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之暴雪 by朗白公子[異能]

文案
他是個溫柔高貴的壞人,是東歐最負盛名的佣兵團團長。他是個喜歡獵艷的鬼畜王儲,他雇用他保護自己。他希望得到他,打碎他的驕傲,讓他愛上自己。於是他囚禁,催眠,最終令他失去記憶並且愛上他。這場危險的游戲,誰先心動誰先死。
他問他:你最愛的人,是誰?
他回答:我自己。

☆、楔子

深夜,伯明翰利卡奧爾實驗室。蘇珊緊緊盯著屏幕上迅速閃動的紅點,“塞菲利亞大人,歐洲西南部突然出現很強大的陌生能量波動,波動能量很不穩定,危險等級確認為A。”

“能量波動?具體位置。”金發的美人坐在一旁的轉椅上問道。

“能量波動持續三秒後消失,主機判定為能力者的初瞑。具體位置是……摩納哥。”

“新覺醒的能力者嗎?不對,看樣子還沒有完全覺醒。”塞菲利亞說,“奧塞斯特。”

“在。塞菲利亞。”黑暗裡走出一個棕色皮膚銀色頭發的年輕女人。

“斯諾回東歐了嗎?”她問。

“還沒有。他將安東尼斯的遺體送回了法國。現在應該還在法國的安納西。”奧塞斯特回答。

“法國……離摩納哥很近呢……”金發的美人看著屏幕上閃動的警報緩緩說。

安納西。

終年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山腳下,鑲嵌著純淨如少女眼眸的安納西湖。湖邊的青草地上,坐著一個金色短發的年輕男人。男人坐姿優雅,舉手頭足都帶著貴族氣息。一只雲雀停在不遠處,蹦蹦跳跳,唧唧喳喳。男人望著叫得歡快的雲雀,深邃的墨綠色的眼睛竟比安納西湖更純淨,更美麗。

“托尼,又回到了這裡,你開心嗎……”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發生的地點是在摩納哥,講的是腹黑邪惡的斯諾大人與摩納哥王儲之間的故事。斯諾大人在《天白》裡打過醬油,故事是發生在他殺掉安東尼斯之後,當演技派殺手遇上鬼畜王儲,敬請期待。

下節預告:紅色的蝴蝶在夜空中飛舞,他帶著佣兵將王儲擋在身後。王儲看著他的背影:“他是我的。”



☆、Hex與雪

寂靜的夜裡飛舞著一只紅色的蝴蝶,暗紅的翅膀在夜色裡輕輕扇動,美麗又危險。盧森堡一家地下酒吧———真真正正的酒吧,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也沒有撩人的舞女,只有酒和濃厚的雄性荷爾蒙。酒吧裡燈光昏黃,煙霧繚繞,充斥著烈酒味兒和煙味兒,還有一些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的味兒。幾張圓木桌圍滿了人,白人黑人都有。大多數人都露著筋脈遒勁的肌肉和紋滿了張揚黑色圖騰的身體。他們大口喝酒,拿著撲克賭/博,說著不著調的黃色笑話,期中有一兩個白種女人,她們坐在男人的腿上,衣著暴露,露著白花花的身體。男人們在賭/博說笑期間偶爾會伸手掐一下或者摸一下她們的身體,逗得她們咯咯直笑。

吧台旁邊的高木凳上坐著一個與周圍氣氛格格不入的男人。他身穿黑色西裝,身形修長。略長的棕栗色頭發柔順地蓋住飽滿的額頭,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散發著慵懶的光。他看上去擁有日耳曼的血統,但五官雖有棱角但更偏於柔和,下巴削尖,身材也不像普通日耳曼男人那樣虎背熊腰,倒是修長纖細,在酒吧眾人中顯得很單薄。他右耳上帶著一只漂亮的銀色鈴鐺,鈴鐺上刻著精致的花紋,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撫摸著手裡的玻璃杯,周圍亂哄哄的空氣似乎一點也影響不到他。

酒吧的門開了,進來一個高大的白人,進來的時候酒吧裡太吵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那人兩三步走到男人身邊,俯身在男人耳邊低語了一陣。男人聽後唇邊的輕笑沒有變化,只是微微側身,右耳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他伸手松了松襯衣的袖口。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來人臉上。

“廢物。”男人薄唇輕啟,聲線輕柔邪魅。

酒吧裡頓時沒了聲音,男人的鈴鐺聲更顯得清脆悅耳。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著男人和跪在男人腳邊的白種男人。

“海克斯,出什麼事了。”坐在桌前一個臉上紋著蠍子的男人問。

男人琥珀色的瞳孔掃了一眼蠍子男,“這個廢物讓塔加爾逃走了。”

“早早殺掉那小子不就行了,還審來審去,現在倒好,人都審跑了。”有人插嘴道。

“那現在呢,要派人把塔加爾那婊/子養的干掉嗎?”蠍子男問。

海克斯放下手裡的杯子,起身,鈴鐺隨著他的動作叮當響著,“不用派人,他活不了多久。”

“海克斯,聽說車臣的戰血來了西歐。”一個高大的白人說,“要不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好讓那些小姑娘知道西歐到底是誰的地盤兒。”

男人走到門邊的身影停住了,“哦?戰血?”他勾起嘴角笑得危險,“只要不影響阿修羅的生意,就不用管他們。”說完,他就推門走出去。

夜色裡一只紅色的蝴蝶在男人周圍飛動著,男人停下腳步,伸出手,蝴蝶順從地停在他指尖,停了片刻,就飛走了。

男人望著消失在夜色裡的蝴蝶,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在月光下顯得邪惡無比,“呵呵呵……摩納哥嗎?很久不見了呢……斯諾。”

漆黑的夜裡,一個人踩著凌亂的步子奔跑著,不時地回頭望一眼身後,似乎是在躲著什麼。他停在街邊的一個垃圾箱旁邊,確認沒有追兵後如釋重負地趴在垃圾箱上大口喘著氣,翻身坐在垃圾箱旁邊,正要長舒一口氣,突然,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起來,他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咕嚕聲,倒在地上翻滾起來。他的身體下面似乎有什麼活物,將他的皮膚頂得凹凸不平。忽然,就像是被從體內頂破了似的,他從頭頂裂開一道口子,無數拍著暗紅色翅膀的蝴蝶從他體內飛出,飛進夜空不見了。

垃圾箱旁邊,剩下一張干癟的人皮。

摩納哥。

阿爾方索緊緊盯著擋在他身前的男人,覺得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光源體,天生帶著耀眼的光芒,讓人移不開眼睛。

“殿下,請您和我們一起去避難所,這裡很危險。交給那些佣兵就夠了。”槍林彈雨中一個擁護他的大臣說道,一路將他護送到事先准備好的避難所。

進避難所的最後一眼,阿爾方索看到那個男人扣動扳機,一個黑衣的殺手倒在他腳下。

“他是誰?”阿爾方索指著男人問。

“殿下,請把您的手收回來,外面太危險了。他是親王陛下請來保護您的,是戰血佣兵團的團長。”

“戰血?!”阿爾方索看著男人漂亮的金發。

“是的。親王陛下花了大價錢。”

“他……是我的。”阿爾方索盯著男人的背影,眼裡閃著狩獵的光。

事情結束了,阿爾方索和幾個大臣從避難所裡出來。他看到男人淡淡地站在那裡,摩納哥溫暖的陽光灑了他一頭一臉。男人的金發上沾著血跡,他身後是成堆的屍體,血腥構成的背景不緊沒有衝淡他與生具來的高貴氣質,還為他添了一抹神秘危險的色彩。

“勇敢的人,你叫什麼名字。”他走上去問。

“斯諾。”男人微微一笑,聲線冷清,法語發音標准,讓人幾乎以為他是個法國人。

“雪。很適合你的名字。”阿爾方索貪婪地望著男人寒玉一般的面龐,想像著他在自己身下用這個聲音呻/吟是怎樣的風情。

“阿爾方索,我可愛的侄子。聽說你遭到了襲擊?”聞訊而來的烏迪爾斯公爵擦擦光禿禿的腦門,笑眯眯地問。

“尊敬的叔叔,讓您擔心了。暗殺者已經解決了。”阿爾方索同樣笑眯眯地回答。

“我可愛的侄子,我早就告訴過你,出門在外要帶上專業的護衛隊。你有沒有受傷。”

“托您的福,叔叔,我沒事。”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小阿爾法,叔叔的車在外面,坐著叔叔的車回王宮吧。”

“那就多謝您了。尊敬的叔叔。” 老狐狸!阿爾方索在心裡暗罵。

開車回到皇宮,阿爾方索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在隨行的車隊裡找那個耀眼的男人。他看到那個男人穿著染血的迷彩服站在一伙粗糙的佣兵裡,一個身上背著子彈的黑人佣兵正對他說什麼,還伸出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若不是親眼所見,自己很難相信這個男人是一個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坐在華麗的雕花椅子上,一只張揚的老虎臥在阿爾方索腳下。阿爾方索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我父親讓你保護我?”

“是的,安德烈二世親王陛下雇佣戰血,讓我們保護您。”斯諾回答。

“保護到什麼時候?”

“保護到您鏟除烏迪爾斯公爵的勢力,順利登上王位。”

“這樣啊……”阿爾方索目光灼灼,不知在盤算什麼。

摩納哥的親王安德烈二世已經纏綿病榻幾年了,相應的烏迪爾斯公爵的勢力也越來越大,在大臣中間有相當一部分支持者。他三番兩次地派出殺手和雇佣兵,想暗殺掉安德烈唯一的兒子,摩納哥的王儲,阿爾方索。

“阿曼,帶他們下去。好好安排戰血的勇士們。”阿爾方索吩咐站在他身邊的侍衛長。

“是,殿下。”

傍晚,阿爾方索坐在房間裡,手上一下一下撫摸著老虎頭頂的絨毛。美麗又危險的男人,你是屬於我的。他揉了揉老虎的大腦袋,老虎乖乖舔了舔他的手心。

緊張了一天的佣兵們坐在一起,熱切地討論著白天的所見所聞。有人端著威士忌,有人擦著手裡的長□□。

“嘿!伙計,這地方可比車臣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強多了!您看見那個傲嬌王子腳下的老虎了嗎?我真不敢相信孟加拉虎也有那麼溫順的一天!”一個金色短發的年輕男子大聲說著推了推他身邊擦槍的黑人大漢,說著夾雜著車臣地區的方言的俄語說。

“哈哈,帕尼,還記著蘇門答腊叢林裡的那只老虎呢。你小子是老鼠變的嗎,怎麼膽子那麼小。”一個人眼角有刀疤的人喝一口酒打趣道。

“誰說的!我就是覺得這個地方好!起碼我們不用住在野地裡!”被叫做帕尼的年輕男人反擊回去。

“嗨,別的不說,就這王宮裡的威士忌,我發誓這是我喝過最正宗的威士忌。”一個靠在桌子上的佣兵接話道。

“伙計們,你們不覺得這王宮裡的女人都很正嗎。剛才給我們送晚餐的女僕,我打賭她的味道一定很棒。”刀疤臉說。

正說著話,門被推開了,一雙修長的腿邁進來,斯諾站在門口,墨綠色的眼睛掃過屋子裡的人,裡面的佣兵不由自主打了個立正。刀疤臉咽了咽口水———和團長比起來那些正點的摩納哥女人都成了庸脂俗粉,真想把他拉過來干一下,肯定很爽。想到這兒,刀疤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自己在想什麼!不要命了嗎!

“團長,你回來了!”帕尼抓抓腦袋問道。

斯諾衝他笑了一下,微笑的弧度恰到好處,“我回來了。大家都休整得怎麼樣了。”

“完全沒有問題!那些殺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一個黑人佣兵大聲說。

“不要掉以輕心,四人一組分批巡視王宮,輪番休息。”斯諾吩咐道。

“是!”

深夜,幾個黑影潛進了摩納哥王宮,相互打著手勢示意安全。他們飛快地穿梭在各個宮殿裡,顯然對整個王宮的構造很熟悉。

“發現目標。”佣兵團的諸位躍躍欲試地在黑暗裡騷動。幾聲凌亂的槍響過後,王宮恢復平靜。斯諾靠在王宮花園的樟子樹下,耳麥裡傳來雇佣兵隊員們的戰果彙報。隊員們此起彼伏的 “clear” 聲結束後,他踏著步子向王儲的寢宮走去,走了兩步,他警覺地回頭,夜色裡一只紅色的蝴蝶不高不低地輕輕扇動翅膀,飛舞在月光下。

“哼。”他勾唇輕笑,一支細小的冰刃將飛舞的紅蝶釘在樹干上,紅蝶在夜色裡變成了朱紅的粉末。

月光下盧森堡的一處高樓樓頂,坐著一個妙曼的身影。她棕栗卷曲的長發披散在腰間,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深紅的連衣短裙勾勒出傲人雙峰和纖細的腰身,她修長的雙腿搭在空中,歡快地踢動著。幾只暗紅翅膀的蝴蝶在她周圍飛舞,一只在她指尖停留了一會兒,片刻後飛走與同伴飛做一團。

“哼哈哈哈哈……”紅蝶飛走後她愉快地大笑著,笑得花枝亂顫。右耳的銀鈴也隨著她的顫抖在寂靜的夜色裡愉快地叮當響著。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被人摻了氰·化物的早餐,不會說話的少女,慘死暴亡的女僕,紅蝶的主人深夜到訪,“我們很長時間不見了呢,小雪花。”



☆、紅蝶與佣兵

第二天,阿爾方索起了個大早。衝完涼,他站在窗前,看見侍衛長阿曼正指揮人將幾個大袋子抬上垃圾車。他打開門,發現斯諾筆直地站在他的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你站在這裡?”阿爾方索問。

“昨晚又有一批殺手。我在您門口保護您。”斯諾回答。

阿爾方索聽了以後,心情很好地說,“叫阿曼把你的房間安排在我旁邊。你可以貼身保護我。”

“是。”

在長長的英式餐桌上,阿爾方索坐在長桌這頭,他特許斯諾坐在長桌那頭與自己一起吃早餐,長桌中央的花瓶裡插著鮮紅的摩納哥公主。

“殿下,今天是法式早餐。”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輕輕在阿爾方索耳邊說。一個微胖的中年女僕推著餐車進來,盤子裡是三塊法式羊角面包,搭配一杯玉米片泡牛奶,還有一小碗具有摩納哥特色的普羅旺斯田園蔬菜。

阿爾方索微笑著招呼斯諾快用餐,斯諾看著面前五顏六色的蔬菜沙拉,用勺子攪了攪,看到阿爾方索正要將一塊嫩蘿蔔送進嘴裡,“殿下。”他開口阻止道。

起身,“這裡面被人摻了氰/化物。”他說。

阿爾方索神色一遍,變得陰鶩起來,“把廚師和剛才的女僕抓起來。”他吩咐下去。

看著被綁在地上的廚師和女僕,兩人瑟縮著乞求阿爾方索,說自己是冤枉的。阿爾方索坐在椅子上,斯諾站在他身後,淡淡看著地上的兩人。

“把剛才的普羅旺斯蔬菜喂給他們吃。”阿爾方索吩咐道。其實這種事並不用查,用眼睛想也猜的出來幕後指使的人是烏迪爾斯。

“是。”侍立在一旁的兩個侍衛答應一聲,壓住兩人,拿起餐桌上的沙拉,正要塞進兩人嘴裡時,偏廳衝進來一個淡黃色卷發衣著樸素的女孩子。

女孩子看上去十四五歲,她擋在女僕身前,乞求地望著阿爾方索。

阿爾方索皺著眉頭,“你怎麼出來了。快快快,拉回去!”他眼裡的厭惡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

“安娜公主,您怎麼來了。”女僕驚訝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少女神色焦急地伸手拍了拍女僕,轉而對著阿爾方索擺出乞求的手勢。

少女是個啞巴。

斯諾站在阿爾方索身後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少女抓著阿爾方索的褲腳,向阿爾方索作揖,乞求著能放了身後的女僕。

阿爾方索從少女手中抽回腳,厭惡地吩咐,“還愣著干什麼,拉出去!”

少女被兩個侍衛架了出去,廚師和女僕被壓著喂了含有氰/化物的沙拉,抽搐著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怎麼樣。”阿爾方索站起身看著斯諾。

斯諾淡淡掃了一眼兩具面色鐵青的屍體,什麼都沒有說。

“該死的烏迪爾斯,我早晚會殺了他。”阿爾方索對斯諾說,“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這是戰血的職責所在。”

吃完早飯,斯諾帶著帕尼和刀疤臉在王宮裡巡視。戰血的隊員都換上了統一的黑色西裝———和王宮的護衛隊一樣。但顯然人們一眼就能把普通的護衛隊員和戰血的佣兵區分出來,因為雖然脫下了沙漠色系的迷彩服,但這些亡命之徒身上散發出來的凶悍與血腥的氣息是正裝掩蓋不了的。

“團長,這衣服快難受死了,還有這該死的領帶,是想勒死我嗎。”帕尼拉著脖子上的領帶抱怨道,“團長你穿正裝可真好看,都不像團長了,像個……嗯,我也說不上來像什麼,反正是好看。”

斯諾微笑著為帕尼松了松領帶。

“臭小子,怎麼跟團長說話呢!”一旁的刀疤臉說。

帕尼激動不已地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刀疤臉叫魯克斯,原來在美國的海豹突擊隊服役,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叛逃加入了戰血,眼角的刀疤就是那時被海豹的隊員砍的———差點讓他瞎掉一只眼。

“嘿!團長,這兒可真棒!”帕尼摸著宮殿走廊上放著的裝飾用的雕花銀碗。“這個真漂亮。”他臉上幾顆雀斑也生動起來。

“喂!帕尼。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魯克斯衝他喊,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斯諾。

斯諾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帕尼,好好工作。你的任務可不是贊嘆這座王宮有多美。”

“哦,團長。我回來了。”帕尼連忙回到斯諾身後,很快進入了狀態。

有女僕遠遠望著三人,“團長,她們在看我們。”帕尼有些興奮地指著那些女僕。

“帕尼,想女人了?”斯諾笑到。

聽了這話,帕尼有些紅了臉,“才沒有呢。”他連忙解釋道。

“不用害羞,畢竟車臣的沙漠裡可沒有女人。在沒有任務的時候,你可以跟他們去外面泄泄火。對了,讓魯克斯帶著你,這方面他是專家。”斯諾說道,語氣自然,像是在說你可以在飯裡加點鹽的語氣。

“什麼!誰要帶著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魯克斯大手拍在帕尼的頭頂。

帕尼紅著臉跟在斯諾身後,“誰要和這個沒有品味的人去,那些女人還沒有團長好看呢!”

“喂!”魯克斯有些尷尬地敲了敲帕尼的頭,“說什麼呢,你這小子!”說著暗暗觀察著斯諾的表情。

斯諾微笑著,像是天底下沒什麼事情能打破他臉上的微笑。他伸出手,捏著帕尼的左臉,把帕尼的臉捏得變了形,依舊微笑著,“帕尼,將男人的容貌與女人做對比是很失禮的行為。”

帕尼在他手下嚎著疼,說自己再也不敢了。

魯克斯望著斯諾陽光下的一頭金發,他總覺得這位團長不應該來當一個雇佣兵,因為他舉手投足根本不像個亡命之徒,倒像是貴族的少爺。按理來說,這種舉手投足帶著貴族氣質的人在佣兵團裡並不受待見,甚至可能會引起圍攻。可偏偏他實力又強得令人害怕———戰血的亡命之徒無一不服。真是個矛盾的存在。看著斯諾黑色西裝下包裹的腰,柔韌纖細,充滿爆發力。他突然甩甩頭,把腦海裡的畫面都驅逐出去。

王宮的花園裡,長著參天的樟子樹,樹干上還留著一個圓圓的孔,像是被人拔掉釘子後留下的痕跡。樹蔭下,站著一個淡黃色頭發的摩納哥少女,少女靠在樹干上,低頭垂泣。

“咦,團長,那不是今天早上的女孩嗎?”帕尼驚訝道。

哦,摩納哥王室的小公主。斯諾看著女孩壞心眼地想。“帕尼,不要管多余的事。”說道。

“呃。團長。”

這天過得很平靜,晚上和阿爾方索討論了要想辦法把烏迪爾斯公爵名下的產業漸漸瓦解,阿爾方索給了斯諾一份名單,上面列著五六個名字。阿爾方索告訴斯諾這些都是烏迪爾斯的擁護者,希望戰血能解決掉這些人,最好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斯諾掃了一眼名單,微笑著說好。

把任務分配下去,斯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靠近王儲寢殿的偏殿。脫下黑色的西裝,搭在衣帽架上,正在脫襯衣,解到第二顆扣子的手停住了。一根冰刺向身後射去。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鈴聲,之後就是女人嘻嘻的笑聲。斯諾回頭,看見窗台上坐著一個深紅色短裙的女人。她笑眯眯地坐在窗台上擺動著修長的雙腿,削尖的下巴微微上揚著,修長的兩根手指正夾著剛才自己射過去的冰刺。

“是你。海克斯。”

“哎呀,當然是我啦。來到我的地盤都不和我打聲招呼敘敘舊,真是太傷人家的心了呢……肖雪·花。”女人肆意嬉笑著從窗台上跳下來。

“說的對。西歐是你的地盤。這個麻煩的任務也應該是你的。所以你是來接手任務的嗎。”斯諾淡淡說。

“哎呀,這可不行。人家上次任務受的傷還沒養好呢。再說了,賽菲利亞讓我帶人去敘利亞戰場援助阿勒克斯呢。”

“既然如此,你來摩納哥干什麼。”

“人家想在臨走前和你敘敘舊嘛。我們很長時間不見了呢,小雪花。”女人來到斯諾身前,將纖細的手伸進斯諾解開的襯衣領口裡輕輕撫摸。

“你這魔女……”斯諾墨綠色的瞳孔顏色變得更加幽深,他抓住女人纖細的手腕,將女人壓倒在身後的大床上,伸手探進女人短裙的裙擺裡,“怎麼,這次是女人?”

“小雪花要是不滿意的話,人家也是可以變成男人的哦。”海克斯雙頰緋紅地說。

“不……這樣就很好……” 斯諾咬著身下女人高聳的胸部,布料撕裂,女人赤/裸的酮體躺在斯諾身下。

“啊……輕點兒……”

一番雲雨過後,斯諾坐在床邊,海克斯軟綿綿地趴在他的背上,右耳的鈴鐺叮叮響著,“小雪花果然很棒呢,哎呀,有你在西歐,我都有些不想去敘利亞那窮鄉僻壤了。”

“你不是戰爭狂人嗎,哪裡有戰爭,哪裡就有你。”斯諾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

“哎呀,人家才和阿勒克斯那頭熊不一樣呢。對了,聽羅恩說你是帶著戰血過來的?”

“你那些蝴蝶真是無孔不入,個個都是偷窺狂。”

“噓——羅恩聽了會不高興的。”海克斯將食指放在唇上。“你的人殺了我的人,你怎麼說?”

“怎麼,興師問罪?”

“難道你以為我大老遠跑過來是專門給你操的嗎!”

“哦?難道不是?”

