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這事還得從夏春二哥定親之後說起,說來也巧。夏家人回到縣城土菜館之後,夏宇一邊顧及著和人共同經營的新鋪子,一邊還在為夏冰張羅家禽的事,每日都是早出晚歸,回來後也難得和家人交流。

家裡的人都知道夏宇比較忙,所以在很多事上都非常體貼他。

謝雲不舒服好幾日了,瞌睡瞌得比較厲害,整天就哈欠連天的,精神上有些恍惚,這事兒夏阿嬤知道,不過以為是謝雲晚上睡得太晚或者是白日裡太累了。既然沒什麼大問題,也就覺得沒必要和夏宇提。謝雲自然也沒當一回事兒,就喜歡在夏宇回到家中睡覺的時候黏人黏得有些緊。

夏宇哪裡會知道,就是這麼一個疏忽,差點讓他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就在隔天,謝雲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差點就沒爬起來,被窩太溫暖,他真的很想再在地鋪上賴一會。即便如此,他也是最後一個爬起來整理被窩的。

“太不應該了。”謝雲暗自羞愧,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太懶了,一天比一天更想賴床,一天比一天更困,想到這,他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唔,大概是被窩太暖了吧。

“唔,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謝雲暗自下決心,改明兒一定要早早起床,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早。要不然再這麼繼續下去,他會在阿嬤心中留下一個不好的印像,往後阿嬤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疼他了。說不定,夏大哥還會嫌棄他。那個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簡單的吃了一個早餐後,雖然覺得自己腦袋有些昏沉,心裡面也有些惡心。尤其是他踏入到了廚房後,嗅到了那些菜肴的味道就覺得自己的胃不停的翻騰,有什麼東西好像要從口腔中湧出來。

謝雲立即走出去,捂住嘴巴吞咽了好幾次,才將心中那股惡心的勁兒給壓制了下去。

夏阿嬤沒看到他的舉動,就見他臉色有些白,精神也非常差,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你今個別忙了,先找個空位置坐下休息一會,等到夏宇回來了,讓他帶你去穆大夫那邊看看。”

謝雲直搖頭,客人都還在菜館裡呢,他就這麼坐著實在是不太像樣,“阿嬤,我沒事兒,身體好著呢。”

夏阿嬤執拗不過他,就讓他去接夏秋的班,上下樓收拾收拾殘羹盤子什麼,活兒也輕松。

“好嘞,阿嬤我去了哈。”謝雲一蹦三跳地愉快去了二樓。

對他而言,能夠幫上忙都是好的,無論這個忙是大還是小。做事,就表示他沒偷懶。

夏阿嬤一方面覺得欣慰,一方面又暗自奇怪。畢竟這幾天他都看在眼裡,謝雲的臉色的確不太好。心裡就想著等到夏宇回來了,一定要好好囑咐兩句。

謝雲也沒在意,來回端了好幾次盤,不過到了下午,他犯懶的勁兒又上來了。下樓的時候,不由地打了兩個哈欠,眼睛眯了一下的功夫,一腳踹空了。

“乒呤乓啷。”

碗盆從他手中脫離,順著樓梯的台階摔了一地兒,碎成了渣渣。這一聲巨響不僅驚到了樓下的客人,也把謝雲自己給嚇壞了。

若不是樓梯旁的扶手,他怕是直接要滾下樓去。即使如此,他也因為腳下滑下去的緣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樓上的客人還因為巨響探了個腦袋來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哎呀,這是怎麼了?小雲怎麼摔了啊?”夏阿嬤從廚房一出來就看到樓梯上一片狼藉,什麼菜啊,碎了的盤子片兒。

不過他卻是沒在意這些,只是看謝雲的臉色蒼白的不成樣了。

謝雲受了很大的驚嚇,一來擔憂自己做錯了事兒要挨罵,二來可能是屁股著地的緣故,他竟覺得肚子有些隱隱作疼。

夏春立即拿著掃帚,將地上的狼藉碎片掃到了一旁。

“這是怎麼了?摔疼了啊?別怕,就幾個盤子,再買就是了。”夏阿嬤還當謝雲是嚇到了,溫聲安慰了兩句,卻見到對方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

“怎麼了?”

剛開始還是細微的疼痛感,只是到最後這種疼痛越發強烈,一抽一抽的,好像腸子都絞碎在一起似的,謝雲臉色都變了。

“阿嬤,我肚子疼。”

就一會功夫,謝雲額頭的汗水就和豆子似的,一顆一顆地順著臉頰往下落。

夏阿嬤見他不對勁,立馬吆喝了在一樓的夏秋,兩人扶著謝雲站了起來,一步步的往樓下走,卻見謝雲身後褲子上沾染了點點血跡。

“咦,小雲,你這褲子上什麼時候沾上血跡的?該不會是哪裡受傷了吧。”夏秋見到血跡,立馬一驚一乍的叫了起來。

夏阿嬤生了七個娃兒,畢竟是個過來人,之前雖然沒將謝雲的種種狀況聯系在一起。不過這會被夏秋一喊,整個魂兒都回過來了。意識到可能發生的事兒,他渾身都顫了起來,大聲吼道,“快,快,快,二哥兒,快去把穆大夫請過來。”

夏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當是謝雲受了傷,二話不說,放下手頭的事就跑了出去。

“小良子,你快去將夏小子給我找回來。快去。”

夏阿嬤喊羅良喊習慣了,如今就想著該讓夏宇快快回來,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三哥兒,趕緊去廚房燒一些開水來,指不定待會穆大夫需要的。”

夏阿嬤讓人將樓上的鋪子搬了下來,讓謝雲就坐上去,“小雲,你這個傻孩子,哪裡不舒服?肚子疼得厲害麼?”

謝雲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來也奇怪,剛才怕阿嬤罵人,這一緊張,肚子就疼得很。不過現在好像又好多了。

穆大夫是直接被夏春和穆大夫身邊的小廝兩人給扶了過來。一來,就被夏阿嬤引到了謝雲的面前。

“穆大夫,勞煩你親自跑一趟了。還麻煩你幫我看看我家小雲他,他是不是懷了身孕。”

此話一出,包括謝雲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夏宇本在忙著新店的事兒,羅良衝到他面前就說謝雲受傷了,他二話不說直接跟著跑了回來。和穆大夫剛好一前一後踏入土菜館,聽到這話時,他也徹底傻了。

“阿嬤,怎麼回事?”謝雲他怎麼會,怎麼會懷孕了!

夏阿嬤看到夏宇那個呆樣,恨不能給自家小子幾個爆炒栗子,隨後又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七個孩子的阿嬤,算是經驗豐富,結果也沒發現謝雲這事兒。如果真正要怪的話,似乎自己也是個老糊塗。

穆大夫才不顧兩人的心思,只聽說對方摔了一跤,立即上前道,“將手伸出來。”

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看著穆大夫,就怕從他口中聽到什麼不如意的事兒。夏阿嬤甚至暗自祈禱,希望老天保佑他家的孫兒可以平平安安的。

夏宇整個人還呈現傻樣,不過好歹還知道跪倒在地鋪上擁著謝雲的肩。

穆大夫先是眉頭緊蹙了好一會,隨後又暗自點了點腦袋,眼睛看不到的他,讓人覺得他頗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感覺在。

大伙兒都屏氣凝神,一聲不吭地看著穆老,就靜等他診斷的結果了。

從剛才摔盤子到此刻,夏阿嬤一直沒顧得上店裡的客人。如今,店裡的客人們本還有些怨言,不過聽說了謝雲懷孕的事兒,就覺得人家疏忽自己情有可原了。不僅沒有離開,也都坐在原位靜等大夫的結果。

謝雲在聽到夏阿嬤的話後,有些震驚,有些不敢相信,隨後垂下頭擔憂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就連夏宇出現在他身後都沒什麼感覺。

他盯著穆大夫的神色,整個身子都緊繃了起來。這一緊張,他就覺得肚子疼。肚子一疼,他整個臉上的表情就擰在了一塊,讓旁人看了都覺得好疼。

“別怕。”夏宇離他最近,自然是感覺到他身體一瞬間的僵硬。但是除了這兩個字外,他還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

孩子,謝雲提起孩子的事兒不是一次兩次。一開始的時候,夏宇還會糾結,甚至把謝雲嘴裡喊著要孩子的事兒當玩笑話兒。不過再看到大哥挺著大肚子,總是一臉的溫和,他覺得那樣子的大哥充滿了母愛,眼裡滿滿都是幸福。他這才意味到一個孩子對於哥兒來說究竟代表了什麼。漸漸地他開始放下心結,慢慢習慣性地暗示自己去接受這一切。

如今,看到謝雲慘白的臉色,他竟覺得非常心疼,還有暗自懊惱。

懊惱自己竟連對方懷孕了都不知,若是早知道,就不會讓謝雲獨自面對這些事兒。

“小雲,別怕,有夏大哥在。”

就在眾人心思忐忑的當回,穆大夫收回手,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的確是懷孕了。”



☆、第068章

“的確是懷孕了。”

就在大家准備暗松一口氣的時候,穆大夫又緩緩地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不過,這一摔差點又給摔沒了。”

眾人:“……”

還不待謝雲張口詢問,夏阿嬤先著急出聲詢問道,“穆大夫,那究竟這孩子,這,究竟是保得住還是保不住?”

穆大夫頭微微轉動,那雙早已看不見的雙目似乎又有了焦點,一一掃過眾人道,“有老夫在,且安心。”

眾人這才將提到嗓門口的心放下。

夏阿嬤和夏宇單獨將穆大夫送回去的時候,一路上問了很多有關於重點期間該注意的問題。尤其是這肚子裡的娃兒差點因為他們的疏忽給搞沒了,懷著愧疚和小心翼翼,對於接下來該如何照顧,他們非常重視。

謝雲則是由夏春和夏秋兩人扶到了樓上休息,樓下的客人一離開,夏阿嬤就決定最近一段時日,樓上的生意暫時先不接,客人全部由羅良引到樓下坐滿為止。

就連夏宇都覺得自己該放下一些事兒來照顧謝雲,新店鋪子開張的日子更是遙遙無期。好在那位大少爺,在年後又跑去了京城,沒有人催促,夏宇也樂得自在,一切都准備慢慢來。

當日,夏阿嬤就迫不及待地讓夏春回到村子裡通知夏家阿爹他們,好讓他們也高興一下。

“你也把這事兒通知下謝家那邊。”夏阿嬤不忘對夏宇囑咐一聲,畢竟謝家是謝雲的娘家。

夏宇了然,道,“阿嬤放心,我最近本來就要去一趟謝家,到時候通知也來得及。”夏冰要購買的那一批家禽,差不多都已准備妥當,到時候他一次性將東西帶過去,順帶將這個好消息和他們分享。

照顧孕夫的事兒,夏阿嬤幾乎一手包辦。每日該吃些什麼,辛辣食物,哪些可以吃,哪些需要忌口,夏阿嬤都是問得一清二楚。

聽穆大夫說,謝雲那一跤摔得特狠,頭三個月本就是孕夫的危險期,很多孕夫就是不注意,將孩子摔沒了,干重活自動流掉的等等這些例子都數不勝數。像謝雲這種連自己懷孕了也不知的哥兒也非常多,一不小心,娃兒就沒了。

由此可見,謝雲肚子裡的娃兒特堅強。見血也就說明那一下子摔得狠了,胎兒有些不穩。往後一個月坐在床上好好修養著,注意一些,也就沒啥問題了。

像地鋪什麼的,自然是不能住的。地兒涼,尤其此刻還是冬季和春季交替的時刻,尤其是住不得。夏阿嬤本還想讓謝雲好好在樓上安胎,想吃什麼,他都可以做。近身照顧,他才能夠安下心來。不過聽穆大夫這麼一說,回去後立馬改了注意。

怕路上顛簸,夏阿嬤不放心的又去了一趟穆大夫的醫館,經由多次確認沒問題,才依依不舍的讓夏宇將謝雲帶回家去住。

“這些你可要注意了,實在不行,就讓四哥兒捎個信兒來,到時候換你二哥在這裡,我回去照顧小雲。”夏阿嬤恨不能將一身廚藝全部一下子交給自家的幾個哥兒,也省的他沒心思留在土菜館中。心裡頭又擔心家裡頭那幾個人不會照顧謝雲,不得不將所有事項又再三的囑咐給夏宇聽。

“知道了,我知道了,阿嬤。”

夏宇被夏阿嬤念叨的頭都疼,再三保證自己會好好照顧謝雲,夏阿嬤才饒過他。

看到夏宇無奈的表情,坐在板車上的謝雲就一個勁兒的笑。

夏宇習慣性的捏了捏他的臉蛋,哼道,“小沒良心的,今個可被你嚇壞了。”

夏宇沒想到,回到家中,還有一檔子等著他呢。

這事兒還得回到幾日前說,夏冬半夜醒來,總覺得屋子外有什麼聲音,當時困的要死,外面又冷,他起床仔細聽了聽,好像也沒聲音了。誤以為自己是外頭的風聲大,也沒往心裡去,就回到被窩繼續睡了。

隔天,一切照舊。起床後,將三人的早餐煮好後,夏冬第一件事就是喂養雞崽豬崽,這是一個多月來養成的習慣。

可是當他拿著雞糧,打開雞窩時,往日裡那群活潑的,拼命要擠出門來的雞們全部都不見了。雞窩裡頭別說是屍體了,連一根毛都沒剩下。

這一下,差點把夏冬嚇得魂不附體。第一個反應的就是他們家遭賊了,把一窩雞全部都偷了。

隨後想到,他們家不僅有雞,還有兩頭養得壯壯的豬。

因為豬的味道比較重,所以當初他在建窩的時候,豬窩建在離主屋比較遠的地方。等到他跑過去一看,心想,完了。

養得肥嘟嘟的豬,到了別人嘴裡了。

“啊,阿爹,六弟,快來,快出來。”夏冬就站在原地大吼著,心裡非常的惱火以及氣憤。

夏家阿爹還從未聽過夏冬如此尖銳的叫聲,在他心中,這四哥兒什麼都好,脾氣好,性格好,家裡再窮,也從未抱怨過一句。家裡有什麼用什麼,不鬧騰。比一般孩子乖多了。

“這是怎麼了啊。”

夏阿爹和夏雷一前一後的踏出屋子,這才覺得有些不對。自從家裡多了家禽之後,家外頭還是挺熱鬧的。如今,卻覺得外頭異常的安靜,有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阿爹,咱們家遭賊了,他把咱家的雞和豬都給偷走了。”

夏阿爹立即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先是跑去雞窩看了一遍,又跑去豬窩裡檢查了一遍,隨後陷入了沉思。

夏雷就在一旁分析道,“昨個還好好的,今個就不見了。我看,多半是咱們村子裡的人吧。”

那些見不得你比別人好的人,村子裡可是一抓一大把。

“當真說起來的話,昨天我好像聽到外頭有聲音。早知道,我就該起來看一下的。”說不定當時看一下,家禽也不會被人偷了。夏冬想到這一層,說不盡的懊惱。

夏雷對於半夜屋外有聲響的事卻是一問三不知,昨個他睡的可沉了,還做了一個非常美的夢。

“我們來想想咱們村子裡究竟是誰最可能偷咱們家的雞。”夏雷覺得如果抓到這個賊的話,指不定那些可愛的雞崽和豬崽都能回來。

夏冬白了他一眼,“你覺得哪個傻蛋會偷了咱家的東西後,還明目張膽的放在村子裡。”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我偷了你家的雞,這種蠢事誰會去做。

夏雷歪著腦袋,突然叫起來道,“既然如此,那就問問昨個半夜裡誰出村子了。”

偷了東西,總得找個地兒去藏啊。

“對。”

兩人一拍即合,摩拳擦掌地決定,一旦讓他們抓到這個賊,就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夏家自打夏春定親後,在河西村還是挺出名的。往常那些瞧不起他們的人,多多少少會出現在他們門前晃悠,一副想打聽什麼,又不敢說什麼的樣子。

久而久之,夏家養小雞崽和養豬崽的事兒就傳出去了。

這些家禽別看還小,可是長大了卻能夠為夏家帶了一些收益,不然誰會無聊去養呢?

所以眼紅的人,肯定是有的。

夏家阿爹有些遲疑的看著家裡兩個哥兒,他在家周圍看了一圈子,硬是沒找出任何線索。昨個氣候挺不錯的,家禽的窩旁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不像自家哥兒那般樂觀,總覺得有些奇怪。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果真,夏冬和夏雷兩個興致勃勃地出門,垂頭喪氣地回來。

夏阿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樣了?”

夏雷坐下後,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腿,忍不住抱怨道,“全村都找遍了,沒找到。”

夏冬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盡道,“沒有,村子裡的人都說昨個沒人出門。”

之後,夏冬和夏雷不信邪地又去村子裡找了。別說,什麼都沒找到。

夏春帶著消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家裡三人唉聲嘆氣,一問才知道家裡發生的事兒。

“我就不信了,這偷雞賊居然抓不住。你們跟我去村子裡轉轉。”

夏雷已經直接趴在桌子上不想動了,“二哥,快消消氣。”

夏冬也點頭,第一天查不到任何情況確實非常火大,不過這幾日,他們的火都被消磨地差不多了,而且他們將村子都快翻找過來了,為了找出真凶,他們還深入敵情,每戶人家都去拜訪了一下。

丟失的東西雖沒找回,不過夏家的熱情拜訪倒是深得村子裡人的喜歡,改善了他們和旁人家的人際關系。

夏春聽了,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二哥,是土菜館缺菜了麼?你等著,我給你拿來。”夏冬有氣無力,這幾日一直如此。對於飼養家禽的事兒上,他還是傾注了很多的感情。如今,家禽一丟失,他就覺得心裡頭空空的,不舒服。

夏春經夏冬這麼一提醒,立馬想到了自個回來的目的。

“唉,四弟,你先別急了,我回來是為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直性子的夏春一想到這事兒也忍不住賣個乖。

喜事?

夏阿爹三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什麼喜事?”

夏春也不逗他們了,道,“咱們家小弟當阿爹啦。”

眾人:……

夏阿爹愣了片刻,立即反應過來,嘴角忍不住上揚道,“真的?哎呀,好小子,可讓我等到了。”

這一消息稍微衝淡了一些家禽丟了的事,三個人就圍繞著夏春追問這個,追問那個。

在聽到謝雲從樓梯上滑了一跤時,三個人都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氣。

好在大夫說了無礙,好好靜養就可以了。三個人這才稍微放松一下。

當天,夏春剛離開,夏宇帶著謝雲就回家了。

夏阿爹開心的嘴角都彎起來了,一向不怎麼喜歡說話,都上前一步對謝雲噓寒問暖。夏冬幾人更是將夏宇屋子裡的床鋪子收拾干淨,怕凍著謝雲,還在上面又鋪墊了一層厚厚的被子,一切都收拾妥妥的。

夏宇一心全撲在謝雲身上,親自做晚餐。隔天,才覺得家裡好像少了什麼。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家禽不見了。

“我們以為村子裡的人偷了,可是我們將整個村子都快翻遍了,沒有看見大量的雞毛。”夏冬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自己養得那群小雞全部進了別人的肚子。

可是他們天天在村子裡轉悠,若是誰家吃肉,他們還是會注意到的。

可惜,這麼多日,一點線索都木有。

夏宇摸了摸下巴,仔細琢磨夏冬他們的話。一群雞,兩頭豬不可能這麼悄無聲息地被人偷走,而且完全不露任何破綻。

夏宇又蹲到豬窩裡看了一遭,看完後又跑去雞窩裡仔細觀察了一下。



☆、第069章

就在夏宇尋找雞豬丟失的線索之際,村子裡的趙家很快就傳來了嚎啕大哭,哭聲凄慘,驚天動地。

本來也沒夏家什麼事兒,巧就巧在,趙家也養了一群雞啊。養雞在農戶本就不是稀奇的事兒,但在河西村,出過曹家雞瘟那種事兒後,養雞的人家就少了許多。

所以夏家養雞養豬才會成為村子裡人的話題,也正是因為如此。夏家雞豬不見之後,夏冬和夏雷才會將注意力第一個放在幾戶養家的人家。

前幾日,夏冬為了查找偷雞賊,不動聲色地尋了個借口進了趙家,陪著趙家阿嬤嘮叨了好一會兒,情誼就是這般建立起來的。

於是,趙家出了事兒後,夏冬不得不上門慰問,雖然他還不知道趙家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

吃飯時,夏宇單獨將補湯放在碗中,端給謝雲手中。將孕夫伺候妥當後,夏宇才回到主屋和大家一起吃飯。

“小雲吃飽了?”夏阿爹抬頭問了一句。

“恩,最近他食欲不是太好。待會我再准備一些吃的給他。”大概是之前摔了一跤,穆大夫建議第一個月最後就在床上躺著休息,家務活兒什麼的暫時都別碰了。

謝雲倒是想下床走動走動,礙於穆大夫的警告,也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吃完就睡,不過卻是吃不得半點腥味的東西,聞一次就胃裡頭就和什麼一樣在鬧騰,想吐。

夏宇也是頭疼,最近幾日就變著法子給他整吃的,謝雲直囔囔著吃不下。夏宇就琢磨著,他吃的不多沒關系,那就多讓他吃幾頓,少量多餐,也不錯。

“你們猜我今個去趙家發現了什麼?”夏冬神神秘秘地,想著都覺得好笑。他一開始還當趙家什麼人死了,哭喪來著。誰知去了才知道對方家也遭賊了,家裡頭好不容易養大了的幾只老母雞都被偷光了。不僅如此,偷雞賊連同幾只母雞下的蛋也順走了,一個都沒給趙家留下。

在農村,家禽也算是家裡頭的資產,尤其是一只會下雞蛋的母雞,是一只非常大的潛力股啊,照顧得好,每天都給你下一個蛋。雞蛋還可以拿去賣,而且還非常滋補。不到萬不得已,一般家裡還不舍得拿母雞開刀。

所以,趙家的阿嬤才哭的如此傷心。

夏雷才不管這些事兒,一邊吃飯一邊口齒不清道,“既然這樣,趙家的嫌疑就排除了。”

夏冬恍然大悟,是啊。

夏宇也點頭,“看來,這賊的胃口非常大。如果我們不趕緊將他找出來的話,村子裡又會多一家受害者。”

夏宇買那些雞和豬花了三兩不到的銀子,到不是不心疼。只是他向來信奉,事情既然發生了,一味的懊惱和自責很傷身體,到不如坦然接受,然後再想補救的法子。

所以家禽不見了,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咱們家就有十二只雞,兩只豬。趙家好像也有三只老母雞,兩只公雞。這麼算來,這賊也當真是可惡,不知道見好就收,難道欺負咱們村子裡的人老實麼?夏小子,咱們得想想法子,別讓他繼續禍害旁人去了。”夏阿爹仔細算了一筆,還是值很多銀子的。而且經過這幾日的排查,夏阿爹已經認定偷雞的絕對不是村子裡的人。

“恩,阿爹,先吃飯吧,容我在想想法子。”夏宇隨口答應著。

飯後,夏宇還真把這事兒放心裡了。

“四哥,咱們村子裡除了趙家養雞之外,還有哪幾戶人家?你都說給我聽聽呢。”

夏冬早就查的一清二楚,如今夏宇問到了,他就一股腦全部都說了出來。

夏宇若有所思,“恩,謝謝四哥,我去村子裡轉轉。”

事情回溯到很久很久之前。

山上隱蔽的山洞內,牆壁上到處都是抓痕,一道一道,甚是凶殘。當然,這全是某只猴子的傑作。

自從夏宇挖走了讓他看守的東西之後,白猴左等右等,等了也不知道多少日了。要等的人影子都沒有。

尤其是,埋在地上的一罐腌制的肉也不翼而飛了。這個山洞就夏宇和羅良知道,白猴會聞人氣息,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夏宇拿的。

一只猴子的耐心真是有限,當耐心在等夏宇的時候耗光,往常吃慣了好吃的肉,嘴也養刁了。如今肉也不見了,白猴異常煩躁,而且相當生氣。猴子生氣是一件可怕的事兒,它先是發了狠地爪哇牆面,石灰飛揚,牆壁沒碎,尖銳的爪子倒是磨平了,還弄了自己一身灰,白猴瞬間變成了灰猴。最重要的是,發火是一件非常耗費體力的活兒。等它大發了一通脾氣之後,既沒有美味的烤肉慰勞自己,還得親自去找食物,那叫一個火大啊。

由此可見,白猴對夏宇的不滿究竟有多強烈。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白猴一蹦一跳地下了山,熟門熟路的來到了夏宇的家門口。

憑著直覺,白猴覺得夏宇不在家,於是非常不爽地撓撓頭。

白猴就在夏宇家周遭胡亂轉悠,先是轉悠到了後院,那裡種滿了蔬菜,偶爾見得幾顆從它那栽種過來的“草”。若是讓夏宇知道這白猴的眼界,絕對會被氣笑。名貴的藥材到了它眼中,竟變成了一文不值的草。

視藥材為無物。

白猴一會蹦跶到樹上,一會蹦到屋頂,輕手輕腳地,反倒是沒引起誰的注意。

就在它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從豬窩裡傳來了一聲異響。

“hang(er~)hang(er~)”

白猴先是嚇了一大跳,隨後用自己的爪子撥開了豬窩,血紅的瞳孔一亮,在黑暗中散發著妖艷瑰麗的美。

吃的!

白猴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兩頭豬雖然比在森林中的山豬小了許多,不過味道倒是與之前吃的烤肉有些相似。

餓了很久的某只猴子如狼似虎般的盯著兩只在自己窩裡瑟瑟發抖的小豬,嘴角一條透明的銀絲緩緩流下。

就在白猴將主意打到兩只豬身上的時候,兩只豬內心世界也在不停翻滾著……

小母豬:這是誰啊?為什麼打開咱家的門。

小公豬:不知。

小母豬:它的眼睛看起來好可怕,唔,我怕。

小公豬:莫怕,俺會保護你的。

白猴嘴角咧著,笑得一臉蕩漾,肉啊,肉啊,我終於有肉吃了。

看到那兩只豬身上地肥肉不停抖動,白猴伸了伸舌頭,本想略施暴力手段,可一想到此刻是在山下,暴力很容易讓人引起反感。

於是笑嘻嘻的參與進它們的談話中。

白猴:這裡的食物你們可還吃得習慣?

再一看它們豬盆裡的食物,白猴暗地裡翻了個白眼,惡心的吐了吐舌頭。果然是低等生物,這種東西竟也吃得下去。

小母豬:……

小公豬:……

白猴再接再厲道:我有比這更好的食物,你們可願意隨本大王走?

一聽見吃的,兩只豬眼前一亮,瞬間忘記了剛才白猴帶給它們的威脅感。

小母豬:它說有好吃的,咱們去吃吧。

小公豬:唔,好吧,聽你的。

白猴異常順利地拐到了兩只會移動的食物,心裡頭樂開了花。正想著是該火烤乳豬還是清蒸乳豬的時候,咦,又有新發現。

白猴將雞窩打開後,看到了一窩雞崽,眼睛直接亮成了心型。

十二只雞崽,六只公雞崽,六只母雞崽。

這十幾只雞中,有一只母雞乃是雞中之王。它藐視地看了一眼白猴,順帶地藐視了一下白猴後面的那兩頭豬。

雞王:爾等是何物?竟敢擅自打開本宮的殿門,速速退下。本宮饒你們不敬之罪。

白猴:……

竟還有比它更拽地生物,不過,雞肉應該也很好吃吧。

白猴砸吧了一下嘴,口水差點就流下來了。

白猴驚訝地瞪大了眼:為何你頭上沒有紅冠?紅冠乃是皇室像征。

雞王直接一個巴掌扇了過去,白猴迅速跳開,那一巴掌就扇在了雞窩門上。

屋內的夏冬聽到響聲,推了推一旁睡得死沉的夏雷,見對方毫無反應,披上一件衣服就貼在門上聽了聽,隨後又疑惑地回了屋。

白猴:跟著我,就可以拿到紅冠。

紅冠一直都是雞王心頭的向往,它剛生下來的時候,尚未來得及問父皇就被人強行分離了。如今答案近在眼前,豈有放棄之理。

雞王:本宮跟你走!

雞丞們:爾等誓死追隨雞王。

白猴在前面蹦跶,一群雞崽和兩頭豬尾隨其後,漆黑的道路上就見一群生物忙著趕路。白猴差點仰天長嘯,沒想到下山一趟竟然有這麼大的收獲。

唔,讓它想想該如何處理這些肉。

是清蒸,紅燒,還是火烤呢?

還是烤肉比較好吃啊!

回到山洞之後,白猴將這個地方讓給了這群生物,就想著啥時候可以向它們開刀。接下來白猴被一個大難題給難倒了。

烤肉向來是夏宇的強項,它只會吃。

於是,山洞內就每日都傳來,“咯咯咯咯”和“hang(er~)hang(er~)”的聲音,白猴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每日山洞都會發出一聲咆哮聲,還有刺啦聲。

牆面的抓痕又多了好些條,個個都異常深。

夏宇不緊不慢地在雞窩附近布置著,他慢條斯理的,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反倒是王家那位阿嬤在一旁焦慮不安。

“小宇啊,這個法子真的有用麼?要是沒用的話,就被在這裡折騰了吧。你弄得我都不好走路了。”

夏宇不會給別人太大的期望,實話實說道,“王阿嬤,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般糟糕。”

偷雞賊也不是每天都出現,根據它出現在夏家和出現在趙家的時間來看,更像是隨意為之,沒有規律可循。

若說,找人每天來看守,顯然非常不切實際。

夏宇也就做了個陷阱,若是偷雞賊不出現,這陷阱自然沒事。可若是他出現,夏宇決定一定不會對他客氣。

夏雷在一旁幫腔道,“王阿嬤,你別擔心了。我們這不是防患於未來麼?”

王阿嬤也不好再說其他話,畢竟人家主動來幫忙的。

回去的路上,夏雷就忍不住抱怨道,“若不是小弟你主動去幫忙,我真不想去趟這趟渾水。”

那個什麼態度啊,簡直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夏宇笑著安撫自家六哥道,“說不定偷雞賊還不偷他們這家呢。”

雖說他在每家都做了同樣的陷阱,聰明一點的人就會保持緘默,若是像王阿嬤家那種大呼小叫的,怕是那個陷阱還真的無用處。

夏雷撇嘴,心想最好將他們家的雞都偷走了。

不過事實證明,偷雞賊真的沒來。好幾戶人家都覺得這偷雞賊怕是不會來了,於是提前撤掉了夏宇在他們雞窩旁邊設置的陷阱。

尤其屬王阿嬤家,一邊撤的時候還一邊抱怨,“也不知道這夏家小子究竟搞的是什麼東西,弄倒是弄了好久,卻是一點用途都沒有的。”

沒過幾日,村子裡又傳來了哭聲。

夏宇和謝雲靜靜地呆在屋子裡,一個人專心地雕刻,一人坐在床上專心地做衣服。

夏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如此和諧的一幕,竟有些不忍心打擾他們。

“六哥,你怎麼過來了?”謝雲最近閑的發慌,偏偏夏家幾個人都各自有各自的事兒,他也不好意思騷擾旁人。於是就拿起針線活做衣裳了。



☆、第070章

夏冬一大早就聽到王家那邊類似於鬼哭狼嚎的聲音了,聽得人一陣子後怕。想到王家阿嬤那人挑剔的性格,夏冬拍了拍胸膛,決定還是不去觸這個霉頭了。

夏雷卻難得起了興致,趕著去湊了個熱鬧,隨後笑眯眯的走回來,頗有幾分幸災樂禍地跑到夏宇的房間,一屁股坐在謝雲的床邊上道,“我和你們說,王家的雞也被偷了。”

夏雷也是為了替夏宇抱不平,想起上回被人用掃帚趕出門的事兒,就覺得心塞塞。如今,心中那口氣總算是吐出來了,心情舒爽了許多。

謝雲不知道這裡面的糾葛,疑惑的問了一句,“怎麼會,上次夏大哥不是幫他們去布置了麼?怎的,這次沒抓住偷雞賊?”

夏雷不屑地哼哼兩聲道,“布置是布置了,不過咱們是純粹白忙活,我聽王阿叔在一旁抱怨王阿嬤擅自做主把陷進給拆了,這才導致偷雞賊有機可乘。”

謝雲一臉錯愕,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判王家的事了。

夏宇看他那傻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順手就把他手裡的東西給收拾了起來。

“夏大哥,你別動,我還有幾針就好。”謝雲一回神就想搶針線,不過到底是沒拗得過夏宇。

“好了,別總是埋頭做衣裳了。寶寶要是知道他阿嬤這麼辛苦地為他做衣服,該心疼了。”夏宇其實知道謝雲是天天坐在床上太無聊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件事,就全神貫注的做。不過長期這麼盯著,也特別傷眼。

夏雷被他們一打岔,瞬間就把王家的事給拋諸腦後了,連忙幫腔道,“對,小寶寶的衣服全部都交給我就成了,小雲你就躺著睡一會,有什麼要做的事兒交給我們就成了。大夫之前不是交代過,必須在床上躺足了一個月才能下床。”

又拿穆大夫的話來堵他,謝雲有心悶悶的,卻也知道上回的事多半都要怪他自己不注意了,到底還是聽話地躺回到了床上。

夏雷和夏宇對視一眼,兩人隨後出了門。

“小弟,王家的事兒咱們就不攙和了,他們愛咋滴咋滴。”夏雷怕自家小弟腦門子一熱,又跑去做好人。若是人家領情麼也就罷了,偏偏人家還不領情。他們做啥還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好人難做。

夏宇這回想的卻是怎樣找點事兒讓謝雲打發打發時間,隨意的點點頭,就去搗鼓一家人的午餐去了。

夏冬則是早早就去自家田裡采摘了各種新鮮蔬菜,猜想今個是他二哥夏春回來拿菜的日子。掐指算算的話,如果那些雞豬還在,這一時半會都可以送到縣城土菜館裡去了。現今,雞肉和豬肉還是挺貴的,忍不住心疼一下子,夏冬就不再去想這些事了。

等到下午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夏春卻是拖著板車把夏阿嬤也帶了回來。

“阿嬤,你怎麼回來了?”

