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師兄莫慌 by遷衍[重生.溫柔後期黑化師兄攻x神經病二貨受]

文案
聞九被一道雷劈死,來到了自己之前看過的種馬小說裡,還榮幸成為了師門二師兄。
故事裡的二師兄溫柔瀟灑體貼入微,一心愛著小師妹但是慘遭拒絕,一輩子盡心盡力的當了個男配。
穿越之後的二師兄……
小師妹:大師兄!你管管二師兄!他又犯病了!
大師兄笑而不語。
作死就作吧,反正作的再死也有師兄扛著。
溫柔後期黑化師兄攻X神經病二貨受

☆、第1章

聞九一直覺得自己還算是個好人,就算沒有錢去扶起摔倒的老人家,但是至少坐公交的時候時不時還能讓個座。

嗯,算不上極品好人,至少也算是個普通的對世界不會造成什麼危害的人。

所以他不管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樣一個無害的自己,會被天打雷劈。

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要從聞九二十四歲生日那天說起。

老人們常說本命年會有個劫,可是接受了那麼多年封建迷信要不得之類科學教育的聞九根本沒把這種話當回事兒過。

由於父母早亡,帶他長大的爺爺奶奶也在他高中的時候相繼去世,聞九對於過生日這種事兒其實也挺沒概念的,如果不是開丘丘的時候郵箱還溫暖的給他發了個生日祝福,他甚至忘了這天是他生日。

當然,到底記不記得生日這種事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聞九在前一天手賤戳某點小說網,成功跳入一個主角二師弟名字也叫聞九的仙俠大坑之後狂看一夜,然後發現劇情再進入高!潮主角馬上就要帶著金手指屹立於世界頂峰並且收盡天下美女的時候,文章戛然而止,作者有事兒請假一周。

聞九看了看最近更新日期,就是當天晚上。

原本看文的時候那種爽到不能更爽的感覺在意識到一周之後才能看到下一章時,瞬間轉為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作者你熊的,一周之後再來看,誰特麼還能記得住你前面寫了個毛?

這不是一般的糟心,就好像是你在看島國動作,愛情片並且擼的爽,等到爽到極致並且想身寸的時候,你猛的發現自己萎了。那種憋屈的感覺完全不是語言能夠描述清楚的。

總之,被這種感覺難受的就算一夜沒睡也實在沒心情睡下去的聞九,先是在評論區憤怒的發了個百字催更,然後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北京時間六點半,看了一夜大坑現在直接到了早餐點兒了。

抬手在臉上搓了兩下,覺得差不多清醒點兒了,聞九便打算出門去吃一頓自從大學畢業當碼農之後基本上就在沒吃過的傳說中的早餐。

此時正值盛夏,他住的城市在南方,到了夏天基本上天天都是雨,盼不著幾次晴天。

這天還挺好的,出門之後發現太陽亮晃晃的掛在東方的天邊兒,天空也是藍藍的,幾朵厚厚的白雲湊在一起,看著倒也挺漂亮的。

天氣好也會讓人的心情變得好,聞九看了看天空之後低下頭,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覺得剛剛堵在心口的那一口老血好像也消散了一點兒。

除了掉進大坑之外,一切看起來都挺美好的,只是沒想就在這時候,天空中毫無預兆的劃過一到閃電,直直的衝著聞九劈了過來。來不及抬頭看一眼,他就在周圍人的驚呼中被那道閃電正中腦門,劈的只剩下一坨渣了。

他被劈成渣了,周圍站著的那些無聊的人先集體愣了一陣,然後便一擁而上圍著聞九消失後剩下一撮黑灰和一股焦糊味的地面唏噓感嘆。

一個彎腰駝背拄著拐杖滿頭銀絲的老太婆站在人群圈的最裡層,盯著地上的那坨灰一邊搖頭一邊念叨著:“這孩子得是做了多大的孽啊,晴天霹靂也能劈死人了,嘖嘖嘖……”

如果聞九能聽到這句話,他一定會冒著說話聲音太大把老人家嚇坐地賠錢的風險衝老太太怒吼一聲“你特麼才作孽太多!”,只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一坨灰的他也沒機會聽到這些話就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聞九突然感覺好像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話,而且貌似還不止是一個人。

具體說的什麼他聽不清,但是在現在這種他覺得渾身器官都好像錯位了一樣的情況下,他只覺得那些說話的人聲音好雜聽的人心好煩。

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聞九費勁兒的睜開眼睛。入目卻不是想像中的自己家天花板或者醫院病房,而是一根根大腿粗細的木板搭在一起組成房頂,所以自己這是來到了傳說中只聽過沒見過的小木屋?

不對他怎麼記得自己之前好像被雷劈了來著?

帶著種種疑惑,聞九還沒來得及看向剛剛有人聲對話的地方,就聽耳邊傳來一個清脆好聽的女聲,道:“二師兄你醒了?之前師父還說你這次估計要醒不過來了簡直嚇死我了。”

從小關注cctv各種頻道熱播的各種年代版本西游記的聞九在聽到這句話之時,腦子一瞬間短路,沒多注意那女的後半句說了什麼,只是條件反射的開口回了一句“你才是二師兄”。

話出口,他才發現自己這樣說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

把目光移向床邊。

一個穿著一身藍色為主色調的古裝妹子半蹲在床邊兒,雙手扶在床沿上用一種特別委屈的眼神兒盯著聞九,就好像聞九剛剛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似的。

妹子長得挺漂亮的,至少在聞九看來,這妹子已經算得上是他活了這麼多年以來見過的數一數二的美女了,只不過就是看起來年紀小了點兒,大概是個初中生左右的模樣。自認沒有戀童癖的聞九被她這樣盯著看了一陣兒,開始覺得自己心裡有點兒莫名發毛了。

正當聞九愁著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說點兒什麼暖個場的時候,又一個聽起來不錯但是比剛剛那妹子聲音要柔和穩重多了的女聲響起。她說:“天兒你師兄剛醒,你別鬧他了,先出去等等,師父再幫你師兄看看情況。”

尋著聲看過去,是一個穿著一身黃色長衫的御姐,長相絕對是好的沒話說的,而且和之前的那個少女比起來,還多了些成熟的氣質。她見聞九看過去,便衝聞九微微笑了笑,整個人透露著一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氣場。

在那女人旁邊兒,還站著一個一身白色為主,領口袖口勾著黑色紋飾長衫的男人,看長相年紀約摸二十歲上下,一頭及腰長發束在身後。他手中抱著一柄拂塵,冷著臉皺著眉看著聞九,倒是一言不發。

聞九不明白這些好像和他很熟的人是哪來的,也不敢開口問什麼,在這種要麼是穿越要麼是進了神經病家的情況下,他生怕自己萬一有啥說錯了會不會直接被這仨直接殺了。

就算這三人看起來再面善,那也不能少了防備之心,而且那個一直沒開口說話的男子看起來還不是特別面善,這就更不能隨便松懈了。

聞九默默的吞了口口水,有點兒小擔憂自己的未來。

原本趴在他床邊兒的少女聽了那個成年女子的話之後,衝她撅了撅嘴像是要撒嬌似的,在成年女子皺眉表示不接受撒嬌之後,才失落的拱了拱手,做出一個聞九覺得自己好像在古裝電視劇裡看到過的古禮,道了聲:“是,師父。天兒先出去了。”便轉身出了房門。

而之前一直未開口的男子也在少女出門之後衝那御姐行了一禮道:“師父,那我……”

“行了,你也出去吧。”沒等他說完,女子便衝他點了點頭打斷道,“你師弟若是有什麼不對,我會叫你們的。”

“是。”男子也不多話,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衝女子再次行禮,便轉身跟著那少女一起出去了。

待兩人離開之後,那女子才搬了把椅子到床邊兒,先是抬手制止了打算起身的聞九,之後抬手像是測探體溫一樣的放在聞九額頭上了幾秒,有把手搭在聞九右手手腕上把可把脈,像是確定了聞九徹底沒事兒了一般,才坐在椅子上開口問道:“小九,你看我們的眼神兒有點兒不對。能跟師父說一說是怎麼了麼?”

這妹子看起來好像精神方面沒什麼問題,而且自己被雷劈了也不該出現在這種鄉土混搭土豪氣的全木質房屋裡。那麼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好像穿越了。

在心裡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聞九盯著那女子愣了愣,才緩緩的開口演技max的說道:“對不起,我……我記不得了。”

那女子聽聞九這麼說,面色倒是一點兒詫異也沒有。反而還帶著些聞九看不明白的欣慰點頭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記得也好。”然後重新看向聞九的眼睛衝他認真道,“既然九兒不記得了,那就重新再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俐羅,是你以前的師父。”



☆、第2章

聽到那御姐的自我介紹,聞九一下就愣著了。如果只是單純的遇到一個叫俐羅的御姐,聞九可能不會想多。

但是當這個叫俐羅的御姐有三個徒弟並且管二徒弟叫“九兒”管三徒弟叫“天兒”的時候,他就不得不多想那麼一點兒了。

可能還不止一點兒。

在經歷了那種擼完不射的悲劇情感之後,如果還能在短期內忘掉那本讓他感到痛徹心扉的小說的話,那才是真失憶了。

沒錯,聞九現在已經基本上確認自己就是穿越沒錯了,穿越地點也基本上確認了,估計就是他被雷劈之前看的那本坑。而穿越形式和狀態……

聞九默默的想著,其實當一個安靜的美男配也挺不錯的。只要自己這輩子不愛上小師妹不跟大師兄那個點滿了金手指的掛逼主角搶妹子搶小弟,有一個牛逼的散仙作師父,他安安穩穩的活一輩子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說不定還可以大膽的期望一下再活五百年之類的。

這樣想了想聞九莫名覺得有點兒小激動。

在原本的小說裡,二師兄作為一個一直都在主角身邊刷存在感但是如果不是因為和自己一個名,聞九覺得自己連這個角色叫啥名字都不可能記住的毫無存在感的偽男配實路人甲,還妄圖和主角大師兄搶奪小師妹的芳心,最後走上一條反派小boss的不歸路被主角清理師門,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移動型悲劇,但是在那種只要爽就夠了的種馬小說裡又是即合情又合理,讓讀者也不會覺得有多難受。

當然以前是用什麼心態看待這個劇情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他這輩子不作死,一定能過得不像一個杯具。

這樣想了想,原本精神有點兒萎靡的聞九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拾動力了。

聞九一直都是一個很看得開的人,上輩子親人死完了也沒啥牽掛了,能重生一次不管重生到哪了都要好好把握機會努力活下去。

這樣想著,他在心裡給自己握拳加了個油。

這想好了,他才猛的意識到自己好像就這樣雙眼放空發了半天的呆把師父晾在一邊兒沒理。聞九趕忙回神兒道:“師父,你……”

俐羅還是那副她早就看穿一切的樣子,掛著淡淡的微笑溫柔的開口道:“九兒這是想起來什麼了?”

感覺九兒這個稱呼聽起來有點兒娘炮,但是又不好直接說出來,聞九只得刻意無視稱呼,摸了摸鼻子道:“是想起了些事兒,只是不大清楚。”

俐羅沒再多問,只是道:“想起來點兒也行,你這昏迷一天多了也沒吃過東西,師父去給你弄些吃的,你再休息休息,能記起來的便想想,記不起來的也不用強求。”

聞九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師父好像真的像故事裡那樣,溫柔的讓人看著就討厭不起來。

俐羅見他那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又伸手把了把聞九的脈,道:“九兒現在脈像平穩多了,但是近期情緒還是不要起伏太大。多休息,師父每日都會來再幫你看看的。”

“謝謝師父。”聞九想起身給俐羅道個謝,卻被人抬手示意躺著就行了不要動。便只能保持原狀的衝俐羅表達了一下謝意。

“不用跟我道謝。”俐羅道,“你會這樣也怪師父沒管好你,該我向你道歉才對。”

“師父你可別介,我出事兒那全是自己作的。”原本小說裡俐羅就是個好師父,穿越之後就這麼兩分鐘的相處聞九也覺得自己好像挺喜歡這個師父的,見她要跟自己道歉便趕忙開口岔開話題道,“師父剛不說給我弄點兒吃的嗎,徒兒餓了……”

說著,他肚子還特別給力的“咕嚕”了幾聲,就像是在證實他沒說謊似得。

俐羅見他這樣,嘴角的弧度又勾得大了一點。沒有揭穿徒弟太過明顯的轉移話題,反而順著聞九的話應了聲:“那九兒安心休息,師父去去就來。”

聞九特別乖巧的衝俐羅點點頭,目送著師父出門。

在俐羅幫他把屋門關上之後,聞九便又開始想之前看書裡面的劇情了。他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像是□□的古代,但是又有些不同,說起來分類應該是架空。這裡有靈根的人如果拜好了師父便能開始修仙,當然相對的也有修魔和妖修。

俐羅是當前三界之內最強的散仙,不過也只是當前,隨著故事後期發展主角金手指越來越大小弟越來越多即將一統三界的時候,俐羅的級別在眾多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高手中就不會像故事初期中那麼無敵了。

說的准確點兒,甚至連高手都稱不上了。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兒了,聞九這人,人生最大目標也就是吃飽穿暖健健康康不愁錢的長命百歲。所以他倒是沒打算去跟那個金手指突破天際的師兄一樣扛起一統三界的大旗,就算是他想扛,沒有金手指加持也扛不動的,不過這都是細節沒必要在意。

聞九很認真的想,如果能跟著師父一起一邊雲游四方一邊享受生活的活一輩子倒是也挺不錯的。

想法很美好,落實起來應該也挺容易的。

聞九覺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光明閑散的未來。

由於二師兄這個角色實在是沒什麼存在感,故事的主線又是一直圍繞著大師兄走的,所以他這次貌似大病昏迷具體怎麼回事兒也無從知曉,劇情進展到哪兒了則更是一無所知。不過這都無所謂,既然是已經決定不參與劇情也不陪師兄裝逼,劇情進展多少也就沒必要在意了。

想通了這些,聞九頓時覺得,好像傳說中的穿越也沒自己想像中那麼可怕。

話分兩頭,再說剛剛告別了聞九出門去給他弄吃食的俐羅。

她出門之後原本勾著的嘴角就平了下來,先是盯著她剛剛出來的那扇木門抿了抿唇,然後抬手對著門揮了幾下,設了一個隔音結界,才轉身道:“不用躲著,出來吧,為師有事兒跟你們說。”

她話音落了,之前先出門的那另外兩個徒弟一前一後的從屋邊兒一棵粗大的老榆樹後面走出來。到了俐羅身前,兩人行禮一起叫了聲“師父”。

“剛剛我看了看二徒弟的情況。”俐羅揮揮手示意二人不用多禮,然後道:“九兒沒有被奪舍,我剛剛探了探他的靈,還是原本的那個九兒沒錯。”

“可是……”俐羅的大徒弟,也就是這個世界傳說中的主角——單秦,皺了皺眉,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俐羅打斷。

俐羅道:“之前來看你師弟確實已經被那怪物奪魂成功了才是,但是剛剛你們出門之後我仔細探測過了,不管是從靈根靈力還是魂和*的切合程度來看,那就是你師弟本人不會有錯。”她頓了頓,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給自己徒弟們解釋一般的開口道:“這定是因為九兒吉人有天佑,可能之前的探測才是錯的吧。”

俐羅話至此,單秦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只得點了點頭閉上嘴沒在吭聲。

二師弟入師門的時間和他差不多久,想想大約也就是在自己剛拜師之後沒個四五天,師父就又帶回來了一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孩子,說這人以後便是自己的師弟。

從那時候到小師妹拜入師門再到現在,整個算起來約摸過了快一年了。但是因為聞九性格有些孤僻,自己又不是很喜歡說話,導致兩人在這一年之中交談過的次數可能十個指頭就能數的清楚了。在這種可能最後一個進入師門的小師妹都比自己了解二師弟的情況下,師父說那還是二師弟沒錯,那就還是二師弟吧。

況且就算是師弟真的被奪舍了……

單秦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會有多少悲傷和憤怒之類的感情。

畢竟只是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到底變成什麼樣了好像也和自己沒有太大的關系。

說是冷血也好無情也罷,對於單秦來說,沒有讓他覺得很重要的人也就沒有去關注的必要了。所以看著小師妹一臉興奮的跟師父討論著聞九傷勢好轉的問題,只是保持著之前那種無所謂的面無表情狀態站在一旁,一語不發。

俐羅在和方天下聊天的時候余光看了眼站在一邊兒的大徒弟,張嘴想說點兒什麼,最後卻還是抿了抿唇,轉頭對方天下道:“你師兄是好點兒了,但是這幾天還是要休息,師父去給他弄點兒吃的,先不跟你說了。”

待方天下衝俐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之後,俐羅便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單秦看了看師父離開的方向,然後對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師妹道:“時候不早了,師妹早點休息吧。”

說完,也不等方天下回應,單秦就直接轉身回房了。



☆、第3章

從穿越開始已經過去兩天了,聞九基本上也算是成功度過了心裡建設時期,徹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穿越之後的這個世界沒有霧霾沒有汽車尾氣沒有地溝油和三聚氰胺,好好修真還能活個千百年,除了不能上網沒有漫畫沒有貼吧之外好像也沒啥壞處了。而且現在不管是名字還是長相都沒有變,基本上所有事情看起來都還是不錯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那個被名為“主角”的金手指加身的大師兄好像有點兒不喜歡自己。對,應該算不上是討厭,但是也絕對不能說是喜歡。而師兄為什麼不喜歡他,他就不知道了。

與此相同的是,他這過了兩天了也還是不知道在穿越之前,自己這個身體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受的傷,向俐羅問起的時候,俐羅的回答也永遠都是那句“想不起來也好,如果忘了就沒必要再去刻意回憶起來了”。

對於這個答案,聞九只能確定一個問題,就是自己之前說不定傷的很慘,具體有多慘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已經慘到了讓愛徒弟的師父不願意讓他回想起來的地步了。

這樣想著實在是有點兒可怕,不過這種可怕不是發生在現在的他身上就也沒什麼所謂了。

因為師父說他現在外傷沒問題內傷未痊愈的緣故,就算是聞九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站地上活蹦亂跳了,也還是在俐羅的堅持下一直躺在床上除了去廁所之外連吃飯都在床上解決。

一日三餐都是師父或者師兄妹送他房裡的,師父關心他聞九也能感受得到,小師妹來給送飯的時候也總是問這問那就好像生怕聞九還有什麼事兒但是硬扛著不說似的。這也是對他的關心,聞九不是一般的理解。

而那個師兄,在他臥床的這兩天間給他送過兩次飯,每次都是進屋爸餐盤放在桌上,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聞九吃飯,待他吃完之後再維持那個表情端著餐盤出門,整個過程不會開口說任何一句話,讓聞九莫名有種自己這個身體之前的主人是不是的罪過大師兄的錯覺。要不然怎麼說也是同門,那種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兒簡直無法理解了。

就比如現在。

大師兄第三次給他把飯端過來,放桌子上面無表情的盯著聞九,用眼神兒告訴聞九讓他自己過來吃,如果不吃就算了。聞九和他對視三秒,默默的爬起來吃飯。

和天天讓他別動,如果不是因為聞九不願意,恨不得一日三餐都給他喂到嘴裡的俐羅相比,這簡直就是天和地的反差,而且這種反差還還一點兒都不萌。

聞九一邊啃著手裡的饅頭一邊悄悄瞟著主角大師兄,果然就是這樣,大師兄一直盯著他看,雖然是面無表情但是聞九老覺得其實大師兄一直都在嫌棄他吃的太慢。

他沒打算跟著大師兄一統天下,但是根據這兩天師父所說,他跟師兄才剛剛拜入師父門下不久,目前都處於最低的築基期。在這種修真一活就是成百上千年的世界裡,想等到故事開始大師兄金手指爆發達到胎息期離開師門的時候,少說也得有個八百十年。這麼久的時間都得在一個小院子裡朝夕相處,聞九也不想跟大師兄關系搞得太差。

這樣想了想,聞九決定跟冰山搞好關系還是得主動出擊,於是咽進口中的菜之後便主動開口道:“師兄,我……”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單秦打斷。他說:“食不言。”

想清楚的話被直接堵回去一句都說不出來的聞九:“……”

師兄跟他說話了,還第一次就說了三個字,這也算是進步了不是嗎?

至於一共見了四面平均一下每次見面說話0.75個字之類悲傷的問題,聞九就決定忽略不計了。

他盯著單秦愣了一秒,便一言不發的低頭繼續拔飯去了。他是一個有素質的人,所以不能給主角一種自己很沒素質的感覺,當然主要原因是聞九真的很擔心萬一主角處女座,就是見不慣沒素質的人,他不希望以後大師兄牛逼起來了,因為他沒素質殺了他之類的事兒發生。

路人甲活著也很艱辛的,他已經很努力的嘗試想和主角保持一種見面打招呼,沒事兒也不會殺著玩兒的關系但是失敗了,主角完全沒有和他好好溝通一下的意思,那就只能愛聊不聊了吧。

聞九相信自己只要不作死,就算沒和主角交流過應該也不會隨便死的。

就這樣保持雙人靜音的狀態,聞九在大師兄的目光注視下快速把他端來的東西吃了個精光,然後發現……好像有點兒噎著了。

茶壺和茶杯都在桌子靠近師兄那邊兒的地方,聞九也沒那個膽量勞煩大師兄幫他倒杯茶,卻不想他剛站起身,單秦就一手捏著壺把把茶壺提了起來。

聞九:“……嗝。”

師兄你熊的,有這麼看不慣我麼!麻痹只是想喝口水而已都已經不被允許了是嗎!你這樣會讓我有種你一旦牛逼起來我必死的錯覺的!