“我的人對戰血突然侵入西歐很憤怒呢。幾天前的刺殺失敗,讓我已經解決掉好幾個沒用的廢物了。不過沒關系,我就要帶他們去敘利亞了。西歐就暫且隨你了。”海克斯從床上走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身體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她的身材在不斷變得更加修長,傲人的胸部被隱隱突起的胸肌代替,長長的卷發漸漸變短,五官也變得有棱有角陽剛起來。走到衣櫃前時,已經完全變成了男人的身體。

斯諾望著海克斯的胯\下,他坐在床上打了聲口哨。海克斯在斯諾的衣櫃裡挑出一身西裝套在身上,走到窗邊,回頭衝斯諾拋了個飛吻,“那麼再見了,蠍雪~花~” 說完他跳出窗外,在一陣銀鈴聲中消失在夜色裡。

斯諾坐在床邊,感受著窗外吹來的陣陣夜風,“哼,還說不是來給我操的。”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摩納哥的政權在一夜之間翻天地覆,佣兵團的任務就要完成,陰謀在悄悄醞釀……



☆、泥濘與金盞菊

早晨的陽光照進宮殿的走廊裡,一旁的金盞菊隨著秋風舒展著自己的身姿。王儲的近侍阿曼打掃完阿爾方索的寢殿,用白床單裹著一個纖瘦的少年出來了。路過斯諾時微微向他點頭示意,錯過身的時候,斯諾看見少年的一頭金發和掉出來的胳膊上緊縛後的紫痕。

“咦。”一旁的帕尼驚異地張開嘴,“團長……他……"

“帕尼,不要談論雇主的私生活。這對我們沒有好處。”

“哦。知道了,團長。”

王宮裡一座有些破敗的宮殿。淡黃色頭發的少女躺在宮殿裡簡陋的床上,她的眼睛微微紅腫著,在床上縮成一團。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個長著淡黃色長發的摩納哥女人,笑得很美。

咕嚕嚕……她的肚子叫出聲來,她忽然意識到那個溫柔如母親的女僕瑪麗已經不在了。再也沒有人會將剛出爐的面包給自己偷偷留一份,再也沒有人會溫柔地叫自己安娜公主,再也沒有人會在自己受到那些人欺辱時,大聲呵斥那些人。

那個溫柔的人,已經死了。

她是安娜,摩納哥王室的污點。

她起身,簡單地梳洗一番,將桌子上的相框擦了擦,給一旁的金盞菊澆了水。媽媽,我愛你。你現在過得好嗎?

她出門摸去王宮裡的廚房,想找點什麼東西吃。

靠近廚房的一處走廊角落,幾個廚房的小廝正圍著少女拳打腳踢。小廝們一邊罵著肮髒的賤/種一邊將少女踢得倒在地上,面包掉在一邊被狠狠地踩成面□□,少女張著嘴無聲地呼喊著,想伸手去夠那人腳下的面包,卻被皮鞋狠狠踩上手指。

斯諾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就轉身離開了。

“什麼!梅利利亞港口的貨全被劫了?”烏迪爾斯光禿禿的腦門反著光,“昨天不是說今早就能入庫嗎,怎麼回事,誰干的?!”

一旁的管家皺著眉頭,“還不清楚,今早海關傳來的消息,說可能是法國人,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不管是誰,把貨給我追回來!”烏迪爾斯大聲叫著。

“是。”管家正說著,一個男僕小跑著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管家的臉色變了,“閣下,剛才傳來消息,擁護您的幾個大臣出事了。有人失蹤了,有人在今早表明立場和您劃清界限。”

“怎麼會這樣!那些沒用的東西難道忘記了當初的許諾!”烏迪爾斯氣得將桌子拍得啪啪作響。

“閣下,看來阿爾方索殿下要針對您做動作了。”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烏迪爾斯一臉陰沉地接起,“什麼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烏迪爾斯憤怒地將電話摔上,“豈有此理!”

“閣下……發生什麼事了嗎。”管家表情不變。

“該死的阿爾方索。有人舉報我名下的幾家產業,現在幾家大公司已經被查封了,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阿爾方索怎麼會有這種本事!”

“聽王宮裡的線人說,安德烈二世陛下雇佣了戰血佣兵團,組成了新的護衛隊保護王儲殿下。有可能是他們做的。”

“戰血……該死的安德烈,就你會雇佣佣兵團嗎!馬上聯系阿修羅,不管花多大價錢,我都要殺掉阿爾方索!”

“是!”管家鞠了一躬就下去了。

與此同時,盧森堡的一家酒店裡,一個強壯的黑人敲開了海克斯的門。海克斯睡眼惺忪,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慵懶地倚在床頭。她隨手撥了撥披在肩上的波浪卷發,“什麼事。”

雷恩此刻慶幸自己是黑人,紅了的臉並不明顯。站在床邊的身體漸漸起了反應,不過幸好自己穿的是寬大的迷彩服。不然自己可能會被就地處決掉。

“海克斯,摩納哥的公爵又聯系到我們,想花大價錢取王儲的命。”

“推掉。”海克斯淡淡說。

“可是……”

琥珀色的眼睛掃了雷恩一眼,雷恩低下頭,“明白了。”說完就退出了房門。剛退出去,就長舒了一口氣。

房間裡的海克斯打了個呵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開始補眠——她可是連夜從摩納哥回到盧森堡,累死她了。

另一邊,公爵府裡,管家掛掉電話後,俯身對烏迪爾斯低聲說,“閣下,阿修羅說……他們不接這個任務。”

“怎麼會這樣!不是以前都合作的好好的嗎!”烏迪爾斯氣的臉色發青,“你告訴他們,什麼價錢都可以!什麼條件都行!”

“可是,阿修羅說,不是錢的問題,是……”管家欲言又止。

“到底要什麼,快說!什麼都行!只要能殺了阿爾方索。”烏迪爾斯拍著桌子。

管家看著公爵光禿禿的腦門,“阿修羅說,他們團長討厭禿腦門的人……”

烏迪爾斯的禿腦門在中午的陽光下反著光,顯得滑稽無比。他脫力般倒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鐵青。

“呦。公爵閣下。遇上麻煩了嗎。”一個清冷又帶著戲謔的聲音說。

管家立刻拔槍對准來人。來人是個漂亮的金發男人,他坐在窗台上衝著烏迪爾斯微笑。

“你是什麼人!”管家問道。能一聲不響地出現在這裡而且沒有觸動任何警報,這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很強。

“戰。血。”

鏟除掉烏迪爾斯的勢力,阿爾方索心情大好。雖然烏迪爾斯最終沒有抓到,但也是成不了大氣候。在安德烈二世的病床前,他感謝了這個臥病多年的老國王,並將加冕儀式定在下周二。

戰血承諾在加冕儀式之前都負責王宮的安保工作。

“王儲殿下,下周二加冕儀式結束後,戰血的任務就結束了。新的護衛隊都很強,戰血會在下周三之前離開您的國土。”斯諾在阿爾方索的王座前微微低著頭,“佣金請您按時彙入賬戶,戰血查收後會將您的雇佣紀錄一並抹消。”

阿爾方索長時間地不回答,斯諾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阿爾方索正盯著自己,眼神像是一只捕獵的獅子。

良久,阿爾方索突然笑了,“知道了,團長大人。這段時間麻煩您了。在加冕之前,還請您多多關照。”

“是。”斯諾微微躬身,退下了。

“我討厭那個傲嬌王儲。”帕尼在他身邊低聲說,“他看團長的眼神簡直要把團長吃了!”

“帕尼!”魯克斯出聲制止。他了解那種眼神,一個男人想征服另一個男人的眼神。

“都干活吧,下周三我們就離開了。”斯諾臉上依舊笑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夜晚,偏殿裡浮動著金盞菊淡淡的幽香。安娜艱難地將自己的傷口包裹起來,防止感染。瑪麗死後,那些僕人們的欺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除了瑪麗,這個王宮都不承認她的存在,每個人都認為她是污穢的化身,都希望她早點去死。她將桌子上沾著泥的面□□拿起來,小心翼翼地咀嚼著,牽動嘴角的傷口,痛得她皺著臉。

沒人把她當成公主,她只是在這王宮裡當一個女僕,還要聽候別的女僕的差遣。幫她們打掃宮殿,或者在廚房幫忙送餐給貴族。

正吃著面□□,眼前出現了一個夾著草莓果醬的面包。她驚訝地抬頭,看到頭漂亮的金發。她連忙起身,抓起桌子一旁的小剪刀,警惕地對著來人。

斯諾有些驚訝地望著這頭如小獸一般的少女。他連忙微笑著對她說,“不要怕,我不是壞人。”他晃了晃手上的草莓面包,“你不是很餓嗎。”

安娜依舊警惕地望著斯諾,她記得這個人,瑪麗死的那天早晨,這個人就站在阿爾方索殿下身後。

斯諾掃視了一圈簡陋的偏殿,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相框上。“你母親?”他問。安娜連忙將照片護在懷裡。

“別緊張。我只是想說你母親很漂亮。”

斯諾伸手,安娜嚇得一揮剪刀,在斯諾白皙的右手上留下一條血痕,“啪!”安娜手一松剪刀掉在地上。

斯諾依舊微笑著,“不要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他收回手,將一支傷藥放在桌上,“我叫斯諾。下次見面,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看著斯諾推門離開的身影,安娜按住砰砰亂跳的心,坐回桌前。她看到地上的點點血跡,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草莓面包,聞了聞。她覺得自己更餓了。

斯諾踏著月光,嘴角含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他伸出手,被剪刀劃傷的傷口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雪,隨後冰雪漸漸消失,像是融入了他的血肉裡。

月光下,他的手修長白皙,完好如初。

有趣的公主殿下。

摩納哥王室的直系成員——摩納哥的王儲,安娜公主,烏迪爾斯公爵,到底會是誰呢?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加冕儀式上的爆炸,所有人都以為他被炸死了,然而,王宮的某個宮殿裡,他正虛弱地躺著。“對於我來說,只有兩種選擇。得到你,或者毀掉你。”



☆、加冕與枷鎖

“摩納哥勇敢的先祖們啊,

我們無愧於先祖的聲名。

我們從來沒有低聲下氣過,

也不曾有過暴君的統治。

我們的元首都心胸寬廣,

無數的頌歌在贊美他們……”

在聲聲莊嚴的《摩納哥進行曲》中,阿爾方索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年邁的老國王安德烈二世穿著傳統的摩納哥服飾,看著他年輕的兒子。阿爾方索單膝跪在老國王面前,低著頭,老國王將頭上戴著的王冠取下來,戴在了阿爾方索頭上。

會場四周,都有黑色西裝的戰血佣兵守著。斯諾在會場站了一會兒,就悄悄離開了。帕尼遠遠看到團長離開,就也追了上去。

“團長,您也覺得悶?”帕尼追上去問。

“我出來巡視一下。烏迪爾斯還沒有抓到,不能掉以輕心。”

“呃。那我陪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秋日的摩納哥王宮。名貴的法國香料味兒和金盞菊的花香彌散在空氣裡,王宮的花園裡傳來聲聲雲雀的叫聲。

“團長,明天我們就要離開了。”帕尼說道。

“舍不得這裡?”斯諾問。

“沒有啦,只是覺得這裡和車臣的邊境很不同呢。就像是……兩個世界一樣。”

在同一片藍天下的車臣邊境,彌漫著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腐爛了好幾天的屍體味。隨處可見的恐怖襲擊,恐怖分子肆無忌憚地提著□□向民眾掃射,他們將俘虜的頭割下來挑在槍上,將沒頭屍體掛在樹枝上以示警告。那裡的孩子可能不知道什麼是迪士尼,沒見過玩具汽車,但他們不會不認識小型烏茲和AK47,他們能准確報出每種槍的型號和口徑,能熟練地拆卸各種型號的槍·支。他們兜裡裝的不是糖果而是在戰場上撿的子彈。在同齡人拿著玩具槍四處亂射時,他們就已經提著比自己還高的AK47在戰火裡艱難地尋求生存。

帕尼是土生土長的車臣人。他的父親在外出的時候踩中恐怖分子的地雷被炸得什麼都沒剩下,小他兩歲的妹妹被恐怖分子輪/暴致死。

斯諾停下腳步,轉身揉了揉帕尼的頭發。帕尼似乎從悲傷的情緒中緩和過來,“團長不是俄國人?”

“哦?為什麼那麼問。”

“雖然團長說俄語很標准,但一些鼻音還是和俄國人不同呢。哦,我就是好奇團長是哪裡人。”

斯諾微笑著望著他,“你很敏銳。”秋日的艷陽下斯諾聲音微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的人呢。我們,都是被祖國拋棄的人。”

正說著,侍衛長阿曼小跑過來,“團長閣下,阿爾方索陛下在偏殿會客室等您。”

“我馬上過去。”斯諾答應到。

“咦,加冕結束那傲嬌王儲現在不是應該在王室的舞會上嗎,怎麼會跑去會客室?”帕尼嘟囔著跟在斯諾身後。

王宮一處偏殿此刻很寂靜,遠遠可以聽到正殿裡隨風傳來的風琴聲和圓號聲。會客室的門緊緊閉著,斯諾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空氣裡彌漫著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別動!”斯諾衝正要拉開會客室大門的帕尼喊。

“嗯” 帕尼回頭,手底下已經將大門拉開……

轟隆———

正殿的貴族和官員們聽到爆炸聲,亂做一團。阿爾方索坐在王座上,手裡的紅葡萄酒輕輕打了個漩渦。

“Cheers!”

在摩納哥新王加冕的儀式當天,王宮一處偏殿發生爆炸,兩名王宮護衛隊的成員不幸遇難。官方懷疑是日前逃竄的烏迪爾斯公爵制造了這起爆炸,現正在全摩納哥範圍內通緝烏迪爾斯公爵。新王陛下為兩名護衛隊成員舉行了隆重的軍葬儀式,並授予他們最高榮譽。

“榮譽有個屁用!”魯克斯站在甲板上望著海面狠狠罵道。“帕尼那小子,還是個處男呢!”

船上的氣氛低靡著,一旁的老佣兵隊員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團長在接手王室的任務時,我就阻止過他,和王室牽扯上的任務,總落不得好。可團長就是不聽。”

“大老遠從東歐跑到西歐送死嗎,該死的團長!”魯克斯說著音調有些哽咽,“該死的王室!”

“魯克斯,既然走了這條路,就應該明白,我們隨時都會犧牲。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活一天就當賺一天吧。”

“你懂什麼!他可是團長啊!他可是團長啊……”永遠微笑著,永遠強大的團長啊。

老佣兵拍了拍他的肩,“他。也是人。”

海風拍打著水面,掀起淡淡的海浪。地中海的海水在夕陽下波光粼粼,一群群海鷗嘎嘎叫著在海面上掠過。輪船長長的汽笛劃破天際,劈開層層浪花,駛向水天交接處。

天涯。

何處歸?

…………………………………

摩納哥王宮的一處警衛森嚴的宮殿。醫生盧修從宮殿裡出來,將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放到一旁的托盤裡。空曠的宮殿裡只有一張華麗的大床,重重紫帳將大床遮掩得密不透風。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金色的發流蘇一般傾瀉在枕上。他的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露出尖尖的下巴。被子裡伸出來的兩只手腕上戴著鑲著寶石的黑色鐐銬。

距離爆炸過去已經三天了,男人躺在這裡也已經三天了。新的親王阿爾方索此時正坐在床邊,伸手描畫著男人漂亮的唇形。

終於得到你了。漂亮的男人。

斯諾在黑暗中微微呻·吟了一聲。他的頭很痛,黑暗裡他努力回想著加冕那天的樁樁細節。爆炸開始時,首當其衝的帕尼被炸得粉身碎骨,自己在那一瞬間雖然凝結了冰幕,但還是在爆炸的衝擊下撞傷了頭,被射過來的爆炸碎屑劃傷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昏迷幾天了?

想動動身體,卻發現身體沒有知覺,難道被炸成了殘廢?

他感到有人在撫摸自己的臉,他用力扭頭想躲一下。

“呵呵呵,勸你現在還是不要亂動的好。”耳邊傳來一聲低笑,那人呼出來的熱氣噴灑在自己臉上。

這個聲音……阿爾方索。

“放心吧,你的身體沒有問題,不能動只是因為我讓人給你注射了一定劑量的肌肉松弛劑。說實在的我本來以為那場爆炸起碼會讓你變成一個殘疾人,缺少手……或者缺少腳。”阿爾方索的手一路向下摸到斯諾戴著鐐銬的手,十指相扣,“但你真是讓我太吃驚了。你幾乎完好無損。當然這樣的結果更好。”他把玩著斯諾手上的黑色鐐銬,“這個,是專門為你打造的呢,畢竟你太危險了。哈哈,我知道你的本事,戰血的團長大人。要是你不乖,它就會釋放出至少十萬伏特的電壓教你怎樣變乖。哦,對了,你要是逃跑的話,它可是會送你塗有麻醉劑的針呢,聽設計這個鐐銬的人說,那種麻醉劑很厲害,可以放倒一頭大像呢。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鐐銬還設計得很漂亮,上面鑲的寶石,顆顆都價值連城呢。”

他撫摸著斯諾包著紗布的眼睛,“可惜你現在看不到。不過別擔心,我請了全歐洲最有名的醫生,醫生說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看到了……畢竟,我也不想毀掉這麼漂亮的眼睛。”

斯諾想說什麼,喉嚨卻痛得說不出話來。阿爾方索自顧自地說下去,“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這麼做吧。”

當然是因為你們家祖傳的變·態基因。斯諾想。

“我喜歡漂亮的東西,尤其是你這種即漂亮又危險的東西。對我來說,得到你,或者毀掉你,無非是這兩種選擇。”

對,得不到的力量即毀滅。這一點上斯諾覺得阿爾方索可以和卡俄斯深入討論一下。

阿爾方索突然伸手捏住斯諾露在外面的脖子,斯諾艱難地張嘴呼吸,他侵略地吻住斯諾張開的嘴,蠻橫地掠奪著稀薄的空氣。良久,他松開斯諾,“和我想的一樣,團長大人,你很美味呢。”

斯諾在他手下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張嘴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太陽穴嗡嗡地跳著,頭劇烈地疼,像是有人在猛烈地敲擊著。多久……多久沒有這麼孱弱過了?

這樣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還真是新鮮的體驗呢……雖然體驗得一點兒也不愉快。

他沒想到自己陰溝裡翻了船……嗯,陰溝?

想到摩納哥的親王陛下是一條陰溝,他不由自主的地勾起嘴角笑起來——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下笑並不是明智的選擇,可能會把情況搞的更糟,但嘴角就是忍不住上揚著……果然……

親王陛下看著床上這個虛弱的男人唇邊的笑,包含著輕蔑,誘惑,和情·色。手底下男人的身體像是上等絲綢般光滑,誘惑得不動聲色。他的呼吸粗重起來,“你簡直是天生給男人干的……”他說著,一把掀開蓋在斯諾身上的天鵝絨被子,將斯諾壓在自己身下……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長時間的藥物注射使斯諾的身體變得很糟糕,阿爾方索決定使用一些手段,讓他乖乖呆在自己身邊……



☆、金絲雀與最愛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一周了,斯諾也在床上躺了一周。雙手被玄鐵的鐐銬縛在床頭,身上深深淺淺的歡愛痕跡一直從脖子延伸進睡衣寬大的領口裡。因為被注射藥物,所以他感覺很遲鈍,他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被親王搞成了什麼樣子,只能在藥效稍退的時候,感受到下身隱約的鈍痛——他猜自己現在一定凄慘極了。眼睛看不到,周圍除了一片黑暗,就是一片寂靜。來為自己換藥打針的醫生也是沉默的,除了腳步聲和呼吸聲再不會制造出別的什麼聲音。

說到打針,親王怕自己逃跑堅持給自己注射肌肉松弛劑,每天兩次,時間掐得比吃飯還要准。拜那些藥所賜斯諾整天手軟腳軟,只能躺在床上,大多數時間都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更不用說逃跑了。黑暗中斯諾幾乎懷疑自己已經癱瘓了,也許自己再也站不起來了。

斯諾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床上等待親王陛下的臨幸。說到底就是禁·臠。親王在床上很粗暴,經常弄傷他,但平心而論斯諾是不討厭和親王上床的,因為除去親王那些變·態的興趣,親王陛下的床技還是很不錯的。對於斯諾來講,無論是上還是被上無非都是得到快感的方式,他並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上的那一個。

他可以干人當然也可以□□。就這一點上,斯諾覺得自己和海克斯很像。

哦,那個魔女……也可能是魔人……他現在在哪?在敘利亞戰場嗎?幸好他去了敘利亞,要不然被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還不會笑死自己?

斯諾對自己現狀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親王對自己的藥物壓制。那愚蠢的親王一定是想廢了自己,才給自己打了那麼多的肌肉松弛劑。也許他更喜歡和屍體做·愛。對了,還有手上這惡心的鐐銬,已經給自己打了那麼多針,醫生都已經告訴親王陛下自己絕對不可能逃走了,可親王還是不肯將那傳說中十分名貴的鐐銬替自己拆下來。他經常會把玩著自己的手和手上的鐐銬,然後告訴自己那玩意兒真是美極了,適合自己極了——沒人會適合一副鐐銬,不管那鐐銬有多名貴漂亮。

不過想到親王腳下那只叫辛巴的孟加拉虎,斯諾也就釋然了。辛巴那樣溫順,他還是為它帶著項圈——在宣告自己主人的地位吧。

自己竟會和辛巴是同一個身份——也許更糟,起碼辛巴不用陪主人上床。

說到辛巴,斯諾忍不住想吐槽一下那只蠢貓的名字。顯然親王陛下喜歡看《森林之王》,可是,斯諾記得辛巴是一頭獅子而不是一頭孟加拉虎。

阿爾方索見過很多漂亮的人,他們無不風情萬種,不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而斯諾無疑是裡面最特殊的一個——因為他危險。這美人的身體簡直棒極了,身體柔韌纖細,還隱約有著線條流暢漂亮的肌肉,這一點可比自己那些普通床伴要性感多了。那些觸感柔韌充滿爆發力的的肌肉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自己,這美人不僅是自己身下的男·寵,更有另一個危險的身份,那就是東歐戰血的團長,佣兵中的佣兵。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足夠讓親王陛下興奮了。這個男人是權力與力量的像征,征服他好比征服千軍萬馬,心理上的快感來的比生理上更加強烈。

阿爾方索見過很多驕傲的人。但他們的驕傲只會讓人更想蹂·躪他們。他喜歡撕碎別人的驕傲然後踐踏它們。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尊嚴比生命更加重要,踐踏他們的尊嚴等於要了他們的命。斯諾身上與俱具來的貴族氣質讓親王陛下喜歡得發瘋。他以為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是在踐踏他的尊嚴,他以為他會因為受到侵犯而一蹶不振甚至死去,他以為起碼他會用仇恨的目光注視自己然後拿出雇佣兵的粗野辱·罵自己——畢竟他現在只能動動嘴了,哦,他的嘴還有些別的用處。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地以為的。這個團長大人溫順極了,不僅不覺得自己是在被侮·辱反而樂在其中。自己剛開始還准備了春·藥預備給他用,想看看平日裡冷淡高貴的團長動情失神的樣子,後來才發現自己完全是多此一舉。團長在床上的風情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任何床伴,春·藥完全沒有派上用場。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只表示過對注射肌肉松弛劑的不滿。他表現得一點兒也不像個鐵血佣兵,倒像是蒙特卡洛區的高級娼婦。期望看到一幕沒有看到,讓親王陛下十分挫敗。親王甚至懷疑那場爆炸是不是把團長的腦子炸壞了,但盧修告訴他他的擔心是多余的,雖然他的腦袋是有點輕微的震蕩,但還沒有到壞的程度。

可是斯諾無疑還是驕傲的。他懂得怎樣在親王陛下手下獨善其身。他溫順,但也僅限於溫順,親王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也抓不住他。他雖然在自己身下,但仿佛自己永遠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更像是將親王陛下當成了一根按·摩棒——會有人覺得一根按·摩棒羞·辱了自己嗎?