夏冬平常都是在田裡忙完了,等夏春去喊人他才會回來。不過最近田裡也不是很忙,他就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外面曬曬太陽等等人。不過一看到夏阿嬤回來夏冬不知道怎滴就有一股頭皮發麻的感覺。

夏阿嬤輕輕哼了兩聲,“我要是再不回來,咱家東西被人偷光了你們三個都不知道啊。”

自打夏春嘴裡聽到家禽被偷光的事,夏阿嬤當即就想衝回來的。不過那會功夫,土菜館裡的事還特別多,偏偏人手又不夠,夏阿嬤是忍了很久才找到這麼一個空檔時間回來。

夏冬低垂腦袋,也不敢回嘴。

倒是夏宇聽到夏阿嬤的聲音,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阿嬤,土菜館最近不忙麼?”

夏阿嬤被這麼一打岔,想發火的心情都散光了,“忙,忙得我都走不開,虧得小良子手腳快,我就回來想看看小雲麼?孩子可還好?”

“剛睡醒了,阿嬤自己去看看他,小雲最近也天天念著你。”夏宇忙不及地將人引進了自個的屋子。

夏冬暗松一口氣,又轉向夏春道,“阿嬤今個還回縣城麼”

夏春點點頭,“阿嬤肯定是要回去的,今日回來就為了看看小雲。來,幫忙把菜都搬上來。”

屋子裡,夏阿嬤看到謝雲的情況後,問了很多個問題,無非就是擔心兩小口子不會過日子,夏宇不太會照顧孕夫等等。

“嗯,就該這樣,平日裡多吃一些,把自己養養好。小雲啊,你可不能向上次那樣嚇唬阿嬤了啊,知道麼?”

謝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答應,暗地裡卻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這一小動作卻是被夏宇逮個正著。

等到夏阿嬤去主屋時,夏宇就湊到謝雲面前去,點了點他秀氣的鼻子,“阿嬤的話你可要聽進去,別想著出去調皮搗蛋,知道麼?”

謝雲嘟著嘴反駁道,“夏大哥,我一貫都很聽話的,何時調皮搗蛋了?”

夏宇眼底忍不住帶著一絲笑意道,“是,是,也不知道是誰在被窩裡放了一根針,戳的我背上都是包,現在還有點疼。”

這也是為什麼夏宇執意不讓謝雲在床上做衣裳的主要原因。

一說到這事,謝雲就捂住自己的臉,小聲辯解道,“夏大哥,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上回看到六哥在做針線活兒,謝雲閑的無聊,就想著做幾件衣裳出來。誰知道那天做著做著就睡著了。

夏宇又不懂這些,見他睡著就把他面前的一堆布和線什麼一股腦的全部放外間的桌子上去。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夏宇一躺到床上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戳人,那種一戳一戳的,而且還挺疼。

兩夫夫大半夜在床鋪上摸索,最後摸出了一根銀色的針。

這才有了後面的事兒。

夏宇也不逗他了,拉住他的手放嘴邊親了親道,“所以啊,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考慮,你往後不得在床上做衣裳,知道麼?”

謝雲糾結了一會會,就道,“現在還疼麼?”

夏宇失笑,違心地點了點腦袋。

夏阿嬤在知道不是光他們家的雞被偷光了,村子裡還有很多戶人家都遭了賊,這心情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看來最近也不太平,暫時先別養那些雞啊鴨的。還有,哪天有空還得跑你大哥家去說一下,讓他們也注意了點。”

蚊子再小,也是銀子啊。夏阿嬤還是有些肉疼。

夏冬在一旁點頭稱是,夏阿嬤的一席話也瞬間打消了他繼續養雞養豬的心思。

之後又過了好幾天,夏宇還專門請了村子裡的大夫來看看謝雲的情況。

大夫說了一句,一切良好,再靜養一段日子就走了。

不過也讓謝雲在床上又靜臥了一段時間。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因為謝雲挑食比較嚴重,即使每頓吃的量少了一些,每日的飲食次數卻是不停的在增加,謝雲整個人看起來還是瘦了一圈。他長相本身就瘦小,這下子的模樣更是縮水縮成了營養不良型。好在,臉色不是太差。

夏宇考慮到孕夫不得多吃腌制肉類的東西,家裡面的雞什麼又被偷了,一點油水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所以就想著去山上打一些野味來給謝雲補補。

這不,他將手頭的事兒全部整結束後,摸了摸還在床上補充睡眠的人兒,低頭親了親謝雲的額頭,“你先睡會,我馬上就回來。”

謝雲雖然胃口不好,不過瞌睡的時間在減少。聽到夏宇在耳邊說了一句,模模糊糊地嘀咕了一句,又睡了過去。

捎上打獵用的工具,布置陷進用的繩子枷鎖等,夏宇避開村子裡人,繞路上了山。

夏宇先是將布置陷進用的東西放進山洞,只是剛臨近山洞時,就聽到一陣子稀奇古怪的聲音。

“難道被人發現了?”

其實夏宇也不是很擔心山洞曝光的事,就擔心那只白猴。

於是他放下手頭上的東西,身上就背了一把簡陋的弓箭,手上握著一支用樹枝削尖的箭,輕手輕腳地靠近了一些。

若是往常,憑白猴過度靈敏的耳力,早就知道有人在靠近了。

不過,此刻,它正被山洞內的一群生活攪得頭疼不已。偌大的山洞,突然間住進了這麼多用戶,顯得就有些狹小。幾十只雞正在供土,自己挖了一個大坑,隨地拍打滾來滾去,還有幾只母雞孵小雞似的蹲窩在土坑,雙翅不停的拍動著,一陣子灰飛得到處都是,可它們看起來卻非常愜意。

至於那兩只被放養的豬,此刻正用它們肥大的豬蹄子撒丫子追著雞到處跑,又一陣雞飛狗跳的場景。

夏宇拉開弓箭,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啼笑皆非的場景。

白猴也正抓耳撓腮的蹲在中間的石頭墩上,左右觀看,一臉茫然,見到夏宇時,立即就飛撲了過去。

夏宇怕箭頭戳傷了它,立即放下了弓箭,不過心裡頭有一個不成形的想法在慢慢的凝聚,是關於村子裡一直在討論的“偷雞賊”。白猴瞬間就躍到了夏宇的肩頭,順勢爬到了他的頭頂,扒拉一下子把他的頭發弄亂了。

山洞內的熱鬧氛圍並沒有因為夏宇的到來就怯場了,相反的,有幾只膽大的雞還一路囗囗囗地跑到了夏宇的腳邊上去蹭了蹭。

白猴見了,立即飛撲了下去,嚇得幾只雞一哄而散。

夏宇:“……”

想到要打一只野味回家,夏宇直接就走出了山洞,在熟悉的路上布置了一些陷進,等到這一切做好了之後,他才回到山洞,就順白猴剛蹲點的石墩坐了下來,看著一山洞的雞……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白猴一路緊隨著夏宇,夏宇坐下撐著腦袋,它也順勢蹲坐在他的肩膀上撐著腦袋,真是有樣學樣。

“厲害啊,厲害。”夏宇已經對這只猴子快要五體投地了。

村子裡那群人還在因為雞被偷一事憤憤不平,誰能想到就這麼一只猴子居然把村子裡鬧得人心惶惶的。

若是被人發現了,這猴子不被剝皮了才怪。

白猴還當夏宇在誇獎它,抓耳撓腮的,從石墩上跳上跳下,好不熱鬧。

石洞內熱鬧異常,夏宇卻是頭痛萬分。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雞送回去,顯然有些不太現實。

因為家禽被偷一事,村子裡的人一直沒抓到偷雞賊,都有些惱火。

現今,將家禽送回去的時機也不是太好。萬一被人看見了,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了一個下午,夏宇最後決定,暫時還是讓白猴繼續養著它們。

下午的收獲還是不錯的,可能是最近山上多了一些家禽,那些野雞們也稍稍放松了警惕,夏宇做得陷進非常簡單,不過都異常有效。

拎走了兩只血淋淋的野雞,夏宇將其他的都清理了下,把之前埋在山洞內的腌制工具都挖了出來,腌制了兩罐字腌肉才回家。

一路上,夏宇想著要給謝雲燉點雞燉蘑菇湯,就沒怎麼注意身後。

誰想到等他下了山,就發現白猴抱著腌制肉的瓦罐子,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下來做什麼?”

夏宇上前一步,白猴就退後了一步,還對著他齜牙咧嘴的。

夏宇:“……”

“快回去。”夏宇見趕不走,就撿起路邊上的石子,朝著白猴扔了過去。

白猴閃躲得也非常快,一手抱著罐子,一手拉扯著樹干,竄了幾下就不見蹤影了。

夏宇以為它乖乖回去了,這才放心的下山了。

誰料,白猴就躲在暗處瞅著他,等夏宇沒察覺的時候,又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071章

夏宇回到家時,天色已暗。

“小弟回來了?”夏冬剛把一盆水給澆到外頭,就看到夏宇肩頭扛了個東西回來。

“嗯,這是野雞。”

夏冬見了忍不住點頭道,“你今個上午不在家,小雲就吃了那一點點飯,待會晚飯你來做吧,指不定他還能多吃兩口。”

“嗯。”夏宇將東西放下,洗了洗手,“四哥,我先去看看他。”

夏冬回到主屋,熟練地拿了刀出來將野雞處理了一番。等到夏宇出來的時候,基本都處理地差不多了。

夏宇將早已准備好了的蘑菇都拿出來清洗了一些,在鍋裡放了足夠的冷水,佐料等等就開始煮了起來。

夏冬就在一旁打打下手,看夏宇動作熟練,忍不住就多了幾分感慨,這世上有哪些個小子像他家小弟一樣主動進廚房的?

夏宇自然不知道四哥的想法,他還在想改明個上縣城給謝雲買一些零嘴來吃。

謝雲一天無所事事,自從上回針線掉在床上後,夏宇就不讓他在床上做針線活兒了,此刻他正坐在床上對著半開的窗戶發楞。

“嘎吱”

屋子的門被打開了。

謝雲本以為是哪個哥哥進來了,於是喊了幾聲,卻無人回他。

“夏大哥?”

“夏大哥?”

謝雲見屋子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隔了沒多久,“嘎吱”的聲響再次響起。

這回,謝雲沒有出聲,而是小心翼翼地套上鞋子,悄悄地靠近外室。

“啊——”

夏宇正在主屋裡做飯,聽到謝雲的叫聲,還有伴隨其它聲響,他嚇了一跳,當即什麼也不顧地跑了過去。

夏冬在後稍作收拾了一下,立即跟了過去。

屋子的門大敞開著,地上一大堆碎了的碗盆。

謝雲靠在門口,一只髒兮兮地猴子就佇立在桌上,一只猴爪抱住罐子,另外一只爪還正從罐子裡抓肉往自個嘴裡送。

尤其是看到夏宇時,還做了一個齜牙咧嘴地表情,看起來要多囂張就多囂張。

“哎喲,嚇死我了,這是……猴子?打哪來的,怎麼跑咱們家來了?”夏冬緊隨其後,也是一眼就看到白猴,一臉驚訝。

謝雲見到夏宇,立即就道:“夏大哥,它把咱家碗都砸了。”

“嗯,這裡有我,你先回床上去。”夏宇安撫了一下謝雲,隨後拿了個掃帚將地上碎了的碗全部掃簸箕上去了。

夏冬正考慮要不要那根棍子將一點都不怕生的猴子趕出家門。

“四哥,你先回主屋看看,鍋裡的湯差不多要好了。這裡,交給我就是。”夏宇今個眉頭一直突突地跳,先是看到那群消失了的雞,後這猴子又跟著下山了,果然是麻煩事全堆一起了。

白猴坐在桌子上,晃動著兩條腿,非常愜意地吃著腌制的肉。與其說是腌制,不如說是生肉,雖然肉被夏宇處理地非常干淨,不過本質上還是生的。

吃過夏宇無意間燒烤過的肉,嘗試過那種人間美味後,白猴嘴巴也養刁鑽了,吃不得這些生肉,就是用利齒不斷去啃咬罷了,啃一口扔了,再拿出另外一塊繼續啃著,隨後又扔。

夏宇受不得這猴子盡糟蹋肉,將地上的肉片一塊塊都拾起來,用盆裝了起來,打算待會洗洗干淨了,燒給這猴子吃。

“你這是打算賴上我了?”夏宇倒是想把這撒潑的白猴趕回到山上去,不過是怕途中被人看見逮了去,到時候指不定要出什麼岔子。

對於夏宇的話,白猴的兩只耳朵豎挺著,抱著罐子走到他面前,非常友好地將手裡頭的肉遞到夏宇的面前。

“吱吱吱吱。”

夏宇見它一臉認真,而且非常執著地遞送著,有些哭笑不得的將肉片接了過來,張開口道,“給我吃的?”

白猴撓撓後腦勺。

夏宇張大嘴巴佯裝要吃的樣子,一邊還關注著白猴的眼神。白猴緊盯著夏宇的動作,妖艷地眼珠子一眨都不眨的。

無奈,夏宇又將肉片扔到了罐子中,唉嘆了一聲。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擔心謝雲被猴子嚇到,夏宇還特意在飯前將村子裡的大夫請了過來。大夫例行檢查了一下後,說是一切挺好的,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謝雲不想嚇到大家,摸了摸肚子轉移話題道,“夏大哥,我好像餓了。”

夏宇一聽,立即將之前熬了好半天的雞湯給盛了一大碗出來,“今個夏大哥特意為你熬制的野雞燉蘑菇,你可要給夏大哥點面子,多吃一些。”

怕謝雲會覺得太油膩,夏宇還特意撇掉了上面的一層油,這一大碗端過來就像是清湯似的,一眼見底。

謝雲一聞到那股子香味,還真的有些餓了,不知不覺喝了一大碗。

循著香味過來的白猴,嗅了嗅,最後緊盯著謝雲手中的碗,一下子就蹦到了謝雲的床上去了。這一舉動,倒是把在場的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下來。”夏宇有意識地拍了拍床沿邊。不過白猴壓根就不搭理他,就瞄了他一眼,之後的目光繼續緊盯著謝雲,還一步步地朝著謝雲的位置走去。

謝雲瞧了,伸了伸手,發現猴子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的手上,不,應該是碗裡頭,於是笑道,“夏大哥,它這是餓了,要吃我碗裡的雞?”

夏宇見白猴那一臉饞樣,忍不住撫額。

“恩,你猜對了,咱們家來了一只饞嘴猴。”無奈之下,夏宇還特意盛了一碗放猴子面前,然後誘導猴子從床上下來,最後將碗放到室外的桌子上。

白猴盯得眼睛都快直了,等到夏宇放下碗,它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碗裡自然是從鍋裡頭剛盛出來的,滾燙的。而且夏宇還沒特意將上面的一層油給撇開,於是,白猴剛探入碗裡頭,立即就縮回爪子,對著碗“吱吱吱”地叫著。

夏宇心裡頭覺得好笑,面上卻是沒表露出來。就見到白猴又一次伸出爪子,不過卻是試探性地,一步步,先是往碗裡頭沾了點湯水,見好像沒剛才那一下子燙了,又往裡頭伸了伸,速度極快地撈出了一塊肉放進了嘴裡。

那模樣就像個剛搶到一塊糖果的小孩子,一臉得意。

不得不說,這猴子賊精,快趕得上一個成年人的智慧了。夏宇見此,就回主屋又盛了一點飯菜給謝雲。

白猴大概已經意識到,只要是夏宇手裡端著碗,那裡頭就裝了好吃的。一雙賊眼就骨碌碌地盯著夏宇瞧,對著夏宇齜牙咧嘴,手腳並用地比劃著。

“待會喂你。”

夏宇也不管一只猴子能不能聽懂他的話,就囑咐謝雲多吃一點,然後拽住猴子的手臂去了主屋。

夏冬早就和夏雷說了家裡多了一只猴子的事兒,夏雷也在夏宇房間內逗過它很長時間,不過夏家阿爹卻是完全不知情的。

“夏宇,這猴子哪裡來的。”夏家阿爹見白猴雖然髒兮兮的,可是養得卻非常好,先入為主的就認為這猴子是有主之物。

夏宇挑揀了重點直接道,“今個去打了一只野雞,這猴子就自己跟著我從山裡頭下來了。”

夏家阿爹一聽,忍不住樂道,“喲,你是不是拿了人家什麼東西?要不然它怎麼賴上你了。”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夏宇心下一驚,有些心虛。說到東西,他倒是還真拿了一些。嘴上卻還是忍不住反駁道,“阿爹,這猴子是嘴饞,約莫是餓了好長時間了。”

說完,給猴子多盛了一些菜,放在了桌下。

然後一家子人開始吃飯,白猴一開始還吃得挺歡快,可看到夏宇在桌子上吃,它也就抱著碗放在桌子上,自個一跳,就跳上了凳子。他有模有樣地學夏宇的動作,一板一眼還特別的有趣。不過見到他們都拿著筷子,而它手上空空的,就慢慢蹭到夏宇旁邊,伸出爪子比劃了幾下。

“哈哈哈哈,這猴子真聰明。”夏家阿爹有點喜歡上白猴了。

夏雷忍不住問道,“小弟,它這是在干嘛?”

夏宇一時也沒明白,盯了白猴良久,才道,“是要筷子了。”

夏冬差點把嘴裡的湯給噴了出來,“猴子也會用筷子麼?”

究竟猴子會不會用,他不知道,不過夏宇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想,若是讓他們知道這猴子拐騙了村子裡的雞,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喏,給你。”夏宇倒是從未將它當成家禽那樣的牲口,除了他們沒辦法用語言溝通外,這猴子表現出來的就像個頑皮的孩子。

白猴不會拿,不過它會學。

夏雷覺得這猴子太好玩,還特意師範拿筷子的姿勢給它看。不過白猴就盯著夏宇瞧,於是桌子上形成了一道詭異的氛圍。夏宇一個人吃,白猴盯著夏宇看,夏家其余三個人盯著猴子。

夏宇想,這飯還能愉快地繼續吃下去麼?



☆、第072章

到了睡覺的時候,夏宇才真正開始頭疼起來。

原因無他,他洗漱後,准備就寢。白猴也跟著進了屋,看到他爬上床也跟著跳到了床上,學夏宇一樣掀開被窩,看樣子是打算和他們一起睡。

之前在餐桌上大家商量了一番,都覺得這猴子來歷不明,吃飽喝足大概就會離開,野猴子嘛,心野也是正常的,於是那些用繩子扣起來養在家裡的建議也被反駁掉。誰料這猴子蹭吃蹭喝後,還想蹭睡……

一人一猴對視良久,謝雲在旁邊咯咯地笑個不停。

“夏大哥,它很喜歡你呢。”

夏宇揉了揉眉心,“它是喜歡吃,到咱家來蹭吃蹭喝的,還賴著不走了。”

無奈之下,夏宇爬起來,又在床邊上搭了一個地鋪。為此,還燒了水倒進桶裡,想給這猴子洗一把澡。

白猴一直跟著夏宇進進出出的,在它看來,只要跟著夏宇就有肉吃。

等到浴桶裝水裝的差不多了,夏宇就過來把白猴扔了進去。

結果可想而知,白猴還以為夏宇在和他鬧著玩兒,洗澡肯定是沒法子安分了,水潑得到處都是。

“夏大哥,水都潑到我臉上了。”謝雲在一旁看著一人一猴鬧,末了,也起了想和猴子玩耍的心思。

“嗯,我來幫它洗。”

最後猴子被夏宇用武力征服,摁在水裡泡了好久。從水桶裡出來的時候,又一只雪白雪白地猴子。反倒是夏宇,全身也差不多濕透了。

夏宇將猴子的毛擦干後,將猴子強行的按壓在地鋪上,自己又換了一套衣服。

“夏大哥,它又要爬上來了。”謝雲一瞅到白猴的動作就叫。

他一喊,白猴立馬停下腳步,抓耳撓腮,一臉茫然地表情。

夏宇一回頭,就見之前還呆在地鋪上的猴子又抓耳撓腮地跟在他後頭。

“再不聽話,就把你扔出去。”夏宇惡狠狠地威脅道,來回把白猴摁在地鋪上,折騰了好幾次,最後白猴才安分了少許。

這一天,算是白猴正式入住夏家了。

隔天,天還沒亮,夏宇就驚醒了過來。

心裡頭惦記著這猴子,怕它惹是生非,一晚上都沒睡得好。

看了一眼地上空空地床鋪,夏宇認命地起床,去外室看了下,桌上擺放的罐子也不見了。

罐子裡的腌肉是白猴的寶貝,它不在,大概也就意味著猴子自個走了吧。

夏宇打開門,看了看泛白了的天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考慮到謝雲奇怪口味,夏宇將山裡頭采摘的果子洗了一些放在碗裡,就端放在床邊上。

“四哥,六哥,我去一躺縣城,大概下午回來,小雲就拜托你們照顧一下。”

自從夏家有了驢子,來回跑一趟縣城,比以前要快許多。

到了縣城之後,夏宇先是回自家菜館子看了一眼,將事先放在木板上的新鮮菜果讓羅良搬到廚房去了。

夏家阿嬤一看到夏宇,立即將人拉到一旁,“小雲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喊大夫去看過?家裡頭沒我在,應該沒什麼事吧?”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阿嬤,你一下子問那麼多,讓我怎麼回答你?家裡一切都好,沒什麼大事。小雲就是沒什麼食欲,我來縣裡頭就是想去問問穆大夫孕夫可以吃哪些東西。”

夏阿嬤直接翻了個白眼,“這個還需要勞煩人家穆大夫麼?你個傻小子,難道忘記阿嬤了麼,阿嬤可是生下你們七個,有什麼不知道的?”

夏宇當即一愣,隨後笑道,“阿嬤你不提,我還真忘記了,呵,那我想給小雲買一些零嘴,他平日裡總囔囔著嘴裡沒味道。”

聽夏宇這麼一說,夏阿嬤狠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唉,看我這記性,上回回去的時候走的匆忙,忘帶了。”

隨後拿了一個小罐子狀的東西出來,“帶回去給小雲吃,他肯定喜歡。”

夏宇疑惑地看了一眼夏家阿嬤,“阿嬤,這是什麼?”

夏阿嬤也不隱瞞,“孕夫都愛吃的酸梅子,我當是懷你那會,你阿爹給我整了一大罐子。你先拿回家給小雲嘗嘗,他若是喜歡,我再去整一些來。”

“嗯,好的。”

夏阿嬤又多嘴問了一句道,“你最近去不去你大哥那邊?”

夏宇考慮了片刻道,“去,今個就去一趟。”

夏阿嬤也不問他去干啥,只是又從裡頭拿出一罐子,和夏宇手中捧著的罐子差不多大小,道,“去的話,把這個給你大哥帶上,我也沒空去看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上次我給大哥去送雞豬的時候,大哥看樣子快要生了,白村那邊一直沒消息,估摸也就這麼幾天了。”夏宇如實說道。

夏阿嬤算了算日頭,好像還真是沒幾天了。眉頭不由輕蹙,一臉心事。

“阿嬤你也別著急了,我今個先去看看大哥。你若是想去,我讓四哥或者六哥過來幫幾天忙,你抽個空去看看大哥。”

夏阿嬤還是在夏冰懷孕那會去了一趟謝家,之後再也沒時間去了。一方面是家裡頭著實有些忙碌,另一方面,夏阿嬤卻覺得對這個大哥兒滿心愧疚,怕看到他過得不好。如今,卻是真的有點擔心,心裡頭總是會想,也不知道謝家有沒有把他照顧好。

人就是特別復雜,夏冰在跟前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惦記過。

“恩,你先去看看。有事要立即通知我,你大哥有什麼需要的,你也幫襯一點。”夏阿嬤見自家日子總算好過了一些,又開始擔憂起夏冰那邊了。

“我知道了,阿嬤,你回去忙吧,我再去買一些東西。”

夏宇去了一家糕點房,買了一些糕點。又去了糖果店,買了各種口味的糖。

“每樣都給我兩份。”

買全了東西,夏宇才駕著辦驢子,順道去了一趟白村。

老遠地,他就看到謝家門口那個挺著個肚子,在門口來回走動的人了。謝勇就在他身邊,一步一步地跟著。

夏冰眉頭都擰成了一道繩,本來這幾日也該是孩子出生的時間,偏偏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急壞了謝家所有人。

夏冰也忒擔憂,這第一次生娃,一點經驗沒有不說,偏偏旁邊還有一個比他更手忙腳亂的人。

這不,他就打算在門口踱步,鍛煉一下身子,謝勇就像是怕他受到驚嚇似的,恨不能代替他走路了。

“大哥。”

夏冰鼻翼上出了一層薄薄地汗,他一看到夏宇,緊鎖了好幾天的眉頭立即松開了,展顏笑道,“小弟,你今個怎麼有空過來了?”

夏宇立即將驢子牽好,目光瞄向了夏冰的肚子,這肚子比一個多月前還要大上少許。

“大哥,你這還有幾日要生了?”

夏冰愁苦道,“其實已經到了要生的時候了,大夫都說時辰到了。可是,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

夏宇聽得仔細,將板車上的糖果都拿了一份下來,“大哥,你們也別著急,大夫有沒有說什麼?”

夏冰想起村子裡那大夫說的話,頗有些哭笑不得道,“大夫說這小子太懶,打算在我這裡多賴一會。”

“哈哈,興許被大夫說中了,所以你們更別著急了。喏,這是阿嬤讓我帶來給你的。”

夏宇將東西全部都放到主屋的桌子上,大部分東西都是給孕夫吃的,還有少部分是帶給謝家阿嬤和謝老爹的。

謝勇被夏冰一個眼神使喚著去幫忙,“別這麼客氣了,這些個東西你該給小雲帶回去吃。”

想到自個三弟懷孕了,他們謝家卻是一次也沒去看過。謝勇想到這,臉皮子一下子紅了。

“放心吧,少不了小雲的。”

夏冰隨著他們一起進屋,坐在凳子上,手還是忍不住輕撫著肚子,“小雲現在還在縣城裡嗎?”

夏宇道,“不,早就回來了,他現正在家裡安胎。菜館子裡人多,不太適合他。”

為了不讓他們擔憂,夏宇特意沒將謝雲從樓梯上滑下來的事給說了。

夏宇和夏冰聊了一會,大多是圍繞在謝雲身上打轉。

“我剛懷孕那會,也有一段時間和他差不多,你也別太擔心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厭食,偏愛甜食或者辣食,孕吐,大抵都是懷孕期間的正常反應。夏宇也知道,穆大夫早先就囑咐過他們了。

不過看到謝雲硬生生瘦了一圈,他還是止不住擔憂啊,每天挖空了心思就是想如何將人養好一些,養胖一些。

“恩,大哥,我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養的那些個雞和豬?”夏宇疑惑道。

一提及雞,夏冰就笑了起來,“哦,你說它們啊,小四,小五把它們帶出去放養了,大概要到傍晚的時候才回來的。”

“放養?”夏宇還是在村子裡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家禽是自家的財產,很多人都是放在家裡圈養,他倒是沒想到自家大哥是這樣養家禽的。

謝勇聽到小四小五的名字,立即就插了一句道,“你別說啊,放養的那些雞和豬長得可壯實了。小四小五每天都會帶著它們出去溜達很久才回來,養成習慣了。小弟,你們家那些雞呢,應該都長大了吧。有沒有抱窩了?”

夏宇一想到自家那些雞,不由失笑。其實形式上來說,他們也是采取了“放養”形態,不過一個是主動放養,一個是被動而已。

“恩,它們都養的非常好。”



☆、第073章

夏宇回來後,將大哥那邊的情況和夏阿嬤說了一遍,自然,這是通過剛好回來運菜的二哥嘴裡透露的。

當即,隔了兩日左右,夏宇也沒等夏阿嬤下決定,就把四哥和六哥送到了縣城裡去幫忙,又替夏阿嬤收拾了幾件單衣,將他送去了白村。

“看大哥現在的情況,估摸也沒幾天就得生了。家裡還有鋪子裡的事兒阿嬤你就放心,在這裡住上幾日,陪陪大哥。”夏宇在這事上非常果斷,直接替夏阿嬤定下來,不容夏阿嬤拒絕道,“家裡就阿爹和小雲在,我就不多留了,有什麼情況你讓小舅子給我消息。”

果不出然,沒隔幾天,也就距離夏宇去看夏冰差不多十日不到的樣子,謝勇就在某個清晨跑來了河西村。

“是不是大哥生了?”自從夏冰和夏雷去了縣城,夏宇也是經常起了個大早,不僅是要做早飯給家人吃,還要顧及到田裡的事兒,忙的頭都大了一圈。

謝勇也是一路急趕著過來的,一口茶水喝下去,話都說得不太清楚,只點了點頭。緩過氣了才道,“你大哥是要生了,我趕來告訴你一聲。我先回去了哈,若是你們得空可以去看看你們大哥。”

謝勇這一趟也來得不是太情願,至少在這個檔口。夏冰那邊剛要生了,他急的六神無主,被謝家阿嬤連同夏阿嬤直接打發到這裡來。

於是,也沒顧及到正在家裡安胎的謝雲,謝勇就急吼吼地往家裡趕。

“夏大哥,我好像聽見我大哥的聲音了。”謝雲從嗜睡那段時間緩過神來了,因為一直躺在床上將近一個月,總算是可以下床走動,外面一有點風吹草動的,他也馬上就醒來了。

況且,剛才因為各種欣喜的情緒在,兩人說話都還大聲了一點。

“吱吱吱吱。”

夏宇還沒來得及回應,房間裡另外一只小家伙倒是急不可耐地的和謝雲說話了。

“咯咯,夏大哥,快過來給它喂飯啦。”謝雲咯咯的笑著,還不忘打趣他。

白猴在桌子上來回竄跳,身上一件穿著一件非常喜慶的大紅衣服,偏生它有雪白柔軟的毛發,越發襯著它可愛機靈。

夏宇無奈地望著一人一猴,看到白猴主動去挨著謝雲,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日他還以為猴子回山上去了,哪知道它出門竄了一趟後又自己回到夏家來。那時他正在縣城裡給謝雲買零嘴,回來後就看到謝雲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塊布,給它做了一件衣裳。

白猴非常歡喜,為此,這兩日還經常在夏家人面前露臉,其實是想讓人家誇贊它衣服穿得好看。

“這麼早就起床了?可以在睡一會。你大哥剛才來了一趟就走了,夏大哥可能馬上就要生了。今個晚些我們就去白村看看他們。”夏宇坐到床邊上,將被窩按壓了一下,不讓一點熱氣從被窩裡跑光。

一聽見夏大哥要生了,謝雲的眼珠子都瞪圓了,“真的?那我們現在就去。”

夏宇和他相處了這麼久,倒是難得看到他急性子的一面,將正准備穿衣服的謝雲又壓回了床上,“你再睡會,待會我們吃了飯,和阿爹說一聲再去。”

謝雲立即軟聲道,“夏大哥,我睡不著了。”

往日,謝雲一拿出這種語調說話,夏宇立馬就會妥協。可明知道他打著什麼主意,夏宇偏還拿他沒法子。

夏宇點了點他的鼻尖道,“睡不著也可以在床上再躺一會,等到早飯好了我來喊你。”

外頭的氣候雖說已經快要到夏天了,不過早晨和夜間卻還是有些涼意。

謝雲無奈道,“好吧。”

他眼珠子剛瞄到在夏宇身後作怪的白猴,還沒輪到他去想些其他的,就被夏宇警告了一次,“別和這猴子鬧,我會把它帶出去的。”

謝雲:“……”

聽到夏宇這麼一說,謝雲的小臉蛋瞬間變成了苦瓜臉。

這兩日,白猴雖然和謝雲走得還挺親近的,不過有一點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那就是夏宇說關於“吃”的事,白猴立馬無節操的舉手贊同。

等到三人整理妥當,穩穩上路時,太陽都已經從東邊升起來了。

而另外一邊,謝勇卻是急的汗水都下來了。他一路狂趕回家,結果發現孩子還沒生下來。他一開始還挺欣喜的,畢竟親自見證孩子出生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兒。不過隨後,謝家阿嬤就瞪了他一眼。

謝家阿嬤和夏阿嬤都是生了好幾個孩子的人了,稍微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情況。於是,兩人立即請了村子裡非常有經驗的接生婆來。

三人關上房門,在裡面商量著。

謝勇卻是進不得房間,被關在了門口。謝家一大家子人一個晚上沒睡了,如今全部都聚集在門外。小一點的不懂事的,像小四小五這樣就靠在謝家阿爹身邊昏昏欲睡,任由旁邊緊蹙的呼吸聲也沒驚擾到他們。

謝勇卻是心神不寧地來回走動,仿佛只要這樣,就能紓解心裡頭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

伴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房間內時不時傳來幾聲痛苦的口申口今聲,讓謝勇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夏冰也是個堅強的人了,硬是忍者痛一聲都不叫。若是旁人生孩子,怕是早就把屋頂都喊破了一個洞。

不過就因為這樣,反倒是更讓人心疼。夏阿嬤就在一旁軟聲軟語地說,“大哥兒,你再用點力兒,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其實折騰了一個晚上,夏冰那一點點力氣早就用光了。不過還是非常配合的,深呼吸,然後用力。

夏宇他們到的時候,就看到屋子外面一堆人在門口候著。

“怎麼,大哥還沒生?”