可能還不是錯覺……

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如此惹師兄嫌,聞九很想一個人去房間角落嚶嚶嚶的哭一場然後擼起袖子干丨死師兄。現在不趁著師兄弱快點兒干丨死師兄,以後師兄變強了想干丨死他,那才是真的一只小拇指就能碾死躲都沒法躲。

正當聞九一邊不停打嗝一邊不停腦補干丨死師兄一八零八式的時候,就見一只略顯蒼白骨節分明的手,端著一杯盛著清茶的青花茶杯遞到他面前。隨之而來的是師兄平穩的聲音。他說:“喝點兒水,會舒服些。”

聞九呆呆的說了聲謝謝,又呆呆的接過茶杯,把杯子舉到嘴邊兒怒干一大口。突然有種迷之感動。

原來剛剛大師兄的動作不是要跟他搶水而是要幫他倒水?自己這樣一個多疑的喪心病狂的小心眼的渣渣和大師兄坐在同一屋檐下簡直有罪。

師兄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這種無知又淺薄還妄圖干丨死你的師弟。

聞九用特別誠懇的眼神兒盯著單秦,越看越覺得師兄在自己心裡的形像好像立起來了一些,原本已經被撲滅了的和師兄搞好關系的想法又重新燃了起來。

師兄除了比較能裝逼之外也沒什麼缺點了,聞九決定不計前嫌原諒師兄的裝逼,還是能一起愉快玩兒下去的。

就在他打算開口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發呆時間好像略微長了那麼一點兒,師兄已經收拾好桌子端好餐具走到門口了。

和師兄搞好關系系列over。

聞九:“……”

他慢慢的抬起手,抹干淨自己一臉不存在的血,然後在心裡告訴自己,沒關系,要跟師兄相處百八十年呢,按照現在這種狀態發保持不變,師兄應該也不會無故找自己茬的。

挺好挺好,和師兄維持這種關系基本上就夠了,然後等師兄牛逼了自己跟著師父一起游山玩水到處轉轉,最好能再找個老婆生個娃,種種田一輩子也挺幸福。

在這種沒有人過來一巴掌扇醒他的狀況下,聞九就這樣一直腦補到腿麻,才終於聽話的重新滾回床上去繼續躺著休整了。

再說給師弟送完飯的單秦,從聞九房裡出來之後便把他用過的碗筷直接端去廚房清洗。

不是因為他對師弟特別的好之類的,只是單純因為師門規定每天一個人洗碗大家輪著來,今天恰好輪到他了而已。

單秦快走到廚房的時候,卻發現廚房門口站著個人。那人長發用一根亮黃色絲帶在頭頂挽成髻,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長裙,見單秦走來便露出淺淺的微笑開口道:“大徒弟看你還是這張嚴肅臉,這次怕是又沒跟你師弟說話吧。”

單秦聽俐羅這麼說,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一樣的微微低下頭應道:“有說,說了兩句的。”

俐羅盯著他看了幾秒,也沒揭穿他這幅心虛的樣子。只是開口道:“師父早先就說了,同門師兄弟姊妹之間要相互照應,關系也該搞好。師父知道你不善言辭,但是你也別總是板著臉,會顯得很難相處的。”

“是,師父。”單秦應著,然後努力勾起嘴角衝俐羅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他也真的是盡力了。

“師父知道你聽話。”俐羅點頭道:“之前你與九兒關系一直不冷不熱的,為師看在眼裡,但因為你倆性格的緣故也一直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九兒這次醒來之後性格變了許多,如果你們關系能好點兒為師也會高興的。不過還是那句話,盡力而為,實在不想,為師也不會強求。”

單秦再次低頭應了聲“是”,他知道師父這麼做也是為他好。旁人都覺得他天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是高冷,只有師父知道,他只是單純的交流障礙。至於師弟,他其實也挺想和人搞好關系的,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師弟也從不跟他主動說話。

今天吃飯的時候師弟突然主動說話的時候,卻是直接把他嚇得生怕自己回應不出來師弟的話,才用一句“食不言”趕緊堵住師弟後面的話。

單秦一邊擦洗手中的碗筷,一邊在心裡想著中午的事兒,最後得出一個悲傷的結論——師弟說不定已經討厭自己了吧?



☆、第4章

師弟具體有沒有討厭大師兄,單秦目前還無從知曉,不過聞九倒是終於被師父判定健康,可以告別每天躺床上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這個消息對聞九而言自然是個好消息沒錯,畢竟他從穿越過來之後,還真沒有離開房門在這附近好好轉悠過哪怕一次。

師父是在他穿越第四天的晚上臨睡前的最後一次把脈之後告訴他這個喜訊的,而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的聞九,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二天就該上考場的高考考生一樣,心裡面又是興奮又是緊張的,他都不知道這種感情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可是就是沒辦法讓心情平靜下來。

就這樣翻來覆去過了一夜,到了天快明的時候,聞九才終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結果眼睛閉上好像還沒一分鐘,聞九就聽自己房門外面傳來幾聲“咚咚”的敲門聲。

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的抓著枕頭蓋著腦袋阻止噪聲把自己吵醒。卻不料敲門聲響了一陣兒之後,像是明白了敲門阻止不了聞九睡覺的熱情了一樣,那人放棄了敲門,直接“吱呀”一聲,推開了聞九所在房間的那個木門。

這下聞九終於躺不住了,他放下捂在頭上的枕頭之後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向門口看去。他大師兄穿著一身純白色長衫斜靠在門框上,板著臉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見他醒了便開口道:“醒了就起來吧,以後睡覺不能這麼死,不然遇到了危險你躲都躲不及。”

聞九摸了摸鼻子,有點兒心虛的點點頭。他只是單純覺得這附近住的都是師門的人,在現在這種大家都無冤無仇的情況下對他也不可能造成傷害所以沒必要睡個覺都提防。

但是師兄說不能睡死就不能吧,師兄說什麼就是什麼,聞九經過這兩天躺床上沒事兒干只能腦補的日子,已經完全想通了。

在這個師兄就是神的世界裡,想要活命除了要努力當一個路人甲降低存在感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在心裡銘記一句話——順師兄者昌,逆師兄者亡。

他不求昌,只求別太早亡。所以還是要聽師兄的話才是。

師兄說讓他醒了就起床,聞九便伸了個懶腰就開始爬起來疊被子。一邊隨口問道:“師兄,我們早上一般幾點起床?”

“幾點?”單秦皺起眉,他本來就有點兒交流障礙,師弟這突然來一個他根本沒聽說過的詞兒,瞬間讓他有種再也不敢跟師弟說話的恐懼感。

只是當面癱到一種境界之後,就會成為習慣。所以哪怕單秦現在擔心自己說錯話已經擔心的快要嚇得坐在地上了,面色看起來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如常。

聞九本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聽到了大師兄的反問,他才猛的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問題好像是略潮了。

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幾點”這種高端的名詞吧?

他輕咳一聲,腦細胞在此時開始高速運轉,在一瞬間回想起了穿越之前看過的各種古裝片,搜尋出來那些片子裡面的各種常用語。然後生硬的再次開口道:“其實我就是想問一下,咱們一般是什麼時辰起床?”

“卯時即可。”大師兄回應了一句,然後重新向聞九詢問到剛剛聞九沒有給他答案的那個問題。他說:“幾點是什麼意思?”

聞九:“……”

師兄你長的也不醜,你干嘛如此好學?你這樣什麼事兒都要問的清清楚楚讓我很糾結啊。你難道不知道有的事兒根本不是你可愛的小師弟願意跟你bb太多的麼。

不過不能這麼和師兄說的話,那簡直大不敬。

聞九思考了一秒便道:“這是我們那邊兒的方言,和什麼時辰是一個意思的,我怕你聽不懂所以不是又問了一遍麼。”

他說的很誠懇,單秦看著他也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便也沒再問什麼了。

聞九收拾完床鋪,又跟著師兄去洗漱,把自己收拾干淨了,兩人才一起去到師父所在的房間門口。聞九在後,單秦上前兩步抬手在木門上面敲了幾下,開口道:“師父,師弟起來了。”

“好的。”門內傳來一聲應答,過了不到半分鐘,門就被從裡打開了,俐羅站在屋裡,衝兩個徒弟微笑道:“大徒弟辛苦你了,你先下去自己修煉吧。二徒弟等一等,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今天跟你大師兄認認路,明天可就不能勞煩師兄繼續給你帶路了啊。”

“是,師父。”兩人同時應道,單秦對俐羅行李之後便轉身回自己房裡了,聞九站在俐羅面前繼續回答她剛剛的問題道:“徒兒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了,今天各個地方也都認清了,只是以後如果再有不懂得地方,能問師父嗎?”

“師父師父,主要是師。”俐羅說:“你若有什麼不知道的地方,問我定是可以的。師父不在的話,你問你師兄也是可以的。你看他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還是挺好說話的。”

聞九點頭做出一副聽話的乖徒弟模樣,只是說實在的對師父這句話就是左耳進右耳出。若是真的有點兒什麼事兒,師父不在讓他去找人,他寧可去找小師妹也不想去找師兄。

俐羅一直在盯著自己的二徒弟的面部表情,雖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是他那雙大眼睛一直看了左邊兒看右邊兒,就是不敢盯著她眼睛說話。如此明顯的說謊狀態,俐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誇他還是該罵他了。

她張嘴想再幫大徒弟說點兒什麼,話到了嘴邊兒卻變成了一聲嘆息。徒弟們之間的關系還是讓徒弟們自己去處理吧,說太多看二徒弟這樣子也不像是會聽的。她頓了頓開口問道:“你還記得該如何修煉麼?”

聞九擺出一副先天性弱智的表情茫然的看著俐羅,搖搖頭道:“完全不記得了。”

俐羅:“……”

在預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又讓俐羅覺得自己好像梗了一口血在心口。教了一年的二徒弟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辦?

答案只有兩個,要麼放棄這個徒弟,要麼重新教育。

俐羅護著徒弟的事兒在整個修真界都是眾人皆知的了,所以發生這種狀況,在俐羅看來其實也根本就只有一個選項罷了——既然忘了該如何修煉,那就重新教一遍不就行了麼。

這都不是事兒,只要徒弟還是平安的就什麼都好。

俐羅把手放在自己二徒弟的額頭上。聞九不知道師父這個動作是想做什麼,但是他相信不管什麼事兒師父總不會害他的。兩人就保持這個姿勢不動,等了一會兒後,俐羅放下手開口道:“徒弟如果不是親密的可以絕對信得過的人,像我剛剛那樣的動作你千萬不可以准許。”

聞九點頭,然後用眼神兒告訴師父,他很聽話但是完全理解不了師父為啥要這麼說。

俐羅看了一眼徒弟那副一貫的呆傻範兒,基本上也就明白了聞九這是沒明白自己剛剛在做什麼。她倒也不急躁,依舊保持那種微笑的表情緩聲給聞九解釋道:“師父剛剛是在探測你的修為,可以感受到你體內的靈氣。等你能力再強一點兒的話,甚至可以感受到你金丹的強弱。因此如果在剛剛那種情況下,我想殺你將會不是一般的容易。”

“我知道了。”聞九應著。像他這種連路人甲都稱不上的弱逼,應該沒人會想殺了他的吧?

他正想著,就聽俐羅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說:“徒弟你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是你再無害,那些可以用他人修為提升自己修為的修魔者也會對你出手的。修為再低也能提升一點兒,所以只要你是修仙者,哪怕修為再弱,也有可能被當成攻擊對像的。”

聞九:“……”

為什麼聽師父這樣一說,他一下就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不是和他想像中的那麼太平那麼容易生存了。

“剛剛師父檢查過你的靈根和靈氣了,還都沒問題,你現在的階段也還是像之前一樣築基期。”俐羅道:“師父現在重新教你如何修煉,因為你現在已經有底子了,所以應該也會容易許多的。”

話是這麼說。

只是一直到了將近正午的時候,俐羅才終於意識到,不管底子怎麼樣,理解力和接受力這真的是硬傷。

她覺得苦惱,聞九也沒多自在。師父之前說了,讓他盤腿坐地上深呼吸,然後感受呼吸之間吐納的氣,讓自己處於一種極其放松的狀態,好像世間萬物都沒有辦法擾亂心緒之後,修煉就算是進門成功了。而俐羅也就只要求他能讓自己在打坐的狀態中徹底放松下來就夠了。

至於後面需要怎麼做,俐羅沒說,聞九也沒問。兩人在此事上意見出奇的保持一致——

聞九能在今天把第一步完成都已經很不錯了,完全不奢望第二步了。



☆、第5章

俐羅一直覺得自己其實算是個好師父,雖然從她決定收徒到現在為止,門下也一共只有三個徒弟,但是三個徒弟修為能力等多種方面看起來還都挺給她長臉的。

至少之前的成績可以讓俐羅驕傲的跟她的仙友拍著胸脯說一句她教徒有方。

只是這種堅持了一年的自豪感,終於在他二徒弟受重傷痊愈後的第一天,被硬生生的打碎了。

俐羅不管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問題究竟是出在哪裡了。為什麼明明很好理解當年第一次教的時候三個徒弟都做的很棒的平心靜氣,會讓現在的二徒弟努力了一早上都到了中午飯點兒也沒成功。

二徒弟的智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理解力好像也不算太差。那麼就只能證明出現問題的是她的教育方法了,可是同樣的方法為什麼失憶前能成失憶後就成不了了?問題太多,俐羅覺得越想反而越不明白了。

不過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俐羅還是不想放棄自己這個本來很有希望的二徒弟。

吃飯的時候俐羅說:“徒弟你下午的時候再試試,如果還不能成功進入狀態的話,明天師父去問問師父的朋友該怎麼辦再教你。”

聞九道:“對不起師父,是我蠢,我……”

他說了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扭頭看向一邊認真低頭夾菜就好像完全沒聽見他們交流一樣的大師兄。

單秦低頭,用一種特別優雅但又不顯女氣的動作夾了菜放在口中,細細咀嚼了幾下,再淡定的咽進去。一口菜吃完了,他才把目光轉向盯著他看了幾秒的聞九,開口道:“師弟有事兒?”

“沒事兒。”聞九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師兄掰開裡面都是黑的。單獨相處的時候吃飯就不讓說話,師父在飯桌上開口那都無所謂。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聞九決定理解這樣的師兄。

俐羅本以為自己二徒弟突然看大徒弟是想起來什麼要緊事兒要說,結果人盯了半天其實一點兒事兒都沒有的。她再一次在心中感嘆二徒弟這醒來之後腦子好像真的不正常了,一邊開口道:“徒弟你不笨,只是沒有掌握技巧。吃完飯再試試,師父相信你能成功的。”

她說完,一同坐在桌邊兒上吃飯的方天下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用力的點點頭支持師父的觀點道:“師兄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

“謝謝師父,師妹。”聞九有種迷之感動,他應著,卻突然聽坐在他旁邊兒的大師兄開口。

他說:“若是再不成功,我可以幫師父一起指導你,直到你恢復最早以前的狀態為止。”

聞九一愣,再看向大師兄的時候,人已經低頭繼續吃飯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百聞不如一見的悶騷?

不得不說就算是悶騷好像也挺讓人感動的。

聞九說了聲謝,也繼續吃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全師門祝福的力量真的起效了,還是因為聞九那些所謂的“底子”終於派上用場了。總之可喜可賀的是在吃完午飯之後聞九再次打坐不到半小時就成功進入狀態了,而修煉的一套在俐羅向他講解了一遍後,磕磕絆絆的也總算是成功的學會了。

“徒弟,你的靈氣和你師兄師妹的都不大一樣,說實話和我也不一樣。”在聞九打坐了一會兒重新睜眼的時候,他就看見俐羅站在他面前,這樣對他說道:“通常修真者會感受到的都是天地靈氣,例如風雨雷電土火之類的元素,也有比如你師兄和師妹主要是轉精於醫術和毒術,師父精於金,可是你……”

俐羅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聞九是看過原版小說的男人,所以二師兄到底會什麼招兒,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拍著胸脯說,全天下不可能有第二個比他更了解的人。

只是劇情到了主角開始裝第一次逼的時候,聞九才會爆發技能讓眾人包括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是精於哪裡,所以作為一個堅決不參與也不蝴蝶效應劇情的新時代好路人甲,聞九決定也裝作不知道,睜著他那雙弱智一樣的大眼睛問俐羅道:“師父,我適合的修煉,有什麼不同嗎?”

“九兒,對不起。”俐羅搖搖頭,面露愧色道:“為師也沒看出來你所專攻的領域到底在哪。但是不管專精哪裡,修煉的方式都是一樣的,所以你先修煉,師父會多注意你,也多去問問別人的。”

“師父不著急的。”聞九特別裝逼又特別誠懇,就好像他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這事兒一樣,好吧他確實不怎麼在乎,畢竟從上帝視角來看這整個世界的設定貌似都沒啥好在乎的,不過這都不重要。他說:“師父我現在修為太低了,就算知道我專精於什麼也沒啥意義,所以沒必要著急的。說不定我自己練著練著哪天就覺悟了呢?”

他半開玩笑的話說出來,倒也讓俐羅覺得舒心了不少。俐羅說:“二徒弟,既然你這麼說了,師父也不急了。你可千萬不要怪罪為師啊。”

“這都不是個事兒。”聞九搖頭笑道。

師父是個好師父,而且自己能力的問題……

聞九想了想劇情,師父看不出來是什麼也完全沒什麼好怪罪的。

修煉的日子說起來也挺輕松的,每天除了打坐,偶爾去附近的樹林裡打獵采摘些野果野菜,或者去山下的小鎮上買些食材回來烹調,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聞九終於明白了師父作為一個金丹後期的修者每天一頓不落,然後又費好大勁兒把身體裡那些廢料修煉干淨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師父在辟谷百年之後終於發現,人生在世若無吃喝,簡直少了最大的樂趣。

他還發現,就算是一直面無表情對什麼事兒都不怎麼關心的師兄,其實是個悶騷的好人。

小師妹也挺可愛的。

這一年朝夕相處之後,當初小說裡的角色設定反而變得模糊了許多。單秦只是個有點兒不善於交流的正常的好人,方天下比小說裡描寫的更可愛也更讓人想不由自主的疼,而俐羅,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聞九心中好師父的最高標准。

總而言之,就算是穿越到了一個奇怪的世界,生活好像也還是挺好的。

嗯,比以前那種需要考慮房考慮車考慮工作考慮媳婦兒的世界好太多了。

只是這種平淡的日子過了一年三個月零五天之後,終於發生了改變。

這天恰好是輪到俐羅和聞九一起去鎮子裡采購東西,還是像往常一樣買了一袋米一袋面,路過路邊兒上一個小攤販旁邊兒,俐羅還出錢給三個徒弟一人買了一個糖葫蘆。

當然對於覺得自己已經長大很久的聞九來說,糖葫蘆這種小孩子吃的東西對他而言實在是沒什麼誘惑力。但這都是師父的一番心意,也不好說什麼。

兩人采購完東西之後,便一前一後的往山那邊兒走去。俐羅穿著那件她特喜歡的鵝黃色長裙,隨著走路的姿勢,淺黃色的腰帶顫著一揚一落,襯的她整個人更有種飄逸的美感。

聞九在後面跟著,看著師父卻是沒有正常男人看到美女的那種心動。只是突然想到了那個悶騷的好人師兄。

師父這種仙風道骨的氣質,師兄倒是學了個十足,而且比起溫柔的師父,師兄還更多了一種修真者的超凡脫俗的那種冰山氣場。

這樣想著,聞九不自覺的搖搖頭。

師兄果然不愧是主角啊。

師徒四人居住的地方在小鎮旁邊兒大山裡面的一個小山谷裡,由俐羅設置的結界作為防御,普通人進到山裡就算是路過也不可能走到他們所住的地方。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麼遠的山路帶著米面油之類的重物,聞九覺得自己絕逼走個一整天都不一定能回的去。可是跟著師父來的話,他只需要把東西扛到沒人的地方,然後讓俐羅全都放在乾坤袋裡就好了,最後他再跟著師父用縮地術回去,一趟來回也就一個時辰左右。

這次兩人還是用縮地術往回走,一路上俐羅還隨時指導他家二徒弟該怎麼施術。兩人沒用多久就到了那個山谷邊兒上。

俐羅卻猛的停住了步子。

“師父怎麼了?”聞九見俐羅皺著眉,一臉少有的嚴肅樣子,不禁開口問道。

俐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上前兩步蹲下身,手放在地上被壓扁了的草上,閉上眼睛停了兩秒。然後起身盯著前方他們住處的那個方向,開口道:“我們的結界,被人強行毀了。”



☆、第6章

俐羅話出口,把聞九嚇了一跳。

劇情開始的時候師兄應該已經進入胎息期了,現在就算是師兄已經比別人牛逼很多了但也只不過才剛到開光期,不該發生啥事兒的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書裡也沒有寫到的過去?

聞九越想越覺得一腦子漿糊,心中卻擠滿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擔憂。跟著俐羅快速往他們的住所飛奔過去。

沒有想像中師兄妹橫屍門口妖修一手捏著一個心髒仰天大笑的場景,反倒一切都很平靜,也沒有任何打鬥的跡像。

兩人快步衝到後院之後,卻見單秦和方天下,兩人完好無損的一站一蹲。目光卻一致盯向地上,一個巨大的……王八殼?

見他倆沒事兒,聞九和俐羅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單秦轉身看見他們之後便打招呼道:“師父師弟,回來了。”

“嗯。”俐羅點頭,抬手制止了站起身打算衝她行禮的方天下,眼睛掃了一眼地上那王八殼,然後問單秦道:“為師之前在周圍布的結界上破了一個洞,你和天下有看到什麼可疑人出現在附近麼?”

聽師父這麼說,單秦和方天下兩人同時一愣,再對視了一眼之後,還是單秦開口道:“師父,之前我和師妹也是感覺到結界有波動,去看了一下之後就發現了這個。”

他說著,指了指地上的那只王八殼。

那殼直徑大概有個兩米左右,純黑色的殼面光滑無比,能讓人在第一時間就准確的分辨出來這絕逼就是王八不是烏龜。

當然到底是烏龜還是王八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它到底是怎麼弄壞結界進來這裡的?

聞九搞不明白,在場的所有人也都不明白。俐羅低頭盯著那個殼瞧了好一陣兒,又蹲下伸手去敲了敲殼面。不管她怎麼動,那王八殼都是完全沒反應的就好像這只是個空殼裡面沒有裝東西似的。

當然這只是好像,按照單秦的描述,這大王八分明是自己破了結界之後一溜小跑衝到後院就往地上一趴縮起來裝死了。

四人盯著這殼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到底有什麼玄機,這王八有什麼目的也沒人能猜得出來。

俐羅看了一會兒之後便起身,她說:“你們盯著它別讓它跑了,為師先去修一下結界,它若是無心破壞了結界,也不能讓有心人得了空進到咱們家裡來。”

她走了之後,剩下三個徒弟,一個站著兩個蹲著照舊看著地上的殼。聞九認真的回憶著當初看的小說裡面到底有沒有出現大王八這種生物,想來想去把所有作者已寫劇情復習了一遍,卻發現不管是主角還是配角,好像都沒有出現王八精或者王八坐騎之類的設定。

所以說這只王八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打醬油的了吧?