親王決定要找到團長的弱點,從內到外擊潰他,讓這個強大的人徹徹底底變成一個屬於自己的花瓶,將他加入自己的美麗收藏。

“親王陛下,不能再給他打藥了。肌肉松弛劑本來就不能長時間使用,這麼頻繁的注射,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很大傷害。他的肌肉已經開始萎縮了,再這麼下去,他也許會癱瘓也不一定。”盧修為斯諾檢查完身體,走到宮殿外摘下口罩對阿爾方索說。

“那不行,他那麼危險,如果他恢復了,也許會殺掉這裡所有人!別看他現在躺在床上,他殺起人來就是神話裡的塔納托斯!”阿爾方索一口回絕。

“可是……比起死神,您更不會喜歡一個植物人對不對?”盧修問。

“那你有什麼辦法?他太危險了。”阿爾方索問。

“您有沒有考慮過,總是拴住他不是辦法。您不可能銬住他一輩子。”

“這我當然清楚。等到厭倦了,處理掉他不就行了。”阿爾方索有些煩躁地說。

“可是陛下,您並不能確定您什麼時候會厭倦不是嗎。陛下,鐵鏈只會讓他更想逃離,想長久地拴住他,要靠心。”

“心?難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感化他?別開玩笑了,第一我沒有這個耐心,第二那個家伙可沒有心。”阿爾方索對醫生的說法嗤之以鼻,以為這是偶像劇?用心?別笑死人了。

“不,陛下,不用您怎麼樣,是讓他愛您。”

“愛?那家伙會不會拼這個單詞還是疑問呢。”

“陛下,讓他主動愛上您,其實很簡單。只要用這個……”盧修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幾支透明的藥液。

“這是……”阿爾方索問。

“黑市上把這個稱作CM,Change Memory 。不知是從什麼渠道流傳到各國黑市的。這種藥具有很強的致幻作用,利用它可以篡改人的記憶,操控人的精神。黑道上常用它修改某些要人的記憶。用它可以讓他愛上您,死心塌地跟著您。”

阿爾方索把玩著手上透明的藥劑,笑得危險,“不錯。就按你說的做。”讓他愛上自己,這樣他就完全屬於自己了。

大床上的斯諾正虛弱地靠在床頭,臉上的蒙著的繃帶勒他眼睛生疼。他懷疑阿爾方索是不是根本就是在騙自己——自己也許已經瞎了,再也看不見了。於是自己成了一個又瞎又癱的人。想到這兒斯諾有些傷心,他認真考慮著自己以後可以拿什麼謀生,或者怎樣可以活下去,最好能活得舒服一點兒——或許可以去海克斯那裡當個小白臉……不,還是算了,到他那裡還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不知道想了到什麼,斯諾看上去臉色很差。

阿爾方索撥開厚重的帷帳,看到的就是斯諾這幅憂郁的表情。一直微笑的他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阿爾方索覺得有些驚異。

聽到來人的腳步聲,斯諾收回了思緒。兩個熟悉的腳步聲,他又恢復了笑容,臉上的微笑恰到好處,“親王陛下,盧修醫生,早上……哦抱歉我並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總之,你們好。”

“現在是下午。”阿爾方索伸手撫摸著斯諾寬大睡衣領口下性感的鎖骨。最近他又變瘦了,身上柔韌的肌肉也漸漸消失了,消瘦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真正的男·寵。也許真的不應該再打那個藥了。

“哦,已經是下午了嗎。”斯諾對著阿爾方索的方向笑著。

“閣下,我來為你打針。”盧修將注射器裡的空氣推出去,對斯諾說。

“又打針?現在不是還沒有到打針時間嗎?”斯諾問,“親王陛下,我發誓那藥對我沒有好處,最近我已經很難勃·起了。”

阿爾方索將扣在床頭的鐐銬從床頭解下來,在鐵鏈碰撞聲中將斯諾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團長大人,這次的針和以往的不一樣,打了這次就再也不用打了。”

斯諾溫順地靠在阿爾方索懷裡,安靜地呼吸著。像是並不關心自己即將被注射什麼藥劑——新藥有什麼作用自己很快就會知道了不是嗎。

盧修找到他脖子上的靜脈,扎進去的時候他感到斯諾頸上的脈搏慢得可怕,像是一個垂死的人。

透明的液體推進了斯諾身體。隨著藥效發作,斯諾像是在承受什麼痛苦,他扣著鐐銬的蒼白手指用力抓著身下的床單,光是這樣仿佛就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皺著眉頭,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水。

“你最愛的人,是誰?”盧修在他耳邊輕聲問。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過量的CM讓斯諾失去了記憶,阿爾方索成了他的全部,“我是誰?”“你是雪,是我的雪。”



☆、虛妄與遺忘

“你最愛的人,是誰?”盧修在他耳邊輕聲問。

“最愛……我自己……”斯諾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阿爾方索驚訝地望著懷裡的男人,一個人,哪怕是監獄裡最窮凶惡極的殺人犯,不論是誰,心裡總會有一個最重要最愛的人。這個人會是戀人,會是孩子,會是父母,總歸會是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然而這個男人,心裡最愛的,居然是他自己?

這種狀態下不會作假,那麼,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不,你最愛的是阿爾方索陛下。”盧修輕輕說。

“阿爾方索?”斯諾重復。

“對,你最愛的,是阿爾方索陛下。”

混亂中斯諾仿佛輕蔑地笑了一下,“……那個傲嬌……王子?”

什麼!這家伙就是這麼看自己的?阿爾方索臉色不好地望著懷裡的男人。

“你最愛的人,是阿爾方索陛下。”

“……我……不愛……阿爾……”

盧修有些著急,按理來說CM的藥效,在第一次就應該成功的,可這個已經很虛弱的男人貌似精神力很強大,一次一次拒絕自己的催眠。

“陛下……”盧修為難地看著親王。

“再給他打一針。”阿爾方索吩咐道。

“可是陛下,這種藥規定的劑量就是這麼多,再增加藥量的話,有可能會對閣下的精神造成損傷……”

“按我說的做。”阿爾方索無容置疑地說。

又一針推進了靜脈,斯諾抓著床單的手捏的骨骼咯咯作響。“你最愛的是阿爾方索陛下。”

“……最愛……阿……我……最愛……自己……”

“再打!”

盧修再次注射的手幾乎在顫抖,他覺得這男人可能會被搞成白痴,不知道親王對白痴的興趣會持續多久。這次注射後,斯諾像是脫力了一般,緊緊捏著床單的手指漸漸松開。

“你最愛阿爾方索陛下。”

“……我最愛……阿爾方……索……”

“對,你最愛阿爾方索。”

“最愛。阿爾方索。”斯諾呆呆地重復。

“你們很相愛。”

“我們。很。相愛。”

“你保護阿爾方索陛下,受了傷。”

“保護。阿爾方索。受傷了。”

“………”

催眠結束後,已經是午夜。盧修擦擦臉上的汗,對阿爾方索說,“親王陛下,明天早上他就會醒來。因為給他注射的劑量太大,我沒有把握明早醒來他會是什麼狀態,也許會變成一個只知道愛你的白痴。現在的他很虛弱,我建議每天可以讓他去王宮的花園走走,做些復健運動,畢竟這些天的藥物注射,已經讓他的肌肉萎縮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阿爾方索揮退盧修,在床邊望著斯諾削尖的下巴。他打開斯諾手腕上的鐐銬,將它扔在一邊。從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裡是一個銀色的手環,手環上同樣鑲嵌著華麗的寶石。將手環扣在斯諾纖細的右手腕上,然後摟著斯諾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斯諾搭在床邊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呻·吟,睡在他身邊的阿爾方索睜開眼,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阿爾方索!阿爾方索!”他緊張地喊道,伸手在空中亂摸著。

“我在這兒。”阿爾方索抓住他的手,回答道。

“阿爾方索,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斯諾胡亂摸著阿爾方索的臉。

阿爾方索突然想起來昨晚盧修灌輸給他的記憶——自己受到了刺殺,他為了保護自己受傷了,臥床不起。

“我沒事。你救了我。”他回答。

“我?”斯諾有些疑惑地想了一會兒,“我是誰?阿爾方索,我是誰?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阿爾方索看著敲著自己腦袋的斯諾,他拉住他的手,“雪,你叫雪。你是我的愛人。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只需要記得你愛我就好了。”

“雪?”斯諾重復著。

“對。你是雪。是我的雪。你為了救我頭部受了傷,忘了許多事,以後會慢慢想起來的。”

“對,我忘了許多事,但我沒有忘記你。”斯諾仰起臉對著阿爾方索的方向笑著。“阿爾方索……”

“叫我阿爾法。”

“阿爾法,我是瞎子嗎。”斯諾摸著眼睛上蒙著的繃帶問。

“怎麼會,你擁有全天下最漂亮的綠眼睛。只是現在受傷了,過幾天就好了。”

“那我不會走路嗎?我為什麼起不了身?”

“你只是在床上躺了太久,一時起不了身。過一會兒我讓人送輪椅過來,今天你可以坐著輪椅去花園轉轉。做做復健很快就能走路了。”

“真的嗎?”他感到右腕上冰涼的觸感,疑惑地伸手摸著,摸到了堅硬的金屬質感。“阿爾法,這是什麼。”

“雪。這是我送你的手環,它漂亮極了,很適合你。我當時將它送給你時,你說你喜歡的不得了。”

“是嗎。你對我真好!”斯諾撲到阿爾方索懷裡,伸頭在阿爾方索臉上親了一下。

阿爾方索呆呆望著笑得開心的男人——這和他以往的笑容完全不同。

吃過午飯,阿爾方索囑咐兩個穿著黑衣的護衛隊員“保護”斯諾,自己去政殿處理文件。最近摩納哥在法國進口的農作物關稅上漲了,自己得和大臣好好商討一下怎麼處理這個問題,畢竟摩納哥百分之七十的農產品都是法國那邊進口過來的。

斯諾轉著輪椅在王宮的花園裡曬太陽,他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手環,笑容美好甜蜜。太久不見陽光他的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淡藍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透著青光。他聽著身後跟著的腳步聲,回頭對著他們笑,“你們不用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強尼是皇家護衛隊的一員,他在這這座王宮已經工作三年了。他看著阿爾方索陛下一次一次躲過烏迪爾斯公爵的暗殺,看著他由王儲變為親王。說實在的強尼一直覺得護衛隊的工作很無聊,因為作為王室的家臣,護衛隊的薪水並沒有多少,還要在王儲受暗殺的時候幫他擋刀子擋子彈。作為一支軍隊這群家伙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並沒有什麼強大的戰鬥力,卸了槍後個個都會變成軟蛋。

自從戰血來到這座王宮,並且王儲一度將他們編入護衛隊,強尼覺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擊了一記——事實上不止是強尼,大多數護衛隊員都有那種感覺。

這才應該是真正的士兵!由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好戰與嗜血。和他們站在一起,每個護衛隊員都有家貓遇上老虎般尷尬。那些佣兵們隨時隨地都能進入備戰狀態,手下任何一樣東西都能變為殺人的兵器。就算他們沒有槍支,他們也會用任何有利於自己的環境地勢努力殺死敵人,或者努力活下去。

那個人,強尼曾遠遠地看過一眼。那人站在一伙粗獷的佣兵裡,竟然顯得纖細如少女。護衛隊的隊員曾私下討論過他,猜測過他的身份。大都離不開他漂亮的長相和優雅的氣質。他們猜他一定是某個貴族送去體驗生活的子弟,更有甚者猜測他是那些佣兵們帶著的營妓。

然而那些佣兵對他的態度,是服從而且恭敬的。發自內心對強者的恭敬。 讓人猜不透,看不穿。

之後的事情更是讓護衛隊的隊員跌破了眼鏡。

王儲殿下叫他團長大人。他,是東歐最負盛名的佣兵團戰血的團長。

他在之後的行動裡,也表現出了驚人的實力和過人的頭腦。

天下竟然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人。

他強大如天神,仿佛世間的一切力量都不過如此。

他永遠笑著,仿佛世間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而他,現在正坐在輪椅上,蒼白透明。虛弱得像是一片快要融化的雪花。他蒙著眼,依舊笑著,讓自己不要跟著他。

這,是他嗎?

還是同一個軀殼裡住進了不一樣的靈魂?

也許。

他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只不過是個軀殼。

強尼嘆息一聲,拉著同樣驚訝的隊友示意不要跟過去,遠遠看著他,不出危險就行了。

隊友看著他搖著輪椅走進金盞菊花叢的背影,“那……是他吧……”

“噓——”強尼瞪了隊友一眼,“你不要命了!別再提以前的事了。”

隊友臉上的表情變幻著,“……哦。”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迷戀著阿爾方索的斯諾似乎每天過得都很開心,烏迪爾斯的復仇計劃剛具雛形。“阿爾法會喜歡一個瞎子嗎?”斯諾問。



☆、雛菊與天真

坐在輪椅上,四周都是金盞菊花的香味。斯諾揚著臉,想多曬曬太陽。現在阿爾法在做什麼呢?真是的,才一會兒不見自己就想他了……

突然,身邊的花叢動了一下。

“誰在那兒。”斯諾輕聲問。他知道有個人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那人的呼吸帶動著空氣也微微振動著。

那人看了自己一會兒,似乎在確認自己的身份,或者有沒有攻擊性。斯諾笑著對著那人的方向,“誰在那兒。”

那人猶豫了一下,走到輪椅前,將一朵雛菊塞進斯諾手裡。斯諾愣了一下,撫摸著雛菊柔嫩的花瓣,“謝謝你,可愛的小姐。”

安娜咬著嘴唇看著眼前輪椅上的男人。蒙著眼睛的他似乎沒有那麼可怕那麼具有侵略性了。

“可愛的小姐,你怎麼不說話。”斯諾衝著輪椅前方問,“我叫雪。你叫什麼名字?”

沒有人回答。斯諾似乎有些氣餒,“…你喜歡金盞菊?”還是沒有人回答。

“不願意和我說話嗎……”斯諾的笑容有些苦澀,然後他就聽到了輪椅前方的人發出了類似“啊,啊”的聲音。

斯諾笑著,“原來不是討厭我。可愛的小姐,你不會說話嗎?不過沒關系,你看,我也看不見呢。”他指了指蒙在自己眼睛上的繃帶。將手裡的雛菊插在輪椅上,對著前方伸出薄薄的手掌,手環在陽光下散發著金屬的光澤。“你寫吧。我知道你在寫什麼。”

安。娜。

下次見面,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很漂亮的名字。你一定像這朵小雛菊一樣美麗動人。”

謝謝。你的。藥。

“哦?我們以前認識嗎?抱歉,我忘記了很多事。要是忘記了你,請你不要生氣。”

安娜望著眼前男人虛弱透明的微笑,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是這裡的女僕嗎?”斯諾問。

良久,她在他手心裡寫下:嗯。

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安娜緊張地望了一眼,飛快地寫了“再見”後,就跑開了。

斯諾聽著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覺得這真是個奇怪的小女僕。

“在看什麼?”身後傳來阿爾方索的聲音。

斯諾猛然回頭,笑容明艷,“阿爾法,你來啦。”

阿爾方索走上去抱起斯諾,在斯諾淡淡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觸感柔嫩。“剛在和誰說話?”斯諾現在很瘦,很輕,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抱起他。

斯諾將頭靠在阿爾方索肩膀上,“不知道,一個小女僕,還送了我一朵花。”他嗅著阿爾方索身上的古龍水味兒。

阿爾方索看著輪椅上插著的金盞菊,大手探進斯諾的睡褲裡,“才剛能下床就學會勾引女人了,嗯?”

斯諾臉頰微微泛著血色,小聲呻·吟著,“……不要……有人在看著……”

“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呢……”他哈哈笑著,抱著斯諾向寢殿走去。

安娜回到自己的偏殿,坐在桌子前發呆。那個人,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他似乎變得比自己還要弱小——他連眼睛都看不到。

安娜無法想像自己要是變成一個瞎子會怎麼樣,可能會痛苦死吧。然後她就有些慶幸自己只是沒有辦法說話,而不是看不見。

要是看不見的話,自己也許會很快就死掉也不一定。這樣就遂了那些人的願。自己才不要死。

法國。波爾多的一個大莊園裡。烏迪爾斯正惡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擲到牆上,紅葡萄酒染紅了牆上的拿破侖畫像。

管家立刻差人過來收拾,恭敬地站在他身邊,微微躬著腰。“閣下,您有沒有受傷。”

現在的烏迪爾斯已經不只是腦門禿了,就連後腦勺也隱隱顯出要禿的跡像。他現在每晚都盡量側躺著睡覺。

他煩躁地說沒有。逃到自己法國的情婦家裡已經差不多大半月了,每每看到電視裡播送摩納哥的新聞都無比煩躁。這已經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摔杯子了。牆上的拿破侖快不能看了。

天知道那個見鬼的佣兵為什麼沒有殺自己。他看著自己逃跑,看著自己登上去法國的船,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該死的,要知道把自己害成這樣的可是他!他看到電視裡播放摩納哥王儲加冕時發生爆炸,炸死兩個佣兵其中一個就是他時,簡直開心得要普天同慶!

接著他就發現自己慶早了。因為官方發布的凶手是自己。雖然自己是很想做這種事,但被人誣陷照片還掛在通緝令上這讓自己怎麼開心得起來!自己還怎麼東山再起!

該死的阿爾方索,肯定是他!他就是一只狠毒狡猾的狐狸!

要怎麼樣扳倒阿爾方索呢……況且自己需要錢。自己的資產和賬戶全都被阿爾方索那個狐狸凍結了,現在花的都是管家這些年的積蓄,所幸管家還是有些積蓄的。可是招兵買馬需要錢,東山再起需要錢,殺死阿爾方索更需要錢!

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著,哪裡可以弄到錢呢……自己堂堂烏迪爾斯公爵閣下竟會為錢發愁!簡直諷刺。

他的頭發又掉了好幾根。

“Honey ,怎麼又生氣了。”穿著絲綢睡衣的情婦搖著大臀坐在他身邊,用漂亮的金發掃著他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凱瑟琳,那個漂亮的,頭發是美麗的雛菊色的妹妹。曾經的摩納哥公主。他記起安德烈一世在時,為凱瑟琳留下了一筆十分可觀的嫁妝。但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凱瑟琳就一直沒有嫁出去,那筆嫁妝自然也就依舊在那裡沒人動過。

一筆橫財。

想到這兒,烏迪爾斯露出了陰險的笑。

晚上。斯諾百無聊賴地坐在床邊把玩自己的手指,不時輕輕撫摸著腕上的手環,悄悄數著手環上凸起的寶石到底有多少顆。眼睛看不見身體不能自由行動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找什麼樂子來消遣阿爾法不在的時光。想到阿爾法,他不禁有些臉紅——阿爾法中午真是太過分了,他簡直是一頭公牛!弄得自己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頭打著招呼,“盧修醫生,晚上好。今天晚上的你看起來很不錯。”

盧修腳步頓了頓,就算他現在看不到,他也能准確聽出來人是誰,給他換了送飯的女僕,他也能馬上察覺。這個人真是敏銳得可怕。“雪,後面那句就不用了,我知道你現在看不見……抱歉。”盧修覺得自己可能傷害到了他。

斯諾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咬著嘴唇問,“盧修醫生,您說我是不是真的瞎了?”

看著男人落寞的神情,盧修幾乎要譴責自己了。“怎麼會,你只是眼睛受傷了,但不是大傷,養好了就沒事了。不會瞎的。”

“要是真的瞎了怎麼辦……阿爾法會繼續喜歡一個瞎子嗎?而且我還不能走路……”

聽著斯諾的話,盧修不由地對發明CM的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以前市面上也有一些精神類的非處方藥,也用於催眠控制別人的精神。但催眠後多少會產生一些不可抗的漏洞。比如催眠夢境裡任何不合理的地方,或者被催眠者所執著的某種東西,這些都成為催眠失敗的觸發點。碰到這些東西,被催眠者就會漸漸清醒過來,想起真正的事實。

但是CM不會。盧修並不是專業的催眠師,也不擅長編故事,所以給斯諾造的記憶裡一些慘不忍睹的漏洞和邏輯錯誤就連盧修自己都看不過去。事實上那個故事裡的一些狗血情節講出去就連三歲的小孩都不會信,可斯諾信了,而且深信不疑。那些愚蠢的漏洞CM都會自發地支配斯諾腦補完全,讓斯諾相信自己告訴他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將一切不合理都變成合理。盧修覺得自己要是當時告訴斯諾他是阿爾方索的一條狗,斯諾也不會對自己為什麼沒有尾巴產生疑問吧——他會覺得所有的狗,都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盧修清了清嗓子,“咳咳,雪,不要胡思亂想了。我是你的醫生,你應該相信我。聽著,你沒有瞎,也沒有癱瘓。再過幾天,我發誓就幾天,你就能看到阿爾方索陛下高貴的淡黃色頭發和英俊的臉了,然後就能跑著撲到陛下懷裡了。”

“真的嗎?盧修醫生,我就知道你是全歐洲最善良,醫術最好的醫生了。”斯諾開心地說。

“咳咳,我是來幫你檢查身體的,看看你什麼時候能把眼睛上的繃帶拆掉,再幫你看看下面的傷,陛下說他中午的時候弄傷你了。”

“嗯……下面的傷……就不用看了吧,也不嚴重……”斯諾紅著臉微微抓著睡褲的布料。

盧修驚訝地看著他,他這幅害羞的樣子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在他還是團長時,被陛下銬在床上每天都被搞得很慘,但每次清洗和上藥的時候他都一副坦然的樣子,任自己和那些僕人擺弄自己的身體。仿佛裸著身體並不是一件值得害羞的事情。而現在,他變得……怎麼說呢,盧修不知道這樣的變化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正常人。

這可真是諷刺。一個被用了CM的人,居然看上去比原先更像一個正常人。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斯諾努力變得更好想配得上阿爾方索,然而阿爾方索卻對他日漸冷淡起來。“沒有底線,沒有尊嚴的人,憑什麼值得我去愛?”



☆、貪戀與厭倦

漸漸進入了十月。摩納哥溫暖的亞熱帶地中海氣候讓這個國家成為天賜福地。地中海吹來的濕潤海風與撒哈拉沙漠的熱浪巧妙地融合起來,天衣無縫。每個摩納哥人都為自己祖國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感到無比驕傲。

帶著金盞菊花香和雲雀歡快的喳喳聲的陽光照進斯諾住著的宮殿。對著陽光的方向,斯諾小心翼翼地從輪椅上站起來,雙腿顫抖著,幾乎支撐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他表情肅穆地踏出一小步,感受到堅實的地面後謹慎地將重心向前移去……再將另一只腳小心地挪得與前面那只腳平齊……站穩……

他站在寢殿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開心地笑著,他感受得到自己與陽光的距離更加近了一步。雙腿打著顫,仿佛隨時就會跌倒,他伸手撫摸著前方的空氣,深吸一口氣,又邁出一只腳,成功了!依舊小心地移重心……突然,雙腿不聽使喚起來,邁出的那條腿不堪重荷地抖動著,斯諾也隨之向前跌去……

他跌進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裡。“阿爾法。”他紅著臉叫道。

“你在干什麼?”阿爾方索問。

“我在……試著走路……我想站起來……”只有健全的我,才能配得上你,我的陛下,我的阿爾法。

阿爾方索聽了這話,臉上表情變幻著,“這麼想站起來?站起來以後想跑嗎?”