夏宇不知道這世界上男人怎麼生孩子,至少他沒經歷過這些事兒。不過女人生孩子,都像是經歷九死一生似的。更何況男人了?

算了算大約的時辰,夏冰在裡面呆的時間恐怕已經很久了。生孩子,越是快反而好,少了許多疼痛。即使心裡頭擔憂的要命,夏宇卻也沒表現在臉上。

他只是將自己的衣服脫了,找了個凳子,墊在上頭讓謝雲坐下。不過小家伙倒是活躍,自打可以下床走動,就活絡的不行。

謝雲在門口探聽了好半響,疑惑道,“裡頭怎麼沒聲音啊?”

夏宇想也不想的敷衍了一句,“說明生孩子不疼。”

謝雲一聽,立馬上了心。

於是在某一日他自己要生的時候,總算體驗了一般生孩子究竟疼不疼的事兒了。不過,那都是後話。

夏家阿爹就在一旁和謝家阿爹兩人說說話,問了問裡頭的情況,之後也像他們一樣,呆在門口等著。

與謝勇的焦慮不安相比,夏宇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謝雲身上。本來他是不打算帶小家伙出門,不過村裡的大夫也說,孕夫最重要的還是心情。

一直保持愉快地心情,肚子裡的孩子以後也會是開開心心的。

想到謝雲肚子裡的孩子,夏宇大概的幻想了一下子孩子長大後的樣子,指不定到時候和小家伙一樣的活絡。不過也好,這樣家裡頭就熱鬧了許多。

“夏大哥,你說夏冰大哥肚子裡的娃兒是小哥兒還是小小子?”謝雲瞬時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自動地撫摸了一下。他發現自己的肚子和夏大哥的肚子好像不太一樣,頓時就慌張了起來,“夏大哥,為什麼咱們的寶寶和夏冰大哥家的寶寶不一樣?”

“恩?哪裡不一樣?”夏宇一臉的木訥,怎麼說呢,應該是正處於茫然的狀態。

“之前我摸夏冰大哥肚子的時候,寶寶他會動的。你摸,咱們家的寶寶都不動。”謝雲有些著急的拉著夏宇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夏宇被他緊張兮兮的神色嚇得有些哭笑不得,想到他總是一驚一乍的嚇自己,於是將他的手指放在嘴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大哥那會都七八個月了,寶寶長大了,自然活躍。”

如今,他們的孩子才頭兩個月,都還沒長開,如何會動?

謝雲一聽,也不計較他咬自己的事了,就追問道,“那等咱們家的寶寶長大了,也會像夏冰大哥的寶寶那樣踹我嗎?”

夏宇點點頭。

“哇——”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回,屋子裡傳來了一聲讓人驚喜萬分地啼哭聲。

“孩子生了。”

本坐在門口都快麻木的人一哄而上,都擁擠在門口。夏宇本也想上前,不過考慮到謝雲,就拉著他一道坐在原處等著。

沒過多久,謝家阿嬤就抱著一個娃兒出來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道,“孩子生了,是小哥兒,還是小小子?”

謝勇卻是急著道,“阿嬤,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謝阿嬤懊惱道,“別急,是個小子,你們都讓開一些。唉,我說小勇啊,你暫時還不能進去。”

謝勇最後又被推出了門外。

夏宇一看這情況,頓時在想,等到謝雲生孩子的時候他是不是也會被攔在門外。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事,謝勇不僅僅是這回見不到夏冰,至少要三日後才可以進去看他大哥。

夏宇看到孩子時,差不多已經是下午的時候了。除了早上那一聲啼哭,這孩子乖巧的可以,一直酣睡。

謝雲就拼命湊過去瞧,恨不能直接將那麼一丁點的孩子抱在手上。

“寶寶怎麼這麼小,好可愛啊。夏大哥,你看,他的小手握得好緊啊。”

謝阿嬤就在一旁笑道,“你那會生下來的時候,比他還要小。只有四斤多一點兒,和個小老鼠似的。”

謝雲卻是一點也不生氣,道“那這個寶寶長大了肯定比我高,肯定比我壯。”

夏宇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邏輯,還真是……

“大哥他現在怎麼樣了?”夏宇還是抽了個空問了夏阿嬤。

夏阿嬤一直抱著孩子不肯撒手,最後還是讓謝阿嬤抱過去了,試圖交到謝勇這個阿爹手裡。不過謝勇也是個粗糙漢子,第一次抱孩子,就怕不小心傷了孩子還是摔著了孩子,自打將孩子抱進自己懷裡,整個身子就僵硬得像一個木樁子。

夏宇在一旁看了,忍不住發笑。

夏阿嬤道,“你大哥沒事,就是累了,讓他多休息休息。”

夏宇一聽這話,就放下心來了。

當日,他就帶著謝雲和夏阿爹回河西村去了。

夏家阿嬤在謝家待了差不多到夏冰坐完月子才回到村子裡。

謝雲那個時候,肚子已經有些微微凸顯,看出了一點懷孕的樣子。夏宇為了鍛煉他的體魄,經常帶著他在自家周圍散散步,而且很定時。謝雲人瘦是瘦,不過看著精神。

夏宇見謝雲沒什麼不適,飯量也開始慢慢增加,從以前只吃一小口飯增加到一小碗飯,水果甜點什麼吃的也比較多。臉色看起來比之前紅潤了許多,之前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兩個人一來二去,總是會遇到熟悉的人。眼尖一點的,一眼就能發現謝雲的情況。再加上夏宇和謝雲兩人在家都呆了一個多月了。

羅家阿麼是頭一個發現的,他一看謝雲就道,“夏宇啊,你家這小哥夫是有了身孕了吧,三個月?”

夏宇點點頭,笑道,“羅家阿麼說的是,快有三個多月了。”

羅阿麼本來還想問自家兒子的事,被夏宇這麼一打岔,立即拋諸腦後了,他佯裝生氣似的瞪了夏宇一眼,“這種喜事,你怎的也不和阿麼說一聲的,你這孩子也真是。”

“來,夏宇家小哥夫啊,你家阿麼不在家,有什麼事兒不懂的盡管和我這個阿麼說啊。”羅阿麼也是個熱心的人,當即就考慮到了夏宇家的情況。熱心的攬過謝雲的肩膀道。

謝雲眨巴了一下子眼,羅家阿麼他還是認識的,不過不是太熟悉。唯一見了幾次還是羅家阿麼去夏家找夏阿麼的時候。

“好的,羅阿麼。”

“你這孩子可真乖。”羅阿麼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隙,隨後對夏宇道,“夏宇你可真是好福氣,居然找了這麼一個乖哥夫。”他那個不爭氣的小子,若是能找到這麼一個乖巧聽話又可人的孩子,他做夢都該偷著笑了。

夏宇一見這情況,立即在旁邊提醒道,“羅阿麼,我阿麼他昨個回來了,現還在家呢。”

羅阿麼一聽,立即驚訝道,“呀,你阿麼怎麼也回來了,難不成准備回來照顧這小哥夫了?”

夏宇笑著搖頭,又將夏冰大哥生了孩子的事兒說了一遍,三人嘮嗑了一會,羅家阿麼就匆匆走了。

這日的飯是夏阿麼做的,可能考慮了謝雲的胃口。一桌子的菜,酸甜苦辣都有,擺了滿滿地一桌子。

“多吃一些。”夏阿麼將每一樣菜都撿到謝雲的碗裡。

謝雲有些為難的將苦瓜偷偷地咬了一口,就放在碗裡不吃了。

夏宇邊吃邊抿嘴笑著,趁著夏阿麼低頭吃飯的瞬間,將他碗裡頭的苦瓜夾到自個的碗裡,道,“阿麼,大哥家的寶寶名字定下來了麼?”

夏阿麼想也不想的回答,“小名叫托托,大名還沒想好呢。”

“咳咳咳。”夏宇差點把飯給噴出來,這小名還真是。

夏阿麼哪裡不知道他那點心思,就道,“那小家伙出生的時辰要拖,整一個拖拖拉拉的,你大哥就說干脆叫托托了。”

“托托,哇,這名字好可愛。”謝雲念叨了一遍,就覺得夏冰大哥起的名字好。

夏宇:“……”

夏阿麼似乎也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將碗一放下,道,“那小家伙真是可愛,天天就睡,也不哭,也不鬧的,特好帶。”

說到孩子好帶的問題,夏阿麼目光立即轉移到了謝雲身上,“小雲你多吃一些,爭取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阿麼就不去管菜館的事了,專門在家幫你帶小子。”

夏宇立即聽出了阿麼話中的意思。

夏宇心想,萬一謝雲肚子裡的娃娃是個小哥兒,恐怕他和小家伙往後的日子都有的被念叨了。



☆、第074章

夏阿嬤在家待了幾天,去縣城的時候,他們又去了一趟白村,將家裡頭種的一些新鮮蔬菜帶了一些給謝家,夏阿嬤嘴上說是順道路過,其實就是想看看夏冰大哥和托托小朋友了。

小家伙還在長,每日睡覺的時間占用了大半。他們去的時候,托托就在被窩裡睡得香香的。

夏宇逗弄了他半天,托托都毫無反應,逗弄的過了些,托托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還是沒醒來,本能的左躲右閃後,蹭了蹭他的小被窩埋頭繼續睡。

“你還小麼,他睡得好好的,你弄他做什麼。”夏阿嬤沒好氣的拍開了夏宇又抬起的手,隨後又攆了一下托托的小被窩。

夏冰在一旁笑道,“阿嬤,小弟是喜歡托托而已。”

夏宇也覺得不可思議,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就這麼一丁點的小娃娃,當真是可愛。

夏阿嬤湊過去,親了親托托的額頭,鼻尖上還能聞到一股子奶香味。

“阿嬤,二弟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那三弟那邊呢?可有中意的人選?”夏冰為此挺憂心的,過了新的一年,弟弟們的年齡也都各自長了一歲。

親事一向都是夏阿嬤頭痛的問題,自家的哥兒們,幾乎每一個都超過了成婚年齡,說急,那是肯定急的。可是選人又不是去菜場裡挑菜,還能隨便挑不成?

“你呀,就是愛操心,這都是嫁了人,好好照顧孩子就好,他們的事兒,我會在旁邊盯著的。”

夏阿嬤沒有在多說什麼,聊了幾句,就讓夏宇將他送到縣裡去了。

一路上,夏宇也想開口詢問這事。在看到夏阿嬤望著某處出神,他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家裡的經濟條件正一點點的在改變,幾位哥哥的婚姻情況就不太妥了。家庭穩定一些的就屬他大哥和二哥。

剩下的幾位哥哥……

“阿嬤,二哥的婚事我們准備什麼時候辦?”

當初提親的時候,夏宇記得阿嬤似乎說過今年把婚事辦了,至於良辰吉日卻是沒有明確說。

“別催,事情得一件一件來,等我回去翻翻日子,和親家那邊通個氣了再決定吧。”

“嗯。”

夏氏土菜館還是一如既往地忙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氣候是越來越暖。脫去了冬衣,大家很快就換上了單一些的衣服。

謝雲的肚子一點點的大,往常那些剛好合身的衣服都沒法子穿了,褲子連套都套不上。夏雷早之前就特地為謝雲做了兩件單衣和兩條單褲,腰圍那邊放寬了許多。如今見他衣服都有些緊,不由從箱子下將衣服和褲子拿了出來。

“去試穿一下。”衣服和褲子的褶皺有些明顯,顯然是壓在箱下許久了。

謝雲摸上衣料的時候就覺得很舒服,迫不及待去試穿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勒得他非常不舒服,他早就想換了。

“六哥,你真是手巧,我也是太粗心了,都沒發現小雲的衣服太小了,這次多虧了你。”夏宇手上還掛著另外一件衣服,雖然不懂針線活兒,不過之前看謝雲做衣裳時耗費精力,也知道做兩件衣服非常不容易。

夏雷被夏宇一誇,略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道,“兄弟兩,客氣什麼。再說了,我閑著沒事做兩件衣服又不耗時間。我還給托托做了好幾件衣服呢,改天你去白村的時候,替我捎上。”

“嗯。”

謝雲兩頰處一片緋紅,換一套衣服的當回還出了一身汗,“六哥,夏大哥,我穿這好看麼?”

謝雲身子本就單薄,就肚子稍微大了一些。四五個月的肚子更是顯得像懷胎六七個月那樣。夏雷更是細心,就在衣服的腰圍處做了一點改動,褲子也是。

夏宇點點頭,幫他將衣服撫平了一些,“好看。六哥的手藝趕得上縣城裡的那些裁縫了。”

他本還想去縣城裡替謝雲訂做兩套衣裳,如此看來倒是不必了。

謝雲猛點頭,“六哥的手藝真好,往後六哥可以去縣城開一家鋪子,專門給人家做衣裳。”

夏雷聽到他們誇自己還有些沾沾自喜,一聽到去縣城開鋪子,當即就流冷汗了。誰不知道他當初是因為手工不過關,硬是被阿嬤逼得不得不去劉家阿嬤那邊學手藝,這才將針線活兒搞定的。

夏宇點點頭,贊同道,“這是個好主意,我看,這事兒可以等到阿嬤回來的時候再商量一下。”

反正夏家生意也越做越好,投資一家裁縫店還是綽綽有余的。

眼看著這對小夫夫居然不問他當事人的意見,就把事情定下來。夏雷當即辯解道,“你們快給我打住,我哪裡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做幾件衣服我還行,開鋪子我,我萬萬不行的。”

謝雲笑道,“六哥你就不要自謙了,我每次看你做針線活兒都特別認真。而且這衣服穿身上真舒服。”

夏宇趁著他們說話期間,已經從夏雷剛抱著的小箱子裡將給托托的小衣服拿了起來,忍不住贊嘆道,“這衣服真好,托托要是見了,肯定很歡喜的。”

謝雲也過去拿了一件,摸了兩下道,“衣料子非常好,小孩子穿了也不傷皮膚。六哥,我這身上的衣服料子和這件衣服是一樣的吧?六哥真是太費心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夏雷誇得都快上天了。夏雷哪裡還記得反駁開鋪子的事兒。

等到夏雷出了門後,謝雲將夏宇拉住,扯了扯衣服道,“夏大哥,這衣服料子摸著這般舒服,怕是也不便宜。你哪天去縣裡看看再給六哥買一些。”

夏宇點點頭,順勢將人摟進了懷裡,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知道了,都聽你的。”

謝雲則是扛不住熱,在他懷裡一會功夫就推了推他,“夏大哥,天太熱了,你身上好燙的。”

夏宇也無奈,他的體質也不知道怎麼的,渾身燙的可以。謝雲和他相反,這大熱天,身子非常涼,抱在懷裡非常舒服。他略賭氣道,“好吧,我晚上不靠你了,省的被你嫌棄了。”

謝雲忍不住去拉扯他的衣袖道,“別,夏大哥,我開玩笑的。”

“恩,好了,不逗你了。”

就在夏宇研究如何避暑的時候,夏春卻是帶了一個壞消息回來。

可能是氣候太熱的緣故,夏阿嬤在廚房間呆久了,頭發暈,上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當即傷了骨,崴了腳。

穆大夫看了之後,只說要好好休息。

至於休息多久,穆大夫卻沒有說的明確。

夏春回來的時候一臉苦惱,“阿嬤他就是不聽,穆大夫都說了他只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可他不放心夏氏土菜館,還堅持著每天做菜。我怎麼勸,都勸不聽的。小弟,還是你去,你去了阿嬤肯定聽你的。”

“恩。”夏宇放下手頭的事兒,騎著驢子拖板車就和夏春一道去縣裡了。

外頭的陽光正高掛在頭頂,四周圍的溫度灼熱的仿佛能燙傷人的肌膚,謝雲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兩頂鬥笠,遞到夏宇面前,“帶上這個。”

平日裡往外面站了一個時辰都會曬的人發暈,更別提趕著去縣城了。

夏宇將謝雲往屋檐裡推了推,“我很快就回來了,你到屋裡去睡一會。”

“恩,一定要把阿嬤帶回來哦。”

夏宇頭也不回地往縣裡趕了。

果不出然,夏宇趕到的時候,差不多也到了傍晚時分。夏氏土菜館的大門大敞開,門口依稀有人進入。

夏宇將牽著驢子的繩子扣在離店鋪子不遠的地方,和夏春一道回了土菜館。

樓下招待客人的是夏秋,站在門口可以看到廚房間的身影。夏家阿嬤正背對著他們在炒菜。

“小弟,你來了。快去勸勸阿嬤。”夏秋招呼了一聲,又去忙碌了。

夏宇徑直走向廚房間,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夏阿嬤將手頭的工作移交到他手上,就拄著一個拐杖慢悠悠地出來了。

等到客人稍微少了些,夏宇就將夏春叫到了廚房間,“你先把阿嬤送回去,去一趟醫館,讓穆大夫瞧一瞧,順便抓點藥帶回去。告訴小雲,我可能要過幾天再回去。”

夏春哀嘆了一聲,然後就帶著夏阿嬤走了。

夏氏土菜館由夏宇掌廚,很快就引起了客人們的注意力。土菜館開了差不多半年多,雖不是門庭若市,老顧客倒是也很多。主廚的風格改變了,還是有很多挑剔的客人嘗出來了。

不過一個小子掌廚,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閑言碎語。

夏宇的到來,羅良是最開心的。

等到夏氏土菜館歇業的當晚,一家人將廚房,廳堂都收拾干淨。像往常一樣,算賬本等等。

夏宇見大伙都很認真地在做事,干咳了幾聲提議道,“我覺得咱們必須招聘兩個廚師,不然店鋪裡忙不過來。”

別說他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土菜館當廚師,就是短時間他也不可能留多久。家裡有一個孕夫,有一個傷員,他哪裡能夠放心。

再說了,夏阿嬤一直在廚房幫忙,他當時就想過招廚師,不過之後被很多事給拖住了。招主廚的事兒就一拖再拖,拖到現在。

“嗯,是需要請兩個人來幫忙。”夏春第一個贊成,“廚房裡的人太少了。以前有小雲在,阿嬤和小雲還可以輪流交替去做菜。自小雲懷孕後,廚房裡就一直是阿嬤了。有時候客人點菜都嫌上菜來不及。”

“我看到阿嬤每天晚上膀子都酸疼的不行,廚房裡的確要多兩個人。”夏秋也是非常心疼,只是他每次提出來的時候,阿嬤總是會說,多招一個人,就得多浪費點銀子。

如果不是這次阿嬤腳崴了,他也沒機會說出來。

羅良見他們都贊同,自然是沒有反對的意見,就哈哈笑道,“樓上我能應付的過來,就算你三哥不在,樓上樓下我都能夠應付。”

夏秋立馬冷眼橫對道,“什麼叫我不在?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留在土菜館幫忙的,至於我那份,就不勞你費心了。”

羅良也瞪眼道,“三哥,我打個比方而已,比喻,你懂不懂啦?”

“我不懂難道你就懂了?”

夏宇和夏春被這兩個人的激烈反應給驚呆了,理智地保持安靜。

隔天,夏氏土菜館裡門口就出現了一個招聘信息。一時間,門外停駐的人更多了一些。

甚至還有人主動上前詢問,包括工作的內容,工作時辰等等。

一天下來,還是有好幾個人上門想要應聘主廚一事。

夏宇都約了他們隔天下午到店裡來。

當日,夏宇將廚房的一切材料都安排好,靜等他們的到來。

與其說是考驗他們,不如說夏宇要求他們分別給他做了一道菜,非常簡單的一道菜。

以土豆為主題,做一道比較入口的菜。

參加考驗的一共五人,夏宇安排他們一個個的來,雖然廚房有兩個主位,他則在一旁看著。

結果,夏宇一道菜一道菜的嘗試了一遍,都不甚滿意的將人請回去了。

夏秋愛吃,夏宇每嘗一道菜,他也跟著後面吃了點。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後,他滿是疑惑道,“其實每道菜都還可以,小弟你為什麼不滿意呢”

夏宇笑著道,“其實咱們家每個人做的菜都不差,都能入口。可是一家菜館想要持續經營下去,這麼講究可不好。”

夏秋滿是糾結,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隔天,招聘的信息依舊掛在門口,不過隨著夏宇一次次地拒絕,招聘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一連好幾天都看不到一個人來應聘。

夏宇也不著急,不慌不忙地在土菜館幫忙,倒是夏春在一旁忍不住嘀咕道,“小弟,你不會是故意刁難他們吧?”

夏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二哥,其實就算我不在這裡幫忙,你也可以去掌廚的。”

夏春立即退避三舍,“小弟,你別打趣我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做的那些菜什麼的,和你一比,壓根就不能入口了。”

夏宇也知道他們心中的疑惑,於是難得解釋了一回,“其實,我是想找一個有經驗的廚師,至少他有自己特殊的廚藝。我們菜館只有擁有了招牌菜才能持續的經營下去。”

考驗的關卡,他也設置了好幾項。過第一關的人也很多,可是他讓他們自創一道菜,這些人卻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

這是為什麼他會拒絕他們的原因。

夏春有些明白的點頭,“你是想讓他們自己創作一道別人家沒吃過的菜,是這樣麼?”

夏宇笑了笑。

話說夏宇這邊忙著招聘廚師,河西村夏家卻是閑的無聊,夏阿嬤雖然在家休養,說是休養,他卻還是沒聽大夫的話好好在床上躺著,有了拐杖這個東西後,他忙東忙西,那只受傷的腿好像也礙不著他什麼事。

“阿嬤,你喝點水。”謝雲挺著個大肚子,端著一杯水就往夏阿嬤這邊來。

夏阿嬤驚地立即站起來,拄著拐杖一跳一跳地端過水杯,“你瞎湊什麼熱鬧,我只是腳受傷了,不是殘疾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就好了。”

雖是責怪地語氣,可是阿嬤卻是一臉笑意地看著謝雲。

謝雲見桌子上還攤放著一本日歷,不由好奇道,“阿嬤,你在看什麼?”

夏家的人都不識字,謝雲難得從夏宇那裡學到了幾個,但是也看不懂。

夏阿嬤坐下道,“我看看最近有沒有好日子。”

好日子?謝雲一頭霧水,對他來說,每天都是好日子啊。

“阿嬤,你有沒有去看過夏冰大哥和托托?”距離那次看到托托,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了,謝雲一直惦記著那個抱起來軟軟的小家伙。

夏阿嬤一邊找好日子,一邊回答道,“好久沒看到了,不過聽你大哥說,托托現在會在床上翻來覆去,挺好玩的。”

謝雲想了一下那個畫面,不由覺得好玩。更加堅信要多生幾個孩子了,這樣家裡就熱鬧許多。

“我看這個不錯,下個月的初八,唔,是個好日子。”夏阿嬤在琢磨夏春的婚事,等到夏春嫁出去後,就該到老三了。

“咦,阿嬤你是要做什麼嘛?”謝雲後知後覺的問道。

“選個好日子,該把你二哥嫁出去了,留來留去,都快留成愁了。”

謝雲語噎,被夏阿嬤一臉嫌棄的模樣給打擊到了。估摸當時他出嫁的時候,他家阿嬤也是這麼一副巴不得的樣子吧。

夏阿嬤做事向來都雷厲風行,選好了日子,當天就和家裡成員商量了。

夏冬和夏雷向來沒啥意見,夏阿爹對夏阿嬤的決定更是不會反駁。所以夏阿嬤提出來後,大伙一致通過了。

“既然這事咱們都定下來了,接下來就得問問親家了。”夏阿嬤自顧自地說道。

謝雲張張嘴,很想提醒阿嬤一句,二哥的意見要不要問一下……

夏阿嬤對著夏冬道,“你改明兒和夏雷去一趟親家,約他們來一趟,就說商量你二哥的婚事。”

夏冬一臉茫然,“阿嬤,我不知道他們住哪裡啊。”

夏阿嬤糾結了好一會,“要不然這樣吧,四哥兒你改明兒送我去陳家,他們家就一個陳家阿嬤,也不是很方便來。”

一家子人都驚呆了,哪裡有他們主動去和人家談這事的,嫁人也不用這麼趕啊。

夏雷在一旁默默吃飯,不過有些受不住自家阿嬤的態度了。

“阿嬤,怎麼也不該是我們眼巴巴地湊上去,在別人看來還以為我們二哥嫁不出去了。我覺得還是讓小弟去請他們家的人過來,才比較妥當。”

夏雷的話提醒了夏阿嬤,他覺得自己太過焦慮了些,剛才那股子嫁哥兒的激情一過,他立即吩咐道,“四哥兒,你明天去一趟縣裡,讓你小弟親自跑一趟。”

夏冬點點頭,“好的。”

隔天,夏冬也是偷偷地將夏阿嬤吩咐地話和夏宇說了。

夏宇抽了空,當天夜裡才去了陳家。

陳家一聽到夏阿嬤腿傷了,忙拎上禮品上了夏家,一來探望夏阿嬤,二來自然是有重大的事情商議。

夏阿嬤和陳阿嬤合計了一番,最後將日子定在了下個月初八,易嫁娶。

於是,陳金鎖和夏春的婚事就這般火急火燎的定下來了。

而當事人還一無所知。



☆、第075章

婚禮一旦定下來,夏阿嬤的生活就顯得有幾分清閑。他的清閑並不是表現在床上躺著養傷,而是拄著一個拐杖,一瘸一拐地去村子裡面轉悠著。轉悠的第一天,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他是因為在鋪子干活摔了腳,自家的小子代替他去縣裡頭幫忙。轉悠了兩天,村子裡的人都知道謝雲懷孕四個多月,肚子裡揣了一個小小子。轉悠了第三天,夏春下個月要嫁人的好消息都傳遍了。

家裡幾個人一開始勸夏阿嬤腿傷了就別到處亂跑,可勸了不知道多少遍,沒有一個人勸得住。

謝雲沒法子了,就特意選了個正午時分陪著夏阿嬤在村子裡轉圈,陪了幾次就有些扛不住了,外頭的太陽實在太毒辣了,謝雲皮膚有些敏感,一曬就紅了。

夏阿嬤心疼他,再加上他身子越來越重,走路也不利索,那麼小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到處跑,夏阿嬤看著都心驚,哪裡還放心他跟著自己到處跑。

“乖了,我不出去了,你不用特意陪我。”

謝雲聽他這麼一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覺得有時候夏大哥的脾氣真是跟阿嬤的倔強脾氣一模一樣。

無故躺著中槍的夏宇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夏冬卻是忍住笑,和夏雷議論道,“別看咱們阿嬤腳受傷了,不過那會子走路可都是昂著頭,挺著胸的。”

夏雷嘴角微笑,一臉了然道,“那是,你也不想想平日裡阿嬤受了他們多少氣,這幾日是揚眉吐氣去了。”

說到底,還是他們家小弟最爭氣了。

夏宇這邊卻是麻煩事兒不斷,主廚沒有招牌到,他在菜館裡忙得昏天暗地的。偏,下個月他二哥還要成婚。

所有的事兒都堆到了一起,夏宇還掛念著在河西村的謝雲。

這日,就在夏宇琢磨著要不要先從馮家公子家裡借一個主廚來的時候,夏至帶回來了一個人。

貿然一看,這人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幾處洞,蓬頭垢面,唯獨一雙眼睛漆黑明亮。再一看,夏家人倒抽了一口氣,這不是曹家的大小子曹丙烯麼?

夏春忙不及地將夏至拉到一旁道,“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夏至一臉為難,張口道,“我看他可憐,在那邊幫人家干苦力活,還經常被人欺負。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幫一下應該不…打緊吧。”

夏春狠狠地擰了夏至一把,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調道,“你倒是好心,你忘記他們家做的那些事兒了,當初……”

這邊在說悄悄話的時候,那邊夏宇已經拎著水壺給人家倒了一杯水。

“天氣炎熱,坐下喝口涼茶吧。”

曹丙烯看了他一眼,沒有在他眼中看到任何嘲諷之意,又看了一眼夏至那邊,這才入座道,“我聽聞你們家在聘主廚,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試試。”

下午時光,外頭太陽正毒辣。這也是夏氏土菜館最空閑的時光。

夏宇也不拐彎抹角,他徑直去了廚房,准備了一些材料,道,“可以了,你和我過來吧。”

夏秋倒是想攔著,不過羅良快一步的抓住他,將他拽到了一旁,兩人為此又吵鬧了起來。

誰也沒忘記曹家對他們小弟和謝雲做了多麼惡心的事兒。

反倒是夏宇,好像從來就沒記住過一樣,對著曹家這位長子,卻是對待普通人一樣,道,“你可以把你最拿手的菜做一道出來,如果我說可以,你就可以留在這裡。”

曹丙烯追問道,“請問你評判地標准是什麼?”

夏宇道,“我就是標准,我說你通過就行,我若是說你不通過,那就說明不行。”

曹丙烯聽了之後微微蹙眉,卻是一句反駁地話也沒說就開始動手。夏宇退後一步,站在廚房的某個角落靜靜地看著。

廚房內非常平靜,不過,廚房外面夏春夏秋等人卻是探著腦袋在看,可惜廚房門關著,他們即使看到裡面的動靜,也不知道自家小弟和那個人說了什麼。

夏秋有些惱火,轉過身就把怒火對准了夏至道,“老實交代,你怎麼會和這個人在一起的?”

夏至剛才已被夏春教訓了一頓,如今看到脾氣同樣火爆地夏秋,頓時像個匽了的鵪鶉,整個腦袋都快縮回到脖子裡去了。

“快說,不然我今個就把你送回家去,看阿嬤知道了會怎麼治你。”夏春在一旁恐嚇到。

他們都非常清楚,夏家阿嬤對曹家有多麼深惡痛絕。若不是因為當初曹丙辰在夏宇定親之後還挖牆角,他們家的夏冰大哥根本就無需用換親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換得謝家的親事。現今夏冰大哥孩子都有了,生活還算勉強過得去,不過那也不代表他們家已經原諒了曹家的所作所為。

更何況,曹家沒有以德報怨,他們家那二哥夫還曾將謝雲推至河中,事後那人也得到了報應,這也不代表他們曹家曾經做過的事他們就必須去原諒。

夏至一聽到他們要將自己送回去,嚇得立即說道,“其實就是,上次我出門去修菜刀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壞人,然後是曹家那人救了我。”

修菜刀?

那是剛過新年的事,算算都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小五,你真是夠了。居然瞞著我們這麼久。”夏秋手指狠狠地在他腦門上戳了兩下道,“你倒是瞞著緊,既然如此為何不一直瞞下去反正我們也沒人知道啊。”

夏至的性子簡直可以用怪癖來形容,平日裡也不多說什麼,活兒倒是不少干。可是經常一個人悶聲悶氣的,也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什麼。

這不,今個他就做了一件讓他們驚訝的事兒,簡直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夏至躲閃著夏秋的手指,默默道,“他沒有活兒干了,我看他一直都幫我,所以我就想幫他一次。”

夏秋差點被氣笑了,“你是不是忘記他們家怎麼對咱們家的了?”

夏春也很想揍自己這個弟弟,不過還是忍住了,“就算咱們不計較,你可想過咱們阿嬤和阿爹。他們已經和曹家鬧翻了,你在這裡做好人,到時候他們又得難做。”

夏至就知道他們不同意,也猜想過會發生的事,就是沒料到家裡人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阿嬤不是說了,咱們得知恩圖報。”

夏秋和夏春:“……”

羅良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雖然這是他們夏家的事。不過好歹他和夏宇也是一條褲子穿到大的,也知道曹家和夏家那麼點事兒,“我說二哥,三哥,我能插個嘴麼?”

夏秋直接怒道,“我們三在這裡討論事,你插什麼嘴,一邊去。”

夏春卻是道,“你說說,我們聽著呢。”

羅良直接無視夏秋,道,“其實所句實話,我也很討厭曹家的人,尤其是曹家那二小子曹丙辰。”

這一句深得大家心,他們都非常討厭曹丙辰這個人,太沒品了。

“不過……”羅良話峰一轉,道,“曹丙辰雖然很混蛋,不過我聽我阿爹說曹家大小子卻是個品行不錯的人,因為一直呆在縣城裡,也沒怎麼參與到之前的那些事兒當中。最重要的事,他幫過五哥一次,俗話說,別人做了對不起咱們的事,咱們可不能和他們一樣混蛋啊。”

夏秋仔細地琢磨這話,想發火都沒處發了,挑刺兒挑不出來。

話裡的意思,他們都聽明白了。

夏春點點頭道,“小良子說的對啊,狗咬了咱們一口,咱們總不能回頭咬狗一口吧。”

不然他們成什麼人了,豬狗不如?