聞九越想越覺得自己這種想法不是一般的有道理,既然王八是打醬油的,那就沒必要讓他這種能活到劇情後期的小boss害怕了。

想到這兒,他犯賤的伸手在王八殼上輕輕的扣了兩下。

本以為就算是他敲,結果也還是和俐羅一樣沒有任何反應,卻不想隔了不到兩秒鐘,那只王八就像是聽到召喚了一般,腦袋緩緩的從殼裡探了出來。先是四處看了看,而後扭頭盯著驚呆了的聞九,張嘴一口咬住了他那件長衫的下端。

聞九:“……”

什麼情況?哥們兒我和你無冤無仇只不過手賤敲了你的殼,你不會就要把我嚼著吃了吧?

而且明明剛剛師父也敲你了啊!

聞九突然明白了,他好像見識到了傳說中的欺軟怕硬。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只咬著自己衣服下擺不松口的王八,聞九向他看起來特別靠譜的師兄投出了求助的目光。

單秦看師弟朝自己這邊兒看過來,他一手抱胸一手托著下巴,一個特別認真努力思考的姿勢,過了一會兒之後道:“師弟,師兄覺得,這個王八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

聞九看著他好像還覺得自己猜測特別准確的師兄,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原來師兄比想像中的要不靠譜多了,原來師兄也沒辦法愉快的跟動物交流,原來……

橋豆麻袋!

說起來和動物交流的這個問題,聞九差點兒就忘了自己作為這個故事的小boss,比較與眾不同的一個吊炸天的技能了。

他低頭看向那只老王八,衝它用一種旁人看起來絕對有病的語氣認真道:“你能不能聽懂我說話?”

單秦:“……”

師弟不會是因為自己剛剛說這動物喜歡他,導致他太過激動精神失常了吧?

不等單秦說點兒什麼安慰他精神失常的師弟,就見那王八像是真的聽懂了聞九的話一樣,抬頭睜著那雙綠豆眼兒盯著聞九瞧了一陣兒,突然開口不停的叫了起來。

在單秦他們眼裡看來,這王八十有□□是犯病了。不光是叫不停,看那樣子好像還有要開始手舞足蹈的意思了。

只是沒等他過去強行把王八拉離師弟身邊,聞九就先擺了擺手,制止了單秦的動作。

因為在他耳中,這個王八根本不是在吼叫,而是操著一口流利的國文不停的說道:“誒我去終於有人能跟我正常交流了,我就說剛剛感覺你好像跟別人有點兒不一樣,沒想到真的不一樣誒,跟你說,哥們兒你知道嗎我都快悶死了,從到這個破地方到現在同類是一只沒見到,倒是見了一堆人,可是沒一個能跟我正常交流的,這簡直要把我逼出神經病來了。”

聞九表情復雜的盯著那只開口了就再也停不下來的健談的王八,特別想說句其實你不是快要神經病,你是已經真的變成神經病了。

只不過本著對動物和諧友善,實際上是因為連師父的結界都能破的王八覺對不可輕易激怒的原則,聞九耐心的聽那只王八bb,倒是什麼話都沒說。

“……哥們兒我跟你說,你們這地方實在是太可怕了。我進來的時候還以為外面架了層玻璃牆,然後想了想這不對啊,這個年代應該沒有玻璃那種高端產物的啊。不對你肯定也不知道玻璃是什麼東西,那玩意兒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看起來是無色透明的。”王八先是跟聞九說了自己這些天找不到能對話對像的苦悶,然後又扯到了它是怎麼看待俐羅布置的結界,最後甚至開始跑題的打算跟聞九講解一遍高三化學。幸好它及時的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話題跑的好像略微有那麼點兒遠了,它搖了搖頭道:“唉,我跟你說什麼二氧化硅啊,說了你也聽不懂的。”

“誰說我聽不懂了?”

這麼健談還這麼有文化的王八一定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產物。聞九開口淡定的反問著,心裡卻是跳個不停。難道在穿越了這一年多之後,他馬上就要遇到傳說中的同鄉了?

他這話一出,驚的剛剛還喋喋不休的王八突然就愣住了。

聞九能在他想聽的時候聽懂動物的語言,只是因為這個故事中作者給他這個小boss送了這樣一個神奇的設定,所以在沒有設定加持的情況下,他實在是看不懂這只王八的面部表情是什麼意思。

一人一王八狀似讀心實則發呆了幾秒之後,還是那只王八先開口道:“你別鬧我該怎麼可能知道,你們這個世界還沒這麼發達,莫驢我。”

聞九:“……”

他不知道面前這只可能是自己同鄉的王八,到底是因為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能聽懂他在說什麼所以就肆無忌憚了,還是因為智商真的沒上線。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它了。

那王八見他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說道:“喂,能交流就跟我再說幾句成嗎,我好久都沒跟人說話了真的好無聊啊。”

聞九不說話,微微蹲下身,單手按在那只王八的額頭上,閉上眼睛像是冥思一樣的不動了。那只王八好像也被他突然這麼一個動作嚇了一跳,張著嘴,卻沒發出一點兒聲來。

他和那王八沒動靜,一旁的單秦和方天下看的奇怪卻也沒作聲。就這樣過了一會兒,聞九睜開眼睛,用一種神看凡人的逼格不是一般的高的眼神兒看著那只王八,他說:“你身上沒有被人下過契約,願意和我簽訂契約以後做我的靈獸嗎?”

不等那王八吱聲,聞九低頭在它腦袋旁邊兒輕聲說了一句:“你要是從天丨朝來的,就跟老子簽契約,不是就算了,反正你弄壞師父的結界,就算不把你怎麼樣也肯定不會讓你繼續留在這兒了,快快二選一不選沒機會了啊。”

兩分鐘之後,單秦,方天下還有剛剛修完結界的俐羅,不約而同的用震驚的目光盯著被藍色光暈圍繞著的一人一王八。

光暈慢慢的變淺,直到徹底消失之後,聞九睜開眼睛,對王八說:“從現在起,契約成立,你將作為我的靈獸,直到你我其中一方灰飛煙滅,契約方可失效。”



☆、第7章

清風拂柳,樹下少年一襲青衫,微微垂著眼簾,用一種特別虔誠的目光看著他面前的……

王八。

他周身圍繞的藍色光暈已經漸漸散去,人也緩緩睜大眼睛挑起嘴角,恢復到平時那種正常的凡人狀態。只是站在旁邊兒目前還沒開啟金手指模式稱霸天下的單秦,在這一瞬間卻是被他師弟給震撼住了。

師弟剛剛那個招式……

好厲害。

單秦絲毫不帶誇張的覺得,當他看到師弟整個人開始發光的時候,竟然有種自己見到傳說中的化神真君了的錯覺。

或許不是錯覺,按這樣來看,師弟日後定能化神的。

聞九不知道他師父和師兄師妹們被他如此裝逼的一個契約簽訂嚇得如何了,說實話就是他自己他不是一般的震驚。

之前發現那只王八可能是同鄉而且智力貌似有問題並且挺強的時候,他就想試驗一下小說裡面給聞九這個小boss加的設定——可以與任何有靈魂生物簽訂契約,契約成立之後對方永遠不可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至於簽訂契約會浪費修為之類的小後果,聞九表示對比一下明顯不是個事兒。

這個技能真的不是一般的棒,只是簽訂契約的條件是必須雙方同意。

如果老王八能和他簽訂契約的話,對他定會不是一般的有利。

聞九想的很好,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契約居然這麼容易就簽訂成功了。

而契約成立之後他說的那句話也是之前看書的時候描寫聞九和別人簽契約之後說的,大概意思應該是這樣沒錯,只是具體的話,這一年過去了他也記不得多少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契約完成了就好。

聞九愣了一會兒之後,抬頭看周圍,驚訝的發現他一向面無表情的師兄居然破天荒的用一種震驚的目光,微微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盯著他。

那個表情讓聞九覺得,師兄好像看到了上帝。

兩人相顧無言,過了兩秒,聞九抬手搓了搓瞪的太大有點兒酸的眼睛,然後衝單秦道:“師兄莫慌,我不是妖孽,不用吃你一棍。”

他一開口,單秦也從震驚狀態中緩過勁兒來了。只是師弟這話……

為什麼他只能聽懂前半句?

難道是因為自己太久不和人交流,已經達到失去了和師弟交流能力的狀態了嗎?

得出這種結論並且莫名覺得不是一般正確的單秦,突然就被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淹沒了。也忘了回應聞九之前的話。

其實聞九話說出口,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兒說錯了。這個世界沒有《西游記》,師兄也不會知道“吃俺老孫一棍”這種經典。

幽了一默沒人理解,聞九有點兒小心酸。至於單秦不理他的問題,聞九超市大師兄裝逼慣了,要真說一句回一句那才是奇了怪了呢。

兩人都不說話了,站在一旁一直沒啃聲的俐羅才上前,絲毫不掩飾眼中的疑惑,衝聞九問道:“二徒弟你剛剛做了什麼?”

“簽訂靈獸契約,契約成立之後它不能傷害我,我需要的時候它還必須要盡全力保護我。”聞九一點兒也不帶保留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這個技能的好處設定全都跟俐羅說了。

俐羅聽完之後,面上卻沒什麼高興的表情,反而是皺眉道:“這契約對你都是好處,凡事都是有好有壞,不可能只有利沒有弊的。”

師父為什麼總是這樣看穿一切?

本想只說利處免得師父擔心的聞九躊躇了一陣兒,還是說道:“弊端自然也是有的,就是簽訂契約的同時會損傷我自身修為。只是徒弟覺得,相比之下這個弊端比利少多了。”

俐羅還是不放心的又追問了一句:“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弊端嗎?”

聞九肯定的搖頭道:“沒了。”

俐羅這才點點頭,說道:“徒弟你有很多師父不知道的事兒,不過師父也不問了,只要你還是我徒弟,我就會一直盡我所能護著你的。不過你要記住,做什麼事兒之前一定要權衡利弊,思索好了在做。”

聞九點頭,師父總是這樣特別容易讓他覺得感動。

他說:“師父我有啥事兒都可以跟你說的。”

“不必。”俐羅笑笑,她說:“我只要知道,我二徒弟越來越棒了就夠了。”

聞九愣了一下,過了半晌才道:“師父,你真好。”

俐羅道:“這鱉你若想留著那就留著吧,不過你要小心,它能破了師父的結界,定不是什麼凡物。”

聞九一邊點頭表示自己記住師父的話了,一邊在心裡吐槽。自己腳底下這只又開始啃自己衣服下擺的王八可不就是只王八精嗎。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這只王八精殼子裡面裝著的魂兒定還沒達到成精的高度就是了。

這問題解決了,俐羅便讓眾人散了。至於王八是聞九想留下來的,聞九便也跟俐羅說了它的生活住食自己負責就好。

待聞九帶著王八回屋,俐羅也去准備吃食之後。

還站在原地的方天下衝同樣沒有動作的單秦道:“大師兄,為什麼我突然覺得,二師兄好像離我們好遠。”

單秦沒說話,只是抬手在她腦袋上安慰性的揉了兩下,便朝著聞九房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再說那邊兒帶著王八回屋的聞九,一人一鱉剛進屋,那王八就憋不住了一般的又開始喋喋不休的碎碎念了。它說:“哥們兒你這不對啊,我剛聽你最後說的那段話好像有點兒問題,合著這契約還是永久性的?那萬一哪天咱倆合不來了還不能一拍兩散啊?”

如果這是個漫畫,聞九覺得此時此刻自己額頭上應該會出現幾條粗粗的黑線,說不定還會出現一只烏鴉“嘎嘎”叫著從他頭頂上飛過去。他看著自來熟的趴在他床邊兒伸著腦袋到處看的王八,認真道:“你就不能努力跟我合得來嗎?”

王八聽他回話了,轉過頭來看向他,豆眼眨了眨,用一只恍然大悟的口氣說道:“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聞九:“……”

所以說他為什麼一定要蹲在屋子裡和一只王八討論他們到底能不能好好相處?怎麼看這個畫面都有點兒不對好麼!

聞九抬手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從那種迷之悲傷裡走出來。他剛想開口問點兒什麼,就聽木門那邊兒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三下一停,不輕不重的聲音,是師兄。

“進。”聞九衝門口喊了一聲,見推門進來那人果然是單秦,便開口問道:“師兄有事麼事兒嗎?”

單秦進門之後先是低頭,用他一貫那種淡定的讓人覺得不是一般高冷的眼神兒看了看地上的王八。

聞九一直關注著他師兄的表情,看他盯著那王八微微皺了皺眉,聞九心裡“咯噔”一聲,這是師兄突然想起來甲魚湯大補所以想把這只王八精燉了吃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腦殘的想法,還莫名覺得自己想的很對?

聞九正陷入自我唾棄的狀態中不能自拔,就聽他師兄道:“師弟,你確定這王八精沒問題嗎?”

“絕對沒問題,師兄你放心吧。”合著是悶騷師兄來表達一下對自己的關心而已,聞九立刻點頭表示自己啥事兒都沒有,用不著師兄擔心了。

單秦看他這樣子,動了動唇,最後提醒的話到了嘴邊兒,卻變成了別的。他說:“師父不問你太多,師兄便也不問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師兄都是你師兄,有事兒叫我一聲便好。”

聞九眨眼,有時候悶騷這樣直接表達關心,會讓感動值提升許多倍的。他說:“謝謝師兄,我知道了。”

單秦點頭,轉身便打算走了。

聞九突然道:“師兄永遠是師兄,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你不會殺了我對嗎?”

單秦一愣,完全沒想到自己那個大難不死之後性情大變整天樂呵呵的師弟會突然問他這種問題。

自己是平時做了什麼讓師弟害怕的事兒了?

單秦覺得心裡有點兒堵,被挺喜歡的師弟討厭了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他扭頭,看向聞九,一字一頓的認真道:“單秦在此立誓,若殺聞九,必將萬劫不復。”

聞九:“……”

他只是看到現在的師兄突然想起來當時在書裡看的那個,把聞九一刀劈成兩半的師兄覺得有點兒接受不了犯矯情病了而已,師兄這怒發一誓直接把他嚇得差點兒坐地上了。

他趕忙道:“師兄你別這樣,其實我很喜歡你的真的。”

“嗯?”單秦挑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應,他愣了幾秒,然後微微勾了勾嘴角,衝聞九道:“嗯,師兄也很喜歡你。”

說完,單秦不管聞九有多震驚,自己已經轉頭走了。出門的時候還好心的幫聞九把門帶上了。

聞九瞪著眼睛看著已經關上的木門,他剛剛聽到了什麼?悶騷說很喜歡自己?這種比中了五百萬還激動的心情簡直鬧哪樣!

他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就聽地上那王八開口,字正腔圓的說道:“基佬*好。”

聞九:“……”

麻痹現在燉王八湯來得及嗎!?



☆、第8章

聞九盯著王八不說話,過了一會兒,那王八憋不住了,開口道:“你別總是這樣,說著說著你就突然不說話了,讓我有種在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感覺。”

聞九心說這特麼自己被一只王八噎的無語,結果王八還嫌自己晾著它不接話,這尼瑪簡直什麼事兒啊。

不過本著自己是人,它是王八,做人不能和王八計較的態度。聞九一屁股坐在床邊兒,深吸一口氣,道:“我們不說別的廢話了,現在先理一下重要一點兒的問題。第一個,你從哪來的?”

許是王八精也也感受到了他的嚴肅,也收起了話嘮模式,回答道:“天丨朝,2015年的天丨朝,你知道嗎?”

沒想到王八精說的答案如此精確,連年份都給爆出來了,只是這答案卻把聞九弄得暈了,他說:“你過來這個世界多久了?”

這問題問出去,王八精就像是被戳中g點了一樣,如果不是體型不允許,他絕對能蹦起來手舞足蹈。它原地轉了兩圈,發現自己果然跳不起來,才激動的衝聞九道:“嘖,你說這個?老子一人類穿成烏龜我就不說什麼了,你知道嗎我來這兒才剛還不出一個星期呢,就讓你給我逮著了,你說這……”

“你不是烏龜是王八,還有你具體是幾月幾號穿的。”聞九聽它說了前面,就等不住它後面的嘮叨了,直接開口打斷了王八精的碎碎念。

“幾號?八月一號,本來是打算出去玩兒結果坐公交的時候遇上車禍了,睜眼睛就變成個烏龜了。”王八精倒是沒在意聞九打斷他滔滔不絕發揮的問題,見他問了,便再一次詳細的告訴他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聞九也不知道該說這王八是傻還是單純了。不過這樣沒心眼兒也挺好的,至少跟他簽契約,自己也不用擔心窩裡反的問題了。

和一只蠢王八交流起來會比和聰明王八交流容易的多,聞九想了半晌繼續問道:“你住在什麼地方?”

“s省d市,聽說過嗎?”王八果然回答的很快很准確。

只是聽到他這個答案的聞九已經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感覺了。s省d市,合著這只王八跟自己不光是同胞,現在更是升級成同鄉了。而且按他剛剛說的看……

“你不會是住在景苑小區的一個d大學生吧?”聞九已經有點兒麻木了,他覺得如果這時候讓他再發現同鄉可以升級成鄰居,他也不會有更多驚訝了。

果然,那只王八用一種特別崇拜的口氣應道:“臥槽,哥們兒你好牛逼,你連我是哪個小區哪個學校都能知道,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掐指一算?”

“你看我掐指了嗎?”聞九面無表情道,他已經不指望這只王八的思維能回歸正軌了,也懶得繼續讓他猜,直接開口解釋道:“我穿的時候是在八月五號還是六號我忘了,總之我記得我穿越前幾天,聽說隔壁單元住著的一個大學生出車禍死了,還就死在一號。”

聞九說完之後,便盯著那王八沒再說什麼,結果一直處於癲狂的話嘮狀態的老王八也突然愣住不吭氣兒了。

這樣被突然告知死訊,一般人肯定都會接受不了的。

自認為很理解王八現在心情的聞九在心裡這樣想著,他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好人,有點兒被自己感動了。

還沒來得及陶醉一下,就聽那王八用一種恍然大悟在這一刻明白世界本質一樣的語氣道:“原來你也是穿越的?誒你比我晚了六天,那你今兒才第一天到這兒?這樣說起來我還是你前輩來著。不對我穿越成烏龜估計還是成精的烏龜,年齡怎麼說都比你能大個幾十倍,也該是你前輩沒錯……”

聞九:“……”

想太多的自己簡直甜成糖,麻痹這個王八心大的是會悲傷自己死的問題的嗎?

他說:“可是我比你早來了這裡一年多了。和你一樣也是死了之後魂穿過來的。”

“咦,那這個時間有點兒問題啊。”王八道,還沒來得及讓聞九表達一下贊同之意,它就繼續說道:“不過有沒有問題都無所謂了,反正都已經死了也回不去了。”

聞九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可不就是這麼個事兒麼,連王八都看開了,自己還有什麼好看不開的。

當然至於這王八裡子不是原裝的問題就都是細節沒必要在意了。

保持這種豁然開朗不是一般輕松的情緒,聞九道:“嘖,我發現咱們到現在還沒自我介紹呢。跟你說,我叫聞九,聽聞的聞,數字九。穿越前後都是這名兒沒變。之前24歲,學的計算機,到這兒也徹底是啥都用不上了。你呢?”

“我穿越前19,大一剛結束放暑假呢。”王八一點兒在說自己上輩子的悲痛感都沒有,樂呵呵的衝聞九道:“我也學電腦的,不過就算是學考古,現在變成個烏龜也沒辦法了。”

“哦對了,還有我叫劉離,文刀劉,離別的離。”

聞九已經不想再糾正劉離,它是王八不是烏龜的問題了。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還有什麼問題之後猛的發現自己好像還忘了一個關鍵。

“師父設的結界你是怎麼破的?”

“什麼結界?”劉離特別茫然又無辜的問道,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還有結界這回事兒一樣。他說:“你之前跟我簽契約的時候也提到結界了,不過我剛就光注意你說天丨朝了忘了問你。我做錯了什麼嗎?”

聞九:“……”

師父的實力被這只王八無形中鄙視了,作為一個好徒弟,是不是應該給師父獻上一碗甲魚湯?

他抬手,在臉上用力的搓了兩下,在心裡告訴自己無知無過,不可以欺負可憐的同鄉王八。覺得心情平靜了一點兒,他才繼續衝劉離道:“你在進我們這兒的時候,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劉離沉思一秒,還真點了點頭跟聞九說:“我原先過來這片兒完全沒看到你們裡面還有房子這些的,結果有點兒餓吃了兩口草,再抬頭就發現出現房子了。我還以為是我出現幻覺了,沒想到一進來就碰上那一男一女。我不知道為啥反正就是能感覺出來那個男的不怎麼好惹,所以安全起見我縮殼裡了。”

聞九屏住呼吸聽它說,結果它說完之後聞九覺得那口屏住的氣全都堵在心口,除了“……”他完全什麼都不想說了。

真相總是和想像中差距太大。聞九不由自主的想要打死那個神經病到以為會聽到類似於“驚天奇景,王八大戰結界為哪般?!”之類故事的自己。

一柱香後,師徒四人外加一只王八一起聚集在俐羅所布的結界前。

俐羅皺著眉雙手抱在胸前,面上透著疑惑,眼睛卻是緊盯著劉離所在的位置一眨不眨。

一旁方天下滿臉好奇,單秦則還是往常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就好像現在做的這所有事兒都跟他沒啥關系似的。

聞九低頭,衝劉離道:“劉離劉離,吃一口試試,快一口就行了。”

劉離沒搭理他。在原地扒了扒爪子,又往結界跟前蹭了兩步。然後認真的回道:“少俠,你讓臣妾吃空氣,臣妾做不到啊。”

知道它看不見結界到底在哪,聞九干脆蹲下身去用手在結界邊兒上比劃了兩下。然後說:“你就衝這個地方咬就行,試一下。”

看他如此執著,劉離也不跟他多糾結什麼了。反正現在自己都已經變成王八了,一只王八被人圍觀吃空氣也沒啥好丟人的。本著這種心態,劉離衝聞九比劃的地方張口就啃了下去。

然後……

這空氣為啥是甜的?

沒等它問出這個問題,就聽一直站在旁邊兒看全程的俐羅倒吸了一口冷氣。她說:“徒弟,你這只甲魚。真的能吃了結界。”

聞九低頭看向劉離。

它立馬開口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真的沒打算吃了俐羅結界,以後再也不主動吃空氣了。

聞九卻沒聽他的這堆保證,直接對俐羅說道:“它看不到結界在哪,說不定以後還會闖禍,師父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控制一下的?”