斯諾覺得阿爾法問這種話十分奇怪,“跑?要是能站起來,用不了多長時間,我一定就能跑了。”就像盧修醫生說的那樣,跑著撲倒你的懷裡。想到這兒,斯諾衝頭頂上阿爾方索笑了一下。

阿爾方索的眉頭緊皺著,他覺得斯諾口中的“跑”,一定是帶著逃跑含義的。他並不深信CM那種藥會把人改變多少。現在的斯諾也許只是因為失憶而依戀自己,可等他記憶恢復那天,他一定會帶著那些該死的佣兵回來血洗王宮的——起碼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低低的氣壓在兩人中間流動著,斯諾等了半天不見阿爾方索答話,就疑惑地叫了一聲,“阿爾法……”

阿爾方索在斯諾的叫聲中回神,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斯諾右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澤。他伸手拂過手環上漆黑的寶石,笑了一下,“沒事,剛在想事情,嚇到你了嗎。以後我扶著你慢慢走吧,一個人練習走路太危險了。”

斯諾聽後,開心地點頭說好。他覺得阿爾法對自己好得真是沒話說,也許正因為這樣,自己才在忘記了所有的事後,依舊記得與他的點點滴滴吧。

我真是個幸運的人。

能被阿爾法這麼愛著。

時間一天天過去,斯諾的身體漸漸好起來。但阿爾方索卻漸漸地不再頻繁地來他的寢殿與自己纏綿。有時就算來找他,也是動作粗暴直入主題,而且從來不留下來過夜。就算是纏綿到很晚,就算斯諾再三挽留,阿爾方索也堅持穿衣離開。斯諾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總覺得阿爾方索對自己越來越冷淡了。難道他厭倦自己了?也許他是有了新的喜歡的人吧……斯諾想,也對,沒有人會對一個瞎子保持長久的興趣。而且自己的身體很不好,常常阿爾法做到一半,自己就會昏過去,然後他再強迫自己清醒過來——這樣阿爾法也不會盡興的吧。

自己一定要趕快好起來。

為了阿爾法,自己也要好起來。

他常常會陷入深深的幽怨中,顧影自憐,不停地想著阿爾法,想著怎樣能讓阿爾法更加開心,更加喜歡自己。每每阿爾方索來看他時,他都開心得不能自己,甚至覺得這一整天都是美好的。可當阿爾方索不在的大多數時間,他都是憂郁的。他想盡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希望能留下高貴的親王陛下,包括在床上迎合親王所有的喜好。有些羞恥的事情也許就連最下等的娼·妓也不會去做,但他會做。他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卻總是留不下他。而且每次都搞的他精疲力竭,傷痕累累。

他決定要讓自己快些康復,讓親王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於是他每天都強迫自己走很長一段時間的路。盧修讓他不要太過勞累,讓他一覺得累就立刻叫人送輪椅過來。天氣好的時候,斯諾會去花園轉轉,期望能再遇上那個可愛的小女僕,他覺得下次一定要將這個可憐的不能說話的小姑娘帶到阿爾法面前去,讓阿爾法給她安排更輕松一點的活兒。

他知道一直有護衛隊的隊員在遠遠跟著自己,阿爾法說是在保護自己,怕自己身體剛剛康復出什麼意外。

是不是所有王室的人都要人跟著?有一次斯諾問阿爾法。阿爾法告訴他,他是特別的,因為他很重要。

斯諾聽後縮著脖子紅著臉,自己是特別的呢……

那跟著就跟著吧。斯諾想。

那些護衛隊的人對自己的態度很奇怪。說不上來,像是有吃驚,有輕蔑,但還是有很少一部分人對自己還是很尊重的,比如說,呃,那個叫強尼的摩納哥小伙子。

斯諾也不確定自己的感覺准不准,畢竟自己看不見,只能憑感覺說話。那些護衛隊多數人都不會主動和自己說話,但斯諾總是覺得他們很辛苦,畢竟他們要整天跟著自己。

也許他們只是對每天跟著自己的工作不滿吧……或者……他們只是在輕蔑自己是個看不見的人……或許他們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配不上他們的親王陛下呢……

自己要趕快變得好起來,變成一個可以配得上完美的阿爾法的人……

讓阿爾法重新愛上自己。

斯諾撫摸著自己眼睛上的繃帶,最近晚上換藥的時候,自己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些影子了,微微睜開眼睛時再也不會疼的要命了。盧修醫生說只要避免直視強光,自己很快就會好的。

自己的眼睛真的在好轉。

原來盧修醫生真的沒有騙自己,自己真的沒有瞎。

想到自己有復明的希望,斯諾心情很好。寢殿裡,他拉上厚重的窗簾,摸到鏡子前,伸手悄悄拆下蒙在眼上的繃帶,在一片昏暗中小心地睜開眼。眼角微微的刺痛,目之所及都籠罩在一片白霧中……漸漸地,白霧裡他看到一些晃動的影子,那些影子逐漸變得有楞有角起來,再後來,白霧逐漸散去,他看到了鏡子裡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他抬手緩緩摸著自己的臉,鏡中的人也緩緩摸著自己的臉。他看到鏡中人一頭微長的金發,看到鏡中人幽深漂亮的墨綠色眼睛,看到鏡中人棱角分明的臉頰和性感的鎖骨。

原來,這就是自己。

原來,這就是自己。

他笑,鏡中人也跟著笑。

鏡子裡的人,笑容肆意,邪氣橫生。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讓阿爾法看看自己的眼睛。他曾說過自己擁有這個世上最漂亮的綠眼睛。真想告訴他自己可以看見了,自己的綠眼睛裡可以映出他的臉了。

自己多想在溫存的時候,可以看到戀人揮著汗的臉。真想親眼看看每天摟著自己的強壯又溫暖的身體。真想親眼看看說著愛自己的那個人眼裡自己的倒影。

終於……可以真正的看到你了……

再也不用感受著虛幻的你。再也不用通過你的呼吸,你的腳步,你的撫摸,你的深入,來猜測你的樣子。

我已經可以看到了。

看到真實的你。

他看到自己手上戴著的手環,銀色的金屬上鑲嵌著無數華麗的寶石,其中一顆珠圓玉潤的黑色寶石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著綺麗的光。果然很漂亮呢。斯諾微微笑著,輕輕轉動著它。

他下午沒有吃飯,去浴室認真地將自己裡裡外外都清洗干淨,穿著白浴袍,微微露出的消瘦身體上布滿了各種各樣歡·愛後的痕跡。他拉出床頭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小支精油,簡單地為自己做著潤滑。他皺著眉,撲閃的金色睫毛像是斷了翅的蝴蝶,蒼白的身體像是即將送上祭台的祭品。

將厚重的紫帳勾起來,斯諾有些緊張地坐在床邊,不時用手撫摸一下有些微微刺痛的眼睛。

阿爾方索今天讓人傳話過來說,他晚上會過來。斯諾聽後開心極了。心撲通撲通跳著,他想等阿爾方索過來,給他個驚喜。

殿裡的英式大掛鐘一下一下行走著,斯諾有些焦急地不停望著鐘上的數字,肚子餓得咕咕叫著,斯諾咽了咽口水,為自己倒了杯冰水。

怎麼還不過來……掛鐘的短針從五一直走到九,夕陽照在紫色窗簾上將窗簾照得艷紫,一直到天漸漸黑下來窗簾變成暗紫。窗外雲雀的叫聲漸漸消失了,草叢裡不知名的昆蟲開始了一晚的狂歡。

他還沒有來。

斯諾趴在床頭耷拉著頭,一次次迷糊過去又很快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不知過了多久,斯諾努力睜眼看一眼掛鐘……已經是這個時候了……阿爾法今晚應該不會來了吧……

他應該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忙吧……

斯諾趴在床頭漸漸睡著了。

掛鐘指著黑色的羅馬數字:II

凌晨兩點,他沒有來。

阿爾方索作為獵艷界的一朵奇葩,當然不會將目光一直放在同一個人身上。況且不管這個人曾經的身份是什麼,現在都變成了一個每天只知道想方設法討自己喜歡的可憐蟲。

想到那個人在床上那幅下·賤的樣子,阿爾方索笑得嘲弄——真想讓那伙佣兵看看他們戰無不勝神勇無敵的團長大人現在的下·賤模樣。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並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真的愛上自己,是不是真的聽自己的話,是不是真的沒有攻擊性了。但後來他發現,那個人為了討好自己真的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有些要求就算自己提出來,也沒想過真的能做到,有些要求就連自己也感到匪夷所思,羞愧難當。可是只要自己提出來,那個人就肯定會想辦法做到。就算自己都能看出來其實那個人在做那些事的時候並沒有得到快感,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痛苦,但只要自己說出來,就一定會實現。

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

自己的想像力還是太匱乏了啊……

有時候阿爾方索真的很想知道,那個人的底線到底在什麼地方。為此他曾惡補過無數五花八門的重口味片子,然後在那人身上一一做“測試”。可是最終他並沒有測試出來他的底線——倒是測試出來了他的極限。而那人每每已經被玩弄得失去意識,但嘴角依舊保持著痴戀的微笑。然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臥床不起。

那個人,沒有底線。

沒有底線,沒有尊嚴,沒有驕傲的人,還有什麼地方值得自己留戀?

人們只會享受殺死猛虎的快感,卻從沒有人會誇耀自己碾死過一只螞蟻。

現在的阿爾方索,只會在想起那個人美味的身體時,偶爾去光顧一下他。每每看到那個人小心翼翼想討好自己,挽留自己,他都覺得無比嫌棄和厭倦。驕傲的靈魂上起來才有快感,軟弱妥協的靈魂只會讓人感到味同嚼蠟。

想到這兒,阿爾方索伸手掐了一下赤·裸地被縛在床上的少年。少年憤怒的藍眼睛冒著仇恨的火焰,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要是眼神能殺人的話,自己也許已經死了好幾回了吧。可惜眼神殺不了任何人。少年塞著紅色口球的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不用猜,他都是在憤怒地辱罵自己。這少年的父親曾是烏迪爾斯派系的肱骨之臣,自己曾在王室的宴會上見過他一面,漂亮驕傲的貴族少年。可現在他的父親已經被戰血的瘋狗解決掉了,而他自己也只能被綁在床上等待自己臨幸。

他親吻著少年冒著火焰的藍眼睛——這樣的靈魂,才讓自己愛不釋手。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斯諾在眼睛痊愈後去找阿爾方索,被拒之門外。在隨意散步的時候到了安娜的寢殿,“說說她吧,你母親。”



☆、期待與談心

早上的陽光透過紫色的華麗窗簾照進寢殿,斯諾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迷迷糊糊地伸手擋了一下有些晃眼睛的陽光,手環冰冷地貼在臉上。眼睛傳來微微的刺痛讓他漸漸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昨晚居然趴在床頭睡著了。因為睡姿很不好,自己的一半身體麻木著,脖子也疼的要命。

原來他昨晚真的沒有過來啊……

他睜著墨綠的眼睛,眼睛被陽光刺得不停流淚,他捂著眼睛擦著眼角的淚水,慢慢讓自己適應這光線。

我都已經變好了,你為什麼不過來看看我呢?

肚子很餓,自己從昨天下午就沒有吃過東西了。他緩了緩,麻木的那半邊身體漸漸有了知覺,他起身脫下身上的白浴袍,從櫃子裡找出襯衣和西褲穿上。簡單地梳洗過後,他決定找點東西吃,然後去花園散散心。

“閣下,您要到哪裡去?”強尼見到斯諾從寢殿出來,連忙問。他知道昨天阿曼閣下過來告訴團長閣下晚上陛下會來,他也知道閣下寢殿的燈亮了整整一晚上,他還知道今早阿曼閣下從陛下寢殿裡抱出來的貴族少年身上傷痕累累,讓盧修醫生忙了一整個早晨。

看來閣下的眼睛痊愈了呢。閣下今天沒有在眼睛上蒙繃帶,他的綠眼睛正望著自己,讓自己有一種那個高貴的閣下又復活了的感覺。

斯諾禮貌地向他微笑著,“你是強尼?早上好,強尼。”

強尼有些受寵若驚,他沒想到閣下居然只是遠遠地聽過自己與其他人的談話聲,就記住了自己的聲音和名字,並且能在復明後准確叫出自己。“哦……閣下,您身體好了嗎……嗯……早飯……對,早飯,閣下,您要不要吃飯……”

聽著強尼語無倫次的話,斯諾依舊笑著,“謝謝你。事實上我現在很餓。”

哦,閣下餓了,要給閣下送吃的才行。強尼手忙腳亂地拿出對講機,吩咐送飯的女僕送早餐過來。

吃飯的過程中,斯諾問強尼,“強尼,你知道陛下昨晚去哪了嗎?”

看著閣下墨綠色的眼睛,強尼覺得自己的君主真是太殘忍了。將猛虎拔掉利爪,敲碎牙齒,刺瞎雙眼,然後再狠狠地拋棄。強尼扭過臉,“……不知道,陛下在哪,哪裡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呢。”

“是嗎……阿爾法是不是很忙啊……都很久不來看我了……”斯諾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強尼聽。

“是啊,陛下最近是很忙呢。”強尼看著斯諾蒼白的臉說道。

“真的嗎?”斯諾的笑容明艷起來,仿佛整個人都有了神采。

強尼看著斯諾刺眼的笑容,默默退出了寢殿。其實他一點也不希望陛下過來,因為每次陛下過來後,閣下都會很慘。自己守在房間外都能聽到閣下壓抑著痛苦的呻·吟,每每第二天,僕人們為閣下清洗上藥完畢後,私下的竊竊私語,都像是一根根刺,狠狠扎在自己耳朵裡。他們知道什麼!他們有什麼資格嘲弄閣下!閣下曾經有多厲害那些無知的僕人怎麼會知道!

但即使這樣,閣下也依舊深深期盼著陛下的到來。

他多想對閣下說,讓閣下不要再這樣對自己。他多希望記憶裡那個優雅如貴族的閣下,能永遠永遠地高貴優雅下去。

而不是作為一個任人踐踏的男·寵。

吃過早飯,斯諾踱步到王宮的花園,左手無意識地輕輕轉動著右手腕上的手環。以前,都只是感受著這裡的一切,猜測著這個花園會有多美。而現在,自己真的可以看到了。觸感柔嫩的金盞菊隨著晨風微微擺動著,鮮紅的鳶尾花舒展著自己漂亮的衣裙。

斯諾撫摸著鳶尾紅色的花瓣,沒想到溫暖的摩納哥都已經十月了,還有鳶尾綻放。他站在花園裡樟子樹的樹蔭下,仰著頭望著透過細密樹葉後的陽光。陽光溫暖,被切得細碎柔軟。他伸手撫摸著樹干上一個小小的圓孔,樹皮觸感粗糙。

一只暗紅色翅膀的蝴蝶不高不低地在他周圍飛動著,似乎一點兒也不怕人,斯諾望著那只蝴蝶,微笑著伸手,蝴蝶像是很通人性似的繞著他的手飛了一會兒,停在他修長的食指上。

斯諾端詳著手上的蝴蝶,蝴蝶暗紅色的翅膀上有著復雜如圖騰一般的黑色花紋,他仔細瞧著,“好漂亮的蝴蝶啊。”

那只蝴蝶停了一會兒,就飛走了。斯諾望著蝴蝶消失的方向,眼神落寞,“真可惜,那樣漂亮的蝴蝶,真想捉起來給阿爾法看看。”

敘利亞邊境,與黎巴嫩交界的地方。阿修羅與戰天使駐扎的基地裡,戰天使的團長阿勒克斯正一臉嚴肅地仔細聽著前線的最新戰報。他黝黑的肌肉上筋脈遒勁,看上去十分具有威懾力。當聽到敘利亞政府槍決了一大批聖戰者時,他眉頭緊緊皺著。他身後戰天使的上等兵也如同他們團長一般,一臉嚴肅。

他對面坐著的阿修羅的團長,海克斯。他正一臉無聊地張望著,琥珀色的眼睛四處亂瞅。隨手端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

“日前反對派不斷向敘利亞政府施壓,要求敘政府釋放所抓聖戰分子,敘政府將其威脅置之不理,反而一意孤行槍決了一大批無辜的聖戰者……”

“噗——”海克斯突然將嘴裡的茶水全都噴了出來,然後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邊笑還邊拍著桌子,幾乎要笑出眼淚了。他耳邊的銀色鈴鐺跟著劇烈響動著。

對面的阿勒克斯一臉肅穆地從手下那裡接過毛巾,緩緩擦拭著噴在頭上的茶水……該死,塞菲利亞為什麼要派這家伙過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女!

對面的戰天使上等士官面面廝覷,吃驚地望著這位雖然英俊但莫明其妙的阿修羅團長,還有幾個和阿修羅的士官關系比較好的人用疑惑的目光詢問對面阿修羅的同僚。發現阿修羅的士兵都一臉見慣不怪,並且還有人在團長笑的停不下來的空隙裡,拿干淨毛巾為團長擦擦嘴……

海克斯笑著擦著眼角的淚,衝眾人擺擺手,“哈哈……你們不用……管我……繼續,繼續……哈哈哈哈…”

對面的阿勒克斯已經擦完了臉,掃了一眼海克斯,表情不變地吩咐道:“繼續。”

會議結束後,戰天使的士官悄悄聚在一起,拉著一個阿修羅的士官,低聲問,“賴斯,你們團長今天怎麼了?”

被叫做賴斯的人謹慎地四下看了看,確認隔牆無耳後,壓低聲音說,“我們也不知道。”

此時遠在摩納哥的斯諾,打了不大不小的一個噴嚏,他疑惑地擦擦鼻子,“著涼了嗎,以後在等阿爾法的時候一定要蓋好被子……”

他從王宮的花園裡出來,一路向正殿走去。遠遠看到政殿尖尖的屋頂,開心地笑了一下——這個時間,阿爾法應該在裡面處理文件吧。自己馬上就能看到他了。既然他不來找自己,那自己就去找他吧。反正戀人之間,總是要有一個人主動的。

就快到了,斯諾正要拾階而上,卻被幾個護衛隊的隊員擋住了去路。“陛下正在辦公,閑雜人等請勿打擾。”

斯諾站在台階下,“我知道,我就進去看看他。”

護衛隊裡有人是知道斯諾的,但他語氣輕蔑,動作無禮——畢竟曾經讓自己仰望都望不到的強大存在,如今只是一個卑微下·賤的男·寵,讓人不由得想踩上兩腳好享受當強者的尊嚴和快感。

“你當你是誰啊,你說進去我們就放你進去?別太囂張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他越說越激動,這時,有人出聲制止了他。

“傑克,管好你的嘴。”是強尼。他遠遠跟著斯諾,覺得這邊情況不對就飛快地阻止了這個出言不遜的人。

傑克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了陛下明令禁止的事情,他臉上表情變換著,盯著斯諾,“……抱歉,陛下辦公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擾。”

斯諾被他盯得發毛,他望著政殿華麗的浮雕牆壁,“好吧。”

自己與他就一牆之隔,離得如此近,也如此遠。

政殿裡,阿曼為阿爾方索添了一杯咖啡,“陛下,剛才雪閣下在外面。”

阿爾方索沒有抬頭,只是冷笑了一聲,“不用理他。”

斯諾離開政殿後,心情苦悶,就隨意地踱著步子,四處轉悠。他很久都沒有好好行走過了,很久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能復明,他就像是有了第二次生命。

踱到一處偏殿,宮殿很荒蕪破敗,卻依舊能從它陳舊的現在裡依稀辨認出它奢華漂亮的曾經。他疑惑地問跟在自己身後的強尼,“這裡有人住著嗎。”

強尼揣摩了一下用詞,想了想,回答說,“有是有,不過裡面的這個孩子大家都不太喜歡呢。”

斯諾笑了笑,“我倒很想認識一下這個不受歡迎的孩子,畢竟……我也很不受歡迎呢……”

在強尼出言阻止之前,斯諾擺擺手讓強尼呆在外面不要跟著,徑自推開了宮殿的門。

宮殿裡安娜正在為桌上的金盞花澆水,聽到有人進來,她嚇得幾乎要抓不住手裡的水壺。

“原來是你,可愛的小姐。”斯諾看著少女淡黃的頭發笑著說。他記得她,花園裡的小女僕,還送了他一朵漂亮的雛菊。

安娜看到來人是他,微微松了口氣。她現在已經不怕他了,甚至覺得他比自己還要可憐。她偷偷聽過僕人們私下對他的談論,還有些同情他。看到他墨綠的眼睛,她張著嘴,比劃了一下就收回手不知道該怎麼辦。

斯諾看著這個小女僕,微笑著說,“你打手語吧,我看得懂。”

安娜比劃著:眼睛。可以。看到。了嗎。

“是的,托你的福,我已經可以看到了。”斯諾搬了個凳子,坐在桌前望著安娜。

以前。的事。不記得。了嗎。

“對。我忘記了很多事。可是神奇的是我居然一點也不想回憶起來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斯諾伸手輕輕捻著金盞菊嫩黃的花瓣,安娜看到他手上華麗的手環。“不過,我很想記起你呢。”

安娜搖搖頭。我們。以前。不熟。

“是這樣嗎,哈哈哈。”斯諾看著安娜的手勢,笑出聲來。然後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這麼久以來,唯一一次開心地大笑。

“說說她吧。”斯諾指著桌上的照片,“你的母親。”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失蹤的摩納哥公主,阿爾方索毫無感情的動作,““把自己洗干淨,我在外面等你。”阿爾方索說。



☆、摩納哥公主與風起

安娜望著桌子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著摩納哥王室特有的淡黃色頭發,眼眶深邃,有著與安娜如出一轍的藍色眼睛。很迷人的女人。

斯諾此刻流露出淡淡的溫柔的味道,讓人忍不住信任。安娜比劃著說著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復雜但溫柔。“我的母親,是曾經的摩納哥公主。是安德烈一世陛下最寵愛的小公主。這個宮殿就是屬於她的。照顧我的女僕瑪麗曾告訴我,這裡曾經非常華麗漂亮。宮殿裡的酒杯上鍍著黃金,鑲著寶石,宮殿的窗台上掛著養著雲雀的金籠子。”

斯諾仔細傾聽著,“後來呢。”

良久,安娜比劃道,“後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母親生下我,就離開王宮了。”

斯諾看著咬著自己嘴唇的少女,“那……她還活著嗎。”

“瑪麗說,她現在住在法國。”安娜望著照片的眼睛紅紅的,似乎在強忍著不讓淚水滴落。

斯諾伸出手,將少女攬在懷裡,溫柔地說,“沒事了,以後不論發生什麼,都有我陪著你。”少女在他懷裡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抽泣著。

斯諾輕輕撫摸著少女埋在他胸前的腦袋,墨綠色的眼睛看著照片的的女人。不知在想什麼。

摩納哥的,公主,嗎。

從安娜那裡出來,強尼吃驚地望著胸前濕了一大片的斯諾,“閣下,您這是……”

斯諾衝他微笑著,“時候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萬一阿爾法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強尼跟著他,心想事實上陛下並不會著急。

那晚,阿爾方索沒有任何預兆地過來了。正在門口站崗的強尼立刻打了個立正,向他行了個軍禮,然後目送他進去。

正在洗澡的斯諾沒有聽到有人進來,正舒服地泡在浴缸裡。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斯諾睜開眼,然後驚喜地發現門口正站著一襲正裝的阿爾方索。

“阿爾法!”他連忙起身想撲過去。他太久沒有見到他了,他有太多話想對他說。

阿爾方索衝他擺擺手,冷淡地吩咐道,“把自己洗干淨,我在外面等你。”

斯諾看著重新關上的浴室門,覺得那道門也可愛起來。他飛快地將自己衝洗干淨,簡單地擴張了一下,圍著大浴巾就出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掀開厚重的紫帳,阿爾方索正坐在床邊,黑色的西裝線條流暢。

“阿爾法……”斯諾看著他,想讓他看看自己的眼睛,然後告訴他自己可以看見了。可還不等他說完,他就被粗暴地拉過去,被壓得趴在床邊上。圍在腰上的浴巾被狠狠扯掉了,沒有任何情話與交流,沒有任何愛撫與前戲,他被狠狠地貫穿了。

他努力想回頭,睜著墨綠色的眼睛想讓身後的人看自己一眼,親吻一下自己。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狠狠地抓著頭發按在床上,柔軟的被褥捂得他快要窒息。身後的男人大手緊緊握著他的腰,粗重地呼吸著,頂撞間幾乎要將他的腰捏斷。

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阿爾法……

我真的好疼啊……

殿外,強尼望著天上一輪碩大的圓月,聽著那個人痛苦的呻·吟,嘆了口氣。

那晚,阿爾方索呆了很久。剛開始是他親自上陣,到後來就將各種匪夷所思的器具用在他身上。他強迫斯諾射給他看,直到斯諾那裡紅腫著,什麼都射不出來。

後半夜,斯諾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阿爾方索西裝周正,甚至連一絲褶子也沒有——有一次斯諾不小心射在了他的西裝上,他就強迫斯諾將那些東西都舔干淨。

他理了理衣服,起身就要走,這時,斯諾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褲腳,“不留下來嗎……留下來吧……”