夏春轉而對夏至道,“雖然他幫過你一次。不過你把他帶到咱們菜館裡來也相當於幫了他一次。往後不得再拿那個說事了,知道不?”

夏至點點頭,臉上一片默然。

夏秋和夏春以為他們和曹家的交情到此為止。哪想到,半個時辰後,夏宇打開廚房的門後,端了一盆香噴噴的菜出來,宣布道,“告訴大家一個消息,我正式邀請曹丙烯成為我們夏氏土菜館的主廚之一。”

夏家人包括羅良在內,全部都愣愣地看著夏宇,一臉地不可思議。

就連他身後的曹丙烯都非常地吃驚,他還以為夏宇會借此將他掃地出門,他甚至都已經坐好了心理准備。

夏春楞了良久才找到自個的聲音,“小弟,這是為什麼?”

夏宇也沒怎麼解釋,“他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暫時聘任他為咱們土菜館的主廚,任期三個月。若是表現良好,繼續任用。”

這家土菜館相當於夏宇的產業,他對裡面所有事的裁決都有絕對的權利。

夏春和夏秋他們尊重夏宇的決定,不過依然改變不了他們心中的疑惑。

夏宇明白他們的顧慮,所以將那盆菜推出來道,“你們先嘗嘗看。”

夏秋直接氣得跑了出去,夏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羅良。羅良沒法子,也跟著追了出去。

夏至倒是有些開心,不過臉上也沒表現地太過明顯。

在場的,也就夏春拿起筷子嘗試了那一道菜,他咀嚼了良久,最後放下筷子上了樓。

事後,也沒人主動找夏宇問原因了。

因為交接了三日後,夏宇就抽空回了一趟夏家,主動將這事兒和夏阿嬤阿爹說了一下。

出乎人意料的是,夏阿嬤聽了後也沒大發雷霆,就放下筷子靜坐了良久。夏阿爹也沒怎麼發表意見。

夏家阿嬤回到村子裡這麼久了,曹家的消息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一些。曹家長子一直在外干工,一個月也不見得回來一趟。曹家二小子早就離家出走,也不知道下落。至於李莫,自打那一次和謝雲一道落水後,大病了一場後回到了他們李家。

曹家大院裡就剩下了曹景天夫夫和一個小兒子了。

別說曹家聲勢一落千丈,就是在縣裡頭的生意也做不成。曹景天打從年前生病到現在,一直斷斷續續的,人也跟著老了十幾歲似的。

謝雲那事發生的時候,夏家阿嬤倒是想跑去曹家抽李莫一頓的,不過知道李莫在曹家的處境後,那股子報復的心就沒那麼濃烈了,好在他家謝雲除了感染了風寒,倒是也沒怎麼落下病根。

後來李莫病了個半死也沒人管,最後離開了曹家。夏阿嬤也就不想去計較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了。

畢竟在夏阿嬤看來,一個哥兒若是落到自個滾回自個阿嬤家,也算是把顏面都丟盡了,這輩子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聽到自家小子救助曹家那大小子,夏阿嬤的心情非常微妙。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夏宇見他們都放下了筷子,也跟著將筷子放下,不得不作解釋道,“阿嬤,阿爹,其實我一直覺得曹家那些糟心事兒不值得咱們記恨這麼久。更何況他們家長子也沒有曹丙辰那麼混。我後來還聽五哥說了曹丙烯救了他一次的事,就憑這一條,我覺得我也會給他一次機會的。”更何況,曹丙烯的廚藝也相當不錯。

夏家阿嬤點點頭,“這事兒你做的不錯。咱們家不說是給人雪中送炭吧,也不能學別人那樣落井下石,那樣太不厚道了。”

夏阿爹也在一旁稱贊道,“以後菜館子的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我和你阿嬤都老了,是時候該想享點福了。”

一家人將事情攤開在桌面說,也就輕松了許多。

當天夜裡,謝雲知道夏宇不允許白猴睡在同一屋裡,於是將白猴的床鋪移到了外頭。這也是夏家阿嬤他們能夠接受的範圍。

村子裡有人說,懷孕的哥夫,家裡頭是不可以養毛茸茸地生物。很不辛地,白猴的身上就經常掉毛。地上一撮撮的白毛特別多,打掃衛生的時候阿嬤就看到了。阿嬤怕白猴身上有蟲子,回來第一天見到謝雲這麼慣著它,當即就用繩子將白猴給拴住了,扣在家門口。誰想到,白猴機靈,被拴住的時候一點也不掙扎。等到夏阿嬤去睡覺了,自個把自個解開了繩子,然後跑到謝雲床下睡著了。隔天,自然又是一陣子兵荒馬亂。

後來夏阿嬤也是沒法子了,就和謝雲商量這事。謝雲也不想老人家為難,就把白猴的窩往外室挪了挪,外加每日用腌制的肉作為賄賂,白猴這才同意了的。

夏宇聽了,笑著搖頭,在家呆了一個晚上,隔天下午就趕回到縣裡去了。

之後,沒過多長時間,就到了夏春出嫁的日子。

夏春是在成親三日前才知道的事,當時他還以為夏宇在和他說笑。可是,當日,夏宇就直接將他送回到了河西村。

家中准備了他成親時的聘禮,還有很多喜慶地東西。夏春就是反應再遲鈍,也該知道夏宇說的成親是真事,更且,他家小弟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亂開玩笑地人。

夏阿嬤拿著新嫁衣給他的時候,夏春當場傻了眼。

“你這個傻哥兒,看著阿嬤做啥,去試試吧。”

夏春心裡頭說不出的感動,夏冰大哥成親的時候,就一件紅色的大袍子,勉強算是喜服了,嫁人的時候連嫁妝都沒有,就這麼讓人家板車給帶走了。如今,他嫁人了,阿嬤居然親自給他做了一件嫁衣。

夏春擦了擦眼角,開心地換上了新衣。

大伙兒齊聚在一個屋子裡,等著他們二哥穿嫁衣的樣子。

謝雲也在當中湊熱鬧,不過夏宇怕他磕著碰了,時刻陪伴在他身邊。看他挺著個大肚子也不安分,不由有覺得好笑。

“羨慕了?夏大哥干脆給你補辦一個婚禮吧?”夏宇還記得謝雲帶著紅蓋頭被自己親自接回家的樣子,那個時候,他還不曾想過要和這人有過未來。只是沒想到,現在孩子都有了。

謝雲眼睛亮閃閃的,“夏大哥,你又誆我了吧。”

夏宇輕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沒有,會有那麼一天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到他所有的哥哥都嫁出去了,他才能放下心來。

謝雲也不惱,他拉住夏宇的手磨蹭道,“夏大哥只要一直在我身邊,就算不補辦婚禮,我也很開心。”

“嗯。”

婚禮當天,夏氏土菜館門口又貼了一道——東家有喜,歇業三日。

陳家將下聘地東西都抬進了屋子,陳金鎖一家就三口人,人不算多。反倒是夏家,一屋子滿堂了。

“你可要好好對我二哥,不然我們夏家可不會繞了你。”夏秋想來這個家裡他最大了,還不免拉住陳金鎖這人好好說了一番。

陳金鎖一大早見了夏家好多人,哪個是哪個都快要分不清了,誰拉著他說話,他都是乖巧聽話點頭稱是,穩妥妥地從這群親朋好友中接過了新哥夫。

直到上了轎子,夏春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花轎帶著他,離開了夏家,一搖一晃地朝著陳家的方向走去。

夏阿嬤當天喝了點小酒,喝得酩酊大醉,嘴裡一直囔囔著“大哥兒”“二哥兒”。

夏冰大哥因為要帶托托,托托才幾個月大,一時半會離不開自己的阿嬤,又沒法子帶出來,就錯過了夏春的成親之日。

倒是夏秋,好像明白了家裡頭真正還剩下他們幾個人了,一時感慨萬千,也喝了少許的酒。

一大一小醉酒後,就互相拉扯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夏宇倒是將謝雲早早地送回了屋子,也沒看到這麼喜慶地畫面,兩人相攜睡著,額頭相抵,一屋的溫馨。

等到夏阿嬤醉酒清醒後,盯著夏秋良久,揉了揉太陽穴道,“三哥兒,你大哥和二哥都出嫁了,接下來咱們家就該輪到你了。”

夏秋也是剛酒醒,聽到夏阿嬤這麼一說,立即打了個冷戰。

成親什麼,他還沒做好准備呢。

“阿嬤,我去看看外頭早餐做好了沒。”說完就溜了,而且打那以後,夏秋就躲著夏阿嬤,就指望他忘記那麼一檔子事。

“小弟,我看咱們縣裡頭的土菜館一個人都沒有,不太妥當。我還是先去看店吧,你和阿嬤說一聲哦。”

夏秋急急地離開,夏宇自然不放心。他也不知道夏秋心裡頭那些小九九,就去隔壁找了羅良,拜托他提早去縣裡看看他三哥。

很多年後,夏宇撫摸自己的腦門,總覺得自己當時真是蠢,這哪裡是照顧他三哥,擺明了送羊入虎口啊。

不過那會後悔也來不及了,很多事都木已成舟。

夏氏土菜館的招牌信息,一直沒有斷過。因為自打夏宇招了一個曹丙烯之後,再也遇到合適的人。

夏秋以為躲得了一時就沒事了。哪裡料到夏阿嬤已經在村子裡替他四處打聽合適的人選,年齡大約控制在比他大一至十歲的階段。河西村沒有適當人選,夏阿嬤就打聽旁的村子裡。反正當務之急,夏阿嬤最緊急地任務就是給夏秋找一個合適的伴。

不過這些夏秋都不知情,他還處於每日和羅良鬥嘴的過程中。

至於夏至,夏宇發現他倒是和曹丙烯走得較近,源於二哥夏春嫁入了陳家,離縣城也有一段距離,夏宇考慮到他婚後的生活,也沒有催促他來這裡幫忙。不過他也沒想太多。

所以土菜館裡每天還是異常忙碌,總是處於缺人的狀態。一整天下來,大家都非常疲憊。不過卻是從未叫過一聲苦,夏宇對此非常欣慰。

不過,他也沒料到,事隔幾個月,他還可以再次見到這對兄弟,秦舒,秦暢。

當時他正在廚房間洗菜,為晚上的菜做准備。下午時分,若沒重要的事,土菜館裡的人都會跑到樓上去小歇一會。畢竟都是干得體力活兒,能逮住休息的時間大家都很珍惜。

這日剛巧,大伙們都在樓上休息。

土菜館樓下,就夏宇和曹丙烯兩個人在。

“你們這裡還招人麼?”

夏宇一回頭,就看到了熟悉的臉龐。秦舒,秦暢兩兄弟一臉驚喜,剛想開口。夏宇就摔先打斷了他們,“你們是想來應聘主廚的麼?”

秦舒聳了聳肩膀道,“我是來應聘小工的,至於我弟弟,他來應聘主廚一職。不知道你們可還招人。”

夏宇將廚房的事交給了曹丙烯,關上廚房的門,請他們到大堂坐下,分別給他們倒了一杯茶水。

“招,不過也要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



☆、第076章

秦舒和秦暢兩人對視一番,點點頭同意了。

接下來,夏宇一點也沒和他們客套,擺出了一店之主的姿態,在廚房裡搗鼓了一番後,主廚考驗就直接開始了,曹丙烯在廚房監督,他則在外室喝口涼茶歇息一番。

秦舒是過來應聘小工的,在夏氏土家菜館裡打打雜就可以。之前夏宇又曾救過他們一命,也知曉這兩位兄弟有一些保命的功夫,總覺得把這對兄弟放在土菜館有些大材小用。加上,尚不知秦暢能否通得過考驗。

“你們兩人怎麼會又回到這裡?”夏宇抿了抿唇,巧妙地問了句。

秦舒的目光從廚房收回,遲疑了片刻道,“還要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自打上次分道揚鑣後,我們兄弟二人回去後把私事也徹底解決,如今重新回到這,是覺得此處適合我們定居,我們想在這裡生活。”

夏宇觀其神色,對方似乎一臉坦然,不似上次那般心事重重。興許有些事是真的放下了。

“我們兄弟二人本打算在此地穩定下來後,再回河西村報答恩公的救命之恩。沒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恩公。”

“別恩公恩公的叫了,其實救你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以後直接喊我夏宇即可。”夏宇聽對方客套話聽得耳朵都要生繭子了,心裡卻是有些抗拒兩人的出現,之前那一次施救是巧合,兩人身上秘密太多,就像個臨時炸彈。

秦舒動了動嘴皮子,最後還是按照夏宇的要求來,“夏兄,不知道你們這裡招小工有什麼要求?”

秦舒本就抱著報恩的心而來,既知道夏宇就是這家土菜館的老板,自然就有了留下來的心。

夏宇看他的樣子就知他在想什麼,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道,“先坐,且看令弟能否應聘主廚。”

兩人就以涼茶代酒似的喝著,廚房中更是傳來劈裡啪啦的炒鍋聲。時間一久,夏宇如老僧定坐般坦然,反觀秦舒卻是焦慮地看向廚房間。

沒過多久,曹丙烯就打開了廚房的門,一股熱氣夾雜著一絲香味從廚房間撲面而來,瞬間就彌漫在整個餐館內。

兩人一前一後,分別端出了兩盆菜出來。

菜色秀人,香味更是濃郁的勾起人的食欲。

夏宇鼻息嗅了兩下,突然就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一一嘗試了下秦暢的手藝。第一道蔬菜很簡單,夏宇嘗試了一下覺得通過了。至於第二道菜,就特別的誘惑人,無論是色香味,夏宇都非常滿意,他嘗試了一下,唇齒間的辣意瞬間占滿了口腔。

夏宇甚至被這種辣給辣出了汗,偏偏辣完後又覺得食欲大增,還想再嘗試兩口。

想到這,夏宇也當真是伸出筷子又嘗試了兩口。

川菜,沒想到有人會做川菜。

夏宇做慣了藥膳,大多以清淡為主。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一個會做川菜的人,這無疑是天降神兵啊。

曹丙烯驚訝地看了看夏宇,在土菜館待的時間也不是很長。不過對於夏宇嘗菜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即使是他自己做的菜,夏宇也是簡單的淺嘗即止,如今這人卻是打破了慣例。看來,以後廚房間又該多一個人了。

“恩公覺得如何?”秦暢一頭大汗,後背的衣服更是濕透了,但此刻他卻是緊張的盯著夏宇瞧。

夏宇吃得嘴唇都紅了,偏偏還不滿足似的,點點頭道,“非常好,如果你原意,我前三個月先給你三兩銀子,包吃包住,後期是否提升薪水根據土菜館的生意而定,可還滿意?”

“太好了,多謝恩公收留。”秦暢當即就同意了,還非常的欣喜。反倒是一旁的秦舒有些忐忑道,“恩公,不,夏兄,那我呢?”

夏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實,秦舒,我覺得你這一身本領在我這裡可能會被埋沒。”

拒絕的意味很明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秦暢,立即拉著他大哥站到夏宇面前道,“恩公,我們兄弟二人,打從和你再次重逢後,就想呆在你這個土菜館裡干活,無論如何還請恩公不要拒絕我們。”

秦舒也是一臉的焦急,“恩公,不,夏兄,我什麼都可以干,只要供我一個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夏宇只是委婉的表示一下自己可能會大材小用,沒想到這兩兄弟的情緒會如此激烈,於是勉為其難的對著秦舒道,“若是你執意留下,平時跑跑堂,幫幫忙,保護一下夏氏菜館的哥兒們不被欺負就可以了。”

秦氏兩兄弟一聽,立即面露微笑。

“至於薪酬這塊,只能給你一兩銀子,你和令弟一樣,可以住在這土菜館中,你可有異議?”

秦舒笑著搖頭,他哪裡還有異議,夏宇能夠收留他,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到了晚上土菜館營業前,夏宇也正式將兩人介紹給她們。

鋪子裡多了兩個人,夏宇的工作量一下子就輕松了許多。他並沒有急著離開回河西村,而是在旁邊輔導秦暢和曹丙烯二人,兩個一個主川菜,一個主當地的特色菜,互相搭檔,倒是吸引了縣城裡好多吃客。

一時間,夏氏土菜館的生意反倒是火爆了起來,很多人不適應吃川菜,不過夏宇總是能夠想到解決的辦法,川菜和當地特色菜混搭,毫不突兀,反倒是留住了吃客們的心。

再加上夏宇時不時想點小主意,飯後點心,餐前冷菜,免費贈送小菜之類的活動頻頻推出,讓一群吃客們紛紛叫好。在當地縣城已經小有名氣的夏氏土菜館經過一群吃客們的傳播後,美名更甚從前。

“小弟,這個賬本還是你來看吧,我算下來和你算的怎麼好像不同啊,哎喲,頭好疼啊。”夏秋咬住筆杆子,一手撐著腦袋快把自個的頭發都拔光了。

夏宇也很頭疼,以前有阿嬤在這裡,晚上的收益基本是阿嬤來算。如今阿嬤在老家休養,小雲在家養胎,大哥二哥都嫁人了。夏宇就在琢磨著培養一位算賬的人,然後思來想去,就逮住了三哥夏秋。

可沒想到夏三哥壓根就不是算賬的料,他教了三四遍了,夏三哥不僅沒有領會,反而把自己給繞糊塗了。

夏宇無奈的把賬本接過,看了一眼,立即發現了夏秋之前的錯誤。不過他並沒有立即說明,而是擺擺手道,“算了,三哥你還是上去休息吧。”

看來,賬本先生得另外培養。

隔天晚上,夏宇將夏家的兩位大哥單獨留了下來。夏秋一看夏宇的架勢就知道他說什麼,立即苦著一張臉縮在角落處抗議道,“小弟,你三哥真不是這塊料,不如你把這事交給小五吧。”

夏秋當即就把夏至推到了夏宇的面前。

夏至還不知道什麼事,對著夏宇眨眨眼道,“小弟,需要我做什麼事?”

眼看著家中小雲的肚子越來越大,他卻是一直沒有回去探望過,心裡不免有些著急。第一回當爹爹,他自然是希望陪伴在小雲的身邊。加上阿嬤摔了腿的事,夏宇就覺得有些事必須要教給幾位哥哥,免得他們太過依賴自己。

賬本的事事關重大,自然得交給夏家人他才能放心。

夏宇看了看自家五哥,說道,“五哥,你認識這些數字嗎?”

夏至搖頭,看那些字就像是在看蚯蚓一樣。

夏宇也知道這一時半會他怕是不能當甩手掌櫃了,於是拉著夏至耐心教了一遍,“五哥,這是簡單的幾個數字,今天你的任務就是把它們一個個認識一遍。”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頗有幾分難度,尤其是對一個從來不識字的人來說。不過讓夏宇值得慶幸的是五哥比起三哥來有耐心多了。

一個認真的教,一個認真的在學,時間過得飛快。興許是夏至用了心思,七天之後,夏至差不多就會把籠統的幾個數字翻來覆去的寫出來了。

家裡總算有一個人能夠接他的班了,夏宇非常的滿意。當天夜裡,夏宇就開始教夏至十以上的數字。

隔天,夏宇看著廚房和跑堂都有人在打理,而且他們打理的都不錯。於是給夏至布置了教學任務後,就迫不及待的回河西村了。

謝雲好不容易度過了瞌睡階段,挨過沒有食欲的過程,肚子一天天的大,雖然白日裡有阿嬤有四哥和六哥們陪著,可一到了夜裡,屋子裡空空的,白猴被阿嬤拉到主屋去了,謝雲就覺得四周好安靜,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幾日下來,臉色憔悴了不少,性子也越來越躁。

“阿嬤,我不要吃了。”謝雲耍小脾氣似的把夏阿嬤端過來的補品推的遠遠的。

夏阿嬤腿腳利索了許多,不過還是需要拄拐杖,看到謝雲不肯吃,又是哄又是騙的想讓他把東西給吃了。

“我不吃,阿嬤,我想夏大哥,他什麼時候回來?”一說到夏宇,謝雲眼眶就紅紅的。

讓夏阿嬤一下子就泄了氣,他原以為夏宇去個一兩日就該回來,沒想到十幾天過去了,夏宇也沒回來。

“小雲別急,興許夏宇那小子明日就回來了,他若是再不回來……”阿嬤就讓你四哥去縣城裡抓人。

夏阿嬤話還沒說話,就被打斷了。

“阿嬤,你是不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第077章

夏阿嬤是被夏宇這麼突然的出現給嚇了一跳,看到兩小夫夫許久不見,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說,於是道,“你這小子總算是回來了,小雲剛吃飽,你帶他回屋子休息一會。”

說完就直接把人給趕出了主屋。

謝雲本還欣喜,可一想到這人竟扔下他十多天不管,就忍不住想給點臉色他瞧瞧,別扭的躲閃那只扶著自己腰的手,心中越想越委屈。

夏宇看謝雲兩只眼睛紅紅得像只小兔子,就知道對方在生氣。在進了自個房間後,也不管對方的掙扎就把人死死的扣在懷裡,輕聲細語的安撫道,“乖,別生氣了,氣壞了夏大哥會心疼的。”

謝雲也不知道怎的,聽完他的話眼淚就簌簌地往下掉,心中似有說不盡的委屈。算算,他們成親以來,從未離開過彼此,這次十幾天的分離算得上是頭一次。

夏宇看他身子不停的抖,將他身子掰過來才發現對方哭得稀裡嘩啦,小臉上滿是淚痕,偏貝齒輕咬住那雙殷紅的唇,硬是咬出了痕跡也一聲不吭。

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夏宇還從不曾見過謝雲掉眼淚。心中一軟,當即用指尖去摩挲謝雲柔軟的唇瓣,隨後輕輕的吻了上去,對著那處柔軟又舔又咬,輾轉一點點將對方臉頰處的淚痕給舔干淨。

“夏大哥。”謝雲哽咽,雙手死死的抓住夏宇的衣服。

夏宇揉了揉他的青絲,低聲笑道,“別哭了,這次是夏大哥不對,以後再不會離了你。”

“恩。”謝雲得了承諾,心中那股子不舒服的氣好像也隨之散了去。

小夫夫兩人坐在床邊,相互依偎著訴說最近發生的事。

“縣裡有他們在照看著,我放心了許多。這次回來就是想多花時間陪著你……”

也許是等待的那個人回來了,謝雲靠在夏宇懷裡,聽著他說話,沒一會腦袋就一點一點的打起了瞌睡。

夏宇等他睡了,才將他抱放在床邊。看著謝雲眼底的烏青,才知自己有多麼的失職。幫他改好被子,在他額頭留下了一個親吻。

隔天,夏宇起了個早,早早的為家人做好了早餐。

“你回來就好了,小雲最近睡得不是太好,精神不太足。鋪子如果不忙你就多陪陪他。孕夫都會有這個階段,過了就好了。”夏阿嬤囑咐了兩句,就往田裡去了。

夏雷也在一旁說道,“小弟你再不回來,我和四哥都打算去縣城裡逮人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日,小雲他每日都睡不好,天天很急躁。你回來就好了,多安撫安撫他。”

夏宇這才知道為什麼昨日謝雲哭得那般傷心,孕夫對周圍的環境比較敏感,加上這又是謝雲的頭一胎,孕夫會在某一段時間內缺乏安全感,情緒會變得焦慮,恐慌……而他什麼都不知道,以為只要將人交給阿嬤和幾位哥哥就沒事了,現在想來心中不免愧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夏宇就開始無底線的滿足謝雲的各種要求。

“夏大哥,我想吃那個,就一點點。”謝雲撒嬌,不停的搖晃夏宇的手臂。

夏宇盯著桌子上的川菜,有些無奈的妥協了,其實他也只是想試著做幾盤川菜出來給幾位哥哥和阿嬤阿爹吃,哪想到嘗了幾口的謝雲會喜歡上。

夏阿嬤在一旁輕敲了下桌子道,“孕夫還是少吃點,不然很容易上火。”

謝雲才不想去理會阿嬤,只是拉著夏宇的手晃啊晃,一臉你不給我吃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夏宇唯有這般安撫夏阿嬤道,“阿嬤,偶爾讓小雲吃一點沒事的。”

於是謝雲心滿意足的吃了一大碗飯,順道解決了夏宇的那盆酸辣魚。

有夏大哥在身邊,謝雲晚上可以抱著他好好的睡覺,精神也逐漸跟了上來。心安定了,脾氣也逐漸的恢復正常,膽子也越來越大,偶爾還會因為阿嬤強迫他吃什麼的時候頂撞夏阿嬤,偏夏宇在一旁寵著,把夏阿嬤氣了個半死。

不過屋子裡的笑聲多了,夏阿嬤也逐漸放下心來。

家裡的事一安定,夏阿嬤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之前一直被耽擱的事也被重新提起,比如說三哥兒夏秋的事……

大哥兒夏冰的生活有了著落,而且過得還非常好。二哥兒夏春剛嫁到陳家去,雖然時不時的去一趟縣城土菜館幫幫忙,也回過門,兩夫夫好像過得還不錯。眼看著自家還有四個哥兒,夏阿嬤就琢磨著今年一定要將夏秋和夏冬給嫁出去。

“有什麼好人家要給我們夏秋、夏冬介紹介紹呀。”

這是夏阿嬤在鄰裡走動時,最常掛在嘴裡的話了。自打夏家日子越來越好,村子裡說閑話的人也不是那麼明目張膽了。所以夏阿嬤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很足。明擺著告訴村子裡的人,別因為我們家夏秋、夏冬年齡長了那麼一兩歲,就瞎貓瞎狗的什麼人都給介紹過來。

夏秋不知道理所當然,因為他一直在縣城鋪子裡幫忙,此刻還在和小良子鬥雞眼呢。

至於夏冬,完全是蒙在鼓裡。直到連續一周有人不停地往他們家跑,夏阿嬤指名道姓的讓他留下來招待客人。就像今天這樣。

“哎呀,一眨眼,夏冬都長這麼大了啊。以前我抱在手裡的時候就那麼一小點。”來著是隔壁隔壁村的趙阿嬤。

夏冬在一旁打哈欠,這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阿嬤,一來就說小時候抱過他,夏冬心想,自家之前揭不開鍋的時候咋不見有人來套熱乎,現在都是怎麼了?天天有人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夏阿嬤也是一個勁的在推銷自家哥兒,“那是,你看看我們家四哥兒長得多標致啊,而且最近一段時間我腿腳不利索,都是他一個人在旁邊幫襯我,家裡田裡的事兒都是他一個人忙。”

夏阿嬤的言外之意就是——看,我家四哥兒多能干。

夏宇在一旁聽了想笑,好在自家六哥不在,不然肯定又要和阿嬤頂嘴了。

“這倒是,夏冬今年是多大了?”趙阿嬤笑眯眯的問道。

夏冬一聽問到年齡就知道不對了,果不其然接下來夏阿嬤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他是越往下聽,臉色越難看。

敢情這一周來,那些個什麼阿嬤的都是來相他的呀?

直到送走了趙阿嬤,夏冬都是沉著臉不說話,心裡頭有一股子不爽的情緒,“阿嬤,三哥還沒成親呢?我不想這麼早就離開你。”

“你這傻哥兒,阿嬤這是先幫你找一個,培養一下感情,你大哥二哥都成親了,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陪著阿嬤身邊吧?”夏阿嬤也想留他們一輩子呢,不過這哪裡可能呢

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偶爾他們能夠回來看看他這把老骨頭,他就心滿意足了。

夏冬還是不說話,夏阿嬤還當他想通了。

哪想到隔天一大早,夏冬就一溜煙的給跑了,還留了話說是要把三哥夏秋給換回來。

“這死孩子,簡直是氣死我了。”夏阿嬤氣得跺腳。

夏宇則是在旁邊看的唏噓不已,沒想到他的這幾位哥哥都有結婚恐懼症啊,看阿嬤氣得不行,夏宇上前安慰道,“阿嬤你也別氣了,指不定四哥直接在縣城裡給你找個哥婿回來。”

夏宇也沒想到自己一語中的,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不過過了幾天,夏秋的人影子都沒瞧到,夏阿嬤就更加氣惱了,直言等腳完全好了,就去縣城裡抓人去。

日子一天天的過,夏宇因為不放心謝雲,就沒敢提要回縣城裡的決定,估摸縣城有他幾個哥哥在也出不了多大的事。

相反的,謝雲的肚子越來越大,估摸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的時候,陳家突然來了人。

陳金鎖帶了好多吃的來拜訪,一看到謝雲的樣子,就笑著道,“弟媳,這是有五個多月了吧。”

夏宇也沒怎麼客套,直接從他手中接了東西,點頭道,“對,小雲還有幾個月就要生了。二哥這次怎麼沒有跟著回來?”

被這麼一問,陳金鎖立即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看了看主屋,道,“阿嬤不在嗎?我這次來其實就是想告訴你們一個事兒。”

夏宇心裡大概知道是什麼事,不慌不忙的將人請進了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阿嬤去前面村子了,中午的時候才回來。”

謝雲則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二哥夫,是什麼事兒?”

夏宇有些無奈的將人抱進了懷裡,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陳金鎖見阿嬤不在,有些惋惜,不過還是笑著道,“是春兒他懷孕了。剛診出來,就讓我來這邊報信。”

夏宇點點頭,“恩,待會我准備一些東西,二哥夫你幫忙帶回去給二哥。”

陳金鎖一聽立馬應了,不過在夏宇准備東西的時候還是跟著他屁股後面轉悠,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直到夏宇將東西准備妥當了,陳金鎖才憋出了那麼一句話來,“小弟,那個我想和你取取經,你二哥,就春兒他懷孕了,應該有哪些事要注意的?”

夏宇微微一笑,敢情這二哥夫是來和他取經來著。不過也漸漸說明,二哥生活的挺幸福的吧。



☆、第078章

其實,陳金鎖也無需追著夏宇問這些,生孩子的事兒陳家阿嬤都懂。

夏宇也沒揭穿他這點小心思,仔細地把謝雲懷孕後的一些注意事兒都一一告知,然後把收拾好的禮品給陳金鎖遞上了。

“小弟,阿嬤回來了你就說春兒挺想念他的,也不知道阿嬤的腿好些了沒。”最後一句話幾乎是陳金鎖自言自語的,不過夏宇還是聽出來了。

“放心吧,阿嬤如果知道二哥懷上了,肯定會過去看他的。”

果不其然,等到夏阿嬤從前邊村回來時,夏宇簡單的將二哥夫陳金鎖過來報喜訊的事提了一下,夏阿嬤就懊惱的差點拍完左腿拍右腿。

“早知道今個就不出門了,不然還能跟著去看看。”夏阿嬤既欣喜又懊惱。

夏宇覺得這樣的阿嬤挺可愛的,陳家離河西村也不是忒遠,想去直接騎驢子去就可以了。他立即給夏阿嬤倒了一杯水解解渴,“阿嬤,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

“我倒是想去,不過卻是和別人約好了。”

夏宇一問才知道,夏阿嬤為了能夠解決三哥和四哥的親事,當真是盡心竭力,別說今日和旁人約好了,就是明日和隔天的行程都安排妥當了。

“阿嬤,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去相別人?”夏宇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夏阿嬤大口喝了一杯水後,才道,“當然了,你覺得你三哥和四哥肯乖乖回來相親嗎?翅膀硬了,盡欺負我老人家腿不好,追不上他們。哼,這次等我相中了,直接拉著人家去縣城裡看看他們。”

夏宇一聽,有些同情還在看鋪子的三哥和四哥了。不過還是覺得夏阿嬤太過主動不太好,就像是他家幾位哥哥嫁不出去一樣。所謂關心則亂,阿嬤大概是太焦急了。他手指輕點了點桌面,試圖轉移夏阿嬤的注意力,“阿嬤,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去看看二哥比較好,據二哥夫說二哥他很想你。”

聽夏宇這麼一提,夏阿嬤有些遲疑。

夏宇在一旁給謝雲使了使眼色,謝雲當即就領悟了他的意思,“阿嬤,我看二哥剛嫁過去沒多久,現在又懷了孩子,有很多地方都不太懂,不如你就去看看吧。”

夏宇又道,“三哥和四哥的事兒,等你回來了再相也不遲,反正人又不會跑了。”

夏阿嬤被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有些心動了,就在他遲疑間,夏雷也從劉阿嬤那邊回來了。

“這回大家怎麼都在,小雲這個點怎麼不去午休?”夏雷被劉阿嬤留在那邊剛用午飯,還不知道陳金鎖過來過。

夏宇當即就道,“我們正勸阿嬤去二哥那邊看看,今早上二哥夫過來報喜訊了,二哥現在懷孕了。”

夏雷一聽,立即來勁了,“小弟你說二哥懷孕了?當真?”

夏宇笑著點頭,這事怎麼會作假呢?