俐羅皺著的眉頭放不下來,像是在思考聞九的問題。

一旁一直站著不動的單秦卻突然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劉離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按在它的額頭上。開口,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他說:“別動。”

半晌,單秦起身。

他說:“這王八有靈根。若是加以修煉,看到結界也不成問題。”

俐羅聽他這麼說,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一點兒,衝單秦點了點頭。接著他的話說道:“至於教他修煉的任務……”

“交給我就好了。”聞九頭一次在師父說完話之前就這麼積極的毛遂自薦。他說:“反正只有我能聽懂他在說什麼,教起來也更方便一點兒師父你說是吧?”

俐羅完全沒有意料之外的感覺,平靜的點點頭道:“那它就交給你了。二徒弟可要好好教育它,莫讓它再亂闖禍了。”

聞九低頭衝俐羅行禮道:“是,師父。”

有個同鄉作徒弟,就算是個話嘮,以後的生活也會變得有趣多了吧?



☆、第9章

萬蝶谷,地如其名。每次到了春夏之時山谷裡面總是飛滿了各式各樣七彩斑斕的蝴蝶。而蝴蝶多,自然花也不會少,到了花季,整個山谷裡都能聞見一股淡淡的花香。

身穿一身青色長衫,腰系暗紅色腰帶的少年獨自站在百花之間。微風吹動,少年用青絲隨意束在腦後的長發微微揚起。畫面不是一般的養眼。

當然前提是不從正面看。

那青衣少年一手拿著一柄深紫色長把戰斧,一手輕輕的撫摸著斧柄,一雙大眼睛微微垂著,像是在看自己情人一般專注的盯著手中的戰斧。

他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就這樣過了許久,身穿純白色長衫身材挺拔的男子從他身後朝這邊兒走過來。走到少年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開口,用幾年如一日的平緩的語調說道:“師弟,你又在看你的斧子了。”

被稱作師弟的少年,也就是聞九在聽到單秦的聲音時,便垂下了拿著戰斧的那只胳膊,然後故意放松自己整個人向後仰著倒過去。

由於身高差的緣故,這個距離能讓他腦袋正好直接靠在了單秦懷裡。

單秦也不躲,雙手扶著聞九的肩膀讓他靠著,開口繼續道:“飯做好了,師兄做的是沒師父的好,但你也不能每天總盯著這斧子廢寢忘食。在這麼下去師兄會懷疑你這斧子是不是有什麼幻力的。”

聞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嗯”,卻是一點兒要自己站直了的意思都沒有。直到單秦再次喚了聲“師弟”,他才如夢初醒一樣的慢慢站直,撇撇嘴把戰斧背在背後,用力伸了個懶腰,一邊朝主屋走一邊道:“師兄快走了,我都快餓死了趕緊開飯吧。”

單秦習慣了師弟這種明明他磨嘰還要推給自己的耍賴行為,也沒說什麼,直接跟著聞九一起往回走了。

此時,已經是聞九穿越三年之後的夏天了。三年的時間,聞九切身體會到了師兄不但沒有原版小說裡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反而還特別溫柔。溫柔到讓他忘了去想這個不符合設定的問題,也溫柔的讓聞九發現,自己好像應該也許可能大概有那麼一點兒……

好吧,他發現自己喜歡上師兄了。

是那種基佬的喜歡。

還是喜歡上之後都不覺得自己是基佬有什麼惡心或者震驚甚至可以心情愉悅接受這個設定的喜歡。

這讓聞九覺得不是一般的苦惱。

問,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我喜歡上了種馬文男主角,我也是個男的怎麼破?

這個問題困擾了聞九很久。

最後在他和那只王八徒弟劉離的共同商討下得出的結論則是,這玩意兒沒法破,少俠還是自己認栽尋找第二春吧。

兩人到了主屋時,一身淡藍色長裙的少女和一個黑衣少年正在往餐桌上端飯擺放碗筷。

那黑衣少年看起來約摸十五六歲的樣子,膚色也不像聞九那樣白的不健康,反而是有點兒古銅色的意思。一頭黑發只到肩膀的位置,眼睛又圓又大,見到聞九他們過來,只咧嘴一笑衝聞九喊道:“師父你終於按時來吃了頓飯啊。”

聞九也回了他一個笑,然後說:“畢竟得早點兒,吃飯要是來晚了的話,那可不得全讓你給吃完了。”

那少年咧嘴,笑的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倒也沒再說什麼了。

這少年是什麼人?

這說起來也算是聞九這三年來,除了喜歡上師兄之外,經歷的另一件大事兒了。

當初那只跟他簽了契約又跟著他學了修煉方法的大王八,在一年前居然成功的化出人型了。

聞九還記得自己當初早上起床的時候差點兒被趴在地上的果體少年嚇一大跳,結果人爬起來之後反而盯著自己雙手看了半晌,仰天大笑一句“老子終於又成人了”的場面。而且好不誇張的說,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是忘不了了。

劉離在化成人之後便叫了聞九師父,而能用人型,他基本上也再沒以王八的形像出現在眾人面前過了。

總而言之,劉離的穿越總算是從王八精恢復到了人類,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廢話不說,聞九和單秦落座以後,四人便開始吃飯了。

方天下盯著滿桌子菜,筷子卻遲遲沒有落下去。她像是躊躇了半天,才開口問道:“師兄,師父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單秦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開口平靜的就如同在稱述事實一樣的說道:“師父會回來的,師妹莫慌。”

方天下皺眉,顯然沒有被師兄這種慣常的話安慰到。她動唇,還未說什麼,就聽聞九說道:“就算師父不回來,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該怎麼樣。所以現在還不如安心的等著,沒必要總是想來想去的。”

聞九這話說的不是一般的直白,方天下總覺得他說的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愣了愣,最後還是低頭吃飯不再說什麼了。

待眾人吃完飯,單秦洗碗,剩下幾人各自回屋。聞九回去之後也沒急著修煉,反而是直接躺床上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劉離從能變成人之後就不和聞九住在一屋了,只是搬到了隔壁的空屋裡,倒離得也還算挺近的。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本過了三年都快被他忘了的小說劇情,終於要開始了。

和他預計的差距有點兒大,沒有百八十年的修煉,師兄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時間就進入了胎息期。而小說的開始,就是在單秦胎息期的時候,師父因為舊友成親獨自離開山谷,一去不回。

知道在後面的劇情裡還會有俐羅的戲份,也就是說師父就算是這麼久沒回來也只不過是有點兒什麼緊急狀況發生,人還是安全的。所以聞九倒是對俐羅沒有太大的擔心。他現在唯一覺得糾結的只有一件事兒——

喜歡上師兄的基佬的自己,好像有點兒不想按照之前想好的那樣,等師兄金手指開啟,就自己找個僻靜祥和的地方隱居或者游山玩兒水一輩子了。

如果能站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步步走上世界巔峰,好像也挺不錯的?

不,如果只是這樣的話自然是挺不錯的,但是如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一步步成神的路上坐擁無數美人。就會覺得其實想看著他的想法不是一般的錯了。

聞九覺得自己矯情病發作了,這個問題困擾了他這麼多天,到現在也還是沒下定決心到底要怎麼做。

他抬起手在臉上用力的搓了兩下,然後起身,拎起那把之前隨手靠放在床邊兒的戰斧就出門去了。

這斧子是單秦打造的,作為第一次煉器的嘗試品,不管是樣式還是武器本身的質量,說的不客氣一點兒就是都只能用“下乘”來形容。本來是打算回爐重造的,卻被聞九搶了去,現在當成個法寶似的天天抱在懷裡到哪都不忘。

單秦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二師弟的心理了。

可對於聞九而言,這柄戰斧其實也還是挺不錯的。首先一個比較矯情也占了大頭的原因就是這斧子是他喜歡的人的處女作,說不定還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有機會得到的作品。其次的原因則是,它用起來真的很順手。

就比如現在。

習慣到了夏天就改為在院子裡打坐修煉的方天下,看著前方花園裡“刷刷”揮舞著戰斧劈蝴蝶的聞九,衝剛收拾完廚房邊擦手邊走過來的單秦道:“大師兄,二師兄又開始犯病了,你就不能管管他嗎?”

自打師父出門之後,二師兄沒事兒干就帶著他的斧頭出來劈蝴蝶玩兒。一開始的時候倒也沒啥事兒,但是隨著這麼些天的訓練,二師兄劈蝴蝶的精准度越來越高,他常去的那片花田裡就到處都是蝴蝶屍體了,看著不是一般的惡心。

單秦盯著聞九那個方向,對師妹的話也像是忘了回答一樣。過了半晌,才開口道:“師妹若是覺得不舒服,以後少去那邊兒的花田吧。”

他說完,也不等方天下回應就衝聞九走了過去。

見師兄過來,聞九揮斧動作一頓,隨即手中一轉將戰斧立在地上。特別豪邁的抹了把自己腦袋上那層薄汗,問單秦道:“師兄?有事嗎?”

單秦看他道:“師弟,蝴蝶也是有靈的,你若造太多殺孽日後渡劫會很不易的。”

聞九笑,他說:“師兄你知道嗎,殺孽這種事兒,如果殺的不是人類,螻蟻昆蟲之類想累積到影響天劫的程度,那實在是太難了。”

他沒說出來,還有一種可以被稱為主角的生物,就算殺了無數人類,天劫也還是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的。

單秦張嘴,想要反駁點兒什麼,卻發現師弟說的真的好有道理根本無法反駁。

而聞九卻把戰斧往自己肩上一扛,衝單秦呲牙笑了一下,便朝著自己屋的方丈走去。

劈了這麼些天蝴蝶,自己攻擊的准確度越來越高了。這樣的話……

等故事開始之後,他是不是就可以有那麼一點兒資格跟在師兄身邊了?



☆、第10章

聞九自己也被自己的矯情程度嚇了一大跳,這糾結了這麼久,最後不還是想跟著師兄看他稱霸世界麼。

得出這個絕對正確的結論之後,聞九覺得自己有病,而且病的不怎麼輕,更重要的是他還完全不想治病。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他在心裡默默的跟自己說,賭一把跟著師兄,反正現在看起來師兄的設定已經崩成這樣了,說不定也不會種馬了,哪天一扭頭看到自己了再看個對眼兒,變成基佬了也說不准。

這種自欺欺人的感覺其實挺不錯的,至少聞九就覺得不是一般的受用。

小說的劇情遲遲沒有開始,聞九也不知道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始,總之日子就這樣持續了三天之後。某天聞九和劉離一起上山摘野菜之後扛著斧頭回去的時候,卻發現明明布置好的結界,徹底不見了。

“我日。”意識到劇情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悄悄展開,聞九口中不由自主的低聲吐了一句髒。然後快步往他們屋子的方向衝了過去。

房前他經常殺蝴蝶的那片花田,被還沒完全干涸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在小說裡劇情一開始餓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場景。

一旁的劉離看到血跡之後不由自主的驚呼出聲道:“這血……”

“是師兄的。”聞九道。

劉離知道聞九這個基佬對他師兄有啥意思,也知道這個世界的設定是聞九看過的小說。所以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原本打算說的話全都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自認為自己好像還沒傻到極致,至少不會傻到在一個喜歡的人生命垂危的人面前一個勁兒不停bb的。

劉離不說話了,聞九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開口的*。

就算知道師兄是主角他有光環絕對不會被這種開場路人甲弄死,但是眼瞅著這大片大片的血跡,聞九還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髒。

師兄不會有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

聞九在心裡一遍一遍的跟自己這樣說著,然後開始從記憶深處翻找著小說裡所寫的這時候的師兄去哪了。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過度頭腦反而變得冷靜下來了,還是因為單秦受重傷對聞九刺激太大了。總之他只是略微思考一下之後就想起了此時的師兄,好像是一個人從山谷中央的斷崖掉了下去。

至於方天下……

聞九只知道她沒死,但是此時此刻具體躲在哪了就不清楚了。而且按目前的狀況來看,聞九也並不打算去清楚小師妹究竟在哪了。

他衝劉離道:“劉離你去找天下,我去找師兄。找到之後……”

“我們xxx見”這句話到了嘴邊兒,聞九猛的想起來師兄現在身處的位置和狀態。只得改口道:“找到人之後不用管我們了,好好活著總能再見。”

“師父。”劉離完全沒想到這就到了分開的時候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允許他再拉著聞九聊聊天敘敘舊之類的了,就算是再不舍,也還是一咬牙點了點頭道:“師父放心,我一定找到天下護她安全。”

聞九聽他這麼說,便也不多廢話,直接轉身朝著當初被俐羅再三強調不許接近的那個斷崖衝了過去。

斷崖,顧名思義就是一個九十度直角大懸崖。深有多深,通往哪裡之類的問題,就連俐羅也說不清楚。而周圍鎮子裡住的鎮民們則都在流傳著一個傳說——

這座山是當年炎黃大戰之地的山,而這個斷崖,則是皇帝手中軒轅劍氣劈開大地所留下的痕跡,這下面直接著陰曹地府。

傳說聽起來有點兒可怕,知道劇情的聞九卻知道,這真相遠遠比聽起來的可怕多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站到了斷崖旁邊兒,按照小說裡描述的,單秦是被人逼到絕路又不想就這麼被宰了,所以縱身從這裡跳了下去。

而殺他的那群人到了涯邊兒往下看了看,便也全都放棄了繼續追下去的念頭。不光是因為這個高度,更是因為涯底傳來衝天的只有修煉者能感受到的煞氣,只要有點兒腦子的人都不會下去的。

單秦不是沒腦子,只是無路可走罷了。

聞九低著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心裡默默想著,估計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會這樣在不想自殺的時候主動從這裡跳下去吧?

這樣想著,聞九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讓自己以一種大鵬展翅的姿勢從懸崖上落了下去。失重的感覺來的太突然,讓聞九覺得自己落地之前簡直快吐出來了。只是說不定落地之後用不著吐,直接就被摔死了。

因為在半空中,聞九才終於反應過來,單秦掉下去不死,人是主角有光環庇佑。可是自己連個主要男配都算不上,這麼一跳,估計這輩子就交代了吧?

在下落過程中一頭撞在樹枝上失去意識之前,聞九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過幾天師兄醒來之後,看到一旁自己的屍體,然後一邊在心裡說自己是個蠢貨一邊埋屍的場景。

凄涼至極。

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什麼,已經昏過去的聞九在樹枝上掛了幾下減緩下落速度之後,准確的砸中了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身純白色的衣服被鮮血染的通紅的男子。

男子被這一砸,猛的張口噴出了一口黑血。然後大口喘著粗氣,緩緩睜眼看了一下天空,動了動唇,沒來得及發出點兒聲音,就再一次閉眼昏了過去。

聞九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和想像中直接摔死去陰曹地府報道的設定有點兒差別,他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一樣的地方。頭頂上是深褐色的山石,身邊兒架著一堆火,像是有人救了自己一命的樣子。

想坐起來看看周圍,結果發現自己兩只胳膊好像是斷了一樣根本使不上勁兒來,而且微微一點兒移動都會讓人覺得疼的想死。聞九感受了一下,還是決定放棄移動了。

等了不多時,外面就由遠及近的傳來的腳步聲。隨著聲音越來越近,聞九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跳的越來越快了。

有人說,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甚至能輕易分辨出屬於他的腳步聲。

這句話在以前聞九肯定會噴回去一句“中二少年莫腦殘,你媽叫你回家吃飯啊乖”的,可是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這種傻逼帖子也不是一直驢人的。就比如現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接近這裡的那個人,就是師兄。

果然,沒多久之後,單秦就出現在了聞九的視線裡。像是感受到聞九目光了一般,單秦抬眼朝聞九這邊兒看過來,發現他也在看自己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激動起來了。

三步並做兩部,單秦快速衝到聞九身邊兒,用毫不掩飾的擔心語氣問道:“師弟你怎麼樣了?現在感覺哪裡不舒服?”

“我哪兒都挺不舒服的。”見師兄沒事兒,聞九的擔心也全都消散了,他就好像是完全忘記現在的傷患是自己一樣,咧著嘴用開玩笑的語氣衝單秦道:“師兄我還想來給你幫忙,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幫了個倒忙。”

單秦搖頭,從懷中摸出來兩個鮮紅色的小果子,本來打算在衣服上蹭一下,結果發現原本白色的長衫已經不是灰就是土完全髒的不成樣之後,便只得用手搓了兩下果子,拿了一個放在聞九嘴邊兒上。他說“師弟並沒有幫倒忙,反而還是救了我一命。你先吃了這果子,咱們再慢慢說。”

這種被師兄親手喂飯雖然只是個果子的情況,聞九是絕對不可能矯情並且還要倍加珍惜的。他張嘴,讓果子從單秦手中滑落到自己嘴裡。單秦在喂他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觸了聞九的下唇。

師兄的手有點兒微涼,卻像把火一樣引燃了聞九整張臉。

聞九面紅耳赤愣愣的盯著單秦,兩秒之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種狀態好像有點兒尷尬,便像要掩飾一般快速開始咀嚼口中的果子,這一嚼,聞九發現,這果子還挺甜。

直到他吃完了第一顆,單秦又把第二顆遞到他嘴邊兒的時候,聞九才好奇的問了一句:“師兄你這給我吃的是什麼果子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叫聖龍果。”單秦開口,用一種像是在介紹大白菜一樣的口氣衝聞九介紹著那顆已經被他叼進口中的紅果子的名字。

他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差點兒嚇得聞九嘴巴一張被果子噎死。不過如果是能被這種只存在於傳說裡面的果子噎死,好像也挺榮幸的?

不過這不是榮不榮幸的問題,這種名為聖龍果的果子在這本書裡,基本上就相當於九花玉露丸一樣的存在。一顆下去百病皆除百毒俱扛,這種就像是世界來了個bug一樣的果子,被單秦在這個山谷裡撿到了兩顆。一顆用來治療他自己,一顆留著以後保命,結果現在師兄居然打算把兩顆全給他塞嘴裡,聞九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那種受寵若驚的感受了。

不過就算是再驚,也不能看著師兄浪費還不加以阻止。

他咬著口中的果子,有些含糊的衝單秦道:“師兄我感覺好多了,這個你吃。”

沒想到師弟居然給出的答案是拒絕,單秦一愣,卻還是堅定的搖頭道:“師弟你傷太重,多吃顆也保險。”

“誰說的?你不知道聖龍果吃一顆就好了,一次吃兩顆會折壽嗎?”聞九嘗試活動了一下胳膊,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像是被施了“一鍵康復”一樣,身上一點兒都不疼了。於是他把果子從嘴裡拿出來遞回到單秦面前,張嘴就開始胡扯道:“師兄你快吃,你要還是堅持硬讓我吃的話,我會懷疑我們之間的是兄弟情的。”

單秦張嘴,想要反駁點兒什麼,卻發現自己當初看過的書上好像也沒提過一連吃兩個聖龍果會發生什麼事兒。

難道師弟說的是真的,自己差點兒就因為無知害得師弟折壽?單秦想著,也不再繼續堅持讓聞九吃這果子了,他結果那小紅果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道:“師弟你可別騙師兄,這真的會折壽?”

“騙你做什麼,而且師兄你看,只吃了一個的我現在完全可以活蹦亂跳了啊。”聞九說著用手撐著地,上半身坐起來,然後一手握拳大臂水平小臂向上,做了一個肌肉男秀肌肉的動作,然後道:“我健康了對吧。師兄你要知道不管做什麼事兒都是物極必反,你學醫術的更應該明白不能用藥過量的。”

聞九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說的他自己都有點兒相信了。

他這樣,單秦也覺得他說的好像真的了。

有點兒不放心的又看了看聞九,確定他真的沒事兒了,單秦才把另一顆聖龍果放在自己口中,慢慢咀嚼吞咽了。

只是在他專心吃果子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顆果子已經被聞九叼在嘴裡含了半天了,所以他們現在這種情況,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間接接吻了?



☆、第11章

不知道是因為單秦心思太過純潔,還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想過自己和師弟還能發展出來點兒什麼超越了兄弟情的感情,總而言之在他吃完了果子之後,整個人也沒有一點兒類似於羞澀之類的感情。

相比之下,思想過度復雜腦洞奔騰起來就收不住的聞九面部表情就不是一般的精彩了。

單秦看著表情一會兒憂愁一會兒樂呵但是不管什麼表情都透著股花痴勁兒的師弟,深深地覺得,這不會是只一個果子就導致師弟用量過度了吧?

他皺眉,有些擔心的衝聞九輕聲喊道:“師弟,師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聽到聽到。”被單秦這一叫,聞九猛的從自己的幻想中回過神兒來,想到自己剛剛已經yy出師兄脫光光躺在床上衝自己招手的樣子,聞九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師兄了。他快速點頭回應著,眼睛卻完全不敢直視單秦。

突然覺得自己這樣一個思想齷齪的人,和師兄生活在同一片山洞下實在是太可恥了。更加可恥的是,他還在妄圖這種時間可以更久一點。

單秦皺眉盯著他看了看,除了面色過度紅潤之外,師弟好像也沒啥別的問題了。便換了個話題道:“師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回去的時候發現花田裡面都是血,屋子裡也沒有一個人,我順著血一路過來發現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斷崖邊兒上。我怕你有什麼危險,所以就跳下來想幫幫你。沒想到下落過程中沒有抗住地心引力和樹枝對我的厚愛,我就昏過去了。”聞九想了想,盡量簡短又全面的給單秦概括了一下當時的情況。至於他其實不是跟著血跡而是跟著記憶跳崖之類的真相,聞九決定還是先不告訴師兄了好。

聽到他這個答案之後,單秦皺著眉,一手抱胸一手習慣性的摸著下巴。每次在他思考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保持著這個姿勢。當然具體什麼姿勢思考這都不是重點,單秦沉默了幾秒之後,突然開口道:“只是看到血的話,你怎麼會知道是我?”

聞九一愣,難道這尼瑪穿越大事兒要在今天暴露了?這萬萬不能啊,萬一到時候再被師兄當成怪物老死不相往來了可怎麼辦啊。被這種設定嚇了一跳,聞九立馬開口果斷道:“我當時第一反應就覺得是你,具體為啥我也不知道。”

一切不能用合理理由解答的問題全部推給第六感就好了,反正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修真,推演算卦直覺之類的事情說出來也不會遭到太多質疑,這一瞬間,聞九覺得能想出這種妙招的自己不是一般的機智。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樣,單秦聽他說是直覺之後還真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了。反而是開口跟他說道:“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你出門之後不久就來了一群人,總共三五個,帶頭的是個金丹期魔修。過來二話不說就破了師父的結界。我知道打不過,便讓你師妹先躲起來了,我一個人跟他們打。結果果然是打不過,但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好像是要抓了我而不是殺了吸收內丹,結果我躲著躲著,被逼到了斷崖邊兒,實在沒辦法才跳了下來的。”

聞九點頭應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師兄莫慌,你看我這不是及時的來給你送福了嗎?”