他將褲腳從斯諾手裡抽出來,抬腳,高級皮鞋堅硬的鞋尖頂著他的下巴,“還沒有爽夠嗎,下·賤的東西。”

斯諾墨綠色的眼睛失著神,對著虛空喃喃說,“我愛你呀,阿爾方索。”

阿爾方索冷哼一聲,就起身離開了。

在親王走後,強尼推開門進來,裡面的一幕讓他覺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空氣裡彌漫著□□後的味道,那個曾經那樣高貴的人,正赤·裸地趴在地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像一張網,將他白皙的身體罩住。

鬼使神差的,他不想讓人見到他這副樣子。他沒有叫專門清洗的僕人過來,皺著眉,上前想抱起他,將他抱到浴室裡清洗一下。剛一碰到他的身體,他就劇烈地顫抖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別怕。沒有人會傷害你。”

他依舊難受地輕輕扭動著,強尼聽到似乎有些隱約的奇怪響聲。他疑惑地四周看了看,沒找到任何發出那種聲音的東西。然後他難以置信地湊近斯諾……聲音是從他身體裡傳來的。他突然就明白了,顫抖著伸手,小心翼翼地探進他的身體……當夠出那個還在不停震動著的東西,手下的身體突然像是松了口氣,昏了過去。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發泄般的將手裡的東西狠狠扔出去。

看著他月光下蒼白的臉,將拳頭握得死緊。

法國普羅旺斯的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深處,坐落著一家中外聞名的療養院。聖雷米療養院。這裡,風景優美,四周環繞著層層疊疊的金色向日葵和十裡飄香的薰衣草。這裡曾經是梵高創作鼎盛時期的搖籃。梵高畫裡明艷的向日葵和糾纏交織的藍,都是源於這裡。

烏迪爾斯坐在紅色的蘭博基尼裡,腦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手裡的望遠鏡不停地調整著焦距。說實在的要不是麗莎只有這個型號的車,他才不想坐在顏色這麼騷包的車裡。

鏡頭裡,遠處的療養院二樓的一扇窗子前,坐著一個淡黃色長發的女人。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但並不顯老,並且舉止優雅,風韻猶存。

凱瑟琳,就算已經是這個年齡了,她還是那樣美麗動人。

身份確認完後,烏迪爾斯開心地打了個口哨,口哨吹得不太響,聽起來有些猥·瑣。

他對坐在身邊的管家說,“看到了嗎,就是她。”

一旁的管家將望遠鏡從眼睛上拿下來,“看到了,閣下。凱瑟琳公主還是那麼美麗。”

紅色的蘭博基尼緩緩發動,駛離這片花海。

深夜的聖雷米,薰衣草的花香四處浮動著。穿著白色制服的護士一間一間地察著房。

“布魯斯先生,您該睡覺了……好的,明天給您摘一朵最漂亮的向日葵……快睡吧,晚安。”護士甜甜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著。

“凱瑟琳女士……已經睡下了嗎。”她望著床上凱瑟琳的睡顏,“晚安。”說完幫她關上了燈。

聽著護士離開的腳步聲,窗外攀著的一個黑色的人影悄悄打開了窗。月光下,凱瑟琳睡相恬靜。那人站在床前,從身後摸出一小瓶噴霧,對著凱瑟琳的臉輕輕噴了兩下。然後,他將登山繩綁在凱瑟琳腰間,小心地將凱瑟琳送出窗外……

第二天清晨。“院長!凱瑟琳女士失蹤了……”聖雷米裡傳來護士小姐的喊聲。

匆匆趕來的白發院長扶著臉上的老花鏡,“昨天她還在嗎。”

“昨晚我查房的時候還在的,今早就不見了。”

“不要慌,馬上報警。聯系摩納哥王室。”院長吩咐道。

“呃。好,我馬上去辦。”

波爾多的酒莊裡,管家換下了黑色的緊身夜行衣,看了看懷表,吩咐廚房為閣下做早餐。

睡在客房裡的凱瑟琳在那天晚上醒了過來。

她太陽穴突突跳著,她揉了揉太陽穴,藍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房間。她記得自己昨晚睡的並不是這張床和這個房間。可現在自己就在這個陌生的房間。

“你醒了。凱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烏迪爾斯想在凱瑟琳那裡得到保險箱的鑰匙,可事情進展並不順利,安娜得知凱瑟琳失蹤後,找到斯諾,“我想出去,找媽媽。”



☆、瘋子與念頭

凱瑟琳回想著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是誰呢……她皺著眉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男人光禿禿的腦門在柔和的燈光下也反著光,他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是……烏迪?”凱瑟琳藍眼睛裡有著吃驚的光。

“凱莉,真是難為你這麼多年還記得我,哈哈哈,我親愛的妹妹。”烏迪爾斯哈哈笑著,“凱莉,你餓嗎,要吃飯嗎?”

說著,管家就端著粥進來,將粥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烏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凱瑟琳皺著眉頭問。

“凱莉,我想你了,就請你來我這裡住幾天,不用怕。”烏迪爾斯笑眯眯地說,“我是你的哥哥,你不用這麼緊張。畢竟,我和安迪那個偽君子不同呢。”

聽到“安迪”兩字,凱瑟琳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她冒著冷汗臉色蒼白地捂著肚子,藍眼睛縮得如同針尖,在眼眶裡不停地轉動著,“安……安迪……哥哥……”她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將手邊的一切都向烏迪爾斯扔過去,“不要過來!我討厭你!走開!……”

烏迪爾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提起安德烈凱瑟琳居然還是這個狀態,那個療養院的醫生都白拿錢嗎!真是見鬼。他躲閃著退出了房間,關上門喘著粗氣,看來下次自己和她說話得小心點兒,不然她發起瘋來可什麼都問不出來。

阿爾方索聽著阿曼的彙報,喝著手邊的茶。“哦,凱瑟琳姑姑在法國的療養院失蹤了?一個瘋子能跑到哪裡去?和大使館那邊聯系一下,讓他們派人找一找,找不到就算了。”

“是。陛下。”

雕花的窗外,一個淡黃色的腦袋一閃而過。

安娜咬著嘴唇忐忑不安地回到偏殿。媽媽……媽媽她失蹤了!可是他們似乎並不准備找到她。怎麼辦!怎麼辦!

那個人……那個人一定有辦法!他那麼強……他要是能幫幫自己,幫幫媽媽就好了……

以後不論發生什麼,都有我陪著你。

他的話在耳邊回響著。

安娜摸到斯諾的寢殿時,強尼正將斯諾扶起來,喂牛奶給他喝。那天過去後已經一周了,可斯諾身上的傷依舊絲毫沒有起色。那天後他發了很高的燒,吃了盧修醫生連夜給他開的退燒藥才脫離了危險。他現在連站都沒有辦法站起來,只能吃流食,身體消瘦得厲害。

看到站在門口的安娜,斯諾衝她笑了一下,“美麗的小公主,你是來看我的嗎。”

強尼看了安娜一眼,扶斯諾靠在床頭,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安娜猶豫著走到床前,看著這個可憐的男人。男人睡衣下露出來的皮膚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一直隱沒在衣領深處。斯諾看著她的目光,抬手攏了攏寬大的領口,“別害怕,這些只是看上去很嚴重,其實一點兒也不疼。”

你。還好。嗎。

斯諾微笑著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手腕上的銀色手環泛著冰冷的光。“我很好。謝謝這位美麗的女士的關心。”

安娜咬著嘴唇,站在他床前,似乎欲言又止。

斯諾微笑著問她,“小公主,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安娜望著他消瘦的身體,搖搖頭。

我。就是。來。看看。你。

“是嗎?善良的小姐,為了你我也會早些好起來的。”

安娜看著他的綠眼睛,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以後。來。看你。

“好的,路上小心,我的小公主。”

安娜離開後,斯諾靜靜望著窗外參天的樟子樹,濕潤的風吹過,每片樹葉都在歌唱著。

一個美好的上午。

“強尼。”他叫到。

“閣下,什麼事。”

“陛下這兩天在忙什麼呢。”

“嗯……很多事,西部的干旱,和法國的農產品貿易,呃……反正很忙。”

“這樣啊……”斯諾微微笑著。

“強尼,我想吃草莓。”

“草莓?那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謝謝。”

午後的陽光燦爛著,陽光下的波爾多四處可以聞到葡萄酒的清香。不遠處幾個工人在忙碌著,要將新摘的葡萄清洗干淨。

莊園的天台上,凱瑟琳吹著涼風,不時喝一口手中的葡萄酒。

“凱瑟琳公主,您的身體還沒有康復,不應該喝這麼多酒。”管家站在一旁說。

“呃,是你,烏迪萬能的管家。”凱瑟琳轉頭衝管家輕笑,臉上有兩片漂亮的紅暈,“在聖雷米的時候,那些醫生一直管著不讓我喝酒,你也要管我嗎?”

管家微微躬著身,“您確實應該聽醫生的話。”

在不受刺激的時候,凱瑟琳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溫柔優雅的,畢竟摩納哥曾經最美的公主不是浪得虛名。只要不提關於安德烈的任何事。

“你們聊的很開心嘛。”烏迪爾斯用白手帕擦著腦門,似乎是希望將它擦得更亮。

“烏迪,上次見面我就想說了,你的頭發呢?我記得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摩納哥曾經最英俊的貴族。”凱瑟琳笑著問道。

烏迪爾斯有些尷尬地坐在桌子前,“凱莉,你知道每個格裡馬爾迪家族的男人不論年輕時多英俊瀟灑,只要一過四十歲,都會變成……嗯,都有些掉頭發。”

凱瑟琳看著烏迪爾斯锃亮的腦門,喝了口酒眨了眨藍眼睛。

“凱莉,你知道,我遇到了麻煩,找你來是希望你幫助我……”烏迪爾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烏迪,摩納哥最富有的公爵。你有什麼問題是需要我這個多年不回摩納哥的人幫助的呢。”

烏迪爾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別開玩笑了,凱莉。你知道我現在的境況很艱難。嗯……我們的侄子,阿爾方索,他把我從摩納哥趕出來了……我現在非常不好。”

“呃……所以你就只能躲在你法國情婦的家裡?”

“別開玩笑了,凱莉。要不是我已經快五十多歲了,我真想大哭一場。”

“可憐的烏迪。對於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啊。摩納哥已經將我忘記了。”

“我的妹妹,你可以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我想奪回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可是……你知道,這需要錢……”

“所以烏迪,你已經窮困潦倒到向我要錢了嗎?你應該知道我在療養院裡已經呆了十幾年了,哪裡能幫你弄到錢呢。”

“凱莉,我的妹妹,摩納哥最美的公主。我知道我們的父親曾經為你准備了豐厚的嫁妝……可後來,也沒用上……你知道,現在經濟危機,瑞士銀行也不那麼安全了……”

聽到烏迪爾斯提到自己沒嫁出去,凱瑟琳的臉蒼白了,將手裡的酒猛地潑向烏迪爾斯,並將酒杯狠狠向他扔過去……

烏迪爾斯被潑了一身的酒,在酒杯就要砸中他時,站在一旁的管家擋在他身前,酒杯砸在管家身上,管家在混亂中抱住不停拿著手邊東西砸向自己和公爵的凱瑟琳,轉頭對烏迪爾斯說,“閣下,請您避一避,凱瑟琳公主又失控了,免得誤傷您。”

烏迪爾斯失望地看著管家將不停掙扎的凱瑟琳架回房間,唉……要怎樣才能問出來她瑞士銀行保險箱的鑰匙在哪呢……

他俯瞰著整個莊園,眼神憂郁。

斯諾在可以下床後,提著一小袋草莓去找安娜了。

強尼依舊盡職地守在安娜宮殿門口,等著閣下出來。

斯諾坐在桌子前,將草莓放在安娜面前,“謝謝你來看我。這是回禮,喜歡嗎?女孩子都會喜歡吃這個。”

安娜看著鮮紅欲滴的草莓,咽了咽口水。她每次都是在王室的宴會後撿一些剩下的,都不怎麼好吃,有時候吃了還會拉肚子。

喜歡。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吃。”斯諾貌似很開心。

身體。不要緊。了嗎。

“我已經康復了呢,善良的公主。”

你。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斯諾眨著綠眼睛,望著安娜。

他。對你。不好。

斯諾沉默了一下,又轉而笑起來,他伸手摸著安娜的頭發,“小公主。你不懂的。這世上愛有很多種,不是每一種都會得到回應。等你遇上你的王子,漸漸就會明白的。”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愛的。不是。他。

“如果不愛他,那我還能愛誰呢。”斯諾似乎嘆息了一聲。

安娜咬著嘴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

我。想。離開。王宮。請你。幫助。我。

斯諾吃了一驚,“小公主,你在開玩笑嗎?你離開王宮干什麼。”

安娜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媽媽。失蹤了。我。要去。找她。

“不行。這太危險了。小公主,你太小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可是。媽媽她。生著病。失蹤了。我。很擔心。我。要去。找她。

斯諾拉著安娜的肩。“小公主。你媽媽不會有事的,相信我。你這麼小,你到外面去才會更危險。你媽媽要是知道你為了找她而陷入了危險,她也不會開心的。”

可是。媽媽……

“小公主,你一定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你媽媽會擔心,我也會擔心。”

安娜咬著唇,什麼都沒有說,不知在思考什麼。良久,她點點頭。

斯諾有些安心的拍拍她的頭。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名叫小草莓的殺手受到了烏迪爾斯的雇佣,保險箱鑰匙唾手可得。斯諾發著燒,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小草莓與雇佣

幾度和凱瑟琳交流失敗,烏迪爾斯簡直要抓狂。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個妹妹是不是在裝瘋。

他知道這不可能。因為凱瑟琳是最注重儀態的,正常情況下她絕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失態。

他有些煩躁,想把手裡的酒杯扔出去。但看了看牆上新換上的格爾尼卡,再想想凱瑟琳發瘋時的狀態,就忍住了。

麗莎坐在他身邊,一下一下撥弄著他所剩無幾的頭發,“Honey,還在為錢的事發愁啊。”

烏迪爾斯煩躁地揮揮手。蠢女人懂什麼!

管家這時候推門進來,“閣下,發出去的任務。有人接了。”

烏迪爾斯眼睛一亮,“什麼人,價錢呢?”

“不是正經黑市的催眠師,嗯,閣下,您知道我們的出價太低了,沒有催眠師願意接這種沒錢又沒有挑戰的活兒。”

“那接下任務的人又是什麼人。”

“嗯……本職是殺手。他說他並不擅長催眠,所以手法可能會很粗暴……會有生命危險也不一定。”

“不管什麼手法,能達成目的就行了。他叫什麼?什麼時候在哪裡碰頭?”

管家看著烏迪爾斯,“他的花名叫……小草莓,今天就能到波爾多。”

“怎麼會有殺手起這種蠢名字!聽起來就像是……某種水果。”

“閣下,就是某種水果。”管家低著頭,“我們的出價太低了,又不是什麼有危險的活兒,只有這種級別的人願意接任務。”

“那我們在哪裡碰頭呢?”烏迪爾斯問。

剛問出口,窗戶就被打開了,麗莎驚呼了一聲。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男人站在窗台上,他將寬大的帽子戴在頭上,只露出來尖尖的下巴。

“你好,公爵。我是接了任務的小草莓。”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

烏迪爾斯看著窗台上的男人,又轉頭看著管家,哪有人把殺手往自己家裡請的!

管家依舊微微躬身,表情不變,“閣下,綜合考慮我們的經濟狀況和凱瑟琳小姐的精神狀態,還有我們任務的難易程度與這位小草莓先生的危險性。我就將接頭地點定在了這裡。還請您原諒我。”

烏迪爾斯擦著汗,“這位……小草莓先生。您確定您能問出來嗎?”

小草莓從窗台上輕盈地跳下來,“哎呀,看來公爵還您不相信我呢。”他俯身湊到烏迪爾斯公爵面前,烏迪爾斯能感受到這男人身上散發的陣陣寒意。“您的故事我也聽說過呢。可憐的公爵。您還敢在網上發布任務,那個親王殿下也發了任務要取您的腦袋呢。好幾家大機構都接了呢。”

烏迪爾斯猛然回頭望向管家,管家依舊平靜地說,“放心吧閣下,我發任務的時候沒有透漏身份。”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閣下,您的身份是小草莓閣下自己猜出來的。而且請放心,我能感受到小草莓閣下沒有惡意,他只是想嚇唬您。”

小草莓笑嘻嘻地跳開,“管家先生,您真厲害。真有趣。”

管家清清嗓子,“那麼小草莓閣下,您可以開始了嗎?需要准備什麼嗎。”

“當然。隨時可以。不用准備什麼。不過我可要再問一遍,你們真的不管裡面那女人的死活了嗎?說實話,她可真是個美人。”

管家看了一眼額上冒汗的烏迪爾斯,“請閣下務必不要手下留情。”

小草莓伸出修長白皙的兩根手指,在額前比了比,“了解。”說完,就進了凱瑟琳的房間,並在裡面反鎖住了房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凱瑟琳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人能行嗎?”烏迪爾斯問。

“公爵閣下。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小草莓閣下出來。”管家說。

“凱瑟琳會怎麼樣。”

“不知道。”

“哦。”

烏迪爾斯焦急地等待著,“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不出來。”

“閣下,請您再耐心等等。喝口葡萄酒吧,您在不停地冒冷汗。”管家安撫道。

“我已經喝了足夠多的酒了!我肚子裡現在全都是酒。連打嗝都是葡萄味兒。不過你不覺得房間裡變冷了嗎?”烏迪爾斯有些打哆嗦。

“哢嗒!”凱瑟琳的門開了,森森寒氣從打開的門裡溢出來,烏迪爾斯打了個噴嚏。他有些緊張地望著走出來的男人。男人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更加蒼白。

“怎麼樣,問出來了嗎?”

小草莓笑了一聲,“公爵,您應該相信我。”

“問出來了嗎?”烏迪爾斯又重復問了一遍。

“哈哈,公爵,看您著急的。我是專業的,我有職業操守,當然問出來了。保險箱有兩重保險,一個是八位的密碼,另一個是保險箱的鑰匙。”

“密碼是什麼?鑰匙又在哪?”

“密碼是凱瑟琳公主的生日,鑰匙在摩納哥的王宮,公主的寢殿裡。”

烏迪爾斯皺著眉,“凱瑟琳的寢宮”他轉頭看著管家,“那裡現在應該是安娜那個小丫頭住著,平常沒什麼人去。能取回來嗎。”

管家看著他,“閣下,作為您的近侍,我也在摩納哥的通緝令上。我和您一樣,不能踏進摩納哥國土半步。”

“那怎麼辦!沒有鑰匙我們怎麼去瑞士取錢?”

管家想了想,“小草莓閣下,我們要再次雇佣您,請您去幫我們把鑰匙取回來。”

小草莓想了一會兒,“我拒絕。去王室偷東西那簡直是自殺的行為,而且你們也沒有錢再雇佣我了。”

“小草莓閣下,請您再考慮一下。拿到保險箱的鑰匙我們就可以支付您巨額的佣金。您知道摩納哥王室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王室。”

“可您身邊這位是我見過最潦倒的貴族。”小草莓擺擺手。

“閣下,錢不是問題。只要拿到鑰匙。”

“呵呵,要是拿到鑰匙我難道不會自己去瑞士銀行把保險箱裡的東西都帶走?”

“閣下,您應該知道,任何人取王室存放的東西,必須要有王室的認證,沒有認證,您只會被送進監獄。”

“那這位落魄的公爵呢?”

“我還需要認證?我這張臉就是認證。”烏迪爾斯驕傲地說。

小草莓看了看烏迪爾斯,“你是說你的禿頂嗎?”他認真地想了想,“確實,似乎每個中年男性的摩納哥王室都是禿頂呢……”

“你!”烏迪爾斯氣得說不出話來。

管家在一邊解釋說,“瑞士銀行裡有所有在那裡有存款的每個國家元首的面貌存檔。”

“哦……原來是這樣。”小草莓若有所思地說。“那我們商量一下佣金吧。”

小草莓離開後,公爵惡狠狠地喝了一口葡萄酒,“那個草莓真討厭!”

“閣下,我們耐心等著小草莓閣下的消息吧。那個人,很強。”

很強的人會給自己起這種名字嗎?小草莓,什麼狗屁名字。

他走進凱瑟琳的房間,房間裡徹骨的冷,桌上的高腳杯凝著霜,裡面的紅葡萄酒被凍成了冰塊。“怎麼搞的……”他搓著凍僵的肩膀,正要湊上去看看凱瑟琳怎麼樣了,先他一步的管家一把用床單蓋住了床上僵硬的女人,“閣下,請不要看。凱瑟琳公主的臉,很難看。”

難看就不看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看。他打著噴嚏出去了,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管家將一個裹著床單的東西搬出了屋子。

晚上,強尼敲了敲斯諾寢殿的門,良久沒有人回應。

“閣下,我進來了。”說著,他就推開了寢殿的大門。寢殿中央的大床被重重紫帳圍著,密不透風。他看到桌上放著下午送來的塗了黃油的面包和牛奶,沒有人動過。牛奶已經涼透了。

他站在帷帳前用低低的聲音問,“閣下,您的身體好些了嗎?我來為您上藥。”

帷帳裡沒有人回答他。

“閣下,晚餐要不要給您熱一下。”

寢殿裡依舊一片寂靜,帷帳那邊的人沉默著,就連呼吸也輕不可聞。

強尼心中疑惑,“閣下,失禮了。”他撥開帷帳,看到那個人正在被子裡安靜地睡著,蒼白的臉上泛著兩坨紅暈。

他小心地伸手摸了摸斯諾的額頭,他在發燒。

感到有人靠近,斯諾漸漸醒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強尼啊,什麼事,是陛下來了嗎?”

強尼看著他朦朧的墨綠色眼睛,“沒,沒有,閣下,您在發燒。我是來幫您上藥的。”

“哦,這樣啊……我已經差不多好了呢,不用上藥了。”斯諾輕輕眨了兩下眼睛,金色的睫毛抖動著,“把上次盧修醫生開的退燒藥拿過來吧,我吃點藥就沒事了。”

“好的,閣下。您稍等。閣下,您要吃飯嗎?要不要讓人送點飯過來?”

“不用了強尼。我現在沒有胃口。”

扶斯諾吃過藥,看斯諾又沉沉睡過去,強尼為斯諾掖了掖被子,拉上帷帳,關燈出去了。

夜很黑,夜風送來貓頭鷹咕咕的叫聲。強尼望著天上的下弦月,微微舒了口氣。

這是個平靜美好的夜晚。

陛下沒有來。

真好。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黑色的人影飛快在王宮穿梭著,輕車熟路摸到安娜的寢宮,“好可怕,會被殺掉……“



☆、浮生與夜行

圖盧茲的清晨陽光很溫暖,站在城市的一角,可以望見聖塞爾南教堂瑰麗的屋頂。廣場兩邊賣雞蛋卷餅和炒栗子的小攤已經零零散散擺開了。橫跨城市的加農河靜靜流過城市,幾只鴿子在聖皮埃爾橋上歇腳。

兩個嬉皮士打扮的年輕男孩邊走邊說唱著,掛在褲子上的鏈子鐺鐺作響。

走上聖皮埃爾橋時,“那是什麼?”一個男孩問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橋下的河床上有一個被髒兮兮的舊床單裹著的東西,床單一角被河水衝開了,隱隱約約露出一只手。

“那是個……人吧……”

法國警察將河裡的屍體打撈上來,發現屍體雖然泡在水中,卻僵硬無比,可以確定不是溺亡。死者女性的眼球青白,向外凸著,嘴唇泛青,鼻腔裡有一些冷凝了的異物。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確定死者身份的東西,死因不明。

死因離奇的無名女屍。

警局裡,偵查科的警察看著手裡的法醫解剖報告面面廝覷。報告上說,死者四肢有輕微凍傷,死亡原因是大腦被凍成了一個冰疙瘩!這是什麼!難道有人把死者的腦袋塞到冰櫃裡過嗎!