夏雷立馬嬉笑著道,“哎呀,二哥夫這動作可真夠迅速的啊,才幾個月,二哥都有了。阿嬤你還猶豫什麼,咱們今個就過去瞧瞧唄。”

夏阿嬤本身就有些心動,被他們三人輪流轟了一遍後,立即投降了,“今天怕是不行了,就算要去也該是明個早上。”

夏雷還沒來得及問緣故,夏阿嬤就急急忙忙的又出門了。

“唉,阿嬤這麼急著出去做啥?”夏雷疑惑地看向夏宇。

夏宇悶笑了一下,將之前阿嬤和旁人約好了為三哥四哥相人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對著笑得非常歡的六哥道,“等到三哥四哥都嫁人了,阿嬤肯定就該為五哥和六哥你們的親事操心了。”

夏雷幸災樂禍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他瞪了夏宇一眼道,“別這麼打趣你六哥,我還打算再賴幾年呢。”

夏宇哭笑不得,得,敢情他家的哥哥們壓根就不擔心嫁不出去,他和阿嬤是白操心了。

隔天,夏阿嬤和夏雷一大早就開始准備,夏阿爹在一旁幫襯,最後也跟著一道去了。就留下夏宇和謝雲兩個人看家。

謝雲倒是想去,可挺著個大肚子實在不適合趕路。

夏宇把謝雲喜歡吃的菜做了幾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將人伺候的妥妥的,謝雲趴在床上閑得無聊,沒一會就瞌睡了。

正午時分,謝雲自懷孕都會小睡片刻。

夏宇見他休息了,就去後面的菜園子裡將幾顆從山上移植過來的藥材采摘了一些,想用作晚上燉湯用。

突然,腦門上一疼,一粒不大的石子從他頭上轱轆地滾了下來。夏宇瞬間回頭,就看到園子樹上那只猴子對著他齜牙咧嘴的。

白色的毛發不知道去哪裡蹭的,一身漆黑,活像幾個月沒洗澡似的。

夏宇自回來後就沒見到烤肉,問過阿嬤後才知道,自打他去縣城裡幫忙,這白猴就一直賴著謝雲身邊。更是多次想爬上床去,被阿嬤趕了幾次,就跑了再也沒回來。

夏宇還當它回山上去了,不過看它一手撓頭,另外一手還抱著瓦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過來。”夏宇對它招招手。

白猴不理,用從樹上扒了一塊樹皮,朝著夏宇繼續扔去,邊扔還邊對夏宇齜牙咧嘴的,不知道是調皮了,還是對夏宇不滿。

“還想吃肉麼?”夏宇不動神色地問道,又對白猴勾手指,“下來,烤肉給你吃。”

白猴撓撓耳勺,仿佛是聽懂了,立即從樹上竄了下來,乖巧地將手中的罐子遞到夏宇面前。

夏宇打開後,發現裡面的腌肉都已見底,罐子就是個空的,也虧得這猴子當個寶貝一樣抱著。

“來,跟上。”

白猴一步步的緊跟,離的近了,夏宇從它身上聞到了一股子怪味。當即就決定先把這猴子洗干淨了,再給它燉肉吃。

“來,乖一點,乖一點很快就有肉吃。”特愛吃肉的猴子一聽到夏宇口中的肉,立馬妥協。

不過猴子畢竟是猴子,不到一刻立馬又不安分了。當即就把水潑灑的到處都是,就連幫它洗澡的夏宇也不能幸免。

謝雲睡醒後,剛走出屋子就看到夏宇拿著帕子在抽猴子。

“夏大哥,你在干嗎?”

夏宇身上不僅濕透了,還沾了白猴很多毛,看到謝雲往這邊走來,就立即道,“你就站在那邊別過來,這邊地上濕,等我收拾了這只猴子就過來做飯給你吃。”

謝雲無奈地嘟嘴,怎麼從夏大哥口中聽起來他就像個貪吃鬼?不過還是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動了。

夏宇三兩下把白猴給制服,又重新倒了清水給它過第二遍,最後用干毛巾把白猴的毛擦的干干淨淨,這才從旁邊找來一件夏阿嬤以前的舊衣服給猴子穿上,自然,這穿衣也花了少許的過程。

“總算好了。”夏宇發現照顧這只猴子比照顧一個人還要累。

謝雲卻在旁邊咯咯地笑個不停,“夏大哥,你還是去屋裡洗個澡吧。”

夏宇看了看自己,的確有幾分狼狽,指了指白猴道,“給我安分一些,等我弄好了,一起做晚飯給你吃。”

隨後他又囑咐謝雲道,“你別和這猴子太親,它和你鬧你也別搭理它,我很快就來。”

說完,再三等到謝雲的保證後,才匆匆去了他們的小屋。

白猴也唰的跟了過去,反倒是讓夏宇省下了不少的心,謝雲也不想去逗這野猴子,干脆在主屋坐下,耐心的等著。

不過沒多久,白猴就回到了主屋,對著謝雲上躥下跳的,看樣子顯然是被夏宇給趕了出來。

謝雲就趴在桌子上,看它一個人唱獨角戲。

白猴耍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了,干脆也學謝雲一樣趴在桌子上,一人一猴就這麼干瞪著眼。

夏宇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副特別搞笑的畫面,他笑著將白猴從桌子上給拍了下去,對著謝雲道,“你現在懷孕,這猴子野性太大,還是不要靠的太近。”

說罷,就開始動手做起晚餐來了。夏宇看外面天色,估摸夏阿嬤他們馬上也該回來了,於是晚上的量就多准備了一些。

夏宇在做菜的時候,白猴就緊隨著他身邊,竄上竄下的想去偷菜,結果總是被夏宇的筷子給打著。

“吱吱吱吱。”

“等我做好了再吃。”夏宇雖然打了,不過也沒用幾分力,而且也沒真的等到做完了才給猴子嘗。

這白猴就像個孩子似的,貪吃,也不聽。夏宇也沒法子,打了好幾下,猴子也沒長記性,就看著冒著熱氣騰騰的鍋子流口水。

謝雲嗅了嗅,不知道夏宇放了什麼材料,整個屋子都飄逸著濃濃地香味,連原本不太餓的她好像都有些想吃了。

“夏大哥,你做了什麼,好香。”謝雲站起身來,朝他走去。

就在這時,白猴像是要護食一般,對著謝雲就是一陣齜牙咧嘴,差點把謝雲給嚇著了。

夏宇直接敲了它兩下,看猴子怪委屈的,這才從鍋裡扔了一塊煮熟的肉給它,“下次你再對他亂吼,就不烤肉給你吃。”

謝雲見猴子被打的挺可憐,拉住夏宇的衣袖道,“夏大哥,這猴子大概是餓狠了,你別打它了,怪可憐的。不如我們就收養它吧。”



☆、第079章

謝雲的突然提議讓夏宇愣了良久,自打在山上遇到這只白猴後,他一直就沒想過這個問題。雖然偶爾也給它喂食過,夏宇自認自己也養雞養豬……可讓他以後養猴子,總覺得哪裡有些突兀。

興許是這白猴太通人心,夏宇從未將它當成是動物來看待,倒像是一個調皮無人看管的小孩子。

“夏大哥,你覺得怎麼樣?”謝雲說完就有些後悔,忐忑的看了看夏宇。

“嗯,等阿嬤他們回來了,咱們提一下吧。”夏宇摩挲著下巴道,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即答復。

白猴還不知道今個晚上會成為主角,只是一個勁兒的朝著鍋裡流口水。

“小弟,你今個給小雲做了什麼好吃的,怎麼這麼香?”驢子拖著板車,老遠就聽到了夏雷的聲音。

轱轆轱轆的車輪聲,很快就到了夏家門口。

夏宇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就夏阿爹和夏雷回來了,夏阿嬤不見人影,估摸又被陳家留在那邊了。

“阿嬤怎麼沒回來?”謝雲也跟著出來,一看三人去兩人回,就嘴快的問了一句。

夏雷笑著道,“二哥非拉著阿嬤住在那邊,反正阿嬤回來了也沒什麼事,我們就讓阿嬤在那邊多留幾天,陪二哥嘮嗑幾天。”

懷孕的孕夫都得順著,這是夏雷從幾位哥哥身上得出來的經驗。

夏阿爹倒是眼尖的看到了在夏宇背後竄上躥下的白猴,驚訝道,“這小東西怎麼又回來了?”

上次白猴離開後,好幾日沒回來。夏阿爹就以為猴子野慣了,可能還是習慣它以前的生活。沒想到,它又回來了,而且還穿的人模人樣的。

“喲,這衣服不是阿嬤的嗎?”夏雷將驢子牽到之前圈養豬的地方,扔了一些吃食給它。

白猴差不多都認識夏家的人,看他們一個個圍著自己,竟也不怕生,任由他們打量。

夏宇將早已做好的飯菜一一的端上,道,“這個點咱們也該吃晚飯了,阿爹,六哥,你們去洗洗手就過來吃吧。”

等他們一一落座,白猴竟學著他們的樣子,也老老實實的在謝雲身邊坐下。

“阿爹,六哥,剛好想和你們說一個事。”夏宇見白猴老實,也就收起了手裡頭剛揚起的筷子道。

夏雷餓了半死,大口的吃了兩塊,口齒不清道,“啥-啥事呢?”

夏宇看了一眼謝雲,隨後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個人想收留這只白猴,我見它挺可憐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意見?”

夏雷愣了一下,一口菜還在喉嚨口。反倒是夏阿爹將筷子放了下來,遲疑了片刻道,“我看這猴子是野猴吧,咱們家那些粗茶淡飯它吃得慣嗎?”

就他那段時間的了解,這猴子頗愛吃肉。就光這一點,放在其他人家,都是養不起的。而且這猴子性子桀驁不馴,養在家裡怕是又一大堆麻煩事。

“嗯,應該可以。它其實挺聰明的,學什麼很快就可以學會。”在山上的時候,夏宇就發現白猴模仿能力很強。只是缺乏了管制,所以性格上有些野性而已。

“那就養著唄,我看它挺好玩的,而且每次都只來咱們家,顯然是認定了小弟了吧?”在白猴離開他們家的時候,夏雷還四處問過,誰都說沒見過這瘋猴子。

“我會教它一些東西,讓它不那麼搗亂。”夏宇點點頭。

夏阿爹張了張嘴,最後也沒在說什麼,反正自家小子也長大了,現在有能力賺銀子,這點小要求就算了,順著他吧。

於是,白猴就正式落戶在夏家。

謝雲無聊之際,給白猴起了個非常人性化的名字——夏風(夏瘋)。

等夏阿嬤從夏二哥那邊回來差不多已經是三五天之後了,當時大家正在吃中飯,夏瘋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從後面咋一看還以為是一個人。

“喲,我這幾日不在,你們這日子過得也挺充實的呀,這是誰來做客了?也不給我介紹介紹?”夏阿嬤把東西一放就開始盤問起來。

夏雷在內室幫夏阿嬤整理東西,一聽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謝雲更是很茫然地看著阿嬤,“阿嬤,哪裡有客人啊?”

夏阿嬤咂嘴,給了謝雲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又道,“咦,這衣服怎滴這麼眼熟?”

這下連夏阿爹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夏宇在一旁看著這群人戲弄阿嬤,笑著解釋道,“阿嬤沒來客,這就是上次來咱們家的那只白猴。我和阿爹商量了下,准備收養它,以後它就住在咱們家了。”

夏阿嬤一聽,立即領悟過來,再看看夏阿爹那樣子,氣了個半死,直接回內室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遠在縣城的三哥夏秋和四哥夏冬過了幾天提心吊膽的日子,眼瞅著夏阿嬤也沒有立即殺到縣城來,就以為嫁人風波過去了。

兩個人頓時暗松了一口氣。

整個夏氏土菜館分工非常明確,夏至掌控了整個土菜館的命脈,所有的收入消費都得經過夏至的手,至於夏秋和夏冬就做采購的工作,初此之外,羅良和秦舒就當是跑堂,忙不過來的時候夏秋和夏冬還會頂上,兩位大廚曹丙烯和秦暢分別掌控了廚房重地,所以沒了夏阿嬤,沒了夏宇,整個土菜館經營起來,還是有滋有味的。

每到深夜,夏至就會絞盡腦汁的算一整日下來的數字,其實夏宇教的比較籠統,也就教會了夏至前面十個字代表了什麼,然後拼湊下來的那些還沒來得及教,他就回去了。

所以這段時間就苦了夏至,差點把頭上的頭發都給揪爛了。扳手指算他挺會算的,可是讓他在紙上填東西,簡直就要了他的命。

“來,先喝完湯,我特意留給你的。”曹丙烯從廚房端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出來,就放在夏至的面前。

夏至則扳手指算今日結余,手指算不上的,就差沒用上腳指頭了。

曹丙烯見了忍不住想笑,他把夏至面前的東西一收。

“哎,你干嘛?”夏至有些惱火,這麼一被打斷,剛才算的又得重新開始了。

曹丙烯也不理會,就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我見你晚上都沒吃什麼,先把這個喝了,待會我教你怎麼算。”

夏至一聽,整個眼瞳都發亮了,他突然想起,在他們夏氏土菜館還沒開業的時候,曹家的米行生意可都是曹丙烯來打理的。

“這是你說的,可不能耍賴?”夏至非常利索的將一碗湯喝掉,喝的有些著急,差點沒把舌頭燙出一個泡來。

“嗯。”

樓下大廳殘余的光暈打在夏至的側臉上,有一種神聖的感覺讓曹丙烯看得目不轉睛。夏至被燙的狠了,俏皮的伸了伸舌頭,殷紅地舌尖就像是誘人的罌粟花,誘惑著人的心,讓人想靠近些,再靠近一些。

等到曹丙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情不自禁的伸了上去,觸碰到了那層美好的柔軟。

兩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你干嘛呢?”夏至往後挪了挪,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去,好在曹丙烯反應非常快,一把將他撈住。

這下,兩人的距離貼的更近了,甚至可以聽見彼此心髒鼓動的聲響。

“我……”曹丙烯耳測都發紅了,之前那個能言會道的人突然詞窮了,整個臉都漲紅起來。

夏至氣得推他,“你放開我。”

曹丙烯才不管那點力道,回想起之前兩人相識的種種,仿佛下了個決心似的,將人死死的摟在懷中,“夏至,我想以後每天都可以教你怎麼算這些枯燥的東西,想做好多東西給你吃,想…好好照顧你。”

曹丙烯有些不敢去看夏至的臉色,只覺得懷中掙扎的力道變小了。

夏至臉色一下子紅,一下子白,心情挺亂的,他推了推曹丙烯道,“快松了我,萬一讓三哥他們看見了,非揍得你趴下不可。”

曹丙烯也覺得有些不妥,剛才是怕夏至跑,一時情急就把人給摟住了。他立即松了開來,急切道,“夏至,剛才那些話我是認真的,你,你呢?”

夏至眉頭緊蹙,看了他半響,才道,“你剛才不是說會教我怎麼算,現在還教嗎?”

“教,教。”曹丙烯瞬間結巴了。

接下來,兩個人一個埋頭教,一個埋頭學,氣氛還算是融洽,兩個人卻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匆匆忙忙結束了一天,兩個人都各自去睡了。

夏至翻來覆去的卻睡不著,照理說他這個年紀,有人說想要照顧他,他應該感到很欣喜,然後直接答應了他。可是他現在卻一點欣喜的感覺都沒,而且心情還沉甸甸的。

“算了,睡覺吧。”

夏至如此安慰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暫且不想了。

他本以為一切如常,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可是廚房那個人總是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出現。

到了晚上,一般都是大家先去休息,夏至要算每天的結余,就會比較晚。最近一段時間都是曹丙烯陪著他,他倒是沒覺得什麼。可想到昨天兩個人……夏至算賬就有些恍惚了。

曹丙烯習慣將晚上新燉的湯留下一大碗來,給夏至當作是宵夜,這樣的習慣已經持續了很久,以前也不明白是為什麼,昨天他捅破了那層紙就明白,原來這就是想照顧一個人的感覺。

“喝完了再做吧。”曹丙烯有時候挺霸道的,尤其是在投喂的時候,非要看著夏至喝下去才心滿意足。

夏至最近挺迷茫的,他想不明白的事就會扔一邊,可是有一個存在感這麼強烈的人在,好像被忽略的事怎麼都忽略不了。

“夏至,你在擔心什麼?”曹丙烯不說十分了解夏至吧,但大致上還是清楚對方的性情,包括那個遇到不解的事就像鴕鳥一樣縮回殼裡的性格…算賬這事,算是夏至唯一突破自己的地方了。

夏至一邊喝湯一邊發起呆來,他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怕阿爹阿嬤反對吧,還怕小弟會傷心。

畢竟以前夏家和曹家的事鬧得河西村人人都知曉,他如果和曹丙烯在一起,阿嬤大概會氣到不認他吧?

肯定會的。

就在夏至想當那件事不存在的時候,夏阿嬤出現在了夏氏土菜館中。

夏秋和夏至嚇得差點又跑路了,其實最心虛的還屬夏至,他一見到夏阿嬤就整個臉色都嚇白了。

“哎,我說五哥兒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夏阿嬤還當夏至不舒服,安慰了下後直接頂替了夏至的工作,讓他去一邊休息了。

夏至忐忑的看向廚房,就怕被夏阿嬤發現什麼。曹家已不復從前,曹家米行被米行界打壓後,曹家就一蹶不振了。曹家二子曹丙辰不知去向,李莫也離開了曹家,曹家長子曹丙烯也不時常回去,偌大的一個曹家就剩下曹景天夫夫兩人了。大概是覺得自己作孽太多,曹景天也經常閉門不出。

夏至在去看曹丙烯,廚房中的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也朝著夏至看來,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五弟,你在看什麼?”夏冬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夏至差點嚇得心都跳出來。

兩人明明長得一樣,卻是不同的性格,夏冬比較活躍,做事利索。夏至就屬於那種悶聲悶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經常做一些讓人驚訝到掉下巴的事。

“沒看什麼呀,我就在想阿嬤怎麼突然來了,該不會是為你和三哥的親事來的吧?”夏至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往夏冬的痛楚戳。

夏冬打了個冷戰,道,“不清楚,不過我在想要不要現在就回河西村去。”

“唉,小四,小五快過來幫忙。”夏秋一喊,兩個人也不敢在想其他的了。

等到了晚上,才是幾個人比較難挨的時候。

夏阿嬤有話要說,夏家三哥兒們全部都正襟危坐,聆聽教誨。

“現在,你大哥已經有了一個拖拖,你二哥和小雲都懷了,小雲再過一個多月怕是就要生了。你們三個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們這樣的時候,大哥兒和二哥兒都有了……”

夏秋就知道阿嬤來了要說這些,可是他就是還沒做好心理准備嗎?真的很想堵住耳朵,可是在夏阿嬤犀利的目光下,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當鵪鶉。

三只鵪鶉,面上都在點頭認同,心裡想的卻是南轅北轍的事。

夏秋——好想去睡覺,阿嬤究竟要說到什麼時候呢?

夏冬——看看阿嬤要留幾天,如果時間長,他明早就回去照顧小雲去,不是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嗎?

夏至——阿嬤在這裡,改明兒還是讓曹丙烯不要經常陪他陪那麼晚了,要是被阿嬤發現什麼,就完蛋了。

“三哥兒,你說吧,你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夏阿嬤bababa說的太累,把話語權直接扔給了差點打起瞌睡的夏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被點名到的夏秋,立即抬起頭來,“阿嬤,小雲馬上要生了,你到時候肯定要回去照顧他,如果我再嫁人,咱們家就要忙不過來了。我覺得這事兒,明年再說也不遲。”

“怎麼不遲?明年再說,你知道你明年幾歲了嗎?”夏阿嬤想到幾個哥兒的年齡就有些頭疼,他恨不能一下子將家裡的四個哥兒全部在今年嫁出去。

夏秋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去,繼續當一只安靜的鵪鶉。

“四哥兒,你呢?”夏阿嬤眼睛一瞄,立即就看到了坐在中間的夏冬,他還記著這四哥兒從家裡跑到縣城裡的事呢。

被點到名的夏冬立即坐直了腰身,他瞄了一眼三哥,又看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五弟,“阿嬤,三哥不是還沒嫁人嗎?你先忙完三哥的親事再來忙我的吧?”

夏阿嬤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你放心,我會替你看看的,看中了就先了解了解吧……”

夏冬吞了吞口水,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至於五哥兒,你身子不舒服就早點上去休息吧。”夏阿嬤看夏至精神有些不太好。

夏至一聽,本想立即上樓的,可想到自己還沒算賬就道,“阿嬤,我還沒有算好今天的賬,小弟說,那個得每天都要算清楚才好。”

夏阿嬤一聽,立即就揮手讓大家都去睡了,就留下一個夏至,“夏至,你弄完了也早點休息。”

夏至點點頭,像一只勤懇的小蜜蜂似的,開始埋頭苦干了。可是不知道哪裡不對,算來算去都算不准確。

燈光越來越暗,夏至卻沒有發現,一雙眼睛還死死的盯著自己寫的那些東西,然後不死心的把當天的收入又全部倒在桌面上,開始重新數。

“怎麼了,又遇到問題了?”

夏至一抬頭,就看到原先本就該睡著了的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曹丙烯看他把眼睛都熬紅了,有些心疼的揉了揉被他抓亂了的頭發。



☆、第080章

曹丙烯這人,其實挺好的。先不提他以前做過少當家,就他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氣魄,夏至會喜歡上他也純屬正常。

更何況,人家不光自身條件好,就體貼方面也做得非常到位。每天夜裡,先是夏至算今日的賬本,等到夜深人靜,大家都深睡了後,曹丙烯再從自己的被窩裡鑽出來,耐心陪伴在夏至身邊,細心教導他如何算賬,更是為了夏至到廚房去開小灶。

這樣一個幾乎沒有缺點的人,夏至怎麼會不喜歡?

就算之前夏至礙於兩家人之間的那點矛盾和怕家人們反對的擔憂縮進了烏龜殼裡,現在也被曹丙烯無怨無悔的柔情守護快要攻克了。

夏至早已習慣了曹丙烯每日的陪伴和喂養,只是自己沒意識到而已。

兩人經常頭挨著頭,借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小聲的討論著什麼,連周遭的環境都可以忽視掉。

當有一天,夏阿嬤半夜口渴下來喝茶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麼一副濃情蜜意的畫面,夏至頭挨著曹丙烯的,曹丙烯正在手把手的教他如何認清百來以上的數字,夏至看向曹丙烯欣喜的目光,等到夏至開始算賬本的時候,曹丙烯深情的目光都被夏阿嬤一一的看在眼中。

“你們在干什麼?”

突然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因為心虛,夏至差點被夏阿嬤給嚇死了。

反倒是曹丙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他早想和夏家攤牌,如果不是看到夏至經常為難的表情……

“阿嬤,你,你怎麼下來了?”夏至連忙站起身來,忙不及的打翻了桌上的湯羹,翻得一桌子都是,差點把賬本都給弄濕了。

“別怕,我去拿東西來打掃。”曹丙烯看了夏阿嬤一眼,立即將碗筷收進了廚房,然後拿了一塊抹布出來,認真的抹起桌子。

兩人之間的互動,夏阿嬤這個過來人一看就知道剛才那個大膽的猜測准沒錯,他手指輕點了點夏至的腦門,“你,你你你,簡直氣死阿嬤了。今天賬本什麼別算了,跟我上去睡覺。”

夏至本以為夏阿嬤會咆哮,會掀桌,把所有人都鬧醒,然後把曹丙烯趕出土菜館,好吧……自家阿嬤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淡定多了。

他被夏阿嬤直接拖回到樓上睡覺,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和曹丙烯講。

夏阿嬤想過今年要把老三老四嫁出去,結果,一個不留意,自家小五差點被人拐了,而且那人還是曹景天的兒子。

夏至還以為阿嬤拉著他上樓是要嚴刑逼供,誰想上來後,阿嬤一句話都不說,這樣的阿嬤有些讓人怕怕。

兩人翻來覆去,好久都沒睡著。

夏至本以為事情沒想像中那麼嚴重,沒想到隔天,夏阿嬤就吩咐夏秋和夏冬兩人好好照看店,二話不說的把他揪回家。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的?嗯?”踏出縣城之後,夏阿嬤就把昨個晚上憋了一晚上的話給問了出來。

夏至回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夏阿嬤又問,“是你看中他,還是他看中你了?”

夏至一臉茫然,隨後又紅了臉,喃喃道,“好像是他……”

夏阿嬤有些欣慰的點點頭,還好不是自家哥兒傻傻的看中了人家,這還有救。誰想夏至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讓他吐血。

“阿嬤,我也相中他了。”

夏阿嬤那叫一個恨啊,狠狠地給了夏至兩個爆栗,怒道,“你相中他什麼了?就他們家那樣的阿爹和阿嬤你還相中?你忘記李莫那個哥兒的下場了?你這什麼腦子,什麼樣的人不好找,偏偏相中曹家的?你忘記你家小弟當初受的委屈了?你忘記那個時候咱們村子裡的人怎麼看我們的了?”

夏阿嬤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瞪夏至,沒想到夏至當場就哭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害的夏阿嬤接下來的狠話全部都吞回了肚子。

夏至就怕自家阿嬤這麼說,他在這個問題上也猶豫過,也害怕過,這不,全讓阿嬤說中了。即使如此,夏至還忍不住邊哭,邊反駁道,“他們家,他,不一樣的。”

他的抽噎聲讓夏阿嬤更頭疼了,“得,我先不說你了,回去讓你阿爹來管你,我看你怎麼面對你家小弟,哼。”

曹丙辰早上沒看到夏至和夏阿嬤就覺得奇怪,一問之下,才知道夏阿嬤清早就把夏至帶走了,頓時就覺得不太秒。

“夏秋,我和你請個假,大概兩三天就回來。”說完,不顧夏秋的反對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趕了。

夏秋氣得跳腳,這一大早都怎麼了,先是阿嬤二話不說的把夏至給帶走了,也不說是為了什麼。接著自家菜館的廚師也走了,人手本就不夠的。

“你要三日不回來,我就扣光你的工錢。”夏秋氣得直接放出狠話來,他本身就不待見曹家人,這下給他找到理由了。

羅良見他越是心情不好,越想逗他,“也就你嗓門大,到時候人家不來了,你敢扣他工錢?”

夏秋直接輪起手中的抹布就追著打羅良,好在是清晨,人不是很多,也沒多少人看到這一幕。

夏至哭了一路,等到河西村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

夏雷去了劉家阿嬤家探討刺繡的細節,針繡活兒學完了,劉阿嬤心喜夏雷的手工,於是就把他收為自己的親傳弟子了,說是要把一身的本領都交給他。

夏雷對針線活兒不感興趣,但是在劉氏阿嬤的監督下把自身的基礎打的很扎實,不過他倒是對那些刺繡非常的感興趣,所以這下子是心甘情願的往劉阿嬤家裡跑。

夏至回來的時候,夏雷就錯過了。

“唉,這是怎麼了?夏至怎麼回來了?”夏阿爹喜歡在村子口轉悠,一看到夏阿嬤回來了挺開心的,不過一看他的臉色再看後面夏至哭紅了的眼睛,立馬拉著兩個人回家了。

夏阿嬤想到和曹家那些事兒就糟心,先是曹家小子給自家小子帶綠帽子不說,李莫那個壞心哥兒更是把自家小雲給推河裡去了。他們本身抱著大人不計小人,沒找曹家的茬就算了,結果呢,自家有了一個不省心的哥兒。

一路上,夏阿嬤是越想越氣,要不是憋住沒講話,指不定對著夏至說——就當我白生你這個不聽話的哥兒了。

所以當夏阿爹拉住夏阿嬤問的時候,夏阿嬤直接摔了個臉色給他,“去問你這個好哥兒。”

夏至哭的更傷心了,一個人在旁邊抽噎,也不肯回去。

夏阿爹也頭疼,問一個不回他,問兩個也不回,也不知道兩個人在搞什麼。

“阿嬤,五哥,你們這是怎麼了?”夏宇本在菜園子挑菜的,聽到五哥哭的聲音才出來。

算起來,這是第一次看到五哥哭的這麼傷心。

夏宇忙把五哥拉回了主屋,謝雲也從屋子裡跟了過來,貼心的給五哥弄了熱水帕子擦擦臉。

“阿嬤,你不是說要在縣城裡待很長時間的嗎?”夏宇看阿嬤的臉色很臭,也沒問的太直接,再看五哥的樣子,估摸阿嬤生氣和五哥有關。

夏阿嬤一聽,立即道,“你還讓我繼續在家呆著呢,要不是我這次去,能發現他和曹家那小子眉來眼去的嗎?簡直是氣死我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非常大……

夏阿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拉扯了下夏阿嬤的衣袖道,“是哪個曹家?”

夏阿嬤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有哪個曹家,不就是你那個好兄弟曹景天的大小子?敢情咱們家是欠了他家的銀子還是怎麼滴,怎麼老是和我們家糾纏不清了。”

夏宇細細琢磨了下就知道是什麼事了,要說當初五哥把曹丙烯帶到土菜館的時候他就挺吃驚的,沒想到這兩人竟是日久生情了。

“曹丙烯這人還可以。”夏宇很是公道說了一句,成功的將怒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夏家阿嬤一聽,差點氣得背過去,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又不記得之前的事?早知道當初曹丙烯進咱家鋪子干活的時候我就不該聽你們的,現在好了,你們說這事怎麼辦?”

夏至哭不動了,聽到自家小弟贊揚了一下那人,心裡頭好過多了。但還是止不住的抽噎。

夏阿爹也不說話了,這曹家……唉。

夏宇就道,“當初曹丙烯留在鋪子裡干活的事情我就說過,曹家人的事和曹丙烯其實沒多大關系。當初很多事都是曹丙辰和李莫的錯,咱們也不能揪著別人的錯不放,對吧?”

夏宇剛說完,曹丙烯就出現在他們家門口了。

夏阿嬤氣得當場就脫了鞋子,就想上去抽人家。好在夏阿爹也是個明事理的,立即拉住人。

曹丙烯急衝衝的趕回來,走的比夏阿嬤他們還急,滿頭大汗,他擔憂的看了一眼夏至,隨後跪倒在夏阿嬤和阿爹的面前。

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夏家阿嬤,夏家阿爹,我想娶你們家夏至,還望成全。”

夏宇默默地給曹丙烯點贊,他剛才還想說,如果曹丙烯是個沒擔當的人,就算五哥喜歡他,他也會想辦法拆散他們的。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而且還非常給力的過來承擔責任了。

夏阿嬤這下子真是氣得不行了,他狠狠地推開夏阿爹,怒斥道,“娶我家夏至,你用什麼娶?就你家那些個家當,我們家不稀罕,你趕緊走,我們家夏至不會嫁給你的。”

“阿嬤。”夏至又要哭了。

夏阿嬤回頭怒瞪了他一眼,“閉嘴,你再說一句就給我回房間去。”

夏至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顯然他也知道阿嬤這是快要氣瘋的前奏。

曹丙烯也知道夏家和曹家的恩怨結的有多深,跪在地上默默地承受夏阿嬤的怒火之外,他又道,“夏家阿嬤,請誠心聽我幾句話。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們曹家不對,但是我二弟他也離家很久了,如今我阿爹和阿嬤年歲已大,我原意為當年他們犯下的過錯贖罪。但是也請你給我一個照顧夏至的機會,我是真心想要照顧他一輩子。”

夏阿爹都看不過去了,曹丙烯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和曹丙辰雖是兄弟,作風做人卻是截然不同。

“丙烯你起來吧,贖罪什麼的話,別再說了。我們夏家和曹家的恩恩怨怨和你是沒多大關系。”夏阿爹邊說,邊把夏阿嬤給帶去了內室。

夏宇見兩老進去談心去了,這才把人給拉起來,“我阿嬤在氣頭上,你還是先回去吧。五哥和你的事一時半會不可能解決,就算你跪到天明,我阿嬤也不會心軟。”

婚事本就不是兒戲,更何況兩個人成親了,關系到的還是兩家人的事情。

曹丙烯想了想,覺得夏宇的話挺對的,於是對著夏至道,“別哭了,你等我,我肯定把你迎娶過門。”

說完,就回曹家去了。

夏阿嬤當天差點和夏阿爹打起來,就為了這門親事,夏阿爹的觀點和夏宇有點相,錯在個人,不能牽累無辜。

就這麼一件事,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的,好在曹丙烯那幾天都沒出現,不然,估摸整個村子都要知曉這件事了。

不過,曹家,曹丙烯將自己要娶夏至的事說了一遍後,也遭到了曹景天夫夫的拒絕。

曹景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先不提你弟弟之前做過的混賬事吧,你想想夏家恨我們家恨到什麼地步,你如果想要成親,阿爹可以重新幫你去其他村子找一個哥兒。你為什麼就這麼想不通呢?”

曹丙烯搖頭,“阿爹,我只想娶夏至。”

曹家阿嬤就在一旁偷偷地擦眼淚,“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什麼事都和他們夏家牽扯上關系呢?”