這話說的不要臉,聞九本來就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沒想到單秦聽他這麼說居然還真的點了點頭承認了這種說法。他說:“我在點下來的時候毒血卡在胸口吐不出來,生生把自己憋的昏迷了,結果你掉下來的時候陰差陽錯的就砸中我了,那口血也被你砸出來了。”

雖然是無意中救了師兄一命但是不知為什麼完全感覺不到愉悅的聞九:“……”

難道他現在其實應該慶幸一下,師兄沒有直接被自己砸扁嗎?

聞九抬手在臉上用力搓了搓,讓原本有些抽搐的面部肌肉恢復正常狀態。覺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問道:“師兄,這山谷下到底有什麼?那股煞氣……”

他這話純屬明知故問,但是如果不問的話自己是穿越不是原裝的等一系列問題就有暴露的可能性了。所以就算他自己也覺得這種對話好神經病,戲也還是得做足了才行。

“上古魔獸。”單秦自然不知道自家二師弟早已看穿一切的本質。聽他問了,便給他解釋道:“我不知道我們一共昏迷了多久,不過你比我晚醒了半天。這山洞好像是以前有人住過的樣子,看起來挺安全的。把你放在這兒之後,我就去四處轉了轉,然後發現這兒好像是上古魔獸混沌的居住地。”

“師兄你看見魔獸了?”聞九好奇道,作者給師兄設定的超強恢復力buff他已經不想吐槽什麼了,現在才知道師兄果然是這個世界的親兒子,自帶boss掃描雷達這尼瑪金手指刺瞎了聞九的狗眼。

不過好在所有牛逼的金手指都是師兄的,這樣只會讓師兄在自己心裡本來就閃閃發光的形像更加耀眼而已。聞九莫名還有種挺開心的感覺。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單秦只是點頭,認真的回應著他的問題道:“看是看著了,不過就是遠遠的撇了一眼。那樣子像是一條頭很大,身體很短的無眼蛇,和書裡寫的沒什麼區別,該是混沌沒錯了。不過看它一動不動的趴在那,我想這應該是睡著了吧。現在傷都好了,我們之後就還是一起行動吧,這樣還能確保一下雙方的安全。”

聞九立馬點頭表示不是一般的贊同師兄的提議,他喜歡一起行動,簡直不能更喜歡了,在師兄未來的那群老婆登場之前,這估計也就是他最後一次能光榮和師兄二人一起行動的機會了。

想想有點兒小憂傷,聞九不擼也不哭,抹干淨一臉血就跟著他家師兄出山洞找食物去了。

按照師兄的想法,他們先去找點兒東西填飽肚子,然後開始一起尋找離開這個山谷的方法。只要所有活動動作夠輕,並且離混沌睡覺的地方能遠就遠,不驚動它就贏了。

這無疑是一個好辦法。

只是已經開始重拾劇本每天努力在腦子裡復習接下來劇情的聞九只想對師兄說句太甜了。

問,在主角見到魔獸的時候,魔獸還在睡覺這該怎麼破?

答案只有一個——

不用破,因為魔獸他一定會醒過來然後成為主角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的。

聞九只希望,在混沌醒來之後不要把自己當成始師兄爆發第一部的助力秒殺了就好了。

不知道是因為山谷真的太深的緣故還是什麼,從山洞出來之後聞九才發現,整個山谷裡基本上都沒什麼陽光照射一般,陰暗的滲人。

“現在應該是正午。”單秦看了眼聞九,又抬頭盯著天空看了看,然後開口說道:“這裡太深了,上面的霧氣和懸崖邊兒的樹遮著陽光,這樣已經算得上是整個山谷裡最亮敞的時候了。”

聞九點頭,眼睛珠子微微轉了轉,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就這樣殺進了腦海。隨即,他用一種不是一般嚴肅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語氣對單秦說道:“師兄,這樣太暗了我看不清你也看不清路在哪,不然你牽著我走行嗎?”

話說出口聞九都被自己的不要臉程度嚇了一大跳,現在也就是在外面傍晚太陽剛剛落山時候的樣子,絕對還沒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而且師兄那麼大個活人怎麼可能看不見。

萬萬沒想到,單秦只是在他說完之後愣了不到三秒便把手伸出來,遞到了他面前。

什麼情況?這是師兄同意跟自己牽手了?

聞九覺得在這一刻,他腦中好像響起了某個著名節目裡的經典台詞——“恭喜一號男嘉賓單秦和二號男嘉賓聞九牽手成功”。

這尼瑪簡直什麼跟什麼啊。

幸福來的太突然,聞九覺得自己被這種幸福的感覺一個不小心燒糊了腦袋。

單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以為師弟怕黑,要牽個手雖然有點兒奇怪,但這也不是什麼不能答應的請求。只是他的手都遞過去了,為什麼師弟反而一臉呆滯的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等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麼舉著手都有點兒酸了的單秦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師弟?”

聞九被他這一聲叫喚的立馬回神兒,然後用一種就像是在擔心這一秒沒牽上師兄的爪子下一秒就會消失了一樣的速度,快速伸爪握住師兄遞過來的手。

單秦的手有點兒涼,還有點兒干燥。手掌比聞九要寬,手指也比聞九的長。如果是在現代的話,師兄這雙手應該很適合彈鋼琴才對。

聞九被師兄牽著,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幸福的快要暈過去的狀態。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跟著單秦往前走去。

因為單秦之前已經自己看過一次地形了,這次為了避開混沌,兩人便一直朝著和混沌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走著。一路上單秦摘了四五個野果子,兩人分著吃了也算是填了填肚子。

只是走了好久,單秦才終於發現,和混沌方向相反的地方根本沒什麼出口,全都是高的完全沒辦法攀爬上去的斷崖。

“只能從魔獸那邊兒找出口了。”單秦道:“一會兒過去,動作輕點兒,應該沒什麼大事兒的。”

他話音剛落,就好像是在打臉一樣,從遠方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帶著強烈煞氣的獸吼。

聞九感覺單秦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明顯的緊了一下。他說:“看來不用動作輕點兒了,它已經醒了。”



☆、第12章

對於混沌蘇醒的問題,聞九的第一反應就是,哦這果真就像書裡寫的一樣啊,在主角出現的地方魔獸怎麼會不醒過來?

第二反應則是,現在這麼淡定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兒不大對啊?再怎麼說遇到魔獸自己都不應該這麼淡定好像所有事兒盡在掌控中才是。

於是在單秦說完那句話以後隔了好幾秒,聞九突然誇張的瞪大眼睛用一副是個人有點腦子就能看出來他在裝的表情道:“師兄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啊!”

單秦:“……”

相對魔獸,他現在其實更想知道師弟是不是真的需要看病了。

為了防止發生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腦子還有病的狀況發生,單秦想了想還是問道:“師弟,你沒事兒吧?”

聞九:“……師兄莫慌,我只是反應慢了點兒呵呵呵。”

單秦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再說什麼了。

魔獸醒了,按照單秦的意思也是正常人應該的打算,就是他倆暫且先不采取任何行動,先找一個安全一點兒的地方躲起來,根據混沌的行動再開始下一步打算。

這無疑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只是聞九在心裡默默的搖搖頭,師兄果然還是看不清這個世界都在繞著他轉的形式啊。像這種主角在的場合,如果魔獸沒有找到他們還讓他們沒有發生一點兒交集的安全逃脫那是絕逼不可能的。

就算師兄的設定崩的再嚴重,劇情也不會崩的。

聞九堅信著這一點。

於是就像是他堅信的那樣,兩人在努力避開混沌的位置尋找出路時。就見那怪物突然仰天大吼了一聲,像是感覺到他們的存在了一樣,猛的轉身衝著他們這邊兒衝了過來。

在原文裡面此時應該只有師兄一個人的,而魔獸也確實發現了他。只是在被魔獸攻擊的時候,師兄奮戰的時候打傷了混沌,而後來魔獸血又一個不小心濺到了被打倒昏迷的師兄口中,讓師兄覺醒了上古神龍的血脈,一舉操丨翻了混沌。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作者也覺得這故事剛開始就讓主角怒開一大金手指後面劇情該沒法發展了,所以在師兄恢復意識之後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神獸血脈和操丨翻魔獸的英姿。而那個神獸血脈也就像是個保命符一樣,只有在師兄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才能發動,救命之後就會徹底忘了自己覺醒的事情。

說白了還是個金手指,只不過作者努力的把這個金手指縮小了那麼一點兒罷了。

聞九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過著小說情節,然後發現,只要在師兄覺醒干丨翻神獸之前,自己不被波及到就好了。只是看著排山倒海一樣衝過來的混沌……

自己不被波及的可能性只能用微乎其微來形容了。

混沌衝過來了,想要跑是絕對來不及的。單秦一貫那種好像全世界任何事情都跟他無關的平靜表情終於裂了,牽著聞九的那只手也不自覺的緊了緊。

師兄在害怕,是個人在這時候也都會害怕。

就算是安慰什麼也不會起作用而且還浪費時間。

聞九正在努力的思考要怎麼樣才能讓師兄快點兒喝到魔獸血。就覺得原本捏的自己爪子都有些疼了的那只手突然松了松,就像是想通了似的,單秦再度恢復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說:“師弟,一會兒我會主動攻擊混沌,相比之下我這麼小行動快一點的話不會太快就死的。你趁我拖住他快跑就好了,如果我能活下去,我……”

後面的話來不及說出口,也可能單秦其實說了只是聞九沒聽到。混沌已經衝到了兩人面前。單秦也像他之前說的那樣,拔丨出他一直別在腰間只是基本上沒怎麼用過的匕首,衝混沌攻了過去。

相對於匕首這種近距離攻擊的武器而言,師兄其實更適合拂塵。只是跳崖的時候手裡沒有拂塵,而此時此刻又沒有比匕首更能拉仇恨的東西了。

手心上屬於師兄的那點兒暖意還沒散去,那邊兒主動攻擊混沌的單秦就被魔獸一揮尾巴掃了出去。

師兄不會有事兒,這時候有智商就應該按照師兄所說的把握這個機會快點兒逃跑才對。

聞九在心裡這樣告訴著自己,雙腳卻還是如同被訂了釘子似的移動不了分毫。

萬一劇情也崩了,師兄不是主角了怎麼辦?

聞九覺得自己再糾結下去腦子就要炸了。他努力想說服自己不要在這兒給師兄覺醒添亂了,卻在混沌往被甩飛出去剛從地上爬起來在一邊抹嘴角的血一邊准備下一次攻擊的師兄那邊兒走過去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喊道:“怪物你看這邊兒!放開師兄老子跟你拼了!”

混沌像是聽懂了這句話似的,真的回頭朝聞九的方向看了過去。而本來已經准備好下一步攻擊的單秦聽到師弟的聲音也愣了一秒。朝聞九那邊兒看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少年已經把一直放在乾坤袋裡的那柄戰斧拿了出來。雙手握住長長的斧把,雙腳岔開站著,因為環境太過危險,他渾身不自覺的顫抖著。

明明害怕成這樣了,為什麼不直接逃跑的好?

單秦看著聞九的方向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猛的提氣朝著魔獸再次發動攻擊。

聞九不想承認,其實在魔獸轉過來面對他的時候,他就有點兒懵逼了。但是單秦一動他就回神兒了。

不能再繼續讓師兄拉仇恨了,他掄起戰斧朝著混沌巨大的身體上砍過去,一邊拼盡全力的衝單秦喊道:“師兄!喝他的血!喝他的血!喝……”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只是第三遍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聞九就被成功鎖定仇恨的混沌一尾巴掃飛了出去。

主角光環有時候好像真的挺有用的。就比如現在這種時候,同樣是被一尾巴甩出去,單秦還能再爬起來,而聞九則是一頭撞在了旁邊兒的牆壁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認真的想著,既然已經告訴師兄升勝利的方法了,師兄就算現在還暫時沒開金手指,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吧?



☆、第13章

聞九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從光線來看,他們應該已經出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山谷了。

往旁邊兒看了看,單秦躺在他旁邊兒,眉頭緊鎖嘴唇微抿,原本一貫潔白的長衫變的髒髒的不說,可能是因為剛剛打鬥的原因,還有些破破爛爛的了。

不過這樣看起來,師兄除了臉上有一道細長的已經不再流血的傷之外,好像別的地方都沒受傷了。

師兄平安就好,至少說明劇情還是存在的,師兄還是安全的。

說起來,聞九自己都覺得自己真的很拼了,兩次昏迷之間隔了估計一個時辰都沒有,師兄必須是真愛。

他側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個6姿勢好像對脖子的考驗挺大的,於是只好爬起來盤著腿坐在單秦旁邊兒盯著他師兄的臉發呆。

師兄從他們住的那個地方被襲擊開始就一直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現在好不容易算是能休息一會兒了他也不忍心把師兄叫醒了。干脆就這樣在一邊兒多看看師兄也挺好的。

本著這種聞九自己都覺得有點兒心酸的理由,他越看越覺得,師兄好像每天都在更帥一點點。

自己基佬的程度已經徹底沒有辦法降低了嗎?

但是一點兒都不討厭這種基佬的自己怎麼破?

聞九有點兒小憂郁,他皺著眉,看著單秦同樣皺著的眉,好想伸手去幫他撫平。

只是這也不過就是想想,聞九自認為現實和電視劇還是有差異的,他撫一下的結果只可能是把單秦吵醒了而絕對不會是單秦放松下來繼續睡。

所以為了師兄的睡眠質量,還是不要作了。

如果小說劇情沒有崩壞的話,此時應該是在師兄爆發怒丨操魔獸之後盡力跑出山谷之後又累又倦昏過去的時候。

但是這樣一來反而離他們之前跳下來的那個山崖的位置越來越遠了。

而和一般的種馬小說相同,這本小說原作也沒有走出打怪升級收妹子的俗套路。

也就是說,在師兄打完了混沌這個boss之後,理所當然的需要出來一個妹子當殺怪獎勵了。

聞九撇撇嘴,想了想原作裡面那個即將出現的,在單秦所有後宮裡他算是數一數二喜歡的妹子,突然覺得有點兒心疼。

qaq師兄要被搶走了,我還對搶走師兄的人有點兒好感度,好難過,累不愛。

他正惆悵,就聽一個有些虛弱但是特讓人覺得安心的聲音從面前響起,他說:“師弟,在想什麼?”

聞九原本已經狂奔到師兄和妹子結婚忘掉還有個弱弱的師弟的思維在一瞬間勒住,腦子還沒轉過來但是又好想在第一時間回答師兄問題的後果就是——

聞九用一種先天性痴呆的表情,傻的一點兒都不萌的對單秦道:“我什麼都沒想啊。”

單秦原本有些放松的眉頭在聽到這個答案時又明顯的皺了一下,隨即道:“你沒事兒就好。”

剛剛單秦那個細微的皺眉動作被回神兒的聞九看在眼裡,他瞬間整個人都想找個地方嚶嚶嚶的打著滾哭了。

他好想一巴掌抽死那個不好好回答師兄問題的自己,怎麼辦!刷負了!好感度都起不來,以後妹子們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師兄還怎麼可能記得自己這個蠢驢一樣的師弟!

聞九抬起手,在自己臉上用力搓了搓,然後露出一個像平時那樣自己覺得很陽光實際很傻的笑容轉移話題道:“師兄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單秦睜眼盯著已經能看到的湛藍的天空看了幾秒,才道:“我們至少從山谷裡出來了。至於怎麼出來的,我就不記得了,准確的說應該是在我喝了那混沌的血之後的事兒,就完全不記得了。”

聞九心理“咯噔”一聲,當時光想著情況緊急所以讓師兄喝血變身賽亞人,他完全忘了如果是師兄主動喝血之後發現此事必有蹊蹺,然後事後問他為什麼要讓他喝血,那時候該怎麼回答。

果然,見他沒說話,單秦頓了頓,下一句便問道:“你怎麼知道喝了那魔獸血會有用的?”

“我,我……”聞九被單秦那種平靜卻又仿佛已經洞察一切的眼神兒盯得有些心慌,張嘴“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干脆閉嘴也不去回復師兄的問題了。

單秦盯著聞九,他眼睛一直左看右看卻完全不敢和自己有所交彙。

師弟有秘密。

這個早在那只叫劉離的王八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單秦總有種師弟雖然一直在眼前,但是離自己離他們所有人都很遠的感覺。

這種想法有些過度矯情了,單秦不自覺的又緊了緊眉頭。

只是他這一表情落在一直偷偷瞟他的聞九眼裡,聞九心理就只有一行染血的紅字兒滾動播放了——今天,我又怒刷了一負。

為了挽回一點兒自己在師兄心中的好感度,聞九開口道:“師兄,我……”

“不想說便不用說了。”單秦打斷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師弟,我願意信你不會害了我就夠了。”

聞九:“……”

師兄這麼說是解決了他不想說出來事實的問題,但是總覺得心理堵堵的有些不高興。

聞九撇撇嘴,深吸一口氣說:“師兄你等我,等我做好心理准備告訴你真相的時候,我什麼都會跟你說的。”

單秦聞言只是點點頭,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卻是也沒有別的表示了。

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又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便起身決定去找能回去之前住所的路了。

結果剛走出去不到五步,聞九只聽耳邊“嗖”的一聲利器快速劃破空氣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得自己被人猛的拽了一把,整個人都甩在了師兄懷裡。

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一把箭狠狠地插丨進聞九身邊兒的山壁裡。

聞九一驚,來不及感受一下被師兄抱個滿懷的愉悅,趕緊從單秦懷裡退出來轉身看他有沒有受傷。

“箭擦著衣服過去了,我沒事兒。”像是看出來他動作了似的,單秦平靜的開口道:“師弟以後在外面要多加小心,今天若不是我在,這箭……”

話說一半猛的頓住,單秦警惕的轉身看向身後。

等身高的樹叢動了動,一個穿著白底棗紅色花紋武服的女子從樹叢後面走出來,手中握著一把暗紅色的長弓。

看見聞九二人之後先是明顯的愣了一下,又看到插在山壁裡的箭,立馬開口道:“二位對不起,在下秦三川,之前那箭是我射的,二位……有受傷嗎?”



☆、第14章

秦三川長得很美,是屬於那種整個人透著股讓人討厭不起來的英氣的美。

准確來說,作為主角的後宮,這本小說裡主要點兒的女性角色不可能會醜的。

而聞九當初看小說的時候會喜歡秦三川,一個是因為在那個大神筆下描寫的姑娘yy一下就覺得美成神了,第二個原因則是秦三川的性格真的很好,該豪爽的時候豪爽,該小鳥依人的時候又能恰到好處的柔弱,完全戳中了聞九的點,不能更女神!

只是時過境遷,過了這麼久,真的見到了當初的女神時,聞九在第一時間不是想衝過去抱著秦三川的大腿喊“女神我愛你求跪舔”,而是想衝過去給女神燒柱香,求別那麼快的就搶走師兄qaq。

在秦三川自報家門並且道歉之後,單秦就已經沒打算跟她計較了。結果回應的話還沒說出口,余光瞥了一眼旁邊兒,他發現師弟好像盯著這個女的看呆了。

單秦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兒,看到師弟那副眼睛盯上那女的就移不開了的樣子,心裡突然就起了火。

他微微皺了皺眉,到了嘴邊兒的回應也換了語氣,冷冰冰的衝秦三川道:“無礙。”

他這一開口,還沉浸在自己腦補中的聞九嚇得猛的一個激靈也回神兒了。條件反射的往師兄那邊兒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單秦從未露出過的冰冷到一看就能知道他在生氣的眼神兒,聞九覺得自己快要哭出聲了。

麻痹師兄就算是種馬,也能不能不要淪陷的這麼快!老子只不過是看你後宮之一的時間稍微久了那麼一點兒你他媽至於這樣瞪我麼摔!到底能不能繼續愉快的相愛了!

好吧師兄好像本來也沒跟自己相愛過。

聞九撇撇嘴,低下腦袋有點兒小心塞。

秦三川在聽到單秦的話之後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看起來挺好的脾氣卻是一點兒都不好,不過錯在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於是開口道:“二位沒事兒就好,這附近常有魔獸出沒,還是不要在這兒游蕩比較好。”

她說完,單秦還沒來得及開口,某覺得自已經被師兄嫌棄於是破罐子破摔決定怒刷一發存在感的蠢貨就搶先上前一步抱拳行了個找禮開口道:“姑娘你好,在下聞九,我師兄弟二人是在此迷路了,請問姑娘可知萬蝶谷怎麼走?”

單秦原本就皺著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點兒,師弟這先是盯著人猛看,這又生怕自己搶先了似的搭訕,到底什麼意思?他看上這女的了?

他腦子有點兒亂,完全沒有意識到在這種情況下聞九的問題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單秦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畢竟就算是師弟看上人姑娘了,他好像也沒啥立場和理由去說什麼。

秦三川本來看單秦那態度,打算給兩人說聲忠告就走了的,沒想到那個存在感相比之下不是一般低的面色有些病態蒼白的少年反而衝她開口了。

看了看聞九,她本來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也緩和了下來,衝聞九微笑道:“二位不好意思,在下未曾聽說過這附近有什麼萬蝶谷,但是如果是迷路的話這附近很危險的,時候不早了我也打算回去了,如果二位不介意,倒是可以和在下一起走。”

台詞具體和小說裡面的具體一不一樣聞九不知道,反正按照秦三川的話來看,劇情是沒問題了,到頭來秦三川總會邀請他們同路的。

雖然挺喜歡秦三川的,但是說實話,聞九真的只是單純的打算問個路不打算繼續跟妹子一起行動了。君不見,多少□□都是由隊友情衍生的啊。

不過按照現在這種情況來看,估計想要不費勁兒的從這個山谷裡出去,也只能跟著秦三川了吧?