死者的五官扭曲得厲害,認屍報告發出去幾天了,依舊沒有絲毫音訊。每天失蹤的人口那麼多,無名屍體數都數不過來。而這個女屍,最終變成了報紙角落占地不足十平方釐米的幾行小字。

無人問津。

安娜坐在桌子前,望著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高貴美麗,笑靨如花。

不知道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人說得對,自己太弱小了,貿然跑出去,自己不僅找不到媽媽,還有可能遇到危險。那人的話裡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

他說媽媽會沒事的。

他說他會擔心自己。

媽媽,我好想你。我想告訴你,有一個人,他很好,他對我很好很好,比這個王宮裡任何人都要好。

媽媽,好想讓你見見他,我想你一定會喜歡上他的,因為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看得懂手語,並且沒有嫌棄我是個啞巴。

媽媽,他很強大,也很溫柔。雖然他現在失去了記憶,甚至愛上了阿爾方索陛下。

媽媽,有他保護我們,我們就誰也不用怕了。

有他保護我們,就再也沒有誰能傷害到我們了。

安娜嘴角含著甜甜的微笑。

夜色下,斯諾站在寢宮雕花的窗前,刺著鳶尾的紫色窗簾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一頭金發隨風飛動著,站在窗前的背影單薄,弱不勝衣。

強尼端著洗干淨的草莓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像。他覺得他似乎快要乘風歸去,此情此景不似人間。

“閣下,您又把窗打開了,您的身體剛好,不能吹涼風的。”他將果盤放在桌上,“已經快到冬天了,雖然白天很溫暖,但晚上的氣溫還是會下降很多,您這麼站在窗前又要發燒了。”

斯諾回頭,看著強尼微笑,“沒事的強尼,夜風吹著很舒服。”

強尼看著他的笑臉,不自然地回頭,“閣下,草莓洗好了。沒有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晚安。強尼。”

“晚安。閣下。”

阿爾方索多久沒有過來了?斯諾已經記不清了。

白天他在花園裡見到過一個漂亮的少年。少年像一只驕傲的小狼,藍眼睛裡充滿仇恨和矛盾,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裡面。

很有靈氣的小家伙。

少年被護衛隊的人跟著,他暴躁地轉身罵著那些跟著自己的護衛隊員,讓他們離自己遠點。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暴躁地辱·罵起阿爾方索,說他是個魔鬼,是個變·態。那些護衛隊的隊員目瞪口呆地站在一邊。

呵呵,畢竟這麼久了,自己從來沒有聽過誰敢這麼辱·罵親王陛下。

少年看自己的眼神是鄙夷的,像是看到了什麼肮髒的東西。他討厭自己。斯諾想。

然後自己就被強尼拉走了,強尼似乎很怕自己知道那少年是誰。真傻。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嗎。

僕人們對那少年的討論已經讓自己不聽也要聽了。

親王陛下的新寵。

聽說是個貴族少年。受過良好的教育,在法國的貴族學校讀過書。

難怪如此驕傲。

阿爾方索應該很喜歡他吧。一個年輕又驕傲的靈魂。

下弦月。負責巡邏的王宮護衛隊的隊員荷著槍,警惕地巡視著王宮四處。夜風吹著,王宮籠罩在一片寂靜中,草地裡的蟲子孤獨地歌唱著整個夜晚。

親王的寢殿外,辛巴臥在走廊上,懶洋洋地趴著,不時張開血盆大口打個大大的哈欠。

一個黑影飛快地移動在宮殿的陰影裡,輕盈得如同貓科動物。很顯然,他對整個王宮的格局構造和護衛隊巡邏的死角了解得一清二楚。

黑影倒掛在親王寢殿尖尖的屋頂上,呼吸微弱,似乎只是寢殿上的一個裝飾品。他透過天鵝絨窗簾的間隙,看著床上纏綿的兩個人。阿爾方索的淡黃色頭發被汗打濕著,隆起的肌肉看上去性感有力,他正重重頂撞著身下的人。他的身下,少年的藍眼睛淚水迷蒙,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黑影輕輕打了個口哨——身材不錯!

走廊上的辛巴警覺地抬頭,四下望了望,夜風吹得它腦袋上的一撮白毛隨風飛舞。然後它又懶洋洋地趴下身,將大腦袋放在爪子上,閉上虹膜金亮的眼睛。

黑影輕笑了一聲,輕盈地將自己融入黑暗。

輕車熟路地來到一處偏殿,悄悄打開窗戶,縱身躍了進去。那人環顧四周,桌子上插著的雛菊,花瓣在黑暗裡緊縮著,縮成了一個小花骨朵兒。桌子上放著半塊兒干面包,嗯……看來是少女的晚餐。森涼的月光下,少女側躺在床上,沉沉睡著。

她的手下,壓著一個相框。

那人站在月光下,像是思考了一陣,然後悄悄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相框的一角……

安娜在朦朧的睡意裡,隱約感到自己的手下的東西在緩慢移動……一個激靈,她張開了眼睛。

床前站著一個黑影,連帽衫大大的帽子遮住臉,月光下只看得見一個尖尖的下巴。

她立刻清醒過來,徒勞地張著嘴,發不出聲音。那人看她張著嘴,嘴角勾起似乎在嘲弄,他知道她沒有辦法發聲!安娜伸手想奪回那人手裡的相框,指甲在那人的右手上劃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見了血,那人似乎有些吃驚,敏捷地將相框拿在手裡,嘴角笑容惡劣,還炫耀似的衝她揮了揮,轉身跳出窗子消失在夜色裡。

安娜抱著自己不停顫抖的肩,藍眼睛裡溢滿了害怕和無助。

那個人……好可怕……

她幾乎以為自己要被那人殺掉了。那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某種高高在上的獵食動物,只要輕輕一揮手,自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好可怕……

怎麼辦……自己要怎麼辦……

媽媽……媽媽的照片被搶走了……

誰能救救自己……好可怕……

我好害怕啊……媽媽……

我好害怕啊……雪……

一夜好夢。斯諾今天起了個大早,他伸手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陽光肆無忌憚地明媚著,照得斯諾的金發閃閃發光。正在窗前伸著懶腰,寢殿的門被打開了。

強尼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抱歉地看著自己。然後他就看到雙眼紅腫的安娜站在門口,嘴角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哭泣。

“小公主,你怎麼……”他正要給安娜一個安撫的微笑,安娜就紅著眼睛撲倒他懷裡,無聲地大哭著。

強尼看了一眼撲到閣下懷裡的小女孩,皺著眉關上了門。

感受到懷裡少女不停顫抖的身體,斯諾撫摸著她柔軟的頭發,“我可憐的小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預告:兩個孤獨的人相互給予對方溫暖,在波爾多,烏迪爾斯收到了小草莓的郵件……
 


☆、約定與信

安娜瘦小的身體抖個不停,哭得悲傷逆流成河。斯諾就一直這麼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瘦骨嶙峋的背。

“別怕,我的公主。別怕,我在這裡呢。”他在她耳邊低聲安慰道。

哭了良久,安娜在斯諾懷裡緩和了一下情緒,抬頭看著斯諾,看到斯諾胸前濕了大片的襯衣,她紅著眼睛比劃道:對不起。

斯諾溫柔地伸手為她擦著眼角,“美麗的公主,能把肩膀借給你,是我的榮幸。”

安娜不停地打著顫,眼角掛著淚。斯諾抱起她,讓她坐在床邊,伸手將她眼角的淚拭去,“小公主,哭了這麼久,你一定渴了,我去為你倒杯熱水,為你暖一暖。”

安娜紅著眼,點點頭。

看著端著熱水怔怔發呆的安娜,斯諾坐在她身邊,“可憐的小公主,告訴我,你為什麼哭了,是誰欺負你了。”

安娜又流出淚水,斯諾耐心地為她拭去,拍著她的肩,安靜地等她平復下來。

抱歉。我。控制。不住。自己。

“沒關系,遇到悲傷的事,每個人都會這樣。你不用自責,小公主。”

安娜咬著嘴唇。昨晚。一個人。來到。我的。寢殿。

斯諾的神情緊張起來,“什麼人,有沒有傷害到你?你有沒有事?”

安娜臉色蒼白地搖搖頭。沒有。太黑。我。看不清。臉。

“那他傷到你了嗎?傷到哪裡了?我看看。”斯諾仔細端詳著身邊的少女,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沒有。他。沒有。傷害。我。只是。搶走。媽媽。照片。

“只是搶走照片?他沒有傷到你吧。”

嗯。媽媽的。照片。被。搶走了。

斯諾皺著眉,“他搶照片干什麼?”

不知道。那是。媽媽。唯一的。照片。

安娜想到這兒,又哭出來。斯諾綠眼睛裡寫滿了心疼與擔憂。

那個人。很可怕。安娜比劃著。我。覺得。他會。殺掉。我。

“可憐的公主,你一定被嚇壞了。”斯諾將安娜攬在懷裡,“那個人有什麼特征嗎?”

太黑。看不清……突然,安娜瞥見斯諾帶著華麗手環的右手,白皙修長。

她突然坐起來,激動地比劃著,我。抓傷。他的。右手。流血了。

“你是說你抓傷了他的右手?這太重要了!小公主,你真了不起,這個人一定還在王宮裡,我們只要找到右手有抓傷的人,就找到犯人了。”斯諾說。

安娜在他懷裡,他懷中散發著讓人安心的味道。點點頭。

“這太危險了。我們應該馬上告訴阿爾法,王宮裡有個危險的人。”斯諾想了想說道。

安娜拉著他的袖口,不要。告訴。陛下。

“可是……”斯諾猶豫著,有些為難地說,“單靠我們兩個也找不回來那個小偷啊。”

陛下。不喜歡。我。對你。也不好。

斯諾愣了一下,他的笑彎成了一個悲傷的弧度。“小公主。有些事,你不懂的。只有我們兩個,我們什麼都做不到。而且,陛下……也沒有對我不好。”

安娜搖搖頭,一定。不要。去找。陛下。求求你。

你會擔心我,我也是會擔心你的啊……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傷痕累累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想看你的綠眼睛裡再次溢滿悲傷和疼痛。

斯諾看著少女乞求的藍眼睛,“可……”

只是。照片。而已。一定。不要。找。陛下。答應我。

斯諾看著少女,“嗯。”這聲音幾乎淡不可聞。

安娜伸出小拇指,我們。約定。

斯諾看著少女小小的手指,笑得溫柔,伸出小指,與少女勾在一起。

“約定。”

陽光帶著溫柔的味道,照進寢殿,照在相互汲取溫暖的兩人身上。金盞菊在風中搖曳著身姿,將淡淡花香送到王宮各處。

烏迪爾斯正對著鏡子將散發著玫瑰花香的發膏一絲不苟地塗到自己頭發稀薄的腦袋上。他看著鏡中男人松弛的臉頰和發福的身體,想起年輕時候英俊瀟灑的自己,“唉——”不僅嘆了一聲紅顏易逝。

“咚。咚。咚。”不緊不慢的幾聲敲門聲。

“進來。”他說。

門把手轉了半圈,管家站在門口,“閣下。小草莓閣下有東西寄給您。”

烏迪爾斯聽後愣了片刻,將手在桌上的白手帕上擦了擦,“那個草莓?東西到手了?”

“小草莓閣下的郵件就在大廳,要不要現在拆開看看。”

“拆開拿給我。”

包裹不大,上面蓋著法國郵局的戳,寄出的時間是三天前。管家拿出裁紙刀小心翼翼的將包裹拆開,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相框。

烏迪爾斯拿著相框看了看,是凱瑟琳年輕時的照片。那時候還沒有發生那件事,凱瑟琳還是最美麗的摩納哥玫瑰。那時候的凱瑟琳高貴優雅,是親王安德烈一世最寵愛的小公主。她蔚藍的眼睛裡承載著整個天空最明媚的顏色,真是漂亮極了。所有摩納哥的貴族青年無不傾心於她。

美麗,財富,高貴的化身。

“寄給我這個干什麼?”烏迪爾斯搖了搖手上的相框,難道讓我把凱瑟琳供奉起來,以慰英靈?

那個草莓不會那麼無聊吧……不過也不一定…

“閣下,小草莓閣下還有封信。”

烏迪爾斯接過信封,信紙是噴著香水的粉紅色。他打了個噴嚏,“什麼品味。”

“尊敬的公爵閣下,雖然您現在已經不是公爵了,但請允許我繼續這樣稱呼您。上帝作證照片上這位公主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只可惜她現在已經香消玉殞了。說來遺憾,如果不是在上次那樣的情況下見到她,我想我一定會很有紳士風度地邀請她跳支舞。

對了,摩納哥親王的身材很棒,床上的表演也很精彩,只是不知道他到了中年會不會像您一樣成為一個臃腫的禿頭。如果真是那樣我將由衷地感到遺憾。為此我專門調查了一些治療脫發的偏方,比如將加了蜂蜜的鱷魚糞便塗在頭上,比如將泡了生姜的啤酒塗在頭發上。告訴我這些方子的人都很厲害,我想您可以試試,如果您見到摩納哥的親王陛下也請幫我把方子轉告給他。畢竟他現在還是很英俊的,我想早些預防比到時候再治療更重要。

不用感謝我,您知道我是個善良的殺手。哦,說了這麼多差點把正事忘記了,您要的東西我給您寄過來了,就在凱瑟琳公主的倩影背後。我想您拿到錢後一定不會忘記我的佣金,畢竟您是個慷慨的人。

說實在的我去了摩納哥的王宮之後,除了驚嘆它的華麗與美貌,更驚嘆於它漏洞百出的安保措施。那個親王陛下養的大貓真是蠢極了,哈哈。我很慶幸您沒有雇佣我去割下那英俊親王的腦袋,畢竟真的對他下手那麼他那顆漂亮的腦袋已經在您的桌子上了。但我並不太想那麼做,因為我不想卷進任何麻煩的王室鬥爭裡。我很善良,而且很怕麻煩。

但既然去了王宮一趟,我就順手將王宮現在的安保設置圖畫了下來,哦,就在最後那張信紙裡。你一定猜不到我小學的時候拿過多少關於畫畫的獎項。我的美術老師說我很有天賦,我離開畫壇時她還很傷心呢。要不是當年失足做了個自由自在的殺手,我想現在您一定能在盧浮宮找到我的作品。

我覺得您一定會喜歡我的新作。就當是這次服務的贈品吧,不用太感謝我。畢竟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好好欣賞過我的畫了。

尊敬的公爵閣下,我由衷地希望您能成功。希望下次您再雇佣我的時候,我已經改口叫您親王陛下了。您在轉賬過來後請一定記得給我的服務五星好評,這樣對您對我都是一件好事。我會為此感謝慷慨大方的您的。

公爵閣下,祝您過得愉快。

希望您成功的小草莓。”

烏迪爾斯捏著手上的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喜悅。管家在一旁看了看他手上的信,“小草莓閣下真的非常厲害呢。”

厲害……個屁!那個討厭的草莓!偏偏本事又很大,真是讓人討厭!

“閣下,要給小草莓閣下好評嗎?”

“差評!必須差評!”烏迪爾斯將粉色的信紙扔出去。

管家撿起地上的信紙,信紙散發著騷氣的玫瑰香水味……也可能是公爵手上的味道,“公爵閣下,我建議您還是要給小草莓閣下好評。畢竟他雖然性格惡劣,可本事卻不小。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他再次合作。”

“那就中評!反正不能給他好評!”

“好的,閣下。”管家將信紙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起相框,用裁紙刀沿著邊緣小心翼翼地撬開,凱瑟琳的照片掉出來,飄到地上。沒有管那張照片,管家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將一小把鑰匙從相框的縫隙裡挑出來,遞給烏迪爾斯。

烏迪爾斯吹了吹鑰匙上的灰塵,拿著鑰匙對著陽光仔細看著,“哈哈哈,一大筆的財富,阿爾方索,有了錢,我就很快可以東山再起了。”

管家看著烏迪爾斯有些猙獰的笑臉,“閣下,麗莎小姐說她今天不出門,我們可以開她的車出去。現在我們可以動身去瑞士了。”

“好,現在就出發!拿到錢立刻去買一輛法拉利回來,我受夠麗莎那娘娘腔的破車了!”

“閣下,以我們的狀況,就算拿了錢回來,也是最好能省就省。麗莎小姐的車除了顏色,其他各方面性能還是很優良的。”

“起碼給我換一輛黑色的寶馬!我不管,那可是我妹妹的錢!”

“好的閣下。”

烏迪爾斯和管家說著話就出門了,地上,凱瑟琳的照片被踩得面目全非。傍晚的時候,莊園的女僕進來打掃房間,將髒兮兮的照片和垃圾攬到一起,放進垃圾袋裡,與莊園每日的生活垃圾一起倒進了垃圾車。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小美人魚與異變

強尼站在斯諾的寢殿外,他一臉嚴肅,看上去浩然正氣,剛正不阿。

陛下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閣下似乎也已經看開了,雖然偶爾也還是會詢問自己陛下的近況,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痴迷了。

雖然陛下不再來找閣下,但對閣下的吃穿用度都很慷慨。每隔一星期,盧修醫生都會過來為閣下檢查身體。盧修醫生經常會關心閣下記憶的恢復情況,可閣下依舊什麼都不記得。

通常失去記憶的人多少都會表現出對以前記憶的執著,對過去空白的恐懼,都會千方百計地尋找自己丟失的記憶。但是閣下似乎對自己的過去絲毫都不感興趣,從他失去記憶到現在,他永遠都是溫柔淡定的,從來不提及任何有關恢復記憶的事。

陛下下令不准提關於他過去的任何事,剛開始僕人們小心翼翼盡量不去觸碰這個敏感的話題,後來因為當事人自己也不提,漸漸地大家都幾乎已經忘記了他曾經的身份,只將他當作是陛下的男·寵。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就好像他本來就應該是這王宮裡豢養的金絲雀,好像他本來就應該是卑微下·賤的禁·臠。

沒人記得他曾經是東歐最負盛名的戰血佣兵團的團長。沒人記得他曾經強大到令那些亡命之徒也俯首稱臣。沒人記得他曾經高貴驕傲,耀眼地站在強者之巔。

就連他自己,也忘了。

那個人人敬而遠之的小公主經常會來這裡找閣下,閣下每次都讓自己洗好新鮮的草莓款待她。閣下溫柔極了,他常常給那小女孩講故事。閣下的聲音很清冷,聲線動人。他能將《格林童話》讀得字字溫柔,仿佛故事裡的壞蛋和反派都是善良的。

聽著閣下在屋子裡朗讀故事的聲音,強尼似乎有些理解陛下為什麼那麼喜歡弄傷閣下,讓閣下痛苦地呻·吟。

聽那些僕人們說,陛下現在最寵愛的,就是那天自己和閣下在花園裡遇到的那個漂亮的貴族少年。

那個整天只會對僕人們呼三喝四,粗魯無禮的小子。

強尼覺得親王陛下的品位真心讓人不忍直視。閣下那麼好看,對人又是那樣溫柔。他對陛下那樣痴心,一心愛著陛下,可陛下就是不看閣下一眼,反倒是喜歡那個傲嬌的小子。

看著閣下因為思念陛下日漸消瘦,自己也十分難受。雖然自己經常暗自祈禱陛下就這麼忘掉閣下,不要再來找閣下了,但是看著閣下虛弱的樣子,自己還是十分不忍。所幸這種狀態最近已經好很多了,也許是有安娜公主陪著閣下的緣故,閣下看上去氣色好多了。

要是閣下愛的是自己,自己才舍不得讓閣下受這麼多委屈。自己一定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閣下,讓閣下永遠高貴永遠驕傲下去。

雖然他也曾在門外聽著閣下的聲音浮想聯翩,也曾在那個看到閣下傷痕累累身體的夜晚怦然心動,也曾在午夜獨自安慰自己的情動時分失神喊出閣下的名字。但當每次見到閣下時,見到他對他溫柔地笑時,就收起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旖旎念想。他覺得自己對閣下的感情簡直是一種宗教式的虔誠,是不容許有絲毫情·欲褻瀆的。他希望能把閣下高高供奉在神壇,讓所有人可望不可及,最好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夠不到閣下分毫,只能抬頭仰望。

此刻,寢殿裡斯諾正坐在床邊給安娜講故事。

小美人魚也不會說話?

“對。她為了王子舍棄了自己甜美的歌喉。”斯諾回答安娜,語氣溫柔。

那王子最終愛上小美人魚了嗎?

斯諾看著安娜湛藍的眼睛,修長的手合上了書,“愛上了,很愛。”

那他如果知道小美人魚是魚也還會繼續愛她嗎?

“會的。不論人魚公主是什麼,王子都會愛她的,很愛很愛。”

那王子會保護公主,打倒壞女巫拿回小美人魚的聲音嗎?

“會的。他會保護她。他一直都會在她身邊保護她。”

我喜歡這個故事。

“我也喜歡。”

波爾多的莊園裡,烏迪爾斯和管家剛從瑞士回來。管家吩咐僕人為烏迪爾斯放上熱的洗澡水,自己為烏迪爾斯倒上一杯紅葡萄酒。“閣下,凱瑟琳公主的遺產已經全部兌換成美金,存在了您新開的戶頭下。安德烈一世陛下真的很疼愛凱瑟琳公主。”

“哼,那個老東西在世的時候,就喜歡凱莉和安迪,給了凱莉豐厚的嫁妝,並且授予安迪安德烈之名。可他絕對沒想到安迪那家伙只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只可惜他死的太早了,沒有看到那場好戲,不然我真想看他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的有趣模樣。”

“閣下,小草莓閣下在網頁上留言了,讓您撤銷您的中評,改成五星好評,他說下次合作可以給我們八折。”

“別理他。那個討厭的草莓,等我回到摩納哥當上親王馬上派人把他找出來,當眾剃光他的頭發!”

“閣下。我想小草莓閣下並沒有惡意。能拿到他八折的承諾對我們來說是很有利的。畢竟小草莓作為一個殺手的專業素養還是很高的。並且,小草莓閣下在信裡提到的偏方,我仔細查過,確實是很有效的方子,我覺得您可以試一試。”

“開什麼玩笑!你讓我把鱷魚屎抹在頭上嗎!”

“如果您實在不願意嘗試我們可以試試另一種方法。”管家說。

“不要再提那個草莓和那該死的方子了!”

“好的閣下。我現在就聯系可靠的佣兵團,這樣您就可以早日回到摩納哥了。”

“快去吧!多少錢都可以,反正我們有錢!”

“好的。閣下。”

安娜在斯諾那裡吃了下午飯,比劃著向斯諾告別。

“美麗的小公主,路上小心。”斯諾溫柔地為她理了理領口。

安娜嘴角掛著甜甜的微笑,走在回去的路上。雪……她想著他溫柔的嗓音,純淨如泉一般的墨綠色眼睛。

媽媽……我想我喜歡上一個人……

想得出神,安娜沒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少年。她不小心撞在少年身上,少年暴躁地回頭,藍眼睛警惕地望著撞了他的安娜。

安娜揉著被撞痛的鼻子,正要彎腰道歉,少年在看清楚她的臉後,就嘲諷出聲,“原來是你,格裡馬爾迪家的怪物!”

安娜像被閃電劈中一般,身體抖個不停,她瞪大眼睛望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少年。

“怎麼,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連你也看不起我嗎!你這肮髒的家伙!”少年揪著安娜淡黃的頭發向地上搡去,“都看不起我!連你也看不起我!你憑什麼看不起我!你們格裡馬爾迪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安娜跪在地上打著顫,張大嘴急促呼吸著,沉默著忍受著少年的踢打。

少年冷哼著,“怎麼,你個強種,你怎麼不喊!大聲喊啊!你看不起我嗎!你也配看不起我!”他卡著安娜的脖子看著安娜痛苦的表情,“哦,原來你是個啞巴啊,不會喊啊。哈哈,原來近親亂·倫真的會生出來怪物呢!哈哈。你身上流著肮髒罪惡的格裡馬爾迪家的血,王室的恥辱!亂·倫的產物!”