夏阿嬤還在罵這究竟是怎麼樣的孽緣呢,兩人真是不謀而合。

為了防止年輕人私奔,夏阿嬤讓夏雷把夏至看好了,全家都在緊盯著夏至,夏至就天天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來繼續哭,回來幾天就瘦了一大圈。

曹家夫夫執拗不過大小子的哀求,終於選了一天來夏家,夏阿爹本想用掃帚把他們給趕走的,可是想到那個躲在家裡天天哭的五哥兒,忍了又忍的將人請進了屋子。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曹景天經歷了很多打擊,整個人老了不小十歲。相反,夏家阿爹倒是年輕了不少,縣城裡的鋪子不用他管,家裡田裡的活兒也不用他顧,家有一爭氣的小子,萬事不愁,夏家阿爹是越活越寬心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年紀差不多大,神色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夏家用了三年不到的時間,就把兩家人的命運給扭轉開來。

曹景天還記得一年多錢,夏成尤向他們家借銀子蓋屋子的事情呢。可是如今,他卻是替自家小子來求親的。

“坐吧。”

曹景天也不客氣,笑著道,“夏老弟的日子是越過約好了,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今個過來就是想談談丙烯和夏至的事。”

夏阿爹也是頭痛萬分,“你能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不過這個家可不是我做主,我家那位今個不在,所以你能進門。若是他在啊,肯定是連門都不肯進的。你與其想從我這裡下功夫,不如回家想想怎麼說服我家那位。”

曹家和夏家的恩恩怨怨,到今日已經說不清了誰是誰非了。

夏阿爹倒不是推脫,畢竟他也給夏阿嬤做了許多思想工作,可是就是解不開他心裡頭那個結。

曹景天的話還沒說就被夏阿爹給堵回去了,見夏阿爹是真的沒法子,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阿爹,你不反對五哥和曹丙烯在一起?”夏宇剛才可聽得清清楚楚的,夏阿爹擺明了是心軟。

夏阿爹點點頭,“手心手背都是肉,頭疼。就你阿嬤那個頑固勁兒,這事多半是沒譜。”

夏宇大概猜測到阿嬤的心結,和他還有大哥有關系。當初他們欣喜的以為娶到了一個好哥夫,誰想到後面竟用大哥調換了一門親,這是夏家所有人心中的痛。還有村子裡的那些閑言碎語,真是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不過,也正因為有這門親,他才能和小雲在一起,而且大哥現在也有了拖拖,一家三口生活的也挺開心的。

所以該怎麼說呢,這事怎麼理都理不清楚。

“我問過五哥了,五哥他很喜歡曹丙烯。”夏宇喃喃道。他覺得有些事沒到最後還是不能放棄。

隔天,聽了夏家阿爹的話,曹景天還是候著臉皮,上門見了夏阿嬤。

結果如夏家阿爹所料,夏阿嬤連門都沒讓人進,直接拿掃帚把人給轟走了。這下子,村子裡的閑言碎語又開始圍繞夏家和曹家展開了。

一時間,曹家和夏家的這門親事也僵持住了。

夏阿嬤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夏至身上,但是夏至的悶悶不樂,大家都看在眼中。夏阿嬤也經常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夏宇一邊忙著照顧謝雲,一邊還要找時間去開導一下鑽牛角尖的五哥,也沒其他時間去忙其他的。

“夏阿嬤,鋪子裡生意太好,人手太少,你看,是不是要去鋪子看看?”夏秋忙不過來,就把羅良給踢了回來。

夏阿嬤只顧著阻攔曹丙烯和夏至的親事,把縣城鋪子都給忙忘記了。

“夏雷去縣城裡幫襯一下吧,等這個事過了,我就去。”夏阿嬤是這麼說的,可是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短時間內解決不了。

夏雷只要去了一趟劉家阿嬤家,隨後跟著羅良去縣城裡了。

曹丙烯知道自家阿爹盡力了,又從夏宇那得知夏至絕食了兩日,心急如焚之外,竟想不出其他法子,干脆就跪在夏家門口。

夏阿嬤出門了,不看他一眼,回來了也沒看他一眼。如此,過去了一天。當夜晚降臨的時候,曹丙烯還跪在大門外。

夏阿嬤心安理得的蓋上被子繼續睡覺,相反,夏阿爹有些於心不忍,打開門,“你這孩子,還是回去吧。就當是和我們家夏至沒那個緣分。”

曹丙烯搖搖頭,抿嘴不語。其實餓了一天,人快要餓暈過去了。他卻還記得,夏至都絕食兩天了,他這點苦算什麼。

夏宇打開窗子也可以將園子裡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五哥絕食的消息是他透露給曹丙烯的,就想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當真對五哥那般好……

“夏大哥,你說阿嬤會同意嗎?”謝雲躺在床上睡不著,他覺得曹丙烯大概是真的喜歡五哥吧,不然都不會做到這一步的。

夏宇點了點他的小鼻子,“阿嬤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就看曹丙烯能堅持到何種地步了。你呀,這個點還不睡,別想了,乖,睡吧。”

白猴見園子裡還有人,就拿石子扔他。曹丙烯被石子一砸,倒是清醒了少許,一看是一只猴子,就忍不住苦笑道,“就連你也嘲笑我不自量力?呵,我不信我做不到。”

白猴砸了幾塊,見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也就乖乖地回自個的小屋玩去了。

夏阿嬤半夜從床上起來,看到園子裡的人還跪著,小小的身影仿佛有無窮的力量一般。

再看自家哥兒憔悴的樣子,嘆息了聲,又回到床上。

夏家阿爹抓住他的手,笑道,“怎麼,心軟了?我看就讓這臭小子跪到死算了,反正你也不會同意的。倒是咱們家五哥兒到時候該怎麼辦呢?”

夏阿嬤輕踹了他一腳,“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你想想他們曹家那會對咱們家做的事兒,我可都記得很清楚的。要不是他,咱們家大哥兒需要換親?在白村到現在都被人看不起。我真是恨不能撕了曹家人的皮,喝了他們家人的血。”

夏阿爹見他氣得緊,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記著過去的事干嘛呢?你看咱家小子多能干,一個頂他們家兩個。大哥兒的事,你應該往好的地方想,你想現在大哥兒孩子都有,就大哥婿的工作得重新想法子。不過他們一家三口不是過得也挺好的嗎?關鍵是啊,咱們馬上就可以抱孫子咯,你想,當初咱家小子要是娶了李莫後,被曹家那小子端了窩,那才叫氣人。你再看看曹家,自娶了李莫過門,就沒啥好事。所以古人常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咱們得惜福了。”

夏阿嬤想想自家老伴說得也在理,有些事表面看起來是壞事,可未必是。當初如果真的迎娶李莫過門,他們家該多倒霉啊。

就這個問題,夏阿嬤想了一夜,隔天就起的有些晚了,也沒人喊他。

反倒是自家五哥兒,每天醒來就坐在床上,睡覺了也就往床上一趟,整個人和沒了魂一樣。之前還每天哭的稀裡嘩啦,現在好了,他哭都不哭了。

夏阿嬤嘆了口氣,把自己打理好了,見門口的人還跪著,就停下了腳步。最近的氣候很熱,每天在這樣的太陽下面暴曬,正常人都會受不住。

曹丙烯見頭頂有陰影,艱難的抬起頭看了夏阿嬤一眼,分辨了良久才看清楚是誰,當即一喜,道,“夏家阿嬤,你就成全我和夏至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絕對不會讓他吃苦受累。”

夏阿嬤心裡想明白昨個老伴說的那些話,可心裡還是很不好過,總覺得但凡和曹家沾上點關系,就會倒十八輩子霉一樣。

“好好照顧他?就你這樣,你好像還在我們家鋪子打雜工吧?你拿什麼給他幸福?”夏阿嬤說完就走了,他覺得自己多呆一秒,分分鐘都會心軟。

曹丙烯很狼狽,嘴唇都裂開了,可他好像還沒察覺似的,他舔了舔嘴唇,笑了笑,覺得自己再堅持一下下就好。

夏阿嬤回來的時候,曹丙烯還在,原先挺直的背脊有些彎了,整個人像個被壓彎的樹干一樣。

夏宇看了都有些於心不忍,卻也二話沒說,直接進了主屋內室,隨後又出來道,“五哥說,沒胃口。”

謝雲就在一旁擔憂道,“五哥都有兩餐沒吃了,再這麼繼續下去會不會餓暈過去?”

夏宇哀嘆一聲,“五哥只是兩頓沒吃而已,門口那位才厲害,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要是讓五哥知曉了,鐵定很心疼。”

夏阿嬤面不改色的將一頓飯菜吃完,吃完後又去看了一下自家五哥兒,“你是在和阿嬤置氣嗎?”

夏至看了看他,眼眶又忍不住紅了,隨後別過臉去,雙肩一抖一抖,很是傷心。



☆、第081章

“曹家那小子就這麼好?”夏阿嬤就想不明白了,這五哥兒怎的就鑽死胡同裡去了。

夏至還是抿嘴不語,他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好,就覺得和那樣一個人過一輩子的話,好像還挺好的。

阿嬤見問自己問三句,自家臭哥兒一句也不吭,氣個半死。

“得,這事我讓你幾位哥哥和阿爹評評理,看看是不是阿嬤真的做錯了。”夏阿嬤撂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當天,夏阿嬤就讓夏雷去把白村的夏冰和剛嫁人的夏春一道喊了回來。除了留守在土菜館裡的夏秋和夏冬沒回來,一家人也算是齊聚了。

夏冰回來的時候,帶上了還比較小的拖拖,不過十多個月了,拖拖一雙小小的眼睛已經會骨碌骨碌的到處看了,還會帶著叫叫“阿——爹”“阿麼”兩句稱呼。

夏阿爹看到拖拖這個小孩子,喜歡的不得了,一手將人抱入自己的懷裡,一邊還能騰出空來嘮叨夏阿嬤,“你看你還真較真了,就這麼點小事還把人都叫回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給欺負了呢?”

夏阿嬤白了他一眼,非常不好的心情,在看到拖拖這麼可愛的孩子後也變得稍微好了一些。

夏冰捂嘴笑了笑,就覺得阿嬤和阿爹的感情真是好,這麼多年來,也鮮少見他們因為什麼事而紅了臉,“阿嬤,他在咱家門口跪三天了?”

一路上來的時候,夏雷就把夏至和曹丙烯的事給說了,當時他還覺得有些誇張,沒想到親眼見了,反倒沒那個感覺了。甚至他在心中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興許,這個人是真的喜歡夏至也說不定。

夏阿嬤嘆了口氣,他以為在夏至這件事上他態度已經很強硬了,沒想到那個人竟有和他死磕到底的心。

“阿嬤,其實我看曹丙烯這人也不壞。再說了,兩個人成親後還不是他們兩個人過生活麼?如果夏至實在是喜歡,咱們就別……攔著了。”夏春摸了摸小腹,他也是成了親之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成親了,就是兩個人相扶相持的過一輩子。再加上,他在縣城的時候和曹丙烯這人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感覺他還好。

夏阿嬤瞪了他一眼,“我讓你們回來是勸勸你們五弟,你們怎麼都胳膊肘往外拐?”

這邊夏阿嬤還沒教訓完,那邊夏宇的聲音就傳來了。

“阿嬤,阿嬤快出來,人暈過去了。”

三天,整三天了。夏宇也在想夏阿嬤什麼時候心軟,可阿嬤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僅沒有妥協,反而把大哥和二哥都請了回來。夏宇就知道,如果再不下一劑重藥,這事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在內室裡本就已經毫無反應的夏至,一聽到夏宇的聲音,立即從房間內跑了出來。

“嗚-啊,小弟,他怎麼了?”夏至的眼眶紅腫的都看不清楚了。

夏宇看了他一眼,安撫道,“沒事,你別擔心,應該是脫水脫力而已。幫個忙,幫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夏至跌跌撞撞的攙扶著,連一雙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這,讓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覷。

夏阿嬤深深地嘆了口氣,如果之前還抱著什麼希望,現在的感覺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夏冰忙把拖拖抱回到自己身邊,夏阿爹語重心長的看了看自家老伴,“看到這兩個孩子這樣,你到底還在擰什麼呢?”

夏阿嬤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擰什麼,就是沒辦法原諒過去的曹家那般欺負人,想到自家可憐的孩子,夏阿嬤也趴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唉,我也沒說你什麼,你哭什麼?”夏阿爹連忙上前安慰著。

一旁的拖拖見到夏阿嬤哭,也張大嘴巴開始哭,夏冰連忙安慰著,一時間家裡好不熱鬧。

內室裡,夏宇給曹丙烯不間斷的喂了點水,掐人中,沒過多久,人總算是醒來了。

曹丙烯剛開始還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再看到夏至和夏宇後,立即又想著爬起來。

“我怎麼會在這裡?”

夏宇道,“你餓了三天,又沒進水,正常人早支撐不住了。”

曹丙烯艱難的爬起來,“夏家阿嬤還沒同意,是嗎?”

夏至看他這樣,心裡頭真是難過的要死,他把人按在床上,哭得慘兮兮的道,“你都這樣了,還想干嘛?”

曹丙烯伸出手碰了碰他哭腫了的臉,“沒關系,我還可以的。”

說完自己竟翻身下了床,腳步虛浮的朝著門口走去,然後在原先的地方又跪了下去。

“要跪我們一起跪。”夏至追出來,擦干眼淚也跪在地上。

曹丙烯搖搖頭,“夏至你起來,回屋子裡去。”

夏阿嬤紅著眼眶冷眼看過來,“如果我不答應,你們是不是要跪到死為止”

曹丙烯蠕動了下干涸的嘴唇,“是。”

夏冰和夏春他們都有些於心不忍,卻一句話都沒為他們開解。

“曹家大小子你過來。”夏阿嬤對他招招手。

曹丙烯立馬站起身,因為站的太快,差點又跪倒下去。辛虧夏宇眼尖,扶了他一把。

夏阿嬤把人帶到菜園子邊緣處,看著曹丙烯,開門見山道,“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和你們曹家牽扯上任何關系。”

曹丙烯垂下頭,他也清楚之前他們家做得那些混賬事情,“夏家阿嬤,以前的事我沒辦法向你承諾,但是以後的事情我可以和你保證。”

夏阿嬤嗤笑一聲,“把夏至許給你可以,但是你必須做到三點。”

曹丙烯眼中一亮,整個人一下子有了活力,“夏阿嬤,真的,你答應了?”

“別高興的太早,等你什麼時候做到這三點了,什麼時候才可以把夏至娶回家。”

“您說。”曹丙烯畢恭畢敬的站著,准備好好聆聽。

夏阿嬤見他態度良好,堵著的心稍微好受了些,“第一,我不允許夏至嫁過去後要和你阿爹阿嬤生活在一起,所以你必須要有自己獨立的房。第二,你弟弟曹丙辰如果回來了,你必須要和他分家,我不希望我們家夏至生了孩子後還要喊這樣的人做叔叔。第三,你迎娶夏至的聘金是十兩,沒有這個數,你就不要出現在我們夏至面前。”

這三個條件其實非常苛刻,尤其是對曹丙烯而言。

曹丙烯楞了半會,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然後走回到夏至面前,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給夏至套上,輕聲道,“下次別不穿鞋子出來了,萬一弄傷了腳就不好了。你阿嬤已經不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不過我需要去籌備娶你的聘禮,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願不願意等我?”

夏至扶著他的手臂,破涕為笑的點了點頭,“我等你。”

自那一天曹丙烯離開後,家裡的氛圍一再變得很冷清,人還是那麼多,但是大家都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夏阿嬤對曹丙烯說了什麼,只知道曹丙烯回去了一趟後,就趕著去縣城土菜館干活去了,都沒來和夏至道別。

夏阿嬤還是那樣,脾氣比以前更暴躁了一些,就連夏宇都莫名其妙的被罵了兩次。夏宇懷疑阿嬤是更年期到了。

這樣的氛圍是被謝雲給打破的,那一天,夏宇向往常一樣早起,給家裡的人做早餐。最近因為五哥的事,家裡人的食欲明顯不高,飯桌上也沒有任何交談,陌生的仿佛不是一家人似的。他就想提高一下大家飲食上的質量,所以他變著花樣給他們做東西吃。

一般情況下,夏宇做好早餐,謝雲就會守著桌子等吃的。結果夏宇將所有人都喊起來吃早餐了,也沒見到謝雲的人影。

“估計是想多睡一會,不如你給他多留點,等他睡醒來吃。”夏阿嬤是這麼說的。可夏宇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哪裡不對。

“阿嬤,你們先吃,我去看看他。”說完,夏宇放下筷子就立即回屋子了。

“嗚,夏大哥,我肚子疼。”床上的謝雲已經是滿頭大汗,想側身,礙於肚子太大,側不過去。想爬起來,肚子卻疼得厲害,爬到半路又跌回到床上,翻來覆去,把自己折騰出了一身汗。

夏宇一看他的情況,估摸了下他要生產的時間,立即跑回到主屋,“阿嬤,不好了,小雲看起來是要生了。”

這句話一出,誰還有興趣繼續吃飯,一致的把筷子一丟。

“慌什麼慌,夏宇你去陪小雲,給他打打氣。夏成尤你去請接生的來,順便把大夫請過來。夏至去准備熱水……”

夏阿嬤有條不紊的安排了下去,大家各自散去。

夏宇什麼也不懂,一個勁的在謝雲耳邊道,“小雲,別怕,別怕,夏大哥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嘴上說不怕,其實夏宇心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麻團,連自己說了什麼可能都不清楚了。

等到夏阿爹把接生的人和大夫請來的時候,夏阿嬤把夏宇推出門外。

“阿嬤,我想陪著小雲。”夏宇也是滿頭大汗,緊張的手腳都有些發軟。

夏阿嬤瞪了他一眼,“胡鬧,小雲有我們陪著就夠了,你一個小子進來像什麼話。”

就在夏宇在外面焦慮不安的時候,突然房間門又打開了。



☆、第082章

門被打開的同時,一直在床上疼的快打滾的謝雲也被夏阿嬤和接生的人扶著走了出來。

“唉,阿嬤,你們干什麼?”夏宇看到這畫面都驚呆了,這孕夫不待在產房裡待產,走出來做什麼?

還不待夏阿嬤開口,一旁接生的人就笑著道,“現在還沒到時間,是孕夫陣痛,沒關系的,緩一緩,熬一熬就過去了。”

所有人:“……”

謝雲也是快哭了的表情,他是被嚇哭的,本來看到阿嬤他們擺出那種仗勢以為是生了,結果大夫說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太調皮了。

就這麼突然的一鬧,就此打破了家裡面僵持的氣氛。

夏阿嬤陪著謝雲在家門口走了好幾圈,一直到謝雲緩過了這陣痛,全家人的心才稍稍放下來。

夏宇之後才知道,原來在孕夫快要生產的時候,會出現偽生育的情況,但是這種情況基本上也算少數,沒想到就讓謝雲遇上了。

“可是我今天算了下,小雲的產期也在最近。”夏宇又道,不然也不會弄錯了。

夏阿嬤點點頭,“就這麼幾天了,我們得時刻盯著他,別讓他單獨一人。”

於是,從那天後,謝雲無論是做什麼事,走到哪裡,都有那麼一兩個人跟在他身後。大家耐心的等了一天,兩天,三天……謝雲肚子裡的孩子一點動靜也沒了。

這可把夏阿嬤嚇得不行,連忙又把大夫喊了過來。

大夫也知道夏宇家小哥夫的情況,稍稍把了下脈搏,道,“一切都好,你們是關心則亂,不要太過著急,也就這麼幾天了。”

夏阿嬤也是生過七個孩子的人,多少有些經驗,將大夫送走後,大家又開始了緊盯人的政策。

直到過去了半個月後,這天夏宇剛睡下沒多久,就感覺到身側的人一直在翻動,他立即又把燈點亮,“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謝雲則是撫摸了下自己的小腹,掙扎著想起身,夏宇連忙托了一把,將人從床上扶了起來。

“這麼晚了,你想要什麼?”

謝雲搖頭,“夏大哥,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干什麼,就覺得有些怪怪的,想那個……”

夏宇一點就通,兩夫夫就來回的折騰了很久。次數久了,就連謝雲都覺得有些不對了,他抓住夏宇的手道,“你去把阿嬤喊過來,我覺得我這次可能是要……生了。”

“那你先在這邊坐著,我馬上回來。”夏宇一聽到“要生了”這三個字,魂都快出竅了,上回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瞬間回爐。

他立馬跑到主屋敲了門,把一家子人都驚醒了,“阿嬤,小雲說他覺得他要生了,你過去看一下他,我去請人。”

夏阿嬤一聽,立即披上一件衣服就出來了,緊接著夏阿爹,夏至他們全部都醒了過來,源於上次那場匆忙的准備,這次他們倒是游刃有余,顯得不慌不忙。

夏宇將接生的人急匆匆的請回來時,夏阿嬤已將他們的房間變成了產房,窗戶四周都暫時封了起來。

接生的人一進去,夏宇也想跟著,結果被夏阿爹攔在了外面,“他們生孩子,咱們得站在外面等著,再急也不能進。”

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夏宇無奈,就在一旁探著脖子觀望,可是屋子被封得個嚴實,什麼也看不到。就看到夏至他們端著熱水,進進出出的。

“啊——”

謝雲突然一個疾呼,把外面的夏宇嚇了一跳,想當初他也經歷過大哥在屋子裡生拖拖的場面,可是輪到他的時候,他有些慌的不知所措。

“臭小子,馬上要當阿爹啦,開不開心?”夏阿爹看到夏宇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晃來晃去的就忍不住感慨,這麼一個小家伙長大了,娶了哥兒,現在他自己都快成為阿爹的人了,時間可真是快,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夏阿爹所說的開心,夏宇暫時一點都體會不到,伴隨著謝雲的叫聲不停的在這深夜中傳出,他整顆心都隨之砰砰砰的亂跳。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夏宇見到他們不停的進出屋子,就是沒有聽見小孩的啼哭聲,不由的想上去看。

“小弟,別擔心,小雲正在裡面努力呢。”夏至還是頭一次見人生孩子,看到謝雲那個樣子,嚇得他自己臉色都白了,雖然他只負責送水。

房間內,謝雲也是疼得整個人都快沒了力氣,就聽到接生的人在說,“快,頭馬上要出來了,再用一些力氣。”

夏阿嬤就負責在一旁打氣,“小雲啊,我的好兒媳夫,夏宇在外面等著你,你可要再加一把勁。”

謝雲想起了夏宇那張刀刻般深刻的俊臉,想到他們的點點滴滴,還有他們對寶寶的期待,他努力的咬了咬牙齒,抓住被單的手指都顯得蒼白。

……

“哇……”

經過一個半時辰的努力,孩子的啼哭聲從房間內傳了出來。

謝雲生完了直接無力的躺在床上,接生的人也是生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將孩子抱給了夏阿嬤道,“給,是個小哥兒,恭喜恭喜了。”

夏阿嬤一看,當真是一個哥兒,笑著給了賞銀,然後接過夏至早已准備好的帕子給孩子洗了個澡,隨後將孩子抱放在了謝雲的身邊。

“是個小哥兒嗎?太好了,小弟肯定很歡喜的。”夏至可開心了,這一個半時辰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像,不過好在一個小生命的出現緩衝掉了他之前所有的恐懼,就剩下滿心的愉悅。

夏宇在得知謝雲給他生了一個可愛的哥兒後,就急切的想要破門而入,不過最終還是被夏阿嬤給攔在了外面。

“好了,快去幫夏至的忙,給我們准備早餐,等我把這裡清理一下,會給你時間看孩子的。”

夏宇整個人都傻眼了,他這個准阿爹居然連看一眼自己哥夫的資格都沒有,還要去做早餐,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深深地惡意。

不過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做早餐了,等到他早餐做好,夏阿嬤那邊清理的也差不多的時候,天蒙蒙亮了。

大家都忙了一個晚上,吃了點東西墊了下底,夏阿嬤又開始忙碌起來,要給村子裡各家送信送東西,孩子出生了也是一大喜慶的事情,夏宇更是要出門當跑腿的。

夏至則留在家中陪著謝雲,手中抱著孩子,什麼都還不懂的他,准備好了尿布和寶寶喝的東西,開始笨手笨腳的照顧起還躺在床上的謝雲和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又過了一日,縣城裡的夏秋他們也都接到了喜訊,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在夏氏土菜館門口掛上了——東家有喜,暫停營業三日的消息。

然後大家歡天喜地的回來慶祝了,就連秦舒秦暢兩兄弟都跟著一道回了河西村。

不僅如此,夏阿嬤將喜訊還分別送到了白村的謝家和陳家,兩家人也都紛紛派了代表過來。

一時之間,夏家門檻都被踩爛了。

夏宇則是滿心歡喜的陪著謝雲和孩子,兩個人膩歪了沒多久,夏宇就被夏阿嬤趕出門去接待客人了。

謝雲就側臥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床側的孩子。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孩子是哥兒還是小子。在知道寶寶是個小哥兒後,他有瞬間的失望。

誰都知道夏阿嬤和阿爹很期待他能生出一個夏家的小子的,結果,他太不爭氣了。

可是再大的怨氣也不能撒在孩子身上,更何況這個孩子還這麼小。

“小雲,哥哥們來看你咯。”四哥探了個腦袋進來,小聲道。

謝雲收斂了下情緒,笑著道,“門沒有關,直接推開進來就好了。”

然後夏冰和夏春他們就一股腦的全部都進來了,一下子就把內室給占滿了。

夏冰把拖拖交給了謝勇,所以他一看到夏宇家的小哥兒,立即就喜歡的抱進了自己的懷裡,“哎呀,這個小家伙可真是可愛,到現在還沒睜開過眼睛吧?”

謝雲掙扎著要坐起身來,夏至連忙把厚被子放在他背後,方便他依靠。

“睜開過一次。”謝雲低聲笑道。

夏春一臉溫和的撫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幾乎是下意識的期待著腹中的孩子,“小弟應該很歡喜,在小雲你沒生的時候他就一直囔囔著要一個長得像你的哥兒,這下子總算是如願了。”

謝雲點點頭,現在寶寶還太小,看不出來像誰。不過他覺得會像夏大哥多一點……

“可我希望寶寶是個小子的。”謝雲不希望兩位老人家失望,雖然夏大哥曾表明更喜歡哥兒多一點。

夏家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想到謝雲的情緒會這麼低沉。

夏秋笑著打趣道,“下次再生一個唄,你和小弟還這麼年輕。”

“對啊,無論是哥兒還是小子,都是你和小弟的孩子嘛,阿嬤和阿爹都很喜歡的。”夏冬在一旁接著道,“你都不知道阿嬤有多高興,他幾乎把村子裡的人都請過來了。”

的確是,孩子一出生,夏阿嬤就滿村的去送喜訊了,一個上午就把所有的事搞定,兩天,就雷厲風行的辦理好了一切。

這不,夏家門外可是有很多人來道賀的。



☆、第083章

第083章

夏宇最近的生活可謂是痛並快樂的,他一邊享受作人父的開心,一邊又體驗了一把照顧寶寶的重任。

夏阿嬤為了讓他有點經驗,徹底把這個工作交到了夏宇的手中。

不過相對的,每日謝雲要吃的飯菜都是夏阿嬤一手操辦的,非常豐盛。

自那日賓朋滿客後,夏冰帶著拖拖回白村,夏春也被接回了陳家。夏秋夏冬和夏雷也就在家呆了三天,就去縣城了。每天都瞅著小寶寶,就希望小家伙可以睜開眼看他們一眼,結果寶寶非常不賣賬,天天窩在阿嬤的懷裡睡個昏天暗地,就餓的時候哼兩聲,乖巧的像個小貓咪似的,惹得全家人都非常喜愛。

夏阿嬤閑來無事就給寶寶做一些小衣裳、棉布、小鞋子等等,日子過得非常清閑,好似前一段時間的那些糟心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夏阿爹逢人就笑呵呵,嘮嗑嘮嗑馬上話題就轉移到了小寶寶身上,那叫一個歡喜。

相反的,夏宇夫夫兩人就比較忙碌些,因為帶孩子沒有經驗,夫夫兩人經常把自己搞得手忙腳亂,偏偏孩子容易半夜三更餓醒,肚子一餓,平常乖巧的寶寶就發出哭泣聲,然後兩夫夫幾乎不用睡了,夏宇就經常前腳剛躺下沒多久,後腳就爬起來給寶寶喂奶汁。有的時候還因為寶寶拉了一床,夏宇還得給他換尿布,然後床單什麼……

一開始那幾日,夏宇都是一頭亂,後來夏阿嬤給他提點了下,最近才稍微順手起來。

現在寶寶餓了,他也能抱在懷裡哄哄。寶寶一吃飽就繼續睡,謝雲之前還擔心因為是個哥兒而不討喜,但是看到夏宇不分晝夜的照顧,就覺得之前的痛都值得了。

“夏大哥,寶寶的名字是不是交給阿爹阿嬤來起?”謝雲覺得是時候該給寶寶起個名字了,他們之前商量了很多,但謝雲總有一種阿嬤和阿爹因為他沒給夏家生個小子對他產生的失望感,所以就想把孩子的取名的決定權交給兩老。

夏宇點點頭,笑著道:“恩,改明兒問一下阿爹,說不定阿爹都已經起好了。”

這話不假,之前謝雲懷孕,全家人都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當天吃飯的時候,夏宇就多嘴的提了一句,不出他的意料之外,夏阿爹還真把名字給取好了。

夏阿爹笑著道,“之前不知道小雲肚子裡的是小子還是哥兒,所以就分別取了幾個,夏雲天,夏雲風……”

夏宇就聽了幾個,默默地吃完飯去找謝雲商量了。

謝雲聽完後非常的訝異:“為什麼中間的字和我的名字是一樣的?”

夏宇想到夏阿爹起的名字都是三個,就好像以前有很多人喜歡論字排輩一樣的,興許是他多想了也說不定。

“我覺得挺好的,你看有你的名字,有我的姓,承載了我們兩個人的愛,寶寶肯定可以快樂的長大,不如寶寶小名就叫天天吧,夏雲天。”

謝雲聽夏宇這麼一說,就覺得夏阿爹這名字取的好,於是欣然接受了。他低下頭,手指在天天越漸豐滿的臉蛋上捏了捏,輕聲低喃道,“天天,天天。”

天天一點點長大,十多天後,他已經會睜開眼東張西望了。

夏宇還記得那日醒來,發現天天睜大著眼睛看著謝雲,小嘴在不停地吐泡泡。那可愛的樣子讓他瞬間有了靈感,他立即從床上跳下來,二話不說的找到了自己的雕刻刀,就看著天天那個樣子開始刻畫起來。

夏至清早起來的時候覺得很奇怪,因為主屋太安靜了,平常這個時間段,阿爹會繞著村子溜達幾圈,這個舉動還是之前夏阿爹傷了腰肌,後來調理好了之後夏宇提議的,說這樣對身體好,腰肌恢復也會更好。至於夏阿嬤起床了就習慣往田裡跑,但是至少有個小弟會在主屋做早餐給他們吃阿,今天卻沒有,夏至把鍋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丁點填飽肚子的東西。

於是他就跑去了夏宇的屋子裡,剛打開門,迎面就被一個果殼給砸中了腦門……

“夏瘋子,你再給我亂扔東西,我讓小弟不給肉你吃!!!”

“吱吱吱吱。”白猴對著雙手叉腰的夏至手舞足蹈的比劃了一番,然後不理會夏至,唰的一下就從屋子裡竄出去了。

莫名地,夏至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只蠢猴給鄙視了,心酸酸。

夏至後知後覺的捂住嘴巴,躡手躡腳的往內室挪了挪,探了探腦袋發現自家小弟已經醒來了。

“咦,小弟你在干什麼?”

夏宇連頭都沒有抬,就手上的動作持續著。

夏至本還驚訝,可一看到夏宇的動作就知曉了。他之前是見過小弟雕刻時的狀態,瘋狂的時候誰都不搭理,好像整個心魂都跟著手上那玩意兒走了。

頓時覺得無趣極了,再一瞧著床上,在看到小天天眨巴著眼睛的時候,立即欣喜萬分的奔了過去。

“哎呀,小天天,你看我,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夏至先是趴在床上逗他,隨後就把人抱在懷裡逗。

這邊,人一動,謝雲就醒來了,他看到夏至就道,“五哥怎麼來了?”

夏至覺得自己打擾到謝雲休息,瞬間有些心虛,笑道:“小弟今個沒做早飯,我就過來看看。”

其實是他在家太無聊了,每天除了逗逗天天,好像就沒什麼大事可做了。

謝雲一聽,就看到坐在不遠處的夏宇,道,“哎,夏大哥……好像在忙阿。”

以謝雲對夏宇的了解,一旦夏宇開始忙碌起工作的事,幾乎是“六親不認”的。

夏至點點頭,“小弟在忙……”

謝雲又提醒道,“夏大哥他忙起來,大概沒幾個時辰是不會結束的,五哥……今天阿嬤和阿爹他們吃什麼?”

夏至一拍腦門,立即不逗天天了,他急匆匆把天天交還給謝雲,就跑了。

謝雲笑了笑,自己穿好了衣服,給天天換了一套可愛的衣裳,就起床了。

“天天,看看你阿爹在干什麼?”謝雲輕聲細語道,走到夏宇身邊看了看,看了很長時間,大概是看出了木雕上的圖形,謝雲不免有些驚喜,隨後又點了點天天肉嘟嘟的小臉,道,“你看你阿爹對你多好,連阿嬤都要嫉妒你了,乖,咱們不打擾你阿爹,阿嬤帶你去喝奶奶。”

說完,謝雲就帶著天天去主屋,給他兌奶汁喝。其實謝雲身子早就養好了,夏阿嬤他們就覺得之前謝雲掉水裡遭罪,想讓他趁此機會把身子骨養養好,爭取三年抱兩,多給夏家生幾個胖小子。剛好,生完天天後,謝雲情緒也有些低落,想給夏大哥再生一個胖小子的想法幾乎和夏阿嬤不謀而合,所以也就順著他們的意思了。

如今他在房間裡實在是呆膩了,加上每日看到夏大哥忙裡忙外的,他有些心疼。

“小雲,你今個怎麼起床了。喲,這小家伙,今個倒是很精神阿。”

夏阿嬤一看到天天,立即去洗了手,道,“來,給阿嬤抱抱。”

謝雲笑著道,“阿嬤,我身子早好了,再讓我躺著,我身子骨都快軟了。”

夏阿嬤托著天天,輕拍著他的背,道,“天天喝過奶汁了吧?”