聞九看向單秦,到底跟不跟秦三川一起行動還是得由師兄來決定才是。

單秦撇了他一眼,又看向秦三川,思考了半晌,才用和往常沒什麼區別的那種平緩的語氣道:“那便麻煩姑娘了。”

這姑娘身上雖然是有煞氣,卻沒有魔修的魔氣,從神態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在預謀什麼,況且他和聞九兩人也沒啥值得人圖的地方,信了她跟著走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的。

總算是拋下了那點兒沒來由的不開心,正視了一下秦三川的單秦心裡是怎麼想的,秦三川也不知道,她只覺得這人態度變化還真快,不過倒也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揮手示意二人跟著她,便率先往樹林裡面走去。

聞九和單秦兩人跟在後面。

路上在出發的時候,聞九又跟秦三川介紹了一下單秦,之後就再沒人開口說話了。

走了大概一株香的時間,不知道是秦三川豪爽的性格終於忍不住這種沉默的沒有一個人開口說句話的氣氛了,還是因為她對聞九真有點兒好感,總之,在三人這樣安安靜靜走了這麼久之後,還是秦三川開口打破沉默道:“看二位這樣子,也是修道之人?”

聞九撇撇嘴,這種問題都屬師兄回答範圍內,他目前還沒有跟師兄搶老婆的意思,畢竟兄弟如蜈蚣的手足,女人如過冬的衣服,他怕自己跟師兄的衣服嘮兩句嗑師兄會怒剁他手足。

不過師兄性格和小說裡的差距已經這麼大了,應該不會跟自己計較太多了吧?

聞九想了想,還是表示謹慎才能活的久。

至於當年師兄那個若殺他則萬劫不復的誓言,聞九表示,作為一個有主角光環的男人,違背誓言也不會怎麼樣的這是定律。

腦洞一開就徹底控制不住方向和距離的聞九就這樣任由自己的思維策馬奔騰一去不返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忘了回答秦三川的問題。結果就這樣走神的往前走了幾步,聞九猛的發現自己沒說話,師兄好像也沒吭聲,這不對啊。

為什麼作為種馬男主角的師兄,在第一號後宮出現之後並沒有努力搭訕?

聞九略微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就發現自己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悟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師兄不愧是師兄,把妹技能都比自己牛逼,光是想想就仿佛看到了師兄和秦三川愉快的啪啪啪自己縮在角落沒有存在感的嚶嚶嚶的場景了。

那簡直不是一般的凄涼。

這一腦補,秦三川的問題算是徹底的拋到腦後了。

只是他不說,單秦也沒開口,秦三川一個人尷尬的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回應,心覺無趣便不打算繼續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終於回神兒意識到師兄好像不是欲擒故縱只是單純交流障礙發作的聞九總算是開口道:“秦姑娘不好意思,我師兄不太擅長和人交流,剛剛我走神兒了。我們確實是修道之人,莫非姑娘也是?”

聞九這話說的自己都覺得蛋疼,看過原版小說的他簡直不是一般的了解秦三川了,自己問的問題讓他不可抑制的有種這是明知故問的感覺。

免去了沒人搭理的尷尬,秦三川爽快的笑道:“我確實也是修道之人,不過我修的道和你們應該是有所不同的。”

聞九繼續裝出來一副很驚訝的蠢貨臉,配合的問道:“哦?此話怎講?”

“我修的是以殺入道。”秦三川笑著,目光中卻透出了一絲狠絕,她說:“殺為道,我秦三川定要屠盡天下邪魔。”

這話說的很有氣勢,也很中二。基本上也就是個永遠也沒辦法成功的夢想罷了。

聞九記得在原著裡,秦三川說完這話之後,同路而行的單秦拍手叫好的稱贊了她這種宏偉的願望,也促成了兩人越聊越投機的基礎。

可是現在……

聞九扭頭看向一邊兒仿佛完全沒聽到他們交流一樣的單秦,師兄你這是真的不打算說什麼了嗎?

感受到他的目光,單秦也扭頭,四目相接,單秦問道:“怎麼了師弟?”

“沒,就是覺得秦姑娘理想真遠大。”聞九立馬搖頭,師兄真的和原著的種馬不一樣了,至少現在他智商上線能分辨清師兄對秦三川絕對沒興趣了,所以……

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師兄也有可能是個基佬了?

他還樂著,就聽一旁單秦繼續道:“嗯,那師弟的理想是什麼?”

理想……

聽到這個問題聞九愣了一下,猛的就漲紅了臉,腦補能力太強的後果就是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回答此生心願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之後,師兄淚眼朦朧問他如果老婆是男人可以嗎的場面了,不是一般的萌。

單秦等了會兒也沒聽著回應,扭頭看見師弟一臉又走神的樣子紅著臉發呆,突然心情莫名就好起來了,原本皺著的眉頭也放松了。

然後,他聽師弟開口,用小小的聲音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麼,所以可以讓我先跟在師兄身邊嗎?”

單秦嘴角微微勾了勾,應道:“當然。”



☆、第15章

秦三川出生將門,因為有仙緣打小跟著師父學了修真,到了十七八歲唯一一次路過家鄉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在她走不久之後,全家人都被奸人收買的魔修帶著魔獸屠殺了。

從那之後原本兔子都不敢殺的小姑娘性情大變,立誓殺盡天下魔物。直到遇到了單秦,少女凍結了二十余年的心才重新快速的跳動起來。

這是在故事裡,作者給秦三川的設定。

只是在單秦的設定崩成這樣的時候,在前面帶路的秦三川就只剩下一個想法了——師父之前說修真界男多女少陽盛陰衰,所以陽陽相合的雙修道侶會有很多。當初自己還不相信,結果這次親眼見著一對兒,總算是相信了。

怪不得那個個兒高的男子總一副不怎麼喜歡她的樣子,合著是因為自己跟那少年說太多讓男子嫉妒了啊?

越想越覺得不是一般的有道理的秦三川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為了不讓人更加厭惡,妹子快速的感知了作為一個燈泡的自覺。一路上再也沒有主動跟聞九搭一句話了。

她不說話,聞九倒也沒覺得怎麼了。畢竟他從一開始也沒打算勾搭秦三川。

穿越到這兒已經過去幾年了,除了從萬蝶谷和小鎮還有它們中間的那段山路之外,他基本上再也沒去過別的地方了。

想想這穿越還真挺失敗的,不過如果以後能一直跟著師兄的話,按照劇情的發展,想看點兒景色完全不是個事兒。

剛剛從掉下來之後就一直處於生命受威脅的狀態,也沒仔細看過周圍的環境,現在暫時算是放松下來了,聞九便開始四處張望了起來。

此時他們所在的地方和穿越之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原始森林有點兒像,周圍都是一抱粗的聞九叫不出名字的大樹,因為穿越之前對花草樹木基本上也沒關注過,所以就算是現在有充足的時間讓他來研究,他也分不出來這兒哪棵是地球上有的哪棵沒有。

當然,這並不影響聞九現在那種跟師兄郊游一樣的好心情就是了。

和單秦那種不管喜怒都不形於色的偽高冷真面癱相比,聞九更喜歡或者說作為一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掩飾自己內心想法的蠢貨,他永遠都能讓表情在第一時間反應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在單秦不自覺的扭頭看師弟側臉的時候,就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師弟心情的變化。

他想了想,開口道:“師弟喜歡這兒?”

“嗯?”聞九一愣,抬手摸了摸臉頰,心道自己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隨即道:“是挺喜歡這兒的,如果這兒能安全點兒的話我覺得我會更喜歡的。”

“安全點兒?”單秦挑眉。

“或者應該說是對我而言的安全?”聞九想了想,他說:“我現在太弱了,隨便來點兒野獸都懼,何況魔獸呢。所以這種地方還是等我啥時候牛逼起來逛地圖不掉血了再說吧。”

單秦沒聽懂他說的逛地圖不掉血是什麼意思,不過這整句話的意思倒是不難理解——師弟喜歡看風景,只是太弱了沒辦法無憂無慮的看風景罷了。

所以其實師弟的興趣就是縱情山水?

聞九繼續看著周圍的風景,突然聽單秦在旁邊兒道:“師弟若是想看風景,以後我們一起。”

他話音剛落,就見聞九猛的轉頭,用一種特別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他,就好像他剛剛說了一個什麼天大的奇事兒似的。還沒等他問怎麼了,師弟就一臉認真道:“師兄你別這樣,我會有種你說不定是個gay的錯覺的。”

說不定還是個喜歡我的gay。聞九在心中默默補全了最後那句太過自戀沒敢說出口的話。

“給?”單秦重復著聞九話裡那個應該是名詞的他聽不懂的音節,這句話沒辦法大致理解了,便問道:“師弟剛剛所說是什麼意思?”

“沒,我誇你呢。”聞九搖搖頭,明顯不願多說了。

單秦動了動唇,最後也還是配合的閉嘴沒有再問下去了。

幾人又走了一段時間,樹林裡樹的密度開始越來越低,腳下也出現了被人踩多而形成的灰黃色的土路。

沉默了一路盡量降低存在感的秦三川才再一次的開口。她說:“二位再往前就出了這個樹林了,你們說的萬蝶谷若是在仙山上,可以沿著大路朝北邊兒走,到時候能看見通往山上的路。相比之下那條路會安全多了的。”

她說完幾人基本上也走出了樹林,秦三川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小村子,繼續道:“我家就在前方的那個小村子裡,二位看樣子應該也沒辟谷吧?去我家裡暫且休整一下嗎?”

單秦搖頭拒絕道:“我兄弟二人進你一姑娘閨房,怕是不大好的。”

秦三川聽他這麼說,想了想倒也不矯情了,直接點頭一抱拳道:“這次相遇在下多有得罪,若有緣咱們下次再見二位若有事兒,在下定鼎力相助。”

他說完之後,單秦也點頭回抱拳道:“就此別過,謝謝姑娘帶路。”

秦三川也爽快的干脆道:“二位告辭。”

說完,手中提著她的長弓,轉身朝那個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她都出去老遠了,聞九也還是沒從納悶兒中走出來。

這什麼情況?男主的一號後宮帶了個路就立馬saybyebye了,就算是游戲裡面的引路石都能重復利用呢,這麼重要的後宮居然就如此輕易的走了,那後續劇情該如何發展?主角師兄不會是真的要拋棄了所有後宮妹子跟自己開開心心的攪基到死吧?

他還在不停的腦補,就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他眼前逛了逛。還是師兄一如既往平緩的聲音。他說:“師弟回神兒了,我們現在去那?”

還沒來得及開口,聞九的肚子就搶先了一步,一聲響亮的“呼嚕”快速的拉住了單秦的注意力。

單秦低頭看向聞九的肚子,柔聲道:“看來我們首先要解決一下的該是溫飽問題了。師弟你還小,正處於長身體的時候,沒發現你餓了這才是師兄的失職。”

聞九不明白自己一個看長相都已經十五六的大人到底哪裡還在長身體了,不過師兄的邀請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

兩人順著秦三川剛剛離開的方向往那個小村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聞九才發現這村子從遠看是挺小的,但是走近了看你就會發現,它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小的多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類似於客棧的地方,聞九站在門口看了看。客棧的牌子歪歪扭扭的掛在門邊上,上面用墨寫出來的字兒也不是多清楚了。而整個客棧從外面看起來有些灰撲撲的,像是好久都沒人清理了似的。

不過只是吃頓飯,也沒必要挑太多了。

這樣想著,兩人便進了客棧裡面。伴隨著小二清脆的一聲“客官裡面兒請,打尖還是住店”的招呼,聞九先一步跨進了客棧。

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客棧裡面什麼樣兒的,他就聽到旁邊兒一個特別熟悉的身影衝著他的方向驚呼道:“師父!沒想到你們也在這兒啊。”

聽到這個聲音,聞九一愣,朝著聲源地看過去,就叫一男一女坐在窗邊兒的那個桌子旁,膚色偏黑的少年見他們看過去了,便抬起來手揮了揮打招呼,而那紅衣少女則是猛的站了起來,衝兩人快步走過來,最後一頭扎進聞九懷裡摟著他帶著哭腔道:“師兄你們沒事兒真好,我還以為……”

聞九被方天下這一抱抱得渾身一僵,然後覺得抱自己也挺好的至少抱得不是師兄。於是抬手摸了摸小師妹的腦袋,安慰道:“師妹放心,我們是不會有事兒的。”



☆、第16章

見到了方天下和劉離二人,聞九才意識到這跟一號後宮分開對劇情簡直就是個蝴蝶效應式的影響了。

按照書裡的劇情來看,這時候他們應該回去萬蝶谷發現一個人都沒有,然後踏上尋找小師妹之路才對。現在直接在這個小村子裡面就偶遇了後面的劇情尼瑪到底還要不要了!

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師兄都不一定能稱霸世界了啊摔!

聞九摸著下巴想了想,突然特別有心機的覺得,師兄如果不能稱霸世界了貌似也挺不錯的?

論,勾搭一個已經稱霸世界的男人容易還是勾搭一個弱逼容易?

這個問題的答案簡直明顯的不能再明顯到誰問誰傻逼了。

聞九悲傷的捂著臉,沒錯,如果這兩個說的都是師兄的話,那麼不管是世界一霸還是弱逼,勾搭哪個都不容易。

當然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聞九一手拿著饅頭專心啃,一手拿筷子努力從劉離神一樣的筷速下搶菜吃。

單秦不知道是看著他們這種餓虎撲食一樣的動作實在是沒食欲了還是因為帥比一般都不跟*絲搶著吃,他只夾了兩筷子之後便停下動作,朝方天下問道:“師妹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方天下道:“之前師兄你讓我躲起來,後來我出來的時候你不見了,然後遇到了劉離,他說二師兄去找你了,說有緣再見,我想找你們所以就跟他一起下山了。”

“沒想到剛下山在這兒就能遇到你們,師父我們還真有緣啊。”劉離端起茶杯怒干一口,覺得不噎了才開口道:“師父你們打算去哪嗎?”

聞九搖頭道:“不知道,看師兄。”

徒弟不愧是王八精,一句話直接就切中了重點。在原本劇情裡面一個人從山谷裡出來的師兄現在的路線應該是去找失蹤的小師妹和二師弟,可是現在大家全都團聚了這尼瑪後續劇情完全發展不下去了是不是可以大家收拾東西回家種田了?

單秦倒是沒有聞九這麼多顧慮,他想了想,開口道:“先回去看看吧。”

這個決定大家一致同意。

畢竟想來想去好像真的沒有別的什麼地方可去了。

幾人吃過午餐,便一同往萬蝶谷走去,路上聞九和劉離一直bb些有的沒的,方天下在旁邊饒有興趣的聽,單秦也像往常一樣的一臉淡定的沉默著。

走到半路,單秦突然開口道:“現在師父之前設的結界破了,我來的話隨便什麼人都會破的。況且不知道之前襲擊我們的人是什麼目的會不會再來,所以一會兒回去收拾些有用的東西,還是得搬家才是。”

師兄說的話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很有道理,聞九皺眉,這是不管發生什麼劇情都會讓你重回主線的意思嗎?虧他剛剛還已經腦補到他跟師兄找一個僻靜的小山谷隱居起來每天修煉一下或者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之類的事兒,合著全都是做夢,這實在是太悲傷了。

他還沉浸在自己幻想破滅的悲傷中,方天下卻是皺了皺眉,問道:“師兄,搬家的話我們該搬去哪?”

單秦一愣,像是思考了半晌才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道:“走一步看一步,我現在也不知道能去哪。”

聞九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裡的小人簡直想搖旗吶喊“師兄我們隱居山谷做一對快樂的基佬吧”,不過鑒於智商還沒徹底下線,話到嘴邊兒也還是沒說出來。

不過劇情就被這樣一個蝴蝶效應打沒了?這和自己穿越之前沒事兒干看的那些劇情才是王道的穿越小說差距也有點兒太大了吧,聞九有種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還來不及接受的感覺。

當然,這種感覺在他們一行人回到之前住的地方時,就完全打消了。

聞九看著面前基本上可以稱之為廢墟的幾堆屋子殘骸和已經被碾的亂七八糟的花田,認真的衝方天下道:“小師妹,你們在出門之前還專門拆了房子來找我和你大師兄了?”

方天下:“……”

她不是第一次的想著,二師兄這個腦回路不去寫話本真是太屈才了,一邊應著:“我們出來的時候屋子還是好的,現在這……”

她話說一半,就被已經往那堆廢墟旁邊走去的單秦抬手制止。

單秦道:“你們過來看看。”

他說著,用手指著面前唯一還剩下一點的圍牆。牆上好像畫著些東西,離太遠聞九也看不清。

師兄說話了,幾人便也不再墨跡,快步上前但他身邊兒,才看清了那堵牆上寫著幾個大大的紅字——“帶著單秦屍體,或者你本人自己,來五毒山,限期十日,不到後果自負”。

如果只是這樣一句話倒也沒什麼的,但是在這行字的旁邊兒,一把鐵匕首狠狠的插在牆裡,上面訂著一片碎步,從花色和材料上來看……

方天下喃喃道:“師父……?”

“嗯。”單秦上前去一把拔出那個匕首,將布料捻在手中看了看,然後皺眉,轉身攤開手心,給聞九等人看那塊鵝黃色的布料角落裡繡著的一個淡紅色的“魂”字。他說:“這是師父的沒錯了,師父的法器上面都會繡這個字。也就是說這衣服本是護身法器,這都毀了的話,那師父……”

他後面的話卡在口中說不出了,不用他說在場的人也都明白是什麼意思。一時間眾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其實……俐羅師祖應該沒事兒的吧?”這樣沉靜了幾分鐘,劉離實在是憋不住開口道:“那個字寫的不去後果自負,說明他最多也就是把師父綁架了,不去才會撕票呢。”

“去了正好能一撕一師門了。”聞九搖頭道。

劉離用一種“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的表情看向聞九,然後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聞九說:“你看我這個智商像不像出主意的人?”

劉離:“……”

師父說話總是這麼一針見血努力自黑,而且准確的讓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怎麼破。

他倆不bb了,便又恢復了剛剛那種沉默的狀態。過了半晌,單秦握住手中的那片布開口道:“就算是陷阱也得去看看,你們就別去了,能抓了師父的人也不可能是我們打得過的。”

“那師兄你……”聞九開口還沒說完,就被單秦打斷。

他說:“這上面指名道姓要我去的,若是沒抓到師父這只是個騙局那定是好的,若真有事兒,我一個人隨師父去了就夠了。”

況且還想知道為什麼這群人要這樣窮追不舍的找他。

最後這句話單秦沒說出口,不知道為什麼,不想還好,一想這個問題就會有種說不出的心慌。就好像……

就好像他身上其實有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正在慢慢的蘇醒一樣。

當然,他的這種提議被所有人一致拒絕。聞九不用說,他堅信師兄自帶金手指不會出事兒。而俐羅在劇情裡面後期出現的時候也是平安的,所以按理來說應該也沒啥事兒的。只是萬一這時候不跟著師兄,以後估計就再也沒機會跟著了。大腿要抱緊,跟屁蟲絕對不能懈怠。

相對於他這種有計劃有目的有心機的理由來說,劉離和方天下就顯得不是一般的單純了。

前者表示在擔心俐羅之余,這個世界上能交流開玩笑還不用解釋的只有聞九一個人了,所以聞九去哪他都跟著。後者則對只有兩個師兄去找師父不讓自己去的決定表示十分不滿,要去一起去就算全滅也得一起。

所以到了最後商量了半天,結果還是大家組隊一起朝五毒山進發了。

五毒山離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有些距離,步行怎麼說也得要個六七天的架勢。給的期限是十天,一路過去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的。

由於房子被毀了,幾人到了晚上還是回到了之前的小村子裡找了個客棧住下了。沒有小說裡那種完美的只剩三個房間必須有兩個人睡一間的巧合,而且聞九想了想覺得就算是發生這種美好的巧合了,結果也會是他跟劉離一間而不是和高冷大師兄一間。

果然好事兒還是只能想想,現實什麼的想多了只能自己悲傷。

洗漱完躺在床上,聞九盯著天花板想著劇情。

五毒山這個名字他其實挺熟悉的,不是說去過,而是在小說裡面,師兄從住著混沌的山谷裡跟著秦三川出來之後,他們所去的找師妹師弟的第二站,就是五毒山。

現在看來,隊伍裡的人變了,但是要刷的地圖還是不會變的。

這樣說起來,結果應該也……

聞九正想著,門口就傳來了“咚咚”兩聲敲門的聲音,還沒等他應聲,那門就被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了。一個人影快速進門關門,那樣子靈活的讓聞九有種這其實是來殺自己的刺客的錯覺。

不過刺客好像也沒這麼蠢的。

聞九撇撇嘴坐起身來看向來人,開口道:“你以後找我能不能等我說了‘請進’你再進來?”

剛進門的那人,也就是王八精劉離特別不見外的幾步走到他床邊兒一屁股坐他床上開口道:“都是男的你有的我又不是沒有,你矯情個啥啊。”

聞九說:“可我是基佬。”

劉離認可的點頭道:“我沒說你不是啊。”

聞九說:“……那你他媽就不能顧及一下我作為一個基佬的感受嗎!”

劉離眨眨眼道:“我以為你打算告訴我,你只是不小心喜歡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是個男的,而你本人不是基佬來著。”

聞九:“……”

覺得王八少年說好對但是還是有種這蛋扯真大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想了想,說:“你就不能擔心一下萬一哪天你進門發現師兄跟我在做羞羞的事情影響不好嗎?”

劉離恍然大悟道:“等啥時候你師兄彎了再說吧。”

聞九:“……”人艱不拆,多拆人者必遭拆,此時他就想說句“操”,別的沒話了。

見他不說話,劉離才又道:“九哥你師父丟了你都不著急嗎?”

“著什麼急?”聞九一手撐著腦袋歪著頭看他,道:“都跟你說了我知道劇情,上帝視角看世界我能著什麼急。”

劉離皺眉道:“可是蝴蝶效應啊。”

“就算有蝴蝶效應,主角也還是主角。”聞九道:“在劇情前期我師父基本上是無敵的,然後五毒山也是劇情裡的第一個點,師兄能一舉輕松端了他們,所以師父不可能打不過那些小精英怪的。”

劉離一臉痴呆兒表情的點了點頭,他說:“你這樣一說我就覺得放心多了,你師父是個好人應該不會有事兒的。”

“當然,我師父以後……”聞九喜歡俐羅,自然也喜歡聽到別人誇她。正高興的打算繼續給劉離劇透點兒東西,就被劉離一巴掌拍到嘴上捂嚴實了。

“別劇透。”劉離說:“我不想讓自己有種我其實是活在一本小說裡的感覺。”

被捂住嘴說不出話的聞九:“……”

他努力的用眼神兒告訴同鄉,他們真的是生活在一本小說裡沒錯的。

劉離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繼續道:“我知道是小說,但是我喜歡自欺欺人,所以我不問你的情況下你就不要跟我劇透,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明知道自己活在一本劇情已定的小說裡還能活的這麼開心的。”

聞九抬手扒拉掉劉離的爪子,然後認真的衝他正色道:“不光是我,你也可以的。”

劉離:“……”

他突然有點兒明白剛剛拆了聞九艱辛人生時候聞九那種千言萬語只剩一句“操”的心情了。



☆、第17章

一夜不提,第二天一早聞九起床洗漱完畢出門的時候,就發現其余三人已經坐在客棧一層開始吃早餐了。

見他過來,單秦放下手中的饅頭衝他道:“師弟醒了?快來吃些東西,早點兒上路。”

聞九點點頭坐下跟著一起吃東西,在書裡對於單秦和親三川去五毒山的一路基本上也沒有過多描述什麼,硬要說起來的話,貌似一路過去還挺開心的——畢竟有佳人陪伴的旅途就算是趕路也不會覺得太累不是麼?