安娜愣愣看著少年,突然就向少年撞去,少年被撞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惱羞成怒地踢著安娜,“你敢還手!你這小賤·人,難怪整天都和那個風·騷·淫·蕩的老男人混在一起,都是一樣的賤·種!”

安娜聽到這話,在他腳下愣了一瞬,藍眼睛裡失了神,只是一瞬間,她在少年的踢打下回神,憤怒地咬上少年的腳腕。

不准你這麼說他!

少年疼得咧著嘴,用力一腳踢開她,“怎麼,不願意聽我這麼說他?哈哈,整個王宮都知道,那個宮殿裡住的人,就是個又·騷又·浪的賤·貨!”

安娜憤怒極了,腦子裡亂哄哄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少年腳下逃出來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偏殿的,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坐在小床上了。她的臉上很痛,全身都痛。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被打得全身青紫,臉腫得像個豬頭。

斯諾坐在窗前,聞著空氣裡淡淡的金盞菊香氣,翻開童話書,“明天,給她講哪個故事好呢?”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新歡與舊愛

伯明翰。

“塞菲利亞大人,歐洲西南的那個能量波動又出現了,幾秒鐘後又消失了。”蘇珊在視頻上向總部的塞菲利亞彙報著。

屏幕上金發美人皺著漂亮的眉,“斯諾去了那麼久,還沒有結果嗎。”那個家伙……

奧塞斯特出現在她身邊,“暗殺部那邊已經聯系不上斯諾大人很久了。”

“怎麼回事。”塞菲利亞問。

“據戰血內部傳來的消息,斯諾在摩納哥的爆炸中陣亡。”

“陣亡?”塞菲利亞冷笑一聲,“怕是玩得樂不思蜀。不用管他,隨他去。”

“那要不要派人接手任務?”

“不用。他鬧夠了會解決掉的。”

“是。”

“強尼,今天王宮裡怎麼這麼吵。發生什麼事了嗎?”斯諾坐在窗前問。手邊的紅茶冒著陣陣熱氣。

強尼站在他身邊,“嗯……王宮裡有個人,自殺了……陛下很傷心。”

“自殺?”斯諾輕輕扶摸著右手腕的手環,“什麼人啊,居然能讓阿爾法這麼傷心。”

“……也不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

“這樣啊。”斯諾看著外面腳步匆匆的宮人們,嘴角的笑容殘忍優雅。

強尼在那一瞬間幾乎以為那個人回來了,心漏跳了一拍。仔細再看時,卻發現閣下的笑依舊溫柔。

看來是自己看花眼了。

自己一定是太緊張了,才會這麼敏感。不過幸好閣下沒有再問下去,難道要自己告訴他陛下最寵愛的小子自殺了,陛下才會那麼悲傷憤怒嗎?

不過那小子也真是的,居然這麼想不開,陛下都那麼寵愛他了,他還把自己掛在了花園的樟子樹上。不過那小子倒也是個男人,自己以前真是看錯他了,他倒有點骨氣。

然後他就呸呸地想,自己在想什麼啊,說得閣下在苟且偷生似的。閣下是特別的,是忍辱負重,忍受著陛下的折磨。閣下每次被陛下折麼得那樣凄慘,可還是堅強地活著,依舊那麼溫柔。那小子才受了多少罪就受不了自殺了,真是個懦夫!

對!懦夫!

而且他死了,陛下想起閣下又來找閣下怎麼辦!

真是死得太不負責任了!

不過,對那小子來說,死,也許也是一種解脫。起碼,死了,就不會有人能傷害到他了。

他盯著斯諾的臉怔怔看著,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斯諾看強尼的臉色陰晴不定地變換著,一會兒敬佩一會兒鄙夷,又一會兒變成擔憂,“強尼!強尼!”

強尼回過神,“閣下,您有什麼吩咐嗎。”

“沒事。看你臉色不好。”斯諾墨綠色的眼睛望著強尼。

強尼有些臉紅,“謝謝閣下關心,我沒事。這裡太熱了,我去外面守著。”

斯諾看著強尼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今天安娜怎麼沒來呢……”

安娜躺在殿裡的床上,緊緊用被子裹著自己,不停地發抖。桌上的金盞菊開敗了,花瓣零落在桌子上,枯黃蕭瑟。

他……怎麼會死呢……

昨天見他時他還好好的,怎麼這麼快就自殺了……

她抱緊自己,他自殺前見的最後一個人,不會是自己吧……自己當時完全沒有看出來他有要自殺的樣子啊……

他那時還暴躁地踢打自己,自己現在還疼著,可他現在已經死了。

會不會是那個偷了媽媽照片的小偷呢……他依舊在這王宮裡,潛伏著伺機攻擊自己……

想到自己與那個可怕的人擦肩而過,安娜打了個寒噤。也許,他昨天真正想殺的人是自己呢……那個少年也許只是不小心當了替死鬼……

太可怕了……

怎麼辦?自己有可能已經被盯上了。好害怕……

好想去找雪啊……好想聞到他懷裡干淨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不行!自己這麼去找雪的話,可能會把那人引到雪那裡去,雪就有危險了。不能讓雪再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這一次,我要堅強起來。

小美人魚也是這樣勇敢堅強才獲得了王子的愛情。

我也要做那個被王子深深愛著的小美人魚。

阿爾方索沉默著看著面前蓋著白布的屍體。屍體剛從樹上取下來,在這之前在樹上掛了一夜,現在已經僵硬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

就算死,也要離開我嗎。

他下令讓人把屍體火化掉,覺得心情苦悶。畢竟他是最近最對自己胃口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死了還是有些可惜的。

他隨意踱著步,居然游游蕩蕩來到了斯諾的偏殿。

“陛下!”強尼給他敬了個軍禮。

他示意不用,看著這座宮殿。雕花的大門緊閉著,不知道裡面的主人在干什麼。他突然響起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自己剛開始還一直讓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每天給自己彙報,怕稍有差錯自己就萬劫不復。後來慢慢就厭倦了,他已經由老虎變成了溫順的貓。自己又忙著馴服那頭小狼,就似乎沒再理過他。

他唏噓著,推開宮殿的門。他看到宮殿裡他正坐在窗前看書,微風輕輕吹著他的金發,他綠寶石一般的眼睛在頭發裡若隱若現。很美。

陽光下,他翻動書本的手指修長,右手腕上的手環與他纖細的手腕磕磕碰碰,上面的寶石光芒絢麗。

自己,曾經是那麼忌憚他。那麼想得到他。那麼……喜歡他。

斯諾抬頭,看到來人。他起身,“陛下,您怎麼來了。”他笑得似乎很高興,放下書起身,忙碌著招呼阿爾方索喝咖啡。

阿爾方索坐在床前,仔細打量著忙忙碌碌的斯諾,“我來看看你。”斯諾身形消瘦,與他當時當團長時判若兩人。

他恍然記起,他原來是佣兵團的團長。

斯諾將咖啡遞給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床前,“陛下,您喝。”

阿爾方索拍拍床邊,“站那麼遠干什麼,坐過來點。”

斯諾睜著綠眼睛,望著阿爾方索拍著床的手。“陛下……您想要嗎……”說著他就蹲下身,解著阿爾方索的皮帶,就要將臉湊上去。

阿爾方索吃了一驚,他看著斯諾清泉般的墨綠色眼睛,薄薄的嘴唇輕輕張開……他一把推開斯諾,理著衣服,“你不用這樣。我來不是為了這個。”

斯諾被他推得坐在地上,他疑惑地看著阿爾方索,不是這個,那是來干什麼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就是這麼看自己的?自己來找他只會干那種事嗎!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然後他微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前的言行,覺得自己以前好像對他……確實是有些過分。讓他產生誤會自己也有責任。

他決定要改變自己與他的相處方式。

既然自己對普萊都能那麼有耐心,為什麼對他自己就不能有一點愛呢。

他彎腰扶起斯諾,他感受到自己手下的人在微微的顫抖,他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不要怕,我來不是總為了那種事的。”

扶斯諾坐到床邊,斯諾驚訝地望著他,“陛下……您今天……”

阿爾方索幫他理了理耳邊凌亂的金發,“以前是我不好,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我們重新開始。”

斯諾眼裡閃著淚水,他搖著頭,“不,你沒有對我不好……我一直都很開心……”

阿爾方索笨手笨腳地扯過紙巾,幫斯諾擦著臉,斯諾白皙的臉頰兩三下就被他擦出了紅痕,“……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斯諾接過紙巾,“謝謝陛下,我沒事,不疼的。”

他眼中帶淚,眉目含情,顯得楚楚動人。阿爾方索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騷動,他強忍著告訴自己,一定要忍住,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下午飯吃了嗎。我陪你吃下午飯吧。”他起身坐在桌前。

“我這就叫人去做。”斯諾連忙吩咐強尼送飯過來。

強尼看到閣下眼角帶淚,面上卻有掩不住的喜色,暗自嘆了口氣,就吩咐僕人准備飯菜去了。

一頓飯吃得殿裡殿外幾人各懷心思。阿爾方索看斯諾只喝了幾口粥,就夾菜給他,“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飯才行。”

斯諾愣愣盯著盤子裡的飯菜,“陛下……我現在……不能吃……”

“怎麼,不舒服嗎?”阿爾方索看著斯諾。

“不……不是……現在吃了的話……一會兒陛下會不高興的……”斯諾似乎有些臉紅,吞吞吐吐地說。

阿爾方索皺著眉,“胡說什麼。我一會兒為什麼會不高興……”他突然想起什麼,“你不用這樣,我……不嫌你。”

斯諾聽了阿爾方索的話,低下頭身體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哭泣。片刻,他抬起頭,墨綠的眼睛晶亮著,“陛下。你真好。我不餓。真的不餓。”

最終,在阿爾方索的堅持下,斯諾吃了幾塊夾著熱狗的面包。

“陛下……現在,您想要嗎?”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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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暗湧

那晚,阿爾方索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動作,盡量輕柔地對他。只是動情時他又忍不住粗暴起來,被壓著的身體纖細修長,觸感頂級,他在他身下婉轉承·歡,風情萬種。

潮水退去他抱著斯諾,撫摸著他光裸的背,形狀漂亮的蝴蝶骨在他手下起伏著。“你真漂亮!”他吻了吻斯諾顫抖的金色睫毛,那睫毛上掛著一滴淚。

“抱歉,還是弄疼你了嗎?”他說著就要查看傷口。

斯諾躲了一下,在他懷裡紅著臉,“……沒有,沒有疼……很舒服……我只是高興。”

他看著斯諾紅紅的面頰,金發柔軟,在他懷裡乖巧得像只貓。他用力摟了摟斯諾,以前居然白白錯過了。

斯諾在他懷裡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今晚……不走嗎。”

阿爾方索低頭看著他清澈的綠眼睛,吻了吻他的額頭,“不走了。以後我會經常來陪你的。”

他的懷裡,傳來斯諾輕輕的聲音,“……真好。”

夜色微涼,兩人相擁著睡著了。

殿外強尼坐在台階上,聽著裡面漸漸平靜下來的聲音。陛下今晚沒有離開呢。

閣下也應該很開心吧。

他打了個寒噤,收了收衣領,“摩納哥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要冷許多啊……”

第二天清晨。阿爾方索醒過來,發現斯諾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地眨著綠色的眼睛。“醒很久了?”他問,“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我總害怕自己一醒來陛下就不在了,總睡不踏實,就早早醒了。”斯諾在他懷裡回答。

他抱著斯諾吻了吻他的臉頰,“不用怕。以後我會經常陪著你的。昨天你累到了,現在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會議結束我過來陪你吃午飯。”

斯諾小心翼翼地伸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我等著你。”

看著阿爾方索離開的身影,斯諾躺在床上,他伸出手看了看右腕的手環,輕輕笑了一下。

強尼走進門,順手鎖住了寢殿的大門。

他看著他伸出的手臂,露出的脖頸上一塊一塊艷紅的吻·痕,他皺著眉頭,“閣下,我帶藥過來了。您有沒有傷到。”

斯諾轉過頭,溫柔地衝他笑,“辛苦你了,強尼。我沒有事,陛下他……很溫柔。”

強尼有些惱火,他猛地將手裡的藥仍在地上,“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下·賤!你忘了他以前是怎麼對你的了!”

斯諾臉上的笑僵在嘴角,“強尼,你……”

“宮裡的人都是怎麼說你的你知道嗎!呵,你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對不對!你就不能有點骨氣!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被男人干,就那麼爽嗎!”強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腦子發著熱,就一股腦兒全都說出來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惡魔蠱惑了,自己怎麼能這麼說!

可就是停不下來。他一定是壓抑太久了,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情緒失控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兩三步走到床前,伸出大手掐向斯諾纖細的脖子。斯諾愣愣的,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徒勞地在他手下掙扎著,他艱難地發聲,“強……尼…”

掙扎的過程中被子掉在一邊,強尼看著他被子下蒼白修長的身體,上面綴著點點紅印,他呼吸粗重著,手下用力,“閣下,你去死吧,死了就不會有人來侮辱你了,死了,你就會永遠干淨下去。”

斯諾徒勞地掙扎著想推開他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呼吸一點一點弱下去,掙扎的幅度也小了。

空氣無聲地流動著,潮濕的水汽凝成水滴滴在寢殿的地板上。大門雕花的門把手上濕漉漉的,像是被人潑了水在上面。

斯諾漸漸地不再掙扎了,他墨綠色的眼睛半張著,眼裡映出強尼猙獰的面孔。就在這時,寢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安娜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她飛快地跑到床前,猛地向強尼撞去。

強尼被撞得打了個趔趄,松開了斯諾的脖子。斯諾伏在床邊劇烈地咳嗽著。安娜警惕地望著強尼,像一頭小狼一般將斯諾擋在身後,仿佛強尼一有異動她就會衝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坐在地上時,強尼漸漸恢復了理智。他看到斯諾痛苦地趴在床邊,劇烈咳嗽著,像一只垂死的蝶。他細長的脖子上圈著深紫的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差點兒殺了他!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閣下……我不是故意的……”他起身想上前看看閣下怎麼樣了,安娜警惕地將斯諾護在身後。

他收回伸出去的手,“閣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殺您的……對不起……我會去向陛下請示調離這裡……我不在了,請您好好照顧自己。陛下要是欺負您了,您不願意,或者您疼了,就一定要拒絕,不然早晚有一天,陛下會弄死您的。”

強尼深深看了一眼斯諾,就轉身離開了。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到,自己進去的時候,是將門鎖上的,那安娜又是怎麼撞開門進去的呢?

也許自己記錯了吧……

確認強尼不會突然返回後,安娜焦急地看著斯諾。她扶著斯諾靠在床頭,紅著臉拉著被子將斯諾蒼白的身體蓋上。斯諾在床上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勁兒來。他喉嚨疼的厲害,脖子上也疼的厲害,總有種強尼還掐著自己的感覺。

你沒事吧。安娜焦急地比劃。

“咳咳,沒事。”斯諾聲音沙啞,艱難開口。

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要殺你?

“我也不知道。”斯諾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倒是你,小公主,你的臉怎麼了。”他看著安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

安娜愣了一下,她掩飾性的捂了一下臉,沒事。昨天回去摔了一跤。

斯諾看著安娜,“那就好。我這裡有傷藥,我替你擦擦傷口吧。”

先給你擦。

斯諾微微笑著,“遵命。我的小公主。”

安娜離開後,斯諾坐在窗前一口一口喝著紅茶。瘀痕像殘酷的圍巾,緊緊圍在他的脖子上。紅茶裡映出他勾唇輕笑的倒影。

波爾多。

烏迪爾斯舒服地泡在浴缸裡,將腦袋懸在外面。管家將泡了生姜的黑啤倒在烏迪爾斯頭發上,輕輕替他按摩。

烏迪爾斯這兩天心情很好。有了錢住在麗莎這裡也住得舒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自從用了姜泡黑啤的方法浸泡腦袋後,他的頭發最近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脫的厲害了。或者也許只是因為最近這兩天心情好,才沒有掉頭發。

“閣下。小草莓閣下的方子真的很管用,最近您已經很少掉頭發了。”管家卷著袖子,手指的力度剛剛好。

烏迪爾斯睜開一只眼,“別提草莓。”

“好的閣下。”管家答應到,“閣下,我為您聯系到中東地區的貪狼佣兵團。他們對奪取政權,發動叛亂十分在行。現在的阿聯酋王儲的王位就是他們幫忙奪下來的。”

“那進行的怎麼樣了。”烏迪爾斯懶懶地問。

“我已經與他們的團長商議過具體謀反刺殺事宜,小草莓閣下提供的安保圖十分有用。我們已經聯絡到之前支持我們的貴族和大臣,下星期日我們將在貪狼的護送下悄悄回到摩納哥。以貪狼的作戰方式和行動能力,我們將在當晚直逼王宮,殺掉阿爾方索。然後在貴族的支持下,由您掌握政權。”

“貪狼可信嗎?”

“我們不能相信貪狼,但我們可以相信我們手中的財富。佣兵是不會和錢做對的。”

“那就好。哈哈哈哈……”

“閣下,請您不要動,啤酒弄到眼睛裡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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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與戰火

“你的脖子怎麼了。”阿爾方索皺著眉頭問斯諾。

斯諾坐在窗邊,溫柔地衝阿爾方索微笑,“沒事。不小心弄的。”

阿爾方索的手指溫柔地撫摸過斯諾的脖子,“誰這麼該死,居然敢掐你。”

斯諾搖著頭,“我沒事。都是誤會。誤會解開了就沒事了。”

“是不是那個小侍衛?難怪他今早向我申請從你身邊調走,原來是他狗膽包天敢對你出手。我下令殺掉他好了。”阿爾方索惡狠狠地說。

“不怪他。陛下,他對我有些誤會,把他調走就好了,不用殺他。”

“不殺他以後誰都敢來欺負你了,不行,一定要殺。”

斯諾握住阿爾方索的手,懇求道,“陛下,他對我一直很好,真的。他這麼做只是對我有誤會,你不要為了我殺人,求求你。”

“可……”

“求求你,阿爾法。”斯諾懇求道,“不要為了我殺人。”

阿爾方索俯身吻了吻斯諾的唇,“好,我答應你。你太善良了。”

斯諾回應著阿爾方索,“謝謝你,陛下。我愛你。”

“我也愛你。”

阿爾方索與斯諾的感情漸漸升溫,他在不辦公的時間裡,總是與斯諾呆在一起。他覺得斯諾笑得讓他很舒服,他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因為親王陛下在這裡,安娜也就不常來找斯諾了。斯諾有時候會派人給安娜送去新鮮草莓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強尼會在巡邏的時候遠遠望一眼斯諾宮殿的方向,有時他能遠遠看見宮殿的窗前,斯諾喝著紅茶的身影。他很自責自己居然會對閣下做出那樣的事,他還記得曾經自己發過誓,絕對不讓閣下受到半點傷害。可是,出手傷害閣下的,居然是自己。

感受著阿爾方索吻在自己眼睛上的溫柔觸感,斯諾閉著眼沒有動。他聽到阿爾方索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睜開眼,盯著阿爾方索的淡黃色頭發。阿爾方索感受到他的注視,轉過身伸手將他耳邊凌亂的金發整理柔順。“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他睜著墨綠色的眼睛,“想看看你。”

阿爾方索笑出聲,“我有什麼好看的。”

“你好看。”

“哈哈,我再好看也沒有你好看呀。美人。”他在斯諾臉上親了一大口。突然,他余光瞥到斯諾手腕上華麗的手環,“晚上我來的時候,我幫你把它摘掉吧。”

斯諾疑惑地望著他,他看一眼戴在手上的手環,“為什麼要摘下來?我很喜歡呢。”

阿爾方索拿起他的手,在修長的指間印下一吻,“因為我愛你。”在斯諾疑惑的目光中,他笑了一下,“美人,我走了,晚上的時候,就幫你把它摘下來。”

“好,我等著你。”斯諾笑著回答,“早點回來。”

關門聲響過後,斯諾輕輕轉動著手環,轉頭看著窗外藍藍的天空。時光溫柔,歲月靜好。

夜幕悄悄降臨。烏迪爾斯坐在黑色的寶馬裡,拿著望遠鏡觀望著一個個潛進王宮的身影。整個摩納哥城區的警衛與軍隊,都已經在幾個掌管軍事的貴族帶領下,站在了自己這邊。上帝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心曠神怡地想。

王宮華麗的大門爆炸了,揚起來的碎屑砸過來,他淡定地關上車窗。這輛車外層防彈裡層防爆,世界上沒有比這輛車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王宮的警報響著,所有的護衛隊和警衛都拿著槍試圖對抗入侵者。可這些入侵者就像是黑夜裡的死神,悄無聲息地收割著己方的性命。

他們邊前進,邊清洗著王宮裡的宮人,瘋狂地炸毀宮殿。那些入侵者就像是入了羊圈裡的狼,所向披靡,血腥殘忍。

阿爾方索坐在政殿,眉頭緊鎖。不停地有護衛隊向他彙報著戰況,很糟糕。烏迪爾斯叔叔這次勢如破竹,來勢洶洶,能悄無聲息地帶著大批雇佣兵回到摩納哥,看來貴族裡的叛徒出了不少力。情況對自己很不妙。

“那些佣兵殺到哪了?”阿爾方索問。

“還在外圍,我們的人頂不了多久,估計很快就會殺到這裡。”阿曼回答。

“去吧斯諾接過來。”阿爾方索吩咐。政殿相比別的宮殿要安全許多,斯諾住的那座宮殿太靠近外圍宮殿了,他不願意斯諾死在外圍的爆炸中。至少,在一起吧。

“是,陛下。您注意安全。”阿曼出去,吩咐保護在政殿的護衛隊好好保護陛下後,就隱蔽著走向斯諾寢殿的方向。

強尼在槍聲和硝煙中匍匐前進著,他看著那些佣兵屠殺掉的宮人,不論是住在宮殿裡的貴族還是最卑微的僕人,他們都無差別地清洗掉。不遠處傳來一聲爆炸,是靠近閣下寢殿的方向!閣下有危險!