謝雲點點頭,“剛喝飽,天天他很早就醒了,估計待會還得睡會。”

夏阿嬤眼睛微轉,隨口道,“夏宇去哪了,怎沒見到人?”

謝雲道,“夏大哥他好像在給天天雕刻東西,一時半會大概都會忙。”

謝雲所料不錯,夏宇不僅錯過了早餐,差點把午餐都錯過了。

最後還是謝雲把午飯給端到了他的面前,夏宇本還不予理會。

謝雲就捉摸如何讓夏大哥心神回歸,眼珠子微微轉動,就看到被夏至抱在手中的天天。

天天正木著一張臉,漆黑的大眼珠這邊轉轉,那邊好奇的望望……

謝雲就把他接過來,然後把他放進了夏宇的懷中。

當夏宇感受到懷中那一團柔軟,當即嚇得把手中的雕刻刀給扔一邊了,雕刻刀雖小,卻異常鋒利,萬一不小心劃到了小天天,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夏大哥,吃過飯在忙吧。”謝雲把桌上的飯菜給推到他面前,順手又把天天給抱走了。

夏宇楞了片刻,頗有幾分無奈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夏至看得目瞪口呆,當即給謝雲豎起了大拇指,這招簡直是絕了。

從此以後,但凡夏宇忙到忘記吃飯,家裡的人就把小天天給送進他阿爹的懷裡,這一招百試百靈。

夏宇給小天天的第一份禮物,是花了兩三天才雕刻好,用的材料也是當初從後山拖回來的香檀木。

木頭雕刻好了,總是散發一股子很好聞的香味。

謝雲見天天太小,還拿不起這木雕,就想法子給他做了一個小香囊,把木雕放進去,然後掛在床頭處。

等家裡一切都順順當當了,夏阿嬤一邊給小天天做些衣裳,一邊又開始給遠在縣城裡的夏秋相人去了。



☆、第084章

“夏小子你過來一下,今天下午有什麼事嗎?”夏阿嬤把夏宇拎到一旁問道。

夏宇細思了一下,隨即搖了搖,“沒事,阿嬤你有事?”

夏阿嬤點點頭,在夏宇耳邊耳語著,夏宇時不時的點頭應是。

待到午後,一家人都吃過飯,謝雲帶著小天天回屋睡午覺,夏宇等一大一小都熟睡了,給他們稍微搭了個小被子就和夏阿嬤出門去了。

一路上,夏阿嬤把事大概的和夏宇說了一遍。

“聽你胡阿嬤說,那戶人家的小子還不錯,年齡和你三哥差不多大,家裡也沒什麼人。我帶你去看看,成了,咱們再告訴你三哥。”

夏宇沒什麼意見,在這方面,他向來抱著寧可錯過,也絕對不能讓幾位哥哥隨便嫁了的心態,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

“嗯,先去看了再說吧。”

等到他們見了人,才發現對方年齡雖然和夏秋差不多,但是已經成過親,不過那嫁過來的哥兒也是個命苦的,生娃的時候難產死了,剩下一個孩子和那人相依為命。

夏阿嬤知道這個情況後差點沒氣個半死,稍稍和那人打了聲招呼,拉著胡家阿嬤出門找了個沒人的地兒去了。

“你這事就做的不地道了吧,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我說的是給我們三兒找一個家世清白的小子,可不是像這樣的。”

胡家阿嬤也是拿了銀子的,被夏阿嬤這麼一囔囔,頓時有些心虛道,“哎呀,夏家阿嬤,不是我說呀,這人家小子除了成過一次親,其實人品算的上是頂好的。加上又能吃苦耐勞,配你們家夏秋哥兒足夠了。”

夏阿嬤哪能聽不出來呢,這人家嘴裡嘴外嫌棄的也就是他們家三兒年齡大了。

“行,行行,你要是覺得這小子頂好的,讓你家哥兒嫁過來得了,我們家夏秋是高攀不起。”夏阿嬤說完,直接撂了臉色,拉著夏宇走人。

回到家,估計免不了一頓嘮叨。夏宇見夏阿嬤氣成那樣,已經准備好耳朵聽了。誰想,夏阿嬤回到家像個沒事人一樣,看到小天天還抱了一會,笑眯眯地逗著玩。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涼,夏宇想給謝雲添幾件保暖的衣物,不免就想到了在縣城裡的夏雷。

在夏宇看來,夏雷的手工活兒是越來越熟練,技術也越來越精湛,上回和謝雲說要給六哥開一家縫紉店,可不是在開玩笑。

夏宇腦袋裡有一個初步的構思,卻是誰也沒說。

小天天一點點長大,每天都給家裡帶來無限的歡笑。夏阿嬤雖喜在臉上,暗地裡卻又忍不住為夏秋夏冬和夏雷他們發愁。再過幾月,一轉眼一年就過去了,這代表了自家幾位哥兒的年齡又上漲了一歲。

以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個孫小子,結果雖不如人意,謝雲也給夏宇生了個哥兒,他也滿足了。孩子嘛,以後他們可以多生幾個的。

目前最主要的還是三個哥兒的終生大事,在家待了幾日,夏阿嬤總算是待不住了,就想著去縣城裡,可是謝雲才剛生下孩子沒多久,他又不好意思開口。

糾結了好幾日,最後還是逮住了夏宇。

“阿嬤,你是不是有事要說?”夏宇觀察細微,他早覺得最近幾日夏阿嬤好像有些不對勁,總是走神不說,還時常提出晚上帶著小天天。

一般情況下,小天天都是他們夫夫兩個人帶,夏宇現在帶孩子帶出了一點經驗,白天就帶著小天天在村子裡轉悠,讓他到處看看,逗他玩兒。能不讓他睡的時候就堅決不哄他睡覺。一到了晚上,就讓謝雲帶著他早早入睡。習慣需要時間去養成,夏宇也是糾正了他大半個月才把天天的作息時間給調整了過來。如此,他們夫夫兩人晚上就輕松了不少。

夏阿嬤抿了下嘴,道,“我總覺得呆在家裡不是個事兒,你看啊,小雲他現在身子也養好了,你們兩個帶孩子帶的也不錯。家裡反正也有你阿爹在,實在不行,夏至還在呢,我就想吧,縣裡頭咱家鋪子估計有些忙,反正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你看,要不我就去幫幫忙。”

夏阿嬤那個彎子繞的可真是夠遠的,夏宇笑眯眯的盯著他的腿看。

夏阿嬤連忙又倒,“腳早就好了,你看天天剛生下來那會,我可是滿村子跑都沒事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讓我去唄。

夏宇無奈地點點頭,“既然阿嬤這麼想去幫忙,那就去唄。不過這決定,我阿爹知道麼?”

夏阿嬤一聽,立即眉開眼笑道,“他能有什麼好反對的,反正他現在每天就愛找人嘮嗑,可舒服著了。”

夏阿嬤向來就是雷厲風行的主,這邊剛和夏宇說完,轉個身,他就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當天下午就讓夏至把他送到縣城裡去了。

夏秋和夏冬也是聽了夏雷的話才知道夏至和曹丙烯的那些事兒,如今曹丙烯得了阿嬤得認可,兩人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會表現出來。

見到夏至和阿嬤一道來了,夏秋立馬把夏至拉一旁道,“在家好好的日子不過,阿嬤怎麼又來了?”

夏至攤攤手,表現的一臉無辜,眼神卻總是往土菜館內瞟,“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小弟說,阿嬤短時間內是不會回河西村了。”

夏阿嬤的行李不是很多,夏冬把東西全部拎到了樓上。夏阿嬤也跟著去樓上整理了一下。

臨近傍晚這個時間段,土菜館裡三三兩兩的人,也不是很多。不過廚房間兩位大廚還是盡心盡責的在弄菜。

夏至一進門,眼睛就止不住地往廚房間看。打從上次曹丙烯答應了阿嬤什麼後,他們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就算上次小雲生了孩子,土菜館休息三日,他也沒見到這人。

夏至撐著腦袋,一臉木訥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夏秋進來後瞧見他這幅樣子,沒好氣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腦殼,“瞧你這出息,見了這人魂都沒了。”

等到曹丙烯忙完了,一抬頭就看到夏至坐在那發呆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剛想出去,就見到夏阿嬤從樓上走了下來,剛抬起的腳又輕輕地落下。

夏阿嬤拍了拍夏至的腦袋,“你先回去吧,你小弟那邊你多幫忙帶帶天天。”

夏至點點頭,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廚房的位置,曹丙烯彎下腰,不知道在拿什麼。在一旁看著的秦暢忍不住搖頭,“至於麼?見一面說上一句話也是好的。”

曹丙烯搖搖頭,微微一笑道,“還差一點,就可以了。”

秦暢完全聽不懂曹丙烯說的話,一臉莫名其妙。

夏秋和夏冬相視一笑,都覺得自己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果不其然,夏阿嬤來了之後,土菜館的事她也沒多管,就每日和隔壁鄰居們嘮嗑,很快,在夏氏土菜館周遭的人都知曉了這土菜館有兩個待嫁的哥兒。

一時間,夏秋和夏冬都覺得進來吃飯的客人們也怪怪的。

在此期間,羅良還時不時的取笑夏秋,直到有一天,夏秋和夏阿嬤因為成親的事發生了口角,夏秋生氣的跑了出去。

夏冬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夏阿嬤,畢竟,等夏秋成親後,接下來就該輪到他了,“阿嬤,你就別氣了,興許三哥他心裡有其他想法,你何不心平氣和的和他談談?”

其實這事很簡單,夏阿嬤的人緣本身就不差,來到縣城後,就想著利用身邊認識的人給夏秋說一門親,並不一定要縣城裡的人,就其他村的也可以。他來縣城也有十來天了,很多人給他說了三四門親,可是回回都讓夏秋給折騰沒了。

夏阿嬤瞪了夏冬一眼,“有其他想法?有其他想法他和我說了嗎?我忙裡忙外的都是為了誰來著?還不都是為了他。結果呢?我把人約過來,他倒好,盡給我出么蛾子,不是把人凶跑了,就是閉門不見,一點也不配合。”

夏冬覺得自己挺倒霉的,躺著都中槍,他連連點頭道,“是,是,阿嬤你說的對,都是三哥的錯。待會等他回來了,咱們好好的說說他。”

結果就是,等到深更半夜,夏秋也沒回來。

夏阿嬤本來還氣得不行,這下一聽到人跑出去一下午都沒回來就著急了,穿好衣服,道,“快,留兩個人在家,其他人都跟著我去找找看。”

夏冬也是頭疼,他三哥的脾氣還真是讓人沒話說,不就是被阿嬤嘮叨了兩句麼,居然夜不歸宿。

羅良倒是想說話,可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說,只對夏冬道,“我回村子裡看看,指不定他一個人跑回村子了。”

“唉,你別說,我覺得這可能性還真大。這三更半夜的,你小心點啊。”夏冬囑咐了兩句,隨後又道,“如果找到我三哥,你要立即回來通個信啊。”



☆、第085章

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到河西村,那時也已經是半夜三更了。整個村子都是靜悄悄的,好在他頭頂上還掛了一輪明月。

羅良路過村口的時候,聽到了狗叫聲,嚇得又加快了步伐。

心裡惦記著夏秋的下落,羅良途徑自家門口的時候,腳下的步子都沒停下。可惜,等他來到夏宇家的時候,漆黑的一片,大家仿佛都已經入睡了。

羅良認得哪個是夏宇住的屋子,直接上去就“咚咚咚”的敲門了。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屋子裡的人直接驚醒過來,謝雲揉了揉朦朧的睡眼,迷糊道,“是誰啊?”

夏宇怕把天天驚嚇到,立即翻身下床,直接去外室開了門。

“怎麼是你?”

對於羅良突然出現在自家門口,夏宇表示非常的驚訝。

謝雲聽著聲音,摸索著也下了床,點燃了燈,出去一看,正聽見羅良道,“你三哥回來了嗎?”

夏宇搖搖頭,隨後又道,“我三哥怎麼了?”

羅良忍不住皺眉,他扒拉自己腦門上的頭發,非常愁苦道,“你三哥和你阿嬤吵了一架,出去了大半天,到現在還沒回來。”

謝雲聽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夏宇見他穿著裡衣就出來,忙不及地把人推回到室內,“三哥的事兒你別操心了,你留在家陪天天。我跟著羅良出去找就行了。”

羅良見夏宇就這麼跟著他出來,指了指主屋的門道,“要不要和你阿爹說一聲?”

夏宇搖頭,家裡就剩下阿爹和五哥,阿爹年紀也大了,而且又是黑燈瞎火的。五哥就更別說了,一個哥兒半夜不睡跑出去尋人,光想都不妥當。

“我們先去找了再說吧。”

說不定,讓他們找到了,也就不用麻煩他們了。

夏宇是這麼想的,帶著白猴一道去了。結果找到天明也沒找到人,這可把一家老小給嚇壞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回,哥兒離家出走了???

縣城裡的夏阿嬤也是一臉沉默,仿佛在思考,又仿佛什麼都沒想。

夏冬也是守大門守了一夜,見阿嬤呆坐在那一聲不吭就覺得有些心疼,“阿嬤,你上去休息一會吧。早上的人不是很多。”

夏氏土菜館中午人尤其多,晚上的生意也不錯。早上的話,他們大多都是配點小菜,做一些饅頭糕點之類的,花樣不多,倒是有一群老顧客喜歡光臨。

夏阿嬤搖搖頭,自家三哥兒一個晚上沒回,他哪還能躺的住,“不了,你去睡一會。”

這廂,夏阿爹一聽到夏秋不見了,就把夏宇臭罵了一頓,氣得差點動手打他,“你這臭小子,你三哥不見了,你怎麼到現在才說。”

夏宇也不予反駁,其實他們現在應該靜下來想想,有什麼地方是三哥可以去的……而不是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轉轉轉。

“你說是三哥和阿嬤吵架了,是為了何事?”夏宇突然抬起頭問羅良。

羅良咂了咂嘴,遲疑了片刻道,“聽夏四哥說,好像是夏阿嬤要給夏秋找個人成親,然後兩個人就為了這個事吵起來了,具體什麼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得,說了和沒說差不多。夏宇也知道,為了幾個哥哥,阿嬤也是操碎了心,在成親這件事上難免就有些著急。這事誰也不能怪,主要還是不知道三哥心裡頭在想什麼……

“要不我們誰去縣城裡看看吧,指不定我三哥想通了,昨晚已經回土菜館了。”夏宇又道,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三哥又不是小孩子了。

羅良點頭,“要不然,還是我回去一趟看看吧,如果回來了最好,萬一要是……”後面萬一的話他都沒敢說出口,心裡頭也挺著急,一個哥兒在外一晚上不歸,若是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夏至立即開口道,“我和你一道去縣城看一下,我不太放心。”

夏宇最後為他們找了一頭驢子和木板車來,這樣來回一趟就省事多了,“你們快去快回,若是三哥在縣城,就讓他回來待幾天。”

夏至點頭,“放心吧,我們會給你帶好消息回來的。”

結果回來報信的是羅良,夏至留在土菜館中幫忙,夏秋這一走反倒是成全了夏至和曹丙烯之間的感情。

夏阿嬤暫時也沒空去管這兩人,心裡頭滿滿的心事,做事都提不起勁來。

夏至也不多說什麼,端菜什麼的,偶爾會和曹丙烯雙目對視一下,隨後又各自做各自的事。

話說,夏秋因和夏阿嬤負氣,一怒之下跑出了家門,跑出去沒多久他就後悔了,這大半夜,四周都靜悄悄的,偶爾會有一兩個酒鬼從街上飄過,夏秋都被嚇得不行。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閉著眼就往前跑。跑久了就發現自己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其實他挺想念家裡的小弟和阿爹他們的,一直在縣城裡呆著,他很少回河西村。

在縣城和河西村的路口,夏秋也遲疑過。可想到阿嬤總是和他提成親的事,就覺得心裡頭好煩,從夏二哥成親之後,阿嬤就一直在和他探討這個問題,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夏秋就想自己任性一回,順著自己的心走。可當他走到自家門口時又遲疑了,這個時候回家,阿爹他們都會覺得奇怪的吧……

他甚至不想解釋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夏秋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了。

夏宇認為夏秋可能去的幾個地方,一個是大哥那邊,另外一個就是夏二哥那邊。可等他們各自來回跑了一趟後還是沒找到人,就覺得問題有些嚴重了。

不過天色逐漸黑了起來,夏秋離開家後的第二個夜晚來臨了。

夏冰不放心,還讓謝勇特意跑了一趟來問結果。另外一邊也是,陳金鎖被夏春使喚著到夏家來問。

當然,他們最終也加入了尋人的行業。

三日後,就在大家商量要不要去衙門報案的時候,羅良把一身髒兮兮的夏秋抱了回來,人雖找到,卻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快找大夫。”

羅良發現夏秋還是個意外,主要是這幾日他來回的在河西村和縣城裡奔跑,走啊走,就喜歡找捷徑走,省路程,省時間。夏秋就是他在一條捷徑的路上給發現的。

夏宇立即把大夫找來,謝雲已經利索的把夏秋身上的髒衣服換了下來,夏秋額頭的溫度有些燙手,整個臉上都呈現緋紅色。不僅如此,謝雲在幫夏秋換衣裳的時候還發現夏三哥的腳歪處腫得和饅頭似的。

大夫稍稍把脈,翻看了一下夏秋的瞳孔,三思良久後,才道,“依我看,夏三哥這情況應該是身體嚴重脫水導致的,現在開始你們先給他降降熱,不然人恐怕要燒糊塗了。我再開幾幅藥,到時候夏宇你熬了給你三哥喝。”

謝雲立馬就在旁邊道,“大夫,你給三哥也看看腿,我看他腳也受傷了。”

他這麼一提醒,大家立即又把眼睛全部都轉移到夏秋的腳上,謝雲特意沒給他穿上襪子。大夫看了一下,對著傷口有幾分不確定,他捏了捏夏秋的傷口,昏迷中的人立即擰緊了眉頭,顯然是疼到不行。

“腳上沒有傷口,就是腫的厲害,可見不是崴了,就是傷了骨頭,具體情況興許要等他醒來後才能判斷,當務之急,你們還是先給他降熱。”

夏宇點頭,把人送走的時候又仔細的問了些問題。隨後吩咐了謝雲去廚房去弄了一些酒來,然後支開了所有人,讓謝雲幫夏秋把身體的溫度降下來。

羅良臉色非常不好,可以說整個人都陰郁了。

夏宇把人拉出來,就問道,“你在哪裡發現我三哥的?”

羅良狠狠地摔了自己兩耳光,懊惱道,“我真是蠢,那個地方我來回走了好幾次,若不是這次聽見你三哥呼救,恐怕……”

光是想那個後果,羅良就覺得有一種天快要塌下來的感覺。

原來是那天晚上夏秋轉身走了後,想想他這麼一走,自家阿嬤恐怕擔心的覺都睡不好,後悔之下又往縣城走。當時已經很晚了,夏秋就想走小路。

結果誰想小路上有一個坑,夏秋一個不察,就掉坑裡去,不僅崴了腳,人也給裝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才發現這是洞還有些大,他想爬卻發現腳上有些刺痛,爬了幾次都爬不上去,夏秋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腳受傷了。

之後他開始後悔自己選了一條沒人走的路,叫到嗓子啞了,都沒有發現有人經過。於是在又餓又累的情況下,夏秋硬是捱過了兩天。可能是真的快要到窮途末路了,夏秋覺得自己再不出去恐怕會死在這裡,於是就有了羅良口中的“微弱的呼救”一事。

夏宇聽了都有些心驚,不過當務之急好像不是在說這些,還是把事情要告訴夏阿嬤,免得他們在縣城裡擔心。

“我想等他醒來。”

夏宇本想麻煩羅良再跑一趟,可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羅良的話給堵住了。

這幾日來,大家為了找三哥也費了不少的力氣,尤其是羅良,幾乎是三天沒合眼了,就來回的奔波。

夏宇聽他這麼一說,都覺得有些愧疚了,他拍了拍羅良的肩膀道,“辛苦你了,等到小雲出來,你就可以去看三哥了。”

將所有事囑咐了一遍,夏宇就直接去了縣城。

走在路上的時候,他禁不住在想剛才羅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是…怎麼說呢,就是很奇怪。

夏宇總覺有什麼不對勁,後來他才恍然大悟,這兩人的畫風不對啊,什麼時候羅良和三哥的感情這麼好了?他們不是一見面就吵架的嗎?



☆、第086章

“我看,要不再請兩個人過來吧。”

夏宇和夏阿嬤商量了一番,隨著幾位哥哥出嫁,土菜館的人手一直都在變動,從管理方面而言,其實這對土菜館的生意沒多大好處。

加上三哥還躺在家裡,夏阿嬤肯定沒什麼心思繼續在土菜館干活。

夏秋這件意外的事不過是一個契子,讓夏宇明白,當日他為幾位哥哥打造的容身之所,待他們全部都嫁人後,就得重新估量了。

夏阿嬤卻沒有直接答應,“除了我們,現在已經有四個人了。還招?”

在夏阿嬤看來,招人=花銀子,賺回來的錢還不夠給別人的呢……即使在土菜館裡心不在焉的,夏阿嬤也沒扔下這個鋪子走人。

夏宇大概知道夏阿嬤在擔心什麼,於是他琢磨了一會道,“阿嬤,大哥現在在家養雞養豬,日子過得也算是可以。至於二哥,他現在懷了身孕,不方便來咱們鋪子幫忙。我就想著有些事等他生了孩子後再說。但,我還是要和你提前說,等到幾位哥哥出嫁後,若是他們自己有一門手藝可以養活自己的,我就在平時多幫襯一些。若是沒有的,我就替他們安排一條生路。”

夏阿嬤一聽,眼眶都忍不住紅了。欲言又止,最終就拍了拍夏宇的手,“小子,辛苦你了。”

之後,夏阿嬤也沒多說,直接回河西村了。縣城的鋪子就交給了夏宇和夏冬兩人守著。他覺得自己經歷了這些事兒後,已經沒什麼精力去打理鋪子了,還不如干脆就放手。

夏宇頗無奈,其實他更想回去抱天天。不過也知道自己身為一家之主,該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他盤算了一下夏氏菜館一年來的收入,雖無法與他雕刻來的收入相比擬,卻也比種田多了好幾十倍。

將銀子分成好幾等份,然後每一份都拿帕子包好。剩余的部分,夏宇又收了起來,決定改明兒去銀莊兌換點銀票來。

夏宇盤點了一下賬目後,很是驚訝,隨後他發現了一些端倪。於是等到夜深人靜後,他把四哥單獨拉到一旁道,“四哥,我最近看了一下賬本。”

夏冬有些心虛,還不待夏宇拷問,就全盤托出,道:“其實你四哥我不太會算賬,那些個東西看得我頭都大,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不過我可記得咱們每日的總收入呢,剩余的部分其實都是曹丙烯幫的忙,他算賬和你一樣,我們兩個只要對一下就可以了。”

夏宇忍不住翻白眼,他就知道。他有意的在夏家培養一個算賬總管,結果除了五哥之外,誰都不願意學。

也虧得曹丙烯是個沒心眼的人,萬一遇到一個不好的,估摸自家老底被人摸走都不知道。

“得,你們的辦法挺好用的,你看好每日的銀子,他看賬本。”

夏宇隨後打發四哥繼續忙,他則在一旁思考土菜館以後的路該如何走。

土菜館最近的氣氛比較低迷,曹丙烯也就算了,夏宇大概知道是什麼事。可他沒想到羅良自河西村回來後,也是垂頭喪氣,時不時的在他面前唉聲嘆氣。

等中午大家都吃過飯後,夏宇把他拉到一旁問道,“你這是沒休息好?還是怎麼滴,怎麼我覺得一段時日不見,你這殼子被人換了?”

換做往日,羅良早跳起來追著夏宇打了,可難得的,這次他居然沒有反駁,“我也不知道,總感覺最近好像少了什麼似的,提不起勁來。”

夏宇摩挲了一下下巴,嘀咕道,“難不成是單身太久,開始思春了?”

羅良:“……”

他翻了個大白眼,不打算繼續搭理夏宇了,獨自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著。似乎…好像…被夏宇說中了。羅良有些心虛的瞧了一眼夏宇這邊,隨後又收回了目光。

這幾日,他其實都在想夏秋他……有沒有好一些……

“唉。”羅良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嗎。

羅良剛走,之前的位置就被曹丙烯給坐下了。

這還是打從他和五哥的事鬧開後,他們第一次正式面對面的坐著,夏宇給他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曹丙烯猶豫道,“夏秋他沒什麼事吧?”

夏宇點頭笑著道,“應該沒事的,不過這次還多虧了小良子找到他。”

曹丙烯點點頭,隨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你想問我五哥怎麼樣了吧?”夏宇本身對曹丙烯這人沒多大意見,對於他和五哥在一起的事,夏宇也持有樂觀的心態,所以可以沒什麼顧慮的打趣他。

曹丙烯呆呆的點了點頭。

夏宇忍不住大笑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曹丙烯如此拘束,“我五哥他挺好的,不過我好奇你什麼時候把他娶回家?”

曹丙烯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很快的,我想今年年底我可以湊足聘禮,到時候就可以了。”

年底?聘禮?

夏宇有些好奇夏阿嬤給他出了什麼難題,不過他不習慣去打探別人的*,也沒多問,隨後又問道,“嗯,把我五哥娶回家後,你有什麼打算呢?”

曹丙烯還以為夏宇想趕他走,忍不住蹙眉,“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其實可以明白的指出來。”

他這麼一說,反倒是把夏宇給難倒了。夏宇一臉疑惑,又琢磨了下自己剛才的話語,立即明白對方是誤會自己的話了,於是道,“你誤會了,我並不是覺得你做的不夠好,而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其他的打算。”

曹丙烯眼下就是想拼命的湊足銀子,然後回河西村蓋個房子,風風光光的把夏至娶回家。

然後……

曹丙烯搖搖頭,“暫時還沒想那麼多。”

夏宇又拋出一個問題,“你覺得我這家店如何?”

曹丙烯自己也打理過他阿爹的米行,這個問題算是問對了,他點點頭,“挺不錯的,收入也很可觀。”

夏宇知曉他經常接觸自家的賬本,有些東西是瞞不住的。想到五哥以後會跟著他一起生活,兩個人也是肯吃苦的,心裡頭就動了一點小心思。

不過一切還待他娶了五哥之後才能確定下來。

“嗯,我也覺得不錯。我還想明年可以開出幾家分店,不過就怕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夏宇惋惜道。

曹丙烯有些後知後覺,總覺得夏宇話裡有話。可一時半會還沒想到開店這事上去。

這廂,把自己毛都揪掉好幾根的羅良,火急火燎的把夏宇拖到了門外,“夏宇,我想問你個事兒。”

“嗯,你說。”

羅良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糾結的在夏宇面前走過來走過去,半句話都沒哼出來。

夏宇好笑的看著他,也不催促,到最後干脆雙手環胸,半個身體依靠在門上。

“其實……”

話到了嘴邊,羅良又收回來,然後哀嘆了幾聲。

“你再不說的話,我可上去休息一會了。”夏宇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羅良急了,拉住夏宇的手臂不放,“就是,那個你三哥他要嫁人了嗎?”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羅良是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這話壓根就不是他想說的。

夏宇則搖頭笑道,“你胡扯什麼,從哪裡聽來的,要是我三哥成親,還不請你喝喜酒啊?”

喝喜酒什麼,簡直就是啪啪啪的打臉啊。

“你拉我來就是說這個啊,那我回去了哦。”夏宇打了個哈欠,昨個他把所有的賬基本都對完了,所以下午就開始犯困了。

羅良又拉緊他的手臂,“喂,我話還沒說完,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夏宇翻了翻眼皮子,笑道,“那你說,我聽著呢。”

羅良咬咬牙,看了看四周都沒人了,才小聲道,“我就是想說,那個,反正你三哥也要嫁人的,我阿爹阿嬤反正也想我早些娶一個哥兒回家。不如,不如我娶你三哥吧。”

這話一出,夏宇眼珠子都瞪圓了,瞌睡蟲也瞬間跑了個精光。

羅良看著自己腳尖說的,半響都沒聽到夏宇的動靜,於是抬起頭一看,心道,完了,這事沒戲。

夏宇也是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再聯想到羅良和他三哥的相處,就覺得……滿滿的情誼,居然讓他們都疏忽了。

“喂,你倒是說句話呀。”羅良覺得夏宇都被他給嚇呆了。

夏宇看著羅良蹙眉,三哥的性子有些擰,脾氣也不是那麼太好,從這次他離家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來。再看羅良吧,年紀和他一般大,可是性子卻有些像小孩子。這樣的兩個人,如果真的在一起難道沒什麼問題嗎?

更何況,先不談兩人合不合拍吧,夏阿嬤那邊恐怕就過不了關。

“你開玩笑的吧?”夏宇扯了扯嘴角,笑著道。

羅良整個臉都垮了下來,他指了指自己一臉嚴肅的面孔,“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

夏宇點頭,“像。”

羅良都快被夏宇給整哭了,他拉扯夏宇的衣袖,像個孩子似的耍賴道,“我想娶你家三哥,你一定要同意。”

夏宇頗有幾分哭笑不得,把自己的衣袖從他手中拯救回來,道,“這事兒和我說沒用,你要去和我阿嬤說,他同意了,一切好辦,他不同意,你就算跪死在我家門口他也不會妥協的。而且你和我老實講,我三哥他喜歡你嗎”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刀,把羅良之前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給砍的渣渣都不剩。

對呀,關鍵當事人都還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第087章

羅良一開始覺得自己挺討厭夏家三哥的,不然怎麼會天天吵架呢?一個不順眼就吵,為了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要吵。如果哪天不吵就渾身不舒服,用夏宇的話說——這叫犯賤。

好吧,自打夏阿嬤來到縣城裡替夏三哥開始相親,他就覺得非常不爽,免不了在夏三哥面前又是天天冷嘲熱諷,嘴裡面吐不出一句好話來。一開始,夏三哥還會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瞪他,每次被夏三哥這麼一瞪,羅良就覺得心情特好。

直到夏秋和夏阿嬤為了成親的事跑出去,當夜沒歸家。

羅良心裡頭堵得慌,很怕夏秋有個什麼萬一的。他忍不住懊惱,早知道他就不說那麼難聽的話了。其實夏家的哥哥們都挺好的,雖然年齡可能超出了那麼一多多。

可是年齡也不代表什麼嘛。

想通了這一點,羅良就多了一點信心。

夏宇對羅良說的非常明白,“他三哥的親事,他做不了主。要問還得回河西村問阿嬤。”

當然了,首當其衝是他三哥得同意。

夏宇看著羅良這模樣,想到當初羅良和他三哥吵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忘乎所以,若是他三哥真的答應羅家這門親事,才是真正的受虐狂吧。

反正在這點上,夏宇覺得羅良沒戲。

不過當事人不這麼認為,羅良得到夏宇的回答,就信心滿滿道,“只要你是支持我的,我覺得我肯定可以說服阿嬤的。”

夏宇懶得再去辯解同意這兩字的定義了,他擺擺手道,“你這事最好還是先去問過你阿爹阿嬤比較好。”

成親可不是一個人的事,要同意也得大家都同意了,結果才會和和美美的。

羅良點頭,覺得夏宇所言極是。於是道,“我能請假回去麼?”

夏宇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之前我三哥不見了,已經讓你休假了三日多。之後你回來又休息了幾日。再休息下去,你這個月的薪水還想要麼?”

羅良嘻嘻哈哈的笑了笑,“哎呀,通融一下,等到這件事辦成了,咱們就是親戚了,還那麼見外做什麼,哈哈。”

夏宇也跟著哈哈了兩聲,“不行。等忙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羅良氣得在後面跳腳,指著夏宇的背影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結果誰也聽不懂他嘴裡在嘀咕什麼。

不過打那天和夏宇談完之後,羅良又變成了以往那沒正經的樣子,時而打諢,還時不時的找曹丙烯聊家常。

以夏宇看,羅良這小子多半是想向曹丙烯取取經。不過見他人變得精神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這廂,河西村中,夏家卻是難得平靜了幾日。夏阿嬤自我檢討了一番,覺得可能是自己太過心急,逼的自家幾個哥兒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不是躲,就是逃。

夏秋這件意外的事仿佛一錘子,狠狠地敲擊到他的內心深處,讓他忒難受,更讓他無法理解,明明他是為了他們好,可結果卻是……

不管如何,夏阿嬤回到家,看到夏秋躺在床上那副慘樣,什麼脾氣都沒了,擔負起了照顧病人的重責。

夏秋見到夏阿嬤回來,也覺得自己任性了,可是面對夏阿嬤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道歉。

他這一鬧,同時還把兩位出嫁的哥哥都嚇壞了,夏冰還特意抽空回來看了他一趟,囑咐了他一些事兒。之後陳金鎖也陪著夏春回了一趟,看到他躺在床上,夏春難得指著他腦袋臭罵了大半個時辰。

夏秋總算體會到了孕夫懷孕期間的脾氣了。

夏至則是帶著小天天,經常到夏秋面前來晃兩圈,什麼都不說,很快又走開了。夏秋讓他把天天給他抱抱,夏至還不願意,直把他氣了個半死。

偏偏大夫說他的小腿傷了骨,得好好養著,最好就是躺在床上。這不,夏秋無聊得透頂,想罵人都找不到合適的對像。

不過沒多久,羅良就來拜訪了。

“喲,什麼風把你這大爺給吹過來了。”夏秋一見到羅良,嘴皮子就不受他控制似的。

羅良一改往常,沒有立即和夏秋頂嘴,只是略靦腆的笑了笑,差點把夏秋嚇得從床上掉下來。

夏秋一臉錯愕的盯著羅良,道,“你今天該不會忘記吃藥了吧?”