只是現在……

聞九看了看坐在他旁邊兒的方天下,少女一雙大眼睛現在有些紅腫的讓人一看就知道哭了很長時間。

他突然覺得心裡有點兒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知道他是穿越過來的劉離之外,別人都不會再有傳說中的那個上帝視角了。所以對於俐羅現在這種生死未蔔的狀況,單秦和方天下也只能一直在這兒干著急沒辦法像他一樣確信師父絕對沒事兒。

聞九嚼著饅頭,自己也不知道像他現在這樣知道劇情的過日子到底是好是壞,說不定劉離那種明知道這就是小說還死都不讓劇透的都比他活的有意思多了吧?

這樣想著,他覺得自己有點兒矯情了。

抬手拍了拍方天下的肩膀,聞九開口道:“天下不要擔心,師父平時一直為善自有天佑,不會有事的。”

方天下點點頭,沒說話。

只是看那個樣子,聞九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好像是並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罷了。

由於房子全都被毀了,說要帶點兒行李但其實一共也沒多少,再加上人手一個乾坤袋,手上要拎著的東西說來還真沒什麼了。

吃過早餐之後,幾人便踏上了去五毒山的路。

聞九不得不再次感嘆一下修真有時候真的還是挺好用的,就比如現在這種趕路的時候如果是普通人就需要賣個交通工具代步,而他們只需要在有普通人的時候正常走路,沒普通人的時候用縮地術就好,簡直不能更方便了。

說起五毒山,不知道是因為作者真的懶得取名字還是因為他比較喜歡這樣簡單明了的取名方式,總之在這本小說裡出現的所有地名都是一般的地如其名。

就比如他們之前所住的萬蝶谷,還有現在正在趕往的五毒山。

所謂五毒山,正是因為山上蛇,蠍子,蟾蜍之類的毒獸太多才會得此一名。

聞九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電視劇裡面,只要是反派,都挺鐘情於在這種一看就不像是人能住的地方建幫派老窩,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不是正面角色似的。

當然還是那句話,他們開心就好,畢竟作為這種游戲裡面精英怪一樣的存在,總有一天還是會被主角組隊刷了的,所以在沒被刷之前還能快樂的活著真的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的。

就保持這種每天除了跟劉離走在最後嘀咕,或者一個人胡思亂想的狀態,在第六天的晚上,幾人總算是到了五毒山旁邊兒不遠的一個小鎮上。

五毒山具體是位於哪個地方,聞九作為一個方向感極差的路痴跟著走了這麼多天也完全沒弄清楚東南西北。不過看樣子,應該是位於書裡經常出現的西域地區才是。

他們所到的這個小鎮上的房屋完全找不到江南水鄉的那種青瓷白瓦,一排並不怎麼整齊的黃土平房在戈壁灘上散亂的列著。沒有什麼翠柳佛堤之類的美景,准確的說應該是這裡唯一的綠色植物估計只有房屋旁邊雜亂的張著的那些有點兒枯萎了的芨芨草。一陣風吹過,漫天的黃沙讓聞九一瞬間就想到了穿越之前到處都在說的pm2.5。

“趕了這麼多天路,今天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山之後結果會如何沒人說得准了。”站在小鎮門口,單秦一手撫著鎮子外面用木頭架出來的小門邊兒上的一塊刻著有些看不清了的“五毒”二字的大石頭,抬頭看著面前的小鎮,微微皺了皺眉。

他說:“走吧,能多休息一會兒也是。”

不知道是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過偏遠還是因為環境太差,總之基本上沒什麼客流量就導致幾人所投宿的那家客棧環境真的不是一般的糟糕。

聞九發誓自己在晚飯裡吃到過不止一口沙子。

不過就算是飯菜質量再差,也不是什麼重點了。整理好心情明天大家一起刷小怪才最重要。

晚飯過後,聞九回到自己住的那間小屋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最後翻騰的尿意都出來了,只好爬起來先去解決生理問題。

臥房裡面沒有夜壺,晚上想上廁所只能去茅房。而因為古代沒有抽水系統,為了不讓茅房的味道干擾到客人平時的生活作息,可想而知那個茅房得離得有多遠了。

漠北的夜裡很冷,風吹起來那種徹骨的寒意一下凍得聞九更是睡意全無了,本是打算解決完生理問題就趕緊回房躺下,結果沒想到在從茅房出來的時候,聞九猛地發現好像有個人坐在後院住房中間的小圓石桌旁邊兒,而且如果他的眼睛沒有出現問題的話,那個人應該是是師兄沒錯了。

“師兄?”聞九想了想,雖然還是覺得好冷,但是還是更想過去跟師兄bb一會兒,於是他雙手抱著胳膊搓了搓,其實沒什麼差別但是給自己了一種好像暖和了一點兒的錯覺之後,便走到單秦身邊兒開口問道:“師兄怎麼還不睡?”

單秦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的搖搖頭,他說:“有些事想不通,自是沒了睡意。”

“什麼事兒?說出來我幫你想想啊。”聞九道,雖然他自己都覺得師兄十有□□也不會告訴他到底什麼事兒的。他說:“就算是我也想不出來,但是你跟人說說也能覺得會稍微舒服一點兒吧?”

單秦看他,卻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明白什麼,就總覺得有在我身上有什麼我自己不知道的事似的。”

他說完之後,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補充道:“師兄嘴笨,也說不清楚。師弟你莫往心裡去,聽聽便罷了。”

聞九點點頭。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了。

師兄這是在什麼時候一個不小心悟出自己是主角的真諦了嗎?這尼瑪簡直不科學!如果不是自己有上帝視角,剛剛濕胸那番話跟別人說出來那妥妥就是中二沒跑了。

不過沒有什麼如果,所以現在在聞九心中,單秦作為主角神化的程度又提升了一點兒。

單秦不說話,聞九又不知道該如何開腔,也不想讓濕胸一個人坐在這兒自己回去睡覺,想了想,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單秦旁邊兒的那個小圓石凳上面,抬頭看著天空陪單秦一起發呆。

單秦扭頭發現聞九就穿著件裡衣哆哆嗦嗦的在自己身邊兒坐下了,皺了皺眉開口道:“明日還要去找師父,師弟還是早點休息為好。”

“師兄你不睡嗎?”聞九問。

“一會兒就回去睡了。”單秦道,後面那句催他睡覺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聞九搶先接了腔。

他說:“師兄不睡我就再陪你坐會兒,反正我也不困,正好今兒月亮也挺好看的,我看一會兒你不用管我。”

聽他這麼說,單秦到了嘴邊兒的話也還是收了回去。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被聞九稱為挺好的月亮,單秦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勾了勾嘴角。

二師弟的審美看起來還沒出問題。

不知是因為漠北的天真的比江南高,還是因為什麼,此時抬頭看過去,只讓人有種空曠的感覺。藍的發黑的天空中掛著一輪明亮的圓月,仔細看過去在月亮的旁邊又零星的閃著幾顆星星。疏密正好,明暗也恰到好處,也難怪會被聞九說好看了。

聞九還在打著賞月的旗號發呆順便努力發動腦細胞考慮師兄到底在想什麼,突然感覺肩頭一暖,接著就是單秦的聲音。他說:“師弟願意賞月,看看也罷。不過總得加件衣服,不然明天若是生病了,該怎麼去接師父?”

聞九一愣,立馬低頭看自己身上。難道傳說中那個“你冷了穿我的”的必殺梗終於能在自己身上出現了!?這樣想想搭在自己肩頭的衣服好像還真的有師兄的體溫……

好吧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搭在他肩頭的衣服是他自己的?

單秦能。

就好像是看出來聞九裂了的表情中囊括的深刻含義了一般,單秦開口道:“師弟賞月太入迷,我去你房裡幫你把衣服拿出來你也沒發現。”

聞九:“……”

現實狠狠地糊了幻想一耳光,他暫時有點兒小悲傷。

他抬手在臉上搓了搓,努力讓自己從悲傷中勇敢的站起來。然後問單秦道:“明天去山上,師兄擔心嗎?”

單秦特別淡定的搖了搖頭道:“不會有事的,師弟放心吧。”

聞九眨眨眼,問道:“這話怎麼說?”

單秦卻搖了搖頭,不願再多說了。



☆、第18章

說是要賞月,其實也不過就是兩人抬頭看天各自想著心事兒發呆了一會兒,最後以披上衣服覺得暖和很多的聞九睡著了作為結束。

現實和小說差距還是很大,就比如在聞九睡過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生小說裡面應該的那種小受順勢一頭扎進小攻懷裡睡過去的情況。他只是保持著之前那種仰天看月亮的姿勢,張著嘴閉著眼睛小聲的扯著呼嚕,還神奇的完全沒往兩邊兒倒。

原本在想心事是單秦聽到聞九有些混亂的呼嚕聲之後扭頭朝旁邊看過去,見到他那副傻樣,本來皺著的眉頭微微松了松,心情好像也莫名好了一點兒。

沒有出現爛大街的公主抱梗,單秦盯著聞九瞧了會兒,卻是伸出手推了推他,一邊道:“師弟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在這裡睡會著涼的。”

他說著,沒想到聞九非但沒醒,還突然伸手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用一種無尾熊抱樹干的姿勢摟著,還用側臉輕輕的蹭了兩下。

那樣子……

單秦用力的搖了搖頭,就算是不曾喜歡過哪個女的,他也知道覺得師弟可愛的讓他有親一下的衝動是絕對不正確的。

自己絕對是最近太忙了壓力太大才會出現這種可怕的想法。

單秦用那只還能動的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兩下,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又衝聞九叫了兩聲,聞九還是一副睡得太死完全叫不醒的樣子。

單秦盯著他看了看,最後像是放棄了一樣的輕聲嘆了口氣,把那只好像已經被聞九蹭上去口水的胳膊從他懷裡抽出來,用最簡單粗暴現代來說統稱為抗麻袋的姿勢把聞九扛會了他自己的房間。

神奇的是就算是這種姿勢,聞九也安全沒醒過來。

解決了師弟的問題之後,單秦回到之前院子裡的小桌旁,抬頭又看了看天空。半晌後搖了搖頭,也回去自己房裡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過了一陣,也總算是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主人,主人……”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單秦皺了皺眉,還是睜開了眼睛。

一只長得有點兒像白底銀紋巨虎的怪物甩著長尾巴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口中不停的叫著“主人”。

從那天跟混沌一戰之後,每天晚上睡下在夢裡自己都能看見這個怪物,這東西對他的稱呼一直都是“主人”。

單秦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問那怪物,它也只說什麼“時候未到不能說,有的事兒需要主人你自己想起來才是”。

這話說了跟沒說也沒啥區別,單秦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自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靈獸。而且他也不是二師弟,沒有和動物交流的能力,這玩意兒是怎麼冒出來的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通。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不會傷害他就是了。

這事兒他沒告訴任何人,當然,也包括他每天在夢中都會和這只怪獸學習修煉並且現在已經達到了辟谷後期的事兒,也同樣沒跟別人提起。

“明天就該上五毒山去救師父了。”單秦看見白虎之後並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立馬開始進入修煉模式生怕自己耽擱了一點兒時間一樣的努力提升修為。反而是盤腿坐在原地一手撐著腦袋開口問道:“我最近修煉的時候總有種靈力被壓制的無法提升的感覺,怎麼回事?”

那怪物沒回話,繞著單秦轉了兩圈,然後站到他面前,微微低頭。張著一雙金色豎瞳大眼睛的腦袋慢慢的朝單秦靠過來。

單秦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身體本能的被它這個動作嚇怔了一下之後,就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種淡定的狀態。

怪物身上的氣息很純,完全沒有傷過生靈的煞氣。而且它對自己這麼多天的態度來看,不會傷害自己的。

果然就像是單秦所想,那只老虎慢慢的靠近,最後只是用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單秦的額頭。

這個姿勢說來好像還挺熟悉的。以前師父也用過這種方法來探測他的靈根。

想到師父,單秦我原本就有些糾結的心情變得更加糾結了。

師父究竟去哪了沒人知道,只希望她能安全就好。

他想著,那怪物也慢慢向後退了兩步,坐在了單秦對面。然後開口道:“主人,你體內有一股很強大的靈力,但是被封印起來了。”

“什麼?”單秦保持著他那副淡定的表情,用有些不淡定的語氣問道:“我身體裡還有別的靈力?”

“嗯。”怪物道:“主人其實你本……”

它說了一半,就像是發現自己要說錯了似的突然住嘴,然後等單秦打算開口問他怎麼了的時候才繼續道:“主人,我的能力沒辦法幫你解除封印,我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解除。但是如果不解除的話你的修為再往上會事倍功半的。”

單秦一愣,這是他就止於此了的意思?

那個封印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就算在意也無從下手,想了一下,他還是開口道:“就算是事倍功半,我也還是得加緊修煉。不然明日到了五毒山……”

“此戰能勝。”怪物肯定的說道。

單秦搖搖頭,他說:“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不到真正勝利的時候,還是不要松懈的好。”

相對於單秦做夢都在努力的這種情況,聞九的夢就顯得既簡單粗暴又無聊黃丨暴了。

而在夢中yy了一晚上跟師兄這樣那樣雅蠛蝶的後果就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聞九發現自己大概應該也許可能好吧就是夢遺了。

問,在大戰前一天的晚上我居然做春丨夢到射,到底是因為心太大還是因為人太黃?

聞九思考一秒之後悲傷的發現好像是因為後者。

這簡直是要跟整個世界都絕交的意思了。

早飯過後,面臨的也就剩下刷五毒山副本了。

五毒山相比於萬蝶谷來說,那基本上已經可以用荒涼二字來描述了。和萬蝶谷那邊兒漫山遍野到小腿肚高的綠草和各式各樣野花不一樣的是,五毒山上除了一不小心會劃破人衣服的荊棘雜草之外,就只剩下黃土和尖利的碎石塊了。

其實在這個山上蹲點當boss的小怪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聞九第五次在爬山的時候被碎石塊絆倒被迫怒展猛虎落地式的時候,不由的這樣想著。

也不知道該誇那群反派實在是太機智了還是該說他們實在是太弱智了,當初給他們留言的時候只說是來五毒山,但是五毒山這麼大具體在哪誰知道呢!

所以為了能准確的找到留言人的地方,他們也不敢用縮地術。於是在乘11路爬過了三座山頭之後,聞九怒而爭先,搶在方天下之前跪下了。

“走不動了,你們先走,一會兒我去追你們。”聞九一屁股坐地上,現在一種高中時候學校組織不去不行打著春游旗號收一大筆錢不包飯的爬山的既視感徹底充滿了他的大腦。

要知道在以前學生時代這種活動完全不在聞九這個縮宅的參與範圍內好麼!

他爬不動了,其他人也沒真放著他不管。單秦抬頭看了看已經快到頭頂的太陽,開口道:“休息一下吧,有勁兒了再繼續。”

這個提議所有人都沒意見,聞九坐在地上,劉離跑到他旁邊兒蹲下,一臉正色道:“你體力好差啊。”

“你體力好,youcanyouup。”聞九累成狗,沒好氣道。

“我就不up,我就bb。”劉離一挑眉,一臉賤樣兒道:“其實我跟你說我來這兒之前體力跟你完全沒差距,嗯說起來可能還要比你差一點兒。”

“那你現在怎麼……”聞九納悶兒。

“因為我現在變成烏龜了啊,嘖說不定我還是傳說中的玄武,體力倍增現在怒爬十個山頭都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劉離一臉驕傲的給聞九解疑,那副表情就好像他真的覺得穿成非人類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似的。

完全理解不了這種神一樣的迷之驕傲。聞九整個人都被劉離震驚了。他愣了兩秒,開口道:“你開心就好,不過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沒記住,你是王八不是烏龜啊。”

“你為什麼總是糾結於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呢。”劉離用一種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向聞九,他說:“你說我要是現在衝到山頭上去怒吼兩聲‘單秦來了說好的師父呢!你們快把我師父放出來’之類的話會不會有人理我?”

“會不會有人理你我不知道,不過這種事情只要試一試就知道了。正好我也走不動不想找路了你完全可以幫我去試試哥們兒我會感激你的。”聞九說,沒等劉離表示他到底打不打算去試一下,聞九就繼續道:“其實我想更說的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我們不用一下傳說中的那個傳聲入耳呢?”

“你傻嗎傳聲入耳是武俠又不是修真,而且就算是修真你會嗎?不會憋bb!”劉離說,沒給聞九開口的機會,他就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又不上還要bb,憋說出來!我要去喊一聲試試了,就算體力再好畢竟我還是關心手無縛雞之力的你。”

麻痹明明是因為自己也不想到處亂跑浪費體力了而已。聞九在心裡吐槽著,卻開口道:“那我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放心的看我帥氣的英姿吧。”劉離擺擺手,朝他們休息的這個小山坡的山頭上走去。聞九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就算是看透徹了王八要出頭的真實原因也還覺得它身上閃出了耀眼的光環。

不行了,不能再看下去了,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這樣一個舍已為人的王八感動瞎了。

聞九這邊兒不停的頭腦風暴著,一旁的方天下卻是揪了揪單秦的袖子,小聲道:“師兄你知道嗎,每當這個時候我都覺得其實二師兄和劉離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跟我們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單秦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還是嘆了口氣,抿了抿唇抬手在方天下頭上揉了一把,一語不發。

聞九一心關注著劉離,也沒聽到方天下這個驚人准確的猜測。不過就算是聽到了按照聞九的尿性也不過就是在心裡感嘆一句不愧是傳說中的女主角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說那邊在聞九殷切的關注下已經爬到山頂的劉離。他站穩之後雙手放在嘴邊做一個喇叭狀,開口用一種讓聞九不可抑制的想到當年在電視上看到那些黃土高坡高唱秦腔的純爺們兒的姿勢,開口大喊道:“老子就是單秦!我師……”

他話還沒喊完,聞九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原本站在山頭的劉離突然消失了。一把粹了火的箭穿過他剛剛站著的地方,朝他們這邊兒飛了過來。

聞九:“……”

臥槽!這尼瑪什麼情況!?

劉離被一箭射成離子肉眼不可見了嗎?麻痹別這樣啊這可是這輩子唯一一個能跟自己交流21世紀美好的小伙伴了!



☆、第19章

悲傷的感覺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聞九就發現一個顯眼的讓人根本沒辦法忽略的圓形黑色物體,從山頂的方向朝他們這邊兒快速移動過來。

那東西按照形狀大小等一系列因素來看,應該是只老王八沒錯了。

這是什麼情況?剛剛被射成離子的老王八復活了?

他沒想明白,劉離已經火速衝到了他面前,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跟他說:“我真是日了狗了,老子一句話還沒喊完就發現眼前一亮,幸好我機智的變成了烏龜,要不然現在你已經可以叫我劉穿心了。”

見他沒事兒,聞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露出什麼表情了,那種悲傷的情緒才剛剛醞釀出來就被一舉擊潰讓他一時間有些找不到舌頭。憋了半天才道:“你是王八不是烏龜。”

“臥槽我差點兒就死掉了你居然還跟我bb我的物種問題到底還能不能繼續愛下去了!?”劉離憤怒的衝聞九吼著,吼了兩句發泄了一下之後又猛的停住,然後用更加憤怒的語氣道:“而且你說那群人這什麼意思!老子開口就動手,是要開戰麼!”

聞九思考了一下,按照剛剛那樣來看,好像是瞄准了射出來的箭,說是誤傷傻子都不信。於是摸著下吧用一種思想者的神情應道:“……應該是這個意思沒錯了吧?”

劉離特別不高興的點點頭,反問:“那我們現在是要殺回去了嗎?”

“你殺得過嗎?”聞九也同樣認真的問著。

劉離:“……”

nocan不bb。

此時,在一旁看了半天一人一龜交流的單秦二人,才總算是逮著了這兩個神經病交流的空擋。單秦抓緊時間說:“師弟,師侄在說什麼?你能給我們翻譯一下嗎?”

師兄需要翻譯簡直在所不辭,聞九立馬拋下劉離不跟他蛋逼轉身開始跟單秦解釋了起來。

“剛剛那把箭師兄你也看見了,劉離被攻擊了,之前說的那個師父在這兒的消息說不定是假……”

聞九說著,就見單秦表情突然變了,電光火石之間他只覺得自己被師兄抓住胳膊猛的往旁邊拽了一把。緊接著便是一聲箭射中東西的悶響。

“我沒事兒,先走。”聞九剛想看一眼師兄到底被傷了哪兒,就被單秦一把扯著胳膊狂奔了起來。

他們一路往前衝,聞九才算是明白了反派把老窩建在五毒山上的好處了。

如果是從山上打山下的話,那就有種占領了制高點一覽無遺開狙擊一樣。

就比如現在。

在第三次被帶著火的箭擦身而過的時候,聞九覺得整個人都怒起來了。麻痹跑都沒地兒跑還不扭頭酣暢淋漓干一場那簡直孫子!

他一轉身卻發現師兄好像比他男人的快了那麼一點點。

單秦說:“你們先走,我……”

聞九打斷道:“先走什麼先走!要走一起走!”

單秦快速扭頭看了他一眼,皺眉像是要開口說什麼,卻又閉嘴繼續應付滿天飛過來的箭雨。

師兄擅長的方向一直都是醫和毒,靈力也同樣是更傾向於這兩個方向。

聞九看著那一大片一大片被師兄一揮袖撒出來劇毒靈力腐蝕的亂七八糟的箭,他只想說有時候醫生真的也會是一種很可怕的存在的。

他們兩人停下來了,方天下和劉離自然也沒再繼續逃跑了,三人一王八一起的話,好像這些上面粹了靈力的箭也不是多難應付了。最後單秦干脆立起來了一個小的結界,幾個人待在結界裡面,那箭打在結界上居然連結界也破不了。

師兄確實比以前強了很多。就算是跟前兩天打混沌的時候比起來,都強了不止一點。

可是這幾天大家一直都在趕路,也沒看見師兄修煉,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主角自帶金手指的效應只要每天活著修為就會不停的主動上升?