他不顧隊長發出的命令,急急忙忙向閣下寢宮的方向跑去。“轟——”一顆炸彈在他身邊爆炸,彈片劃過他的臉,將他的臉劃得鮮血淋漓,他定了定神,不去想這塊彈片剛剛差點把自己的頭割下來,邁著步子向宮殿那邊跑去。

不要死……閣下……我這就來救你……

眼前閃過閣下溫柔的輕笑,金發柔軟。腳下的路像是沒有盡頭,閣下的宮殿像是遠在天邊。閣下,我這就來救你……

越靠近閣下的宮殿,強尼的心就跳得越快,他害怕當自己趕到時,閣下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害怕在自己趕到之前,閣下的宮殿就突然爆炸掉。

快點,再快一點……

當他踏上寢宮走廊的時候,他感受到了絲絲寒氣。他沒有多想,拿著槍,打開了大門,“閣下,我來……”救你……

在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寒氣撲面而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殿裡沒有開燈,很黑。在窗外熊熊火光中,他看到站在窗前的男人。男人的金發在夜風的吹動下輕輕飛舞著,外面的火光映在他墨綠色的眸子裡,一明一滅。

男人腳下,躺著幾具穿著迷彩服的佣兵屍體,一根根晶亮的冰刺,水晶一樣插在屍體身上各處。

自己都快忘了,這個男人,不是籠裡的金絲雀,而是一只藏著利爪的猛虎。他那麼從容強大,反觀自己,一身狼狽。

男人回頭,笑容在火光中依舊那麼溫柔,那麼美好。“哦,原來是你。強尼。”

“閣下……你恢復記憶了……”他吞吞吐吐地說。

“恢復?”男人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笑出聲,“真有意思,我可是從來沒有失憶過呢。”

“……怎麼會……”強尼吃驚地望著他,“那為什麼……”

男人的笑,邪肆無比,“因為……我很喜歡啊。”他笑的張揚,“在強大的精神力面前,那種藥,太可笑了。”

他緩緩向門口走去,“況且,CM,是卡俄斯開發出來的呢。用卡俄斯的藥對付我,真是無知到可笑。”

強尼緩緩跪倒在地上,他看著胸前穿出的冰刺,神經被凍得木然,感受不到痛,他看著那人的背影,“您沒事…太好了……我一直都……”

愛你……

沒有讓他說完,又一根冰刺貫穿了他的脖子,他嘴角抖動了一下,緩緩倒在地上,瞳孔散開,怔怔盯著那人的方向。

斯諾沒有看身後的人一眼,打開門,很快,就消失在戰火紛飛裡。

安娜小小的身形躲藏在政殿的偏廳裡。外面的槍聲和炮聲一下一下轟擊著她脆弱的神經,她將自己蜷成一小團,躲在政殿偏廳的雕塑後面。傍晚的時候,老女僕珍妮讓自己送餐給陛下,自己送晚餐後還沒來得及出去,就聽見外面的爆炸聲和護衛隊亂哄哄的聲音。

她害怕極了,躲在雕塑後面小心地呼吸著。聽陛下和阿曼閣下說的,好像是烏迪爾斯公爵帶人打進來了。怎麼辦,會不會死……聽到陛下讓阿曼閣下接雪過來,她隱隱地安心。

雪,也要過來了呢。

砰!政殿的門被踢開了。

“呦,我可愛的侄子。原來你躲在這兒啊。”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覺醒與暴雪

殿外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烏迪爾斯公爵站在門口,腦門反著光。管家在一旁為他將反彈回來的門推住,公爵身後跟著一個身穿沙漠色系迷彩服的佣兵。

“烏迪爾斯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阿爾方索坐在桌前沉聲問。

“可愛的阿爾方索,我以為我的目的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烏迪爾斯大笑著,“讓戰血那群瘋狗將我趕出摩納哥時,你有沒有想到今天。”

“所以你就也雇佣了佣兵?”阿爾方索似乎在嘲笑,“你雇佣人的眼光一向不好。不然當年也不會三番五次的暗殺失敗。”

“我可愛的侄子,你說的那一點我認同。不過這次不一樣,我花了大價錢從中東請來了貪狼。這位就是貪狼的團長,伍德閣下。”他隆重向眾人介紹著身後的男人。男人身材魁梧,長著阿拉伯式的凶惡面孔。

“這位團長,您可要仔細點接手我這位叔叔的雇佣,因為據我所知,我這位叔叔現在一歐元都拿不出來。”

烏迪爾斯大笑著,“小阿爾法,你以為停了我的產業,凍結我的資產我就一文不名了嗎,哈哈哈,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天真。”

“哦?那麼叔叔,您是從哪弄到的錢呢?”阿爾方索問。

“阿爾法,我想你並沒有忘記我的妹妹,你的姑姑,那個被你父親強·暴後精神失常的女人,凱瑟琳。”

“哦?所以擄走凱瑟琳姑姑的是你嗎?”

媽媽!黑暗裡安娜微微張著嘴。

“對,多虧了凱瑟琳那豐厚的嫁妝,我才能站在這裡,將你從王位上拉下來。”

阿爾方索皺著眉,“可凱瑟琳姑姑不是已經精神失常好多年了嗎?”

“對。我用了稍稍粗暴了一點的方法,拿到了她的遺產。”

“遺產?”

“你知道瘋子很不容易對付,想要從瘋子嘴裡得到消息,一不小心弄傷弄死都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為了凱瑟琳姑姑的財產,殺了她?”

“可惜啊。那個可憐的女人,被法國警察當成無名屍體處理掉了呢……”

媽……媽……死了?

腦海中似乎有一根弦,猛地崩斷了,安娜思維混亂著,腦子像是要炸開一般,耳邊不停地有人在吼叫,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媽媽她,死了?”她從黑暗中站起身,問到。意識漸漸回來,但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化了,她說不准。什麼啊,原來自己可以說話啊……

殿裡的幾人都沒有注意到安娜的存在,她突然出聲,讓殿裡的幾人吃了一驚。

“哦,這不是凱瑟琳和安德烈生的小怪物嗎,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你早就已經死了呢。”烏迪爾斯笑到。

“媽媽她,死了?”安娜又問。

“對,你媽媽她死得可難看了,虧她生前那麼愛美……”

安娜蔚藍的眼睛看著烏迪爾斯,眼睛裡的痛苦和憤怒澎湃著,哀傷毀天滅地,最終化為平靜。

“你該死!”安娜惡狠狠地說道。

烏迪爾斯正笑著,突然停住了,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掏出腰間的槍,手不聽使喚地給槍上膛,緩緩舉起,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怎麼回事……救我!救我!我不想死!”他面目變著形,驚恐地大喊。

管家意識到不對,連忙伸手去奪烏迪爾斯手上的槍,但還沒來得及碰到,就聽到“砰!”地一聲槍響,烏迪爾斯的太陽穴被自己打穿了,腦漿崩了他一身。

在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時,管家飛快拔槍,對准安娜就是一槍。

子彈在快接近安娜時停住了,赤銅的彈頭上漸漸蒙上了一層冰,很快就將子彈凍住,然後子彈掉在地上,像玻璃一樣碎裂開,火藥灑了一地。

“抱歉。你要是就這麼殺了她,我會很麻煩的。”大殿門口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

“雪!”阿爾方索激動地叫到。

“噓——”他將白皙的食指比在唇上,“斯諾,我是斯諾。”

一旁的佣兵團長反應極快,飛快拔槍對准斯諾,對著要害連開幾槍,然而子彈都停在了斯諾身前不到一拳的距離,再不能前進分毫。

佣兵團的團長愣了片刻,臉色煞白,“你是卡俄斯的人!”

斯諾微笑著,“你很有眼光呢,中東的伍德團長。”

伍德身上冒著冷汗,開什麼玩笑!條約裡可沒說這裡有卡俄斯的人!而且就算能僥幸干掉他,他背後的勢力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該死!“既然這裡是卡俄斯的地盤,那貪狼就先告辭了。”說著,抬腿想走。

斯諾俯身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伍德發出信號,貪狼鳴金收兵。斯諾看著伍德離開的背影,我真是個善良的人,他想,這要是換成海克斯,貪狼帶人在她的地盤上撒野,估計一個都回不去。

“雪,你的記憶恢復了!”阿爾方索看著眼前強大如天神的男人,今天早晨他還在自己懷裡乖巧地撒嬌,可現在他就像另外一個人一般,邪惡肆意。不,這才是真正的他!他看著男人手腕上的手環,微微感到安心,手指在兜裡的手機上不動聲色地按了幾下。

斯諾輕笑,“是啊,恢復了呢。親王陛下。”踏進大殿,在燈火下眉目如畫,“很早以前就恢復了呢。”

“很早?是多早以前?”阿爾方索流著冷汗,要是他是最近恢復的,搞不好還有機會。

斯諾好像很困惑地想了想,“很早很早,說實在的CM讓我的思維混亂了一段時間,不過……也只有一小段時間罷了……”他突然間笑了,“陛下,和您在一起的時間,我都很愉快呢。”

斯諾站在大廳中央,嘴角的笑容依舊溫柔美好,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他墨綠色的眼睛看著坐在華麗椅子上的阿爾方索,“陛下,早上的時候,您說您愛我。”他眼神溫柔,就像是阿爾方索每天看到的那樣,“那現在呢,您還愛我嗎?”

殿裡的溫度讓阿爾方索發著抖,他流著冷汗回答,“愛……我當然愛你。”他看著斯諾的金發,“那你呢,就沒有一點愛上我?”阿爾方索又悄悄按下一個鍵。

“愛啊。我愛你,我的陛下。”斯諾依舊微笑,“我實在太愛您了,陛下。每天我都告訴自己我愛您呢。”

阿爾方索皺著眉,“那真是太好了,你趕走了貪狼,又救了我,我們重新開始吧……”他按下最後一個鍵,嘴角笑容擴大……

“陛下,您好像不太誠實呢,在等著什麼?”斯諾微笑依舊,好端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阿爾方索拿出手機,臉上表情扭曲著,一遍一遍輸著手環的密碼,“怎麼回事!你應該被注射氰·化物暴斃才對!怎麼回事!”

“呃?您說這個?”斯諾狀似疑惑地舉起手臂,上面的手環散發著冰冷的光,“我說過,它很漂亮,我很喜歡呢。可是再漂亮的東西,太過危險,還是摧毀掉比較好……”銀環上蒙著一層薄冰,只聽哢嚓幾聲,手環碎成了冰渣。“您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怎麼會……”阿爾方索臉色煞白地望著他。

“我記得您在對我用CM時,我就告訴過您,我只愛我自己呢。”他笑,“說到底,您和我是同樣的人呢,陛下。”

綠眸冰冷,嘴角笑容邪惡,“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您呢。”

“我……”阿爾方索還沒出聲,幾根冰刺將他釘在椅子上,那一瞬間,他幾乎與死神擦肩而過。冷汗順著臉流下來,他木然地感受著冰刺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斯諾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笑得惡劣邪惡,“哈哈哈哈,陛下,瞧把您給嚇的,放心吧,我是不會殺您的,畢竟……您是我最愛的阿爾方索啊。”

斯諾笑完,回頭,綠眼睛望著安娜,“我的小公主,果然是你,強大的言靈者。”

安娜向後退了一步,“你是壞人嗎?”

“對。我的公主。我是壞人。最壞的壞人。”斯諾依舊笑得溫柔。

“那你要殺我嗎?”

“你和我走,我就不殺你。”

“那我和你走。”

牽著安娜,斯諾起身,管家正拿著槍看著他,“烏迪爾斯的管家,我很中意你呢。”

“你果然是小草莓閣下。”管家皺著眉頭。

“對,我是小草莓。要不要和我走?反正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好。”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回歸與去處

倫敦。卡俄斯總部。

“這就是能量波動的主人?”轉椅上,金發的美人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隨意翻看著,照片上少女眼睛蔚藍,“摩納哥王室嗎。”

一旁的奧賽斯特微微躬身,“是的。能力是言靈。技術開發部在測試完畢錄入檔案後,已經將她投入了惡鬼道。”奧賽斯特又拿出一份檔案,“斯諾回來,還帶著另一個人。”

塞菲利亞接過檔案翻看了一下,“怎麼,摩納哥王室買一贈一嗎?摩納哥公爵的管家,不是能力者?”

“是的。但他的感知能力和身體機能都很不錯,作為管家各方面的專業素養也都很高。”

塞菲利亞看了看,“不錯。可以用。上個月北美暗殺部不是有個線人陣亡了嗎,把他送去好好□□,結束後讓他去北美接線。”

“好的,塞菲利亞。”

塞菲利亞點點頭,接著問,“斯諾呢。”

“斯諾大人說他還有事,前兩天就回東歐了。”

塞菲利亞手上微微用力,“在摩納哥惹出了那麼大的亂子,他倒逃的快。”

“要派出懲罰部隊嗎?”奧賽斯特問。

塞菲利亞皺著眉,“不用。派人傳話給他,再有下次,就讓他直接滾回修羅道回爐重造。”

“是。塞菲利亞。”

大本鐘敲了幾下,塞菲利亞在轉椅上閉著眼,嘴角勾笑,“言靈嗎?很有趣的能力呢。”

說不定,能成為很強大的戰鬥力呢。

如果能活著爬出惡鬼道的話……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 小美人魚的愛情

我是安娜。名字是照顧我的女僕瑪麗隨便取的,一點也不特別。

我天生不會說話,聽別人說這是上帝給我的懲罰,因為我的存在即是罪惡。我知道我媽媽是摩納哥曾經最美的公主,萬千寵愛,優雅耀眼。按道理來說我應該也是一個公主,可從來沒人把我當成公主,他們甚至不把我當成一個人。因為我的爸爸,是我媽媽的親哥哥,摩納哥的親王陛下。

聽那些僕人們嚼舌根,我知道了自己是怎樣的一種存在。肮髒污穢,罪惡之極。

記憶裡我的媽媽大多數情況下是暴躁的,充滿攻擊性的。她會把手邊一切能扔的東西向人砸去,她撕咬踢打別人,像頭困獸。很小的時候我見過媽媽嘴裡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把自己的腦袋向宮殿大理石的床柱上撞去。她很痛苦。 她發瘋的時候瑪麗總是拉著我不讓過去,可我總想著幫幫媽媽,不要讓她那麼痛苦。有一次,媽媽又發病了,我趁瑪麗不注意,想跑上去拉住媽媽,那次媽媽掐著我的脖子,幾乎掐死我。

媽媽也有正常的時候。她正常的時候總是很溫柔優雅。在她不發病的時候,她會抱著我,為我唱歌,唱動聽的摩納哥民謠。那時候的媽媽與發病時判若兩人,她總是充滿歉意地撫摸著我被她打出來的傷痕,眼神痛苦。

我愛我的媽媽。盡管她是個瘋子。

在我四歲那年,我媽媽的病實在惡化得厲害,她已經很少有清醒的時候了,藍眼睛裡總是充斥著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媽媽的哥哥,我的父親就派人把媽媽送去了法國的療養院。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我媽媽了。

媽媽走後,我在這王宮的日子漸漸艱難起來。每個人都很厭惡我,我那個名義上的爸爸,打心底裡憎恨著我,因為我是他的污點。瑪麗在照顧我許久後被調到廚房工作。那些僕人也經常不再給我送飯,經常在背地裡對我拳打腳踢,把對王室的不滿全都發泄在我身上。所幸瑪麗雖然不能一直呆在我身邊,她卻經常帶著食物過來看我。

我一天天長大,變得能干活時,我就幫著瑪麗在廚房干活,雖然還是會受欺負,但這宮裡總算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的哥哥,摩納哥尊貴的王儲殿下,他從不掩飾眼神裡對我的厭惡。他似乎覺得有我這樣的妹妹,是恥辱。不過也對,這不怪他。所以我從來不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但那天不行。聽到瑪麗被冤枉謀害王儲殿下時,我不顧一切地想阻止,我跪在哥哥腳下不停作揖,祈求他放了瑪麗,瑪麗一定是被冤枉的,她只是個膽小善良的女僕,她怎麼會謀害殿下呢!

瑪麗最終還是死了。我被架出去的時候我看見殿下身後那一抹耀眼的金發。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雖然他總是微笑著,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帶著的強大的肉食動物的氣息。很可怕。在他面前我就像一只弱小的雛鳥,若是他張開爪牙,那我便會死無全屍。那晚,他出現在我的宮殿,給飢餓的我送來草莓果醬的面包,月色裡他很溫柔,可我依然忘不了就是這個人,害死了瑪麗。那塊面包,像是獵人的誘餌,是包著糖衣的□□。我若吃下,便會死亡。

他說他叫斯諾。雪。很美的名字。可是他的人卻很危險。

我緊張地看著他,在他伸手的時候,混亂中我劃破了他的手。我以為他會憤怒,會伸出利爪將我撕碎。然而他只是苦笑著捂著手,讓我下次見面告訴他我的名字。然後轉身離開了。

在他走後,我聞了聞那塊面包,咽著口水將它扔進垃圾箱。

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滄海桑田般遙遠。我看見他眼睛上蒙著白色的繃帶,推著輪椅,坐在花叢中。他蒼白瘦弱得厲害,身上那咄咄逼人的危險氣息也消失不見,陽光下他像一片快要融化的雪花。

“誰在那兒?”他問。

他笑著告訴我他現在看不到,告訴我他忘記了很多事。他說要是他忘記了我,讓我不要生氣。他笑容干淨美好,暖如春風,以前那個人仿佛已經不在了。

我告訴他我叫安娜,我們不熟。他哈哈大笑,似乎很高興。

這樣的他很容易讓人親近。

他說話總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

我知道現在他是阿爾方索陛下的人。陛下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他深深愛著自己。宮裡的僕人提起他,總是一臉鄙夷,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但我不信。在我眼裡,他總是那麼的溫柔美好,眼睛干淨如清泉。他總是叫我小公主,聲音溫和。他總是會給我送來好吃的草莓和精致的食物。

這樣的人,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深深愛上。

我看到過他身上的傷痕累累,和那些僕人們說的一樣,甚至更甚。但這改變不了他在我心中的干淨純潔,像雪一樣的。我依然愛他。他對陛下的傷害總是微笑著面對的,我問過他為什麼不離開王宮,離開陛下,他笑得溫柔,他說你不懂的,因為他愛他。

他說等到我遇到自己的王子,就會明白的。

其實我懂。

我懂愛一個人就要用心呵護他,不讓他受半點傷害。

我懂當愛上一個人,就會希望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給他。

因為,我愛的人,是他。

他講的童話總是溫柔美好,結局圓滿。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王子最終並沒有愛上小美人魚,小美人魚只能孤獨地化作海上的泡沫。

戰火中,他站在那裡,邪惡肆意,強大如神。可這一次,我卻不再怕他。

他說他是壞人,很壞很壞的人。他說我要是跟他走,他就不殺我。

其實,我想告訴他,就算他沒有用死亡威脅我,我也會和他走的。

我的王子,為了你,我甘願化作泡沫。

在進入卡俄斯惡鬼道的前一秒,我看了一眼遠處站著的他。

他金發耀眼,嘴角微動,“別死掉啊,小公主。”

我不會死的。

為了你,我也不會死的。

我的王子,等我出來,與你並肩。

——————安娜的愛情完———————

ps:卡俄斯培育殺手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未成年就覺醒的能力者進的地方,叫做惡鬼道。孩子們在裡面相互廝殺,在絕境中練習殺人技巧和控制能力的方法。從那個裡面出來的人幾乎都有很深性格缺陷,嗜血成性,不能較好地融入社會。《天白》裡的Bye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經過青藤計劃才漸漸融入了社會,現在已經變得正常,偽裝在普通人中。

還有一個是成年的能力者要進的修羅道。從修羅道出來的人會很強大,但幾乎都會拋卻身為正常人的價值觀,心理多少會有些變·態,簡單來說就是三觀不正。比如本文裡的斯諾大人和海克斯,他們都是從修羅道裡出來的。斯諾大人喜歡吃草莓,喜歡角色扮演。他總說自己是演技派,當年在修羅道訓練時,他最愛做的事就是扮豬吃老虎。他還喜歡秀演技,喜歡看周圍一切人都被自己的演技蒙在鼓裡的蠢樣子。

作者:修羅道究竟對你們做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管家的自白

“公爵,這是從英國帶回來的生發劑,您現在要試嗎?”我打開一瓶棕色的粘稠液體。說實在的那個味道很差,不知道是什麼刺鼻的香料。

我是摩納哥烏迪爾斯公爵的管家。這裡沒人知道我的名字,他們都管我叫“管家”,或者“公爵的管家”。久而久之,“管家”似乎就成了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歐洲很多男人都在用的名字,就我小時候呆的貧民窟那條街上,就至少有十個人與我重名。

我是公爵的上一任管家從貧民窟帶出來的。上一任管家為了伺候公爵沒有成家,他收養了我,希望我能繼續替他照顧公爵。

說實在的我對伺候別人什麼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是我卻很希望離開那個鬼地方,離開那個充斥著毒·品與娼婦的貧民窟。我天生就很聰明,手腳也伶俐,老管家對我很滿意。

他送我去了英國專門的管家培訓學校,在那裡我接受了各式各樣的專業,那裡的老師硬生生把一個貧民窟裡的小混混□□成一個舉手投足都恰到好處,熟練掌握各方面知識和技能的超級管家。

說實在的三年後我從那裡畢業,看著鏡子裡穿著燕尾服的人,我真不敢相信那人就是我自己。

“嘿,這位英俊的先生,要來一杯紅酒嗎?”我衝著鏡子問道,做著優雅的邀請姿勢。

“當然,十分榮幸。”我換了個姿勢,對鏡子說。

從那天起,我就正式進入了上流社會,見識各種各樣的奢華與風情。

我的主人,是個野心勃勃的傻瓜。

他是摩納哥最富有的公爵,聽說曾經還是最英俊的。我看著他光禿禿的腦門和凸起的啤酒肚,至少富有是現在看得見的。他手握重權,就連親王也忌憚三分。

哦,當然這很大一部分要感謝親王虛弱的身體。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摩納哥的王儲,漸漸顯現出咄咄逼人的氣勢。我的主人有些焦慮,顯然他對那個王儲的成長感到很揪心。

他開始派人想暗殺掉王儲。我也會幫他找找人,因為畢竟他要是失勢,對我並沒有任何好處,並且很大程度上還會殃及魚池。

可他是個蠢貨,派出去的人更蠢,一次次暗殺,居然都被那個王儲化險為夷。

當阿修羅拒絕雇佣的時候,我就隱約感到了不對勁。這太不正常了,誰都知道,佣兵是一種一切向錢看齊的生物,不管任務多危險,只要有錢,他們就不會拒絕,他們就把命賣給你。

可是阿修羅拒絕了,理由居然是公爵的發型。

這不對勁。盡管公爵確實是個蠢貨,但這不足以讓阿修羅拒掉這次雇佣。而且,東歐的戰血,一聲不響地來了西歐,西歐本土的佣兵團居然沒有一點表示,這很奇怪。

我隱約覺得這背後有著一個很大的勢力,在暗暗操控著這一切。

那個男人出現時,我感受到了危險。他太強了,在他面前,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在我幾乎以為我要陪著那個蠢貨公爵一起死了的時候,他居然放了我們。很奇怪。

如果可以,我希望再也不要碰上那個男人。

上帝好像聽到了我的祈禱,在法國躲著的時候,電視上說,他被炸死了。我暗自松了口氣,和公爵籌備著東山再起。

要知道躲在法國的日子裡,那個蠢貨用的可是我的錢!我辛辛苦苦幾年才攢下來的錢,就這麼打水漂了。

不過俗話說得好,有付出才有回報,只要東山再起,這些都能再回來。

那個叫做小草莓的殺手出現時,我就隱隱約約感受到了熟悉的危險氣息。但我不太確定,因為他已經被炸死了。而且我並不相信,那個強大的男人會給自己起這麼一個……可愛的名字。

小草莓很強大。在他面前我覺得我就像是透明的一樣。他似乎一眼就能看穿我心裡想的,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看到凱瑟琳公主的屍體時,我暗自心驚。這是什麼能力?太可怕了。幸好不是與他為敵,幸好他不是來殺公爵和我的。

蠢貨公爵的復仇計劃順利地進行著。我不得不承認,他雖然蠢,但似乎運氣一直都相當不錯。

當看到公爵被強迫著自殺時,我簡直吃驚地下巴掉在地上。安娜那小丫頭我見過幾次,都是一副膽小懦弱的樣子,可她,居然讓公爵自殺了!

公爵的腦漿濺在我身上,我憤怒地直接拔槍,對著安娜就是一槍——不管你是什麼怪物,槍子兒總夠殺掉你了。

我真的很憤怒,她殺了公爵,那我所有的投資不就打水漂了嗎!

然後我就又見到了他。

他只是站在那裡,寢殿裡的溫度就不停下降著,直到滲人的地步。囂張的伍德團長看著他眼裡滿是驚恐,很快就帶人離開了——畢竟雇主都死了。

他一步一步走著,身後淨是插著冰刺的屍體。

他耐心地與阿爾方索陛下調著情,耐心解答他一切問題。

故事裡,反派總是死於話多。可他並沒有死,並且還活得肆意張揚。

原來生活不是故事。這個話多的壞人,在生活中活得好極了,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他轉頭看著我——他果然能看透我所想的一切!所有人都認為我對烏迪爾斯公爵忠心極了!

只有他問我,“你的主人死了,要不要和我走?”

可以啊,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

而且,不答應他,我就會躺在他身後的屍堆裡。

他帶著我來到一個地方,一個存在在黑暗世界傳說裡的地方。

那裡叫。

卡俄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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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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