羅良繼續笑,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楞是被夏秋嘲諷了大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那個夏秋,我來看看你。”

夏秋翻了個白眼,總覺得羅良和他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你還能說點正常話嗎?”

羅良傻兮兮的笑著道,“我說的是正常話呀。”

夏秋有些不想繼續搭理他了,將被子往上扯了扯,一副“你若沒事暫且退下”的意思。

羅良卻似看不懂,他隨意的找了個矮腳凳,坐在夏秋的床邊,忐忑了下,直接拉上夏秋的手,把之前在路上念叨了幾千遍的台詞直接吐了出來道,“夏秋,我想娶你,你嫁給我吧。”

夏秋一臉驚恐地看著羅良,沒掙開自己的手,就挪了下自己的位置,更靠近羅良一些,他探出另外一只手,在羅良的腦門上輕輕地碰了兩下,隨後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低聲道,“沒發燒啊。”

羅良不想和他扯嘴皮子了,他這次請假回來就是為了能得到當事人的首肯,不過無論他怎麼看,夏秋好像不相信似的。

“夏秋,看著我。”羅良霸氣側漏的吼了一聲。

夏秋都被他給怔住了,於是盯著羅良一臉認真的模樣道,“你說。”

羅良差點泄氣,他死死的抓住夏秋的手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的話,不過沒關系,你一遍不信,我就說兩遍,你兩遍不信,我就說三遍,直到說到你相信為止。夏秋我是真心誠意想娶你,你嫁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你。”

“哐當”

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兩人紛紛回頭,就看到夏至和夏阿嬤站在門口,夏至手中的碗盆撒了一地。

夏秋不知怎麼的,突然笑出了聲,他抽回自己被羅良拉住的手,道,“誰給你的賊膽,有本事把剛才對我說的話再對我阿嬤說一次。”

出乎他的意料,羅良還真站起來走到夏阿嬤的面前,畢恭畢敬道,“夏阿嬤,我想娶夏秋過門,雖然我年紀比他小了一點,不過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我回去就讓我阿爹阿嬤准備好聘禮,如果你答應了,我現在就讓我阿爹阿嬤過來和你詳談。”

夏阿嬤:“……”

夏秋在聽到他說“雖然我年紀比他小”的時候,差點抑制不住抽出自己的枕頭砸過去,他最頭疼的就是聽到年齡這兩個字了。

夏至則捂住嘴在一旁偷笑,他覺得羅家小子膽兒真的挺大的,敢如此直面的對著他阿嬤,簡直都該給他拍掌叫好了。

羅良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備,尤其是從曹丙烯那邊聽到了一些建議,所以他是初讀牛犢不怕虎,直接往前衝,衝過了這一關,他就可以抱著他的哥兒回家咯。

夏阿嬤看了看快要冒火的夏秋,又看了看一臉傻樣的羅良,“你阿爹阿嬤知道嗎?”

羅良慢吞吞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我剛回來,想先征得夏秋的同意,然後回家和阿爹阿嬤說的。”

沒想到當事人還沒同意,就遇到了夏阿嬤。羅良欲哭無淚,他想一步步來的,結果一步不到就直接跳到了第三步。這個世界再沒有比他還悲催的求親了,求親不成被家長給逮住了。

夏阿嬤又道,“恩,那夏秋同意嗎?”

話雖是問的羅良,阿嬤的眼神卻是看向床上的夏秋。

夏秋梗起脖子,直言道,“肯定不同意,他和小弟一般大,怎麼可能會好好照顧我。”

再說了,他們上輩子肯定是冤家,一見面就吵。若是真的成親了,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夏阿嬤點點頭,又對著羅良道,“你聽到了?”

羅良低垂著腦袋,“聽到了。”

夏阿嬤拍了拍羅良的肩膀道,“回去看看你阿嬤和阿爹吧,他們挺想念你的。”

羅良乖乖的走出了大門,就在夏阿嬤端著凳子坐在夏秋旁邊打算盤問的時候,他又冒了回來,道,“夏秋,我是不會放棄的。”

氣得夏阿嬤真想拿凳子砸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夏阿嬤態度相當隨意,好像只是在聊天。

夏秋卻是一臉疑惑,“什麼?阿嬤我聽不懂你的話。”

“得了,那小子信誓旦旦的說要娶你,這其中沒你的事兒?”夏阿嬤才不信,不然那賊小子怎麼有那麼大的膽。

夏秋聽這話聽得有些不樂意了,“阿嬤,剛才你沒聽見我拒絕了嗎?他和小弟差不多大,可沒小弟那麼能干。”

“得得,就當我這個老嬤子多管閑事了,你好好養著。”夏阿嬤一看夏秋不耐煩,也不想多說什麼了。

這事就當過去了。

他們是這般想的,羅良卻是回到家,非常直接的告訴自家阿嬤和阿爹道,“阿嬤,阿爹,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有喜歡的哥兒了。”

羅阿嬤一聽,那個高興的勁兒,摟住自家小子猛親了兩口,“快說,誰家的哥兒。”

羅阿爹也在一旁笑嘻嘻的插嘴道,“這小子總算開竅了,我看啊,明年咱們也可以抱上孫子咯。”

羅良的親事是羅家阿爹和阿嬤心頭的一樁心思,眼看著和羅良差不多大的夏宇,先是成親了,後又去縣城裡開鋪子,然後現在人家小哥兒都出生了。再看自家羅良,啥也沒有,還在人家鋪子裡幫襯著。不得不說,不同人不同命啊。

羅良還不知道自家阿爹和阿嬤的心思,見他們開心的追問,他也不饒彎子了,“就是夏宇家的三哥啊,我想娶夏秋,阿嬤你去和夏阿嬤好好商量一下,讓他把夏秋嫁給我吧。”

羅阿爹和羅阿嬤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的收斂了起來。

羅阿嬤更是不確信的追問道,“你說的是夏家那三哥兒?”

羅良猛點頭,恨不能今天就和夏秋定親,改明兒就成親。

羅阿爹一臉驚訝,道,“你怎麼會喜歡上夏家那三哥?你看他們家夏秋可比你大上好幾歲啊。”

羅良一臉不在乎道,“大上幾歲要什麼緊?咱們看夏宇家的幾個哥哥都很能干,再說了,比我大,往後肯定可以照顧好家裡和孩子呀。”

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羅家三人詭異的坐成了三個角。

羅良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他覺得夏宇說的那種情況可能出現了,就是他家阿嬤和阿爹好像也不太同意。

“阿嬤,你看咱們和夏家一直都友好往來,若是我娶了夏秋,咱們就變成了親家,關系更是親上加親啊。再說了,夏秋除了年齡比我年長了幾歲,其他地方都挺好的。”

羅家阿嬤有些為難道,“這是你和夏秋你們兩個人的想法,還是你一個人的?”

想到剛才夏秋的話,羅良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萎靡了。

羅阿嬤一看羅良的表情,哪裡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他們兩人兩廂情願的,誰想,是自家小子一頭熱。

羅家阿爹卻是在考慮羅良的話,一來他不忍心打擊自家小子的積極性,這麼多年來,難得見他這麼高興的跑回家說有喜歡的哥兒了。二來,夏秋這孩子他們是看著長大的,人品秉性什麼都是沒的挑,而且和夏家變成親家也是喜事一樁啊。

眼看著夏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他也替夏家開心。不過想到自家這麼多年來,也沒能鹹魚翻身,反倒是羅良跟著夏宇去了縣城後,家裡的情況比以前好了許多。

所以現在啊,若是真能促成這門親事,反倒是他們家高攀了夏家。

羅阿爹仔細的看著自家小子,直把羅良盯得雞皮疙瘩都起來,才問道,“以前也沒見你說喜歡夏秋,怎麼,去了一趟縣城,你倒是開竅了?”

羅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一下臉,吞吞吐吐道,“是開竅了,以前那是不懂事,後來夏秋不見了,才覺得好像心裡頭少了什麼似的。”

羅阿嬤在一旁唉聲嘆氣。

羅阿爹卻是極其認真的又問了羅良,“你確定你要娶夏三哥兒了?男子漢大丈夫,確定了就不可以更改了。”

羅良點點頭,他早就給自己打了預防針,就算所有人不同意,他也要賴著夏秋,直到他首肯為止。不過聽他阿爹的話,羅良立即醒悟了過來,開心道,“阿爹你不反對了?”

羅阿爹哈哈大笑了幾聲,“與其安排你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成親,咱們還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哥兒。而且夏秋這個孩子可是我眼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

羅阿嬤一臉詫異,“你這是同意了?可是你想過沒有,夏家會同意夏秋嫁過來?”

羅阿爹瞄了羅阿嬤一眼,“怕什麼,今晚咱們就去探探口風。”

羅良喜上眉梢,沒有什麼比阿爹阿嬤認可更讓人開心了。不過當務之急,他還要努力的爭取夏秋的同意。

夏阿嬤做夢也沒料到羅家二老會過來找他們,雖口頭上是找夏阿爹嘮嗑的,可經過正午羅良那事,夏阿嬤的心和明鏡似的。

不過剛用過晚膳,大家都還在主屋內,夏阿嬤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讓夏至把桌子收拾妥當,他給他們端茶倒水。

謝雲帶著小天天,見他們忙就道,“阿嬤,你們忙吧,我帶著天天先回屋裡去了。”

說完,又和羅阿嬤和羅阿爹打了聲招呼,就回房間去了。

夏至也挺好奇的,他本來覺得羅良肯定沒戲,誰想到那人有本事,當天就把自家爹和阿嬤給請過來了。於是收拾完之後,他也老實的呆在一旁聽兩對老人嘮嗑家常裡短的事兒。

羅家阿嬤眼睛一瞄,就看到了夏至,道,“上回聽你說夏至的事兒基本上是定下來了吧?”

如果放在以往,曹丙烯幾乎成了夏家的禁忌。可是自打夏阿嬤回來後,心胸就放開了許多。他順著羅阿嬤所指,看了夏至一眼,道,“差不多是定下來了,就看曹家那小子什麼時候拿聘禮過來。不過我還是想先把他三哥四哥的親事辦完了,再來辦他的。”

夏至表現的很是驚訝,他還以為自家阿嬤會掩飾曹丙烯的存在,畢竟曹家的事讓他們家很沒面子,差點成為全村人的笑柄。即使如此,因為他的關系還讓他們再次接受曹家的人,夏至其實也很委屈,他也不想嫁給曹家的人,可他喜歡的人剛好是曹家人而已。

事情就是這樣,你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它往往就會發生。

羅家阿嬤當時還唏噓不已,畢竟前一年夏家和曹家鬧得不可開交整個村子的人都知曉,誰知一年後,夏家二老居然同意將老五嫁給曹家長子,眼看著仇家變成了親家……當真就和故事書裡說的一樣。

既然如此,羅家阿嬤想著,曹家和夏家關系那般僵持,為了兩個孩子的幸福,兩家都可以放下己見成為親家,那麼他家小子的事就更不應該有阻礙了。

“你們兩人都在,我也不和你們繞圈子了,其實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羅良這小子,他今個回去和我們說是喜歡上你們家夏秋,希望可以迎娶你們家夏秋過門。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給這兩個孩子一個機會。”羅阿嬤說的比較委婉。

不過他的話倒是讓夏阿爹吃驚不少,顯然上午的事夏阿嬤都沒和夏阿爹挑明了。

羅阿爹也就抓住這個機會,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夏阿嬤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他也是看著羅良長大的,深知這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要不然上午發現他拽著自家三哥兒的手時,早把人給轟走了。

待他們說完了,夏阿嬤也沒有直接拒絕,只道,“你們也知道我們家三哥兒的性子有多擰,之前我給他相了很多戶人家,他都沒同意,前幾天還離家出走了一次,這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們家小良子,若不是他找到我們家夏秋,那結果……”夏阿嬤都沒敢繼續往下想,略緩了下自己的情緒接著道,“所以,我現在都不敢在逼迫他做什麼了。不如這樣,先讓兩個孩子處處看吧,若是哪天他們口徑一致了,咱們就商量成親的事宜,你們看如何?”

這也算是很好的結果了,羅家阿爹和阿嬤當場就答應了。

回去後,羅家阿爹拍了拍自家小子的肩,語重心長道,“好啦,阿爹和你阿嬤已經為你爭取到很好的機會,這事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小子自己了。若是能讓夏秋松口接納你,阿爹立馬為你准備聘禮。但是若不成……這事就怪不得你阿嬤和阿爹啦。”

羅良一聽,喜了。這可比他預料的結果好上了不少,於是很正式的和羅阿爹保證道,“我一定會打動夏秋,讓他答應嫁給我的。阿爹阿嬤你們等我的好消息。”

羅阿嬤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小子一眼,“行了,今個就別亂折騰了。這事也不是兩三天就可以搞定的,趕緊先休息吧,好好想想怎樣才能把人給我娶回來。”

羅良高興了一個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腦袋裡想的是夏秋夏秋,還是夏秋,睡著了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

等到羅家人走了後,夏至高興的跑去夏秋那邊,把情況說了一遍,想到今天羅良的表現,夏至都忍不住的稱贊道,“我原本還以為他戲弄你玩兒呢,沒想到他這般認真,羅家阿嬤和阿嬤他們都商定好了,先讓你們兩個處處。”

夏秋聽完後,直接依在被窩裡不動了。想到羅良那個愣頭青,他就止不住的一個勁兒的嘆氣。

“三哥你怎麼嘆氣,我覺得羅良挺好的。你看咱們家小弟就知道了,小弟都知道寵著小雲,說不定啊,羅良也是這樣的哦。”夏至難得有機會揶揄他,明知道夏秋煩,還一個勁的說羅良好。

夏秋捂住耳朵,干脆不搭理夏至了。

夏至聳聳肩,哥兒嘛,找到一個好歸宿才是最重要的。這讓他又忍不住想到了曹丙烯,不知道何時他才會回來接他。

這廂,夏阿嬤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你這是又怎麼了?”夏阿爹見他心事重重的,自個也有點睡不著了。

夏阿嬤道,“今個羅家那小子來和我說的時候,我還當他是一時興起,開玩笑來著,也沒當真,沒想到他居然把他阿爹和阿嬤都給說服了。”

夏阿爹忍不住嘀咕道,“別還把人家當孩子,你看看咱們夏宇就知道了,他連孩子都有了。再看看小良子,你以為羅家夫夫兩人不擔心啊。”

夏阿嬤又哀嘆了一聲,“我只是覺得小良子的年齡和夏秋相差有點大,怕他們以後會吵。”

夏阿爹笑著搖頭道,“你就是愛操心,你看隔壁村一個小子和他家哥夫還相差十歲呢,人家日子過得不是好好的麼?再說了,你給夏秋找年齡相當的,人家又嫌棄咱們,給他找一個成過親的吧,你又覺得不好。你告訴我吧,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嘛。依我看啊,只要小良子會疼夏秋,這點就足夠了。”

夏阿嬤被夏阿爹一說,也不想再爭論了,“得,都是我操心的多,下次讓你去操心去。”

夏阿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就該回來帶帶天天,你都不知道這孩子都可愛,現在會吐泡泡咯,長得還真是像咱們家的夏宇,別人一看都說像,哈哈。”

夏阿嬤一聽到天天,立即問道,“你上次又抱出去了?誰說他像咱家夏宇了,我看像小雲多一些,那鼻子眼睛的,不是和小雲一模一樣。”

……

為了追哥夫,羅良和羅家阿嬤阿爹商量了一下,打算辭掉縣城裡的工作了。薪水雖然夠豐厚,但他和夏秋的距離太遙遠了。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他求親失敗的話,羅良覺得自己大概會懊悔死掉。

羅家阿爹和阿嬤也想自家小子可以呆在自己身邊,再加上夏秋的事兒,他們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羅良上了縣城,待到夏宇空閑的時候,才提了這事,“昨個你阿嬤已經答應先讓我和你三哥處處了,如果你三哥同意,我們就成親。你看你三哥現在天天在家躺著,我也不放心。我就想和你說,這份工作我暫時就先不干了,我想回頭先去照顧夏秋。”

夏宇:“……”

夏宇目瞪口呆,他沒想過羅良會辭職不干。他更沒想過,當時他抱著讓羅良回去受點打擊的想法,結果對方居然玩了一手漂亮的逆襲。

“你說我阿嬤同意了?”

羅良一臉堅定的點頭,“我阿嬤和阿爹也同意了,說是等到你三哥答應,就准備聘禮了。”

夏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三哥的對像是羅良。想到村子裡的那些輩分,夏宇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若是三哥嫁給羅良,改明兒他還得喊羅良——呃,畫面太過殘酷,夏宇都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可你想過了沒有,等到你成親了,你能給我三哥什麼呢?”這是非常現實的話,可也是夏宇想說的。

並不是說喜歡一個人就必須膩在一起,羅良沒了工作,也沒多少積蓄,往後他三哥嫁給這個人,難不成要他跟著羅良受苦?

夏宇覺得自己大概接受不了這一點,於是才在這個時候敲打他一下,希望對方可以早些醒悟過來。

羅良也覺得有壓力,光和夏宇呆在一起他就壓力無窮,夏宇和他差不多年齡,大家又是一道長大的,結果夏宇憑一人之力改善了夏家的家境,而他除了在這家土菜館幫忙打雜掙一些家用錢,可等到他獨立成家,夏秋的生活他該如何安排,以後若是有了孩子……

“而且聘禮你打算你阿爹和阿嬤給你准備嗎?我看曹丙烯都是一個人在著手准備。”夏宇完全是打擊人來著。

羅良差點被打擊到體無完膚,好在他追夏秋的鬥志盎然,要不然恐怕真的要被夏宇幾句話給廢掉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嗎?”

夏宇抿嘴,嘴角微斜,道,“剛好天氣馬上要轉涼了,你還記得去年的時候,咱們在山上打野味嗎?”

羅良眼前一亮,打野味,這個可賺銀子了。

“我打算在冬季來臨之前推出幾款菜,很多菜裡就需要大量的野味,若是你回去後,沒事的時候就打一些野味,我全部收購,到時候給你結薪水。”夏宇也是沒法了,為了替他們安排後路,簡直是和夏阿嬤一樣操碎了心。

羅良覺得這法子可行,他既可以呆在村子裡照顧夏秋,還可以賺銀子,等到成親的時候,他就可以自己准備聘禮,以後再存一些銀子給夏秋用了。

“夏宇,不虧是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

羅良拍了拍夏宇的肩膀,拿了夏宇給他的薪水就回河西村了。回到村子後,他先是回了一趟家,看到自家阿嬤在家,就把帕子裡包著的薪水遞了過去,“阿嬤,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羅阿嬤見他拿了工錢回來,數了數,有好幾兩銀子,既高興,又覺得羅良對了這份工作著實有些可惜。

“你說,阿嬤聽著呢。”

羅良思考了一路,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不過想到夏宇之前的話,就覺得必須得說,“阿嬤,我沒了縣城裡的工作,往後就沒工錢給你們用了。加上我想自己湊聘禮,所以想和阿嬤商量一下,等我湊足了聘禮的銀子後,到時候再給你們生活補貼,你看成麼?”

羅阿嬤一聽,心裡那個高興哦,自家小子比以前懂事多了,還知道自己准備聘禮的銀子,還知道以後補貼家用。

不過羅阿嬤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他表情淡淡的看了羅良一眼,“可以啊,不過到時候家用要多補貼一些。”

“恩,一定會的。”羅良一口應答。

之後就去了夏家,看到夏阿嬤直接就冒昧的上去了,“夏阿嬤,我想問個問題。”

夏阿嬤疑惑的看著他,“小良子你怎麼還在家?有什麼問題,問吧。”

羅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夏阿嬤,他思考了一下道,“縣城裡的工作我今個辭掉了,我就想問,如果我娶夏秋,聘禮要准備多少,我想提早存起來。”

夏阿嬤的心情一時間變得復雜了起來,他第一次遇到這麼沒禮貌的家伙,直接跑到他面前來問聘禮多少,可是熟知羅良的性格,夏阿嬤就怎麼都怪罪不起來,相反,心裡頭還意外的有些感動。

他沒有明確回答,只道,“好好的工作,怎麼不干了?”

羅良一走,土菜館的人手恐怕會更加不夠了,夏阿嬤也有點擔心這方面。

羅良就把自己想要照顧夏秋的事情坦白的和夏阿嬤說了,夏阿嬤心口一愣,“哦,你阿嬤和阿爹知道嗎?”

羅良點頭,“我是和阿爹阿嬤商量過的。”

這下,夏阿嬤開始正視起羅良了。

“夏阿嬤,那個聘禮的事兒是不是不方便說”羅良沒有聽到答案,還不死心。

夏阿嬤低頭笑了笑,“為了公平起見,當初我給曹丙烯說過的數字同樣給你說一次,想要娶我們家夏秋,就拿出十兩銀子的聘禮來。”

“哦,好的,那夏阿嬤我去看看夏秋。”羅良也沒驚訝,就琢磨要打多少野味才能換取十兩銀子。第二個想法是,難怪曹丙烯這麼拼了命的干活,原來也是在掙聘金啊。看樣子,他也必須得努力了,爭取早些可以娶到夏秋。

夏阿嬤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擺擺手道,“去吧。”

夏氏土菜館,自羅良走後,夏宇就忙的不可開交,人手短缺的這個問題還是暴露了出來。

加上他自己,土菜館現在還剩下六個人。夏宇白天得忙著收銀子,晚上忙著做賬,一天幾乎都離不開鋪子。

這和他想像的生活已經背道而馳了,更重要的事,他幾乎沒辦法回去看小雲和孩子。

上一世孤苦無依的生活已經讓他知道,一個孩子在父母身邊長大的重要性,如今,小天天一日日的長大,而他若是不在,對他和孩子來說該是多大的一種遺憾。

夏宇思考了半個時辰,就立即做出了相應的政策。

他把所有人單獨的招來談話,各個擊破。

“四哥,你覺得采購的活兒你能干嗎?”夏宇認真的盯著夏冬的眼睛,一臉嚴肅。

夏冬點點頭,“采購的事當然能干,你可千萬別讓我在算那些賬了,我只適合干簡單一點的活兒。”

夏宇已經不指望他在管理賬務了,不過還是在敲定了一下,“按照現在我的采購量來說,可能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夏冬連忙附和,“對啊,你讓秦舒,夏雷和我一起干這活,秦舒的力氣比我們大多了。”

“恩,好,你可以去忙了,幫我把秦舒喊來。”夏宇低頭寫著什麼。

沒一會,秦舒也來了。夏宇把同樣的事交代了一遍,因他知道秦舒可能有點功夫,采購和跑堂這兩件事都可以交給他。

至於曹丙烯,夏宇遲疑著要不要把管賬的事兒交給他,“你喜歡做菜嗎?”

對於夏宇突如其來的問話,曹丙烯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如實道,“一般吧,沒有特別喜歡或者不喜,只是自己吃不慣外面的東西,所以就動手做菜,做著做著味道就還可以了。”

夏宇點點頭,又問道,“如果我來讓你當掌櫃,你覺得意下如何?”

曹丙烯自然欣喜,之前他們曹家的店鋪都是他在一手打理,夏氏土菜館打理起來可比米行輕松多了。

夏宇想了一下,“你知道掌櫃要做些什麼嗎?”

“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得打理妥當。”不僅僅是管賬這塊。打個比方來形容的話,若是夏宇是這家鋪子的老板,曹丙烯就是這家店鋪的管家。

夏宇松了一口氣,“恩,既然如此,掌櫃的責任就交給你了,工錢是往日的三倍,你可還滿意?”

“滿意。”曹丙烯心中也松了口氣,如此,他馬上就可以娶到夏至了。

夏宇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只是一心想把這家鋪子管理好了,於是就把人手不夠的問題又提了出來。

曹丙烯給予了一些自己的意見,於是招聘人手的消息很快被貼到了夏氏土菜館的門口。

除此之外,廚房裡還需再招一名廚師。秦暢差點忙得脫力。

夏宇把一切事情妥當處理好之後,就回河西村了,之後的一段時間,可把五個人忙壞了。

夏雷一度向夏宇上述要回來,可是夏宇一直沒同意。

“夏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看到夏宇回來,最開心的莫過於謝雲了。

夏宇見他抱著天天,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後把天天抱進懷裡,天天很乖巧,和其他孩子不同。

每天睜開眼就和他阿嬤玩,白天喜歡東張西望的,也不怕生,家裡誰抱著都覺得好帶。

“天天,有沒有想阿爹?”夏宇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天天也不回避,還對著夏宇笑,兩只胖嘟嘟的小手就去抓夏宇的頭發。夏宇任由他玩著。

謝雲也是一臉幸福的在旁看著他們,“夏大哥,這次回來呆多久?”

夏宇在縣城想好了,他想再雕刻幾件物品,賣了後的銀子就打算在縣城裡買一套類似於四合院那樣的宅子。

到時候等二哥生了孩子,三哥他們都嫁了人,他給一一安排他們住在一起。讓夏阿爹和阿嬤就在那邊養老,讓他們和孩子們在一起玩,整正的一家人在一起。

至於田地,就出租給別人用,到時候從他們手中購買糧食就可以了。

夏宇已經給未來的生活畫了一個大餅,就等他一一的落實下去。

“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在家陪著你和天天。”夏宇捏了捏謝雲的臉,“最近我不在,你好像又瘦了。”

謝雲傻乎乎的笑著,“哪有,我都覺得胖了許多。”

夏宇也不反駁他,心裡面想著自己要給謝雲多弄點他愛吃的,到時候在把人給養回來。

之後,夏宇又去看了夏秋,夏秋還是那個樣子,整天躺在床上差點抓狂,他又不像夏雷那樣愛弄針線活,又不像夏至那樣坐得住。

所以這樣的生活對他而言,就像是被囚禁了似的。

夏宇見他,忍不住好笑,卻又板著臉糊弄人,“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離家出走。記得,這次你還欠羅良一個恩情,往後可要對人家好一些。”

這話讓夏秋無法反駁,那會他掉進洞裡,叫天天不靈,差點就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

夏秋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羅良是他的救命恩人。

“知道啦,我怎麼發現你和阿嬤一樣了,變得總喜歡嘮叨人。”夏秋無奈又沮喪。

夏宇也忍不住搖頭,羅良這小子能駕馭住三哥嗎?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夏阿嬤回來後,見到夏宇還非常的驚訝。夏宇把自己的打算和夏阿嬤說了一些,卻沒提及到在縣城裡定居的事。

“可以啊,你若喜歡雕刻,你就在家雕刻,反正家裡還安靜一些。不過,鋪子那邊的事,他們忙得過來嗎?”夏阿嬤挺擔心的。

夏宇卻是大膽,他覺得自己若是不放手,反而處處被牽制。若是放膽去嘗試一下,說不定曹丙烯做的比自己還好。

“我一個月會去一趟,而且我已經讓他們開始招人了,有四哥和六哥在,不會有事的。”夏宇如此安慰道。

“希望吧。”夏阿嬤喃喃道。

夏宇自然不知道,他的放任會直接促成了他四哥的親事,真是喜事要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後,夏宇開始到處找靈感,藝術來源於生活,生活處處有驚喜。白猴見夏宇歸來比誰都高興,時不時的在他面前展現一下自己剛學會的東西,希望可以從夏宇那得到一塊烤肉。

夏宇見它在自己家已經習慣了,而且夏至還經常給它洗澡,白猴現在比以往干淨了不少,調皮程度也比以往收斂了許多。

白猴在夏宇面前比劃的時候,夏宇腦海中金光一閃,他突然想到自己要雕刻什麼了。



☆、第088章 完結

日子一天天的過,氣候卻變得越來越冷。

曹丙烯自推出夏宇冬季保暖新菜式,在天冷的時候來上一桌熱騰騰的野味,加上一些新鮮的素菜,鮮美的味道吸引了一大群客人,土菜館的生意比往常火爆了許多。夏冬和夏雷卻忙了個半死。打從夏宇回河西村後,當真是一個月來一次鋪子,來了之後到處走走,翻翻賬本,查看一下廚房間的衛生,向鋪子裡的他們問個好,然後,然後就回河西村了,這個甩手掌櫃當的非常不錯。

夏雷幾次三番要求讓自己回村子,他的刺繡啊,他的針線活啊,都好久沒摸了……夏宇都以各種借口給推了,把夏雷氣的原地跳腳。

店鋪的野味基本都是羅良提供,天氣還不是太冷的時候夏宇就提醒過他,等冬季一來,很多動物也需要冬眠,到時候想要再尋野味就變得非常難。所以羅良也是費盡了用心才爭到了足夠多的聘禮,這中間還發生了不少的故事,夏宇這一舉動也算是漸漸撮合了他和三哥兩人。

等到野味有了,夏宇夫夫則是在家負責腌制,等到天氣一變,夏宇立即將腌制了幾個月的野味送到了鋪子裡。

土菜館在曹丙烯的管理下,井然有序。夏宇見了,也放心不少。

在年底將至的時候,發生了一樁讓夏阿嬤啼笑不已的事,曹丙烯和羅良幾乎是在同時拿出了夏阿嬤所要求的聘禮,不得不說,他的兩位哥婿非常的爭氣。

兩位哥兒可以嫁出去,本就是夏阿嬤喜聞樂見的事。可是,因為兩位哥婿的身份有些特殊,導致夏阿嬤的心境也有些微妙。

曹丙烯也早和家裡的人說清楚了,若是娶了夏至,則帶著自己的哥夫准備搬出去住。同時,若是自家二弟回來,他也不會再管曹丙辰的任何事。這些話的意思,相當於和曹景天夫夫分了家。

因為曹丙辰的糟心事兒,曹景天擺擺手,也不想再管兒子們的事了。

不過曹丙烯每個月該孝敬阿爹阿嬤的銀子,也是一分不少的送了回去,也算做得合情合理。

這邊,羅良每天興奮的像個瘋子似的,經過幾個月的長期抗戰,他總算是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不僅讓夏秋同意了這門親事,也得到了夏阿嬤的認可。

夏阿嬤也是有苦說不出,眼看著兩位哥婿在自己眼前晃蕩,就堵得心慌。當初那些條件,他不得不承認是故意開高了一些,想讓他們知難而退,哪曉得,這兩人不僅沒退半步,還比預期中做得更好。

他還能有什麼好反對的呢?

不過,還有一個讓他頭疼的事,老三和老五有了伴,那夏冬和夏雷呢?

夏阿嬤找了個時間,把夏宇拉出去單獨說了這事,“你看是不是要找個時間,把你四哥和六哥給叫回來?”

夏宇有些哭笑不得道,“阿嬤,當務之急,你現在最該操心的事不是三哥和五哥的親事嗎?”

夏阿嬤遲疑了片刻,喃喃低語,“可,老四比老五還大,若是老五先嫁出去,他還沒嫁出去,有些說不過去。”

不光是說不過去,鄉裡的人又該說閑話了。

夏宇也不明白,當初大哥成親的時候,他算是這個家裡最小的,不也早早就成親了嗎?難道早成親和晚成親就有這麼大的區別?

“阿嬤,現在土菜館生意正是最忙的時刻,最需要人的時候,若是把四哥和六哥喊回來,鋪子都該要歇業了。”夏宇無奈的攤手道。

夏阿嬤一聽鋪子要歇業,立即熄了讓夏冬和夏雷回來的心。

夏宇又問道,“阿嬤,你准備好讓他們何時成親了嗎?我看不如就讓三哥和五哥同一天出嫁,雙喜臨門啊。”

夏阿嬤琢磨了一會,覺得可行,立即拍手叫好,道,“夏宇,你這注意好。對,就這麼辦了,讓他們兩人同時出嫁。”

經夏宇這麼一提醒,夏阿嬤立即又回去翻日子了。

曹丙烯一邊忙於鋪子的事,一邊還抽空回去看看他阿爹和阿嬤,還有夏至,兩頭跑。

夏宇趁著每個月去縣城的時候,順道看看周遭有沒有合適的鋪子,還和馮陽等人敘敘舊,馮家公子因為經常往外跑,之前和夏宇商量好的鋪子到現在還遲遲沒開工,據馮陽說又出門了。

夏宇也不著急,家裡頭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忙的他到現在都沒怎麼休息過。眼看著馬上又要過一個新年了,他此刻就想著雕刻好那一組靈活的猴子,在縣城裡找一個住房,等到來年,就搬到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