這已經超出人類的範圍了不愧是傳說中的主角。

聞九在心中再次默默的崇拜了一下主角光環的強大。然後便開始圍觀那些一直打在結界上五顏六色的箭。

“師兄,你的結界好強。”方天下不是聞九,什麼事兒第一反應都能聯想到主角光環。在發現師兄布的結界在中了無數箭之後依舊堅挺,她不由的開口稱贊道。

單秦面上看起來卻一點兒高興的意思也沒有,和往常那種事不關己的漠然不同,他緊鎖著眉頭,看樣子還有些焦慮。

他說:“不是我強,是他們太弱了。弱的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畢竟這是一群能抓住俐羅帶回去當人質的人,就算是俐羅能力最弱的時候也不應該打不過這種成都的敵人的。

聞九:“……”

他不知道單秦的心理活動到底是怎麼樣的,所以有種師兄這個逼裝的好大他要是反派簡直要被氣的嚶嚶嚶哭出聲的感覺。

就算是他們弱也不能這樣歧視啊!

不過看在裝逼的人是師兄而自己又不是一般的喜歡師兄的份上,聞九決定不去開口指責師兄這種裝逼的態度了。

箭射了一陣兒,對方可萌也發現這東西對他們貌似沒什麼用,便停止了箭擊。

那邊兒不動手,單秦這邊兒也沒進行什麼主動出擊。就這樣僵持了一陣兒,他們能看到的那個山頭上突然出現了兩個人,背著光也看不清面容。

站在後面的人好像是綁匪一樣的抓著站前面的人,而站在前面那人從身材穿著來看,應該是個女的。

從那兩人出現在那裡開始,他們所有人的目光就被鎖定在了那兩人的身上。方天下甚至小聲的呢喃了一句“師父”。

“單秦出來,一命換一命。”就像是擺pos一樣的站了一會兒,站在後面的男人突然開口這樣喊著。他說:“你現在在我面前自殺,我能保證平安的放走你師父。我每數十個數,會捅你師父一刀,看你能堅持多久你師父又能堅持多久吧。”

單秦一皺眉,還沒做下一步動作,就見那個站在後面的人拔出插在腰間掛著的牛皮袋中的匕首,對著站他前面人的胳膊狠狠地戳了進去。

緊接著就是一聲刺耳的女聲尖叫,伴隨著一句高八度的“徒弟救我”,之後那女人的嘴便再次被堵住了。

聞九忘了之前自己是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一般年輕女性的尖叫聲聽起來好像都差不多的樣子,所以就算是通過剛剛的那聲尖叫他也沒辦法分辨出來那人到底是不是俐羅。

正當他糾結,就聽單秦用一種特別肯定的語氣道:“那人不是師父。”

聞九疑惑:“不是?你怎麼認出來的?你從這個角度能看的清楚那女的的臉?”

如果師兄回答一句“能”的話,聞九覺得自己就會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種怒操了物理學的金手指了。

好在主角的金手指就算是再耀眼,暫時也還是沒辦法脫離物理的桎梏,也不知道這到底該說是好還是壞了。

單秦在聽到聞九的問題之後,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開口道:“不用看清楚也沒事兒的。”

聞九:“嗯?”

難道師兄打算說這就是傳說中師徒之間的心理感應?

不過這次不用單秦回答了,方天下在旁邊也認同的點了點頭道:“師兄說的是,那確實不是師父,如果是師父的話,在這種她自己都被抓了的情況下,她喊的一定會是讓我們快點兒逃跑,而不是快去救她。”

單秦也附和道:“是這樣沒錯,這麼說起來我之前的疑惑也算是解開了。這裡的人本來也就這麼弱的水平,所謂的抓到了師父也不過就是個幌子罷了。”

單秦說著,先有了動作。

他一步踏出結界,就見一條黑影猛的從旁邊閃了出來,單秦來不及躲避,只能盡力往旁邊挪了一下,卻還是被那條突然竄出來的蛇一口咬住了腳腕。

單秦:“……”

在被咬中的下一秒,單秦快速退回到結界裡,用最快的速度殺了那只咬著他的蛇,可是被咬中的小腿已經變得一片青紫並且腫了起來。

他總算是明白自己之前總覺得這裡不對勁兒的原因是什麼了。

明明是叫五毒山,所處的地理環境也挺適合蛇蠍居住的。但是一路過來山上卻沒有一只毒獸,這怎麼看也太過不合理了才是。

所以說那些弱的不能再群的敵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自己的武力值來壓倒他們?

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容易就進了別人的圈套。這還怎麼好好教導師弟師妹啊。

單秦想著,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越來越模糊了。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來說,他不是一般的明白現在這種感覺——他中毒了。

蛇毒很猛,見效也很快,這才幾秒鐘的時間單秦就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被麻痹了。只能坐在結界裡眼睜睜的盯著二師弟一臉嚴肅的幫自己吸腿上的毒血。

“師父不在這裡的話,也沒必要繼續跟他們耗下去了。小心毒獸……”單秦努力的開口說著,說完這句話終於撐不住,腦袋往旁邊一歪,直直的衝著地上栽了過去。

幸好聞九一直跟旁邊兒密切關注著他的狀態,看到單秦的動作之後在第一時間扶了他一把,倒是防止了他直接用腦袋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悲劇。

“天下你過來看看,傷口吸成這樣可以了嗎?”聞九說話難得一見的冷,他先把單秦上半身緩緩的平放在地上,然後看著已經被自己吸出來好多黑血的傷口,衝方天下問道。

方天下和單秦同樣都是醫毒雙攻,不過相對於單秦那種全才,方天下主要更偏向於醫。而此時此刻隨身攜帶一個醫生的好處就徹底展現出來了。

方天下蹲在單秦腿邊看了看他的傷口,對聞九道:“不用再繼續吸毒血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二師兄放心吧。”

“嗯。”聞九點點頭。雖說他還從沒讓師妹給他看過病,不過既然師妹都這麼說了,那應該也沒啥大問題。這樣想了想,他低頭看了眼同樣一臉擔心,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從一只王八臉上看出來擔心這種心情,但是按理來說那確實是擔心沒錯的劉離,開口道:“劉離你在這兒保護好小師妹,我出去一趟。”

“你做什麼?”作為同鄉兼好友。在聞九這麼說的時候劉離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貨絕逼要來作一場大的了。

果然,聞九勾了勾嘴角。他說:“我只是想去讓那群人知道,能力不如我還敢在我面前傷我師兄的後果。”

他說完這句話,根本不等劉離開口,直接就衝出了結界。

就和想像中的一樣,果然在出了結界之後,立馬就有各種毒獸從四面八方向他衝了過來。

聞九不躲也不閃,猛的將自身靈力向身體周圍打出去,只一下,那些衝他快速衝過來的毒獸全都像是被定身了一樣的停在原地不動了。

“有靈者皆可馭,呵,沒想到還真能成功。”

聞九看了眼一地停著不懂得蛇蠍,冷笑了一聲。

這是原著裡的那個聞九最牛逼的招式,用自己的靈力散出去來控制周圍被靈力擊中的一切有靈魂生物。

而能否成功控制和控制持續的時間長短則取決於他和被控制物之間靈力的差距。

之前在和混沌一戰的時候,混沌的等級比他高太多,這招就算是想用也根本沒控制住的可能性。但是如果目標換成這些完全沒有靈力的毒獸的話……

聞九笑著朝山頭上那群作圍觀狀態的人看去,開口道:“盡所能,讓他們中毒。”

說完,頓了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

“一個都不要放過。”

果然,就和想像中一模一樣,在他下達完命令之後,那群本來目標是他的毒獸突然集體轉移了目標,朝著山頭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而作為始作俑者,聞九卻是又回到了結界裡看著方天下給師兄腿上的傷進行治療。

劉離說:“其實你才是真的有金手指的主角吧?”

“你想多了。”聞九笑,他說:“就算是有金手指,像我這種暗戀著人好久還不敢表白的渣渣,怎麼樣也算不上主角的。”



☆、第20章

單秦在昏迷之後,耳邊再一次傳來了白虎的聲音。

之前被毒素麻痹神經的感覺還沒有徹底消除,單秦皺著眉,睜眼看向白虎。

白虎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出現似的歪著腦袋看著他,鼻子裡發出“嗤嗤”的喘息聲,等著單秦開口。

單秦先是條件反射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的腳踝,想到是因為夢境和現實差距的原因,便也沒再多看了。他坐直了身子,像是在跟那只白虎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道:“剛剛被蛇咬了之後,毒素蔓延的太快了,這不正常。”

“這很正常。”白虎卻口吐人言道:“主人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你身體裡的很強的一股靈力被封印了,那股靈力正在妄圖突破封印,所以你只要一使用靈力就會加速全身靈力運轉,毒素自然會蔓延的更快。”

這話說的有點兒超出單秦的認知範圍,畢竟除了在白虎口中,他再也沒聽說過封印靈力之類的事兒了,所以就算是思考了半天,也還是有些似懂非懂的。

不過若是繼續向白虎問被封印靈力的問題它肯定也不會說的,單秦把手掌攤開在面前,收張了幾下,眼底的那一絲煩躁也慢慢的消失,最後又恢復到了往常那種毫無波瀾的樣子。

他慢慢的躺下身子,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瞌上眼淡定道:“我累的很先休息一下,這次先不修煉了。”

白虎繞著單秦慢悠悠的轉了兩圈,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應,最後臥在單秦身邊,尾巴左右搖擺拍打著地面,不一會兒便一起睡了過去。

等單秦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卻是方天下的側臉,又看了看周圍,發現好像是在他們上山前一天晚上休息的那個客棧裡。手腕上輕輕的搭著兩根細軟又溫暖的指頭,下面有用拇指扶著,看起來小師妹該是在給他把脈才對。

“師兄醒了?”單秦尚未開口,方天下一抬眼兩人正好四目相對,她立馬笑道:“師兄你總算是醒了,你這簡直要擔心死我們了。”

“我昏迷了很久?”

“沒很久,到現在為止過去了一天時間,毒素蔓延的太快了,幸好本身也不算是劇毒,能只昏迷一天就醒過來算不錯了。”方天下說著,起身從旁邊拿了一盒藥膏,掀開單秦腿上的被子開始給他上藥。她說:“只是二師兄不懂些醫理,你一昏迷,可把他嚇壞了。這看了你一天一夜剛才終於同意去休息了。”

單秦自己是學醫的,也知道這時候不該太多動作,便也沒去跟方天下爭著上藥。聽她這麼說,不知為什麼心裡除了感動,還多了點兒莫名其妙的高興。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聽說媽媽買菜回來順道給自己帶了根糖葫蘆似的,很甜。

就這樣一個人專心回味心底那點兒微甜,另一個人仔細上藥,兩人安安靜靜也沒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方天下上完藥打算收拾東西出門了,單秦才又問道:“那天我昏迷,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二師兄帶我們出來的。”說起這個,方天下一臉根本沒打算抑制的很激動對單秦道:“大師兄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二師兄可以那麼厲害,他一個人讓山上所有人都中了毒,最後我們去山上看了,師父根本不在那裡,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領頭的也只是說有人跟他們說讓他們這麼做殺了你見到屍體給一百萬兩銀子而已。”

單秦還沒來得及管心裡那點兒因為沒看到二師弟裝逼的失落,就被方天下後面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有人想殺他。

這個問題他已經從當初被逼的跳崖的時候就已經領悟到了。

只是想殺他的理由,這一路過來想了這麼久他還是沒想清楚。

“那人有說讓他們殺我的人的長相之類的嗎?”雖然已經料到問不出什麼大的線索,單秦還是本著試一試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強的心態問了一句。

方天下卻是搖了搖頭,她說:“感覺該是被下了咒術,那些人第一次跟我說的時候是我剛說的那般,再問指使人的信息他們說竟然完全記不得那人的長相了,再問下去,他們連有人指使都要不記得了。”

預料之中的答案,准確的說是比預料中更可怕的答案。

單秦皺了皺眉。

對手看起來沒多簡單,至少這種咒術沒有深厚的靈力支撐是施展不出來的。

他張口,還打算說什麼,就聽“吱呀”一聲輕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劉離站在門口還沒看清裡面就開口道:“天下你先去吃飯吧,我來看一會兒……”

他說著,突然發現單秦雖然還是躺著的,但是貌似眼睛睜開了,說了一半的話立馬卡在嘴裡了。

兩人對視一秒。

單秦說:“你別……”

劉離高聲喊道:“九哥!你師兄醒了!他醒了!”

單秦:“……”

看著那個黑臉少年咧著嘴笑的開心的樣子,單秦動了動唇,指責的話到了喉嚨口轉了個彎還是吞了回去。

也罷,既然是醒了,早點兒讓二師弟知道,也能讓他早點兒安心了。

果然,劉離話音剛落不一會兒,一個還穿著純白色裡衣的少年就一陣風一樣的從門外衝了進來。

他一路衝到單秦病床前,才趕緊站住,一雙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單秦,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努力的說著:“師、師兄,你可算是醒了。”

“嗯,這幾天謝謝你了,不用再替我操心了。”單秦難得的衝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其實不是很好看但是在聞九看來簡直想拿個相機拍下來打印成海報裱起來的笑容,他說:“昨天的事兒小師妹有跟我說,這五毒山既然是騙人的,下一步該去哪你們有打算嗎?”

單秦話音剛落,聞九就像痴漢一樣的立馬開口道:“聽師兄的,師兄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旁方天下和劉離也立馬點頭表示支持聞九的說法。

單秦:“……”

面對師弟師妹們如此信任的眼神兒,不知道該去哪之類的話卡在嘴邊兒突然覺得說不出口了。

聞九見單秦不語,以為自己的信任度表達的不到位,便繼續道:“師兄沒事兒你說,你想去哪我們都跟你去。”

單秦沒辦法只能無奈道:“……其實我哪都不想去。”

聞九:“……”

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又窺探到了這個世界和那個種馬小說的不同之處。在被問打算去哪的時候作為一個要稱霸世界的主角怎麼可能會說出“哪都不想去”這種縮宅才會有的種田想法!?

師兄你是要站在世界頂峰的男人啊師兄!你這麼沒追求你讓這個世界怎麼辦啊!

單秦說完之後,發現師弟的表情變得不是一般的糾結,有些疑惑道:“師弟怎麼了?”

“沒。”聞九搖搖頭,他總不能告訴單秦師兄你居然沒有怒操全世界這簡直不像我想像中的那個師兄吧?

由於單秦傷勢的原因,幾人又在這個小村子裡待了幾天,最後又商量了幾次,才總算是決定了還是回去南方找個環境好一點兒的山谷繼續慢慢修煉吧。

至於俐羅的去處,師兄是這麼說的——

“師父總能照顧好自己,如果我們到處跑著去找她,她也到處跑著找我們,擦身而過的幾率會很大,還不如找個地方等著,師父若想找我們,緣起定能團聚。”

聞九覺得這話說了就跟沒說沒啥區別,不過看在說這話的人是師兄,他也沒說什麼。

畢竟不管是從世界設定還是從個人愛好角度來看,他都是一直堅持師兄說的就是對的的。

幾人離開小村的那天正好起風,從小村出來之後,聞九看著滿天的黃沙,突然有種好像自己張嘴沙子就會進嘴裡的感覺。

然後他就聽見劉離在一旁用袖子遮著嘴低聲道:“我覺得這樣的環境有種迷之親切,我是不是傳說中的抖m?”

聞九不想理他,但是方天下和單秦也聽不懂他在說啥,為了避免徒弟進入一種說話沒人搭理的尷尬狀態,聞九還是學著他的樣子抬起胳膊遮住嘴說:“其實我也覺得挺親切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老家是帝都的?”

劉離一哏,繼續道:“兄弟我懂你。”

聞九搖搖頭,兩人一個對視,眼裡都是說不出的心酸。

一旁單秦扭頭撇了他們一眼,欲言又止。

師弟和師侄的交流他總是聽不懂,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

怎麼可能!

單秦不是一般的想知道師弟每次跟那只王八精聊的不是一般開心到底都在聊些什麼,但是就算是他問出口師弟也會支支吾吾完全不想回答或者隨便找個辦法岔開話題,這簡直讓他有種是不是自己交流障礙又發作了的錯覺,不能更不開心!

只是他習慣了不說,聞九又傻的沒辦法主動發現,這種他看著聞九和劉離聊天想插句話一直找不到機會的情況就只能無限蔓延下去了。

等快要到中午的時候,風基本上停了。

來的時候為了趕路也沒時間看個風景之類的,走的時候倒是可以慢慢的觀賞了。

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面沒有現代化的風力發電機之類的點綴,除了不變的沙石之外就只剩下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只是在地面變得無限開闊的時候,遠處的天空就變得更加遼遠了。

聞九挺喜歡這種景色的,總覺得就是這樣看著,心底那點兒純爺們兒的血性就要被激發出來了。

很顯然,有這種中二病發作一樣想法的人並不只有他一個,劉離撞了撞他胳膊道:“你知道嗎,我突然詩興大發了。”

聞九看他道:“你濕自己去擼,別跟我說。”

劉離怒:“你怎麼這麼膚淺啊。”

聞九敷衍道:“你不膚淺bb。”

劉離就當是沒察覺到他敷衍的語氣,清了清嗓子開口用一種小學老師點名起來朗誦的語氣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說了兩句,突然一愣皺眉道:“後面是啥來著?”

他這麼一問聞九也愣了一下,然後茫然的搖頭說:“後面沒了吧?”

劉離聳肩:“誰知道呢,你這個沒有情調的理科生。”

聞九說:“你有情調,你不是理科生。”

劉離咧嘴笑,兩人正打算繼續扯淡,就聽一旁單秦幽幽問道:“什麼是理科生?”

話一出口,聞九和劉離立馬閉嘴了,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那樣子活像是干了壞事兒被大人發現的孩子。

聞九說:“你話多你解釋。”

劉離也不推脫,立馬一臉認真的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說:“理科生的意思就是可能生,我們那兒的方言。”說完還像是怕單秦理解不了一樣的指著聞九說:“我不是他是,他能生,師伯你要是找不到女朋友湊合湊合我師父可以代替的。”

單秦:“……”

聞九:“……”

方天下:“……”

聞九頂著方天下和單秦怪異的目光,把劉離拉到一邊兒小聲羞羞的說:“你現在跟師兄這麼說,萬一以後在一起了他發現我不能生說我騙他怎麼辦?”

劉離一臉錯愕道:“少年你是不是會錯了重點?你這樣讓我黑的很無力誒。”

“好像我會對了重點你就不黑我了似的。”聞九一臉不在意道:“我跟你說我現在仿佛已經看到了師兄和我一起隱居當一對神仙基佬的場景了。”

劉離:“……藥不能停,你怎麼又忘了。”

兩人正說著,突然從前面傳來一個聽起來不是一般稚嫩的聲音道:“徒弟們,還有劉離,你們果然在這裡。”



☆、第21章

聽到這個聲音,聞九兩人也不嘀咕了,一起朝著發聲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身材高挑的黑發青年面無表情的站在單秦面前,膚色看起來有些病態的蒼白,如同被世界第一的雕塑家雕刻出來的五官讓聞九有種在這個師兄就是神的世界裡原來還有人能和師兄媲美的錯覺。

那人身後背著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大箱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如果說單秦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是因為交流障礙變得不知道該在別人說話時露出什麼表情的話,那人的眼神兒則讓人有種好像沒有什麼事兒讓他覺得值得在乎的樣子。

連冰冷都說不上,波瀾不驚的眼神兒中透露的就是不在意而已。

聞九盯著那人看了幾眼就移開了視線。

這種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高冷,想想就完全沒辦法交流的人類也就沒有太多關注的必要了。

而且重點本來就不該是這人才對。

剛剛說話的那個聲音聽起來該是個女孩兒才對,只不過那青年太高目標範圍太大才會在第一眼的時候注意到的是他罷了。

聞九低頭。

果然在青年和他們之間還站著一個梳著發鬟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身兒鵝黃色裙子,頭發被淡粉色的絲帶團成兩個團子頂在頭兩邊兒。此時她正抬著腦袋微微嘟著嘴,一雙大眼睛眨來眨去,讓人忍不住有種想去捏一下她嬰兒肥的雙頰的*。

不過聞九這個怪蜀黍也就是想想,倒沒敢真的付諸於行動。

因為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剛剛那孩子好像是叫了聲“徒弟們”。

雖然很難以接受,但是這個熟悉的語氣和雖然小了很多很多但是看起來真的沒有啥太大差別的樣貌還有穿著打扮等所有方面,都讓聞九有種其實面前的這個小姑娘一定是俐羅,就算不是俐羅也一定是俐羅私生女的錯覺。

好吧說不定這其實根本就不是錯覺。

聞九盯著那個小蘿莉看了一會兒,終於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用一種特別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道:“你是……師父?”

他這一開口,那小蘿莉立馬不鼓著臉了,笑嘻嘻的就像是剛吃了糖似的對聞九道:“是的呀二徒弟,師父回去之後見你們都不在,看到牆上的字之後就趕緊來找你們,幸好找到了。”

聞九:“……”

他特別想問一句,師父你難道不覺得現在來看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比你好不容易找到我們要更重點嗎?

只不過在他開口之前,單秦就先皺著眉略帶試探道:“師父……可以讓我探一下你的靈氣嗎?”

那個小蘿莉倒是沒有因為他這個請求生氣之類的,反而大方的點頭道:“好的呀,大徒弟越來越謹慎了這樣真好,以後師父若不在也能放心讓你帶著師弟師妹了。”

單秦微微點頭,卻是沒有說什麼,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並起,輕輕按在那蘿莉的額頭上。雙眼微瞌,認真的感受那女孩兒的靈氣。

其余幾人在一旁看著。聞九突然覺得其實這個世界挺玄幻的,在這裡長相不管變成怎麼樣好像都沒什麼關系,認人的方式就是靈氣,只要靈氣靈根判斷你還是原本的那個你,就算你從人變成了王八又變回了人,你也還是原本的那個你不會變。

這簡直比身份證指紋都好用。

當然這也只是針對熟悉的人才行,至於不認識的人,像探靈氣這種對自身而言有危險的事兒,那簡直想都別想了。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單秦那邊兒已經探出來結果了。

他手指離開小女孩兒的額頭之後,理科雙手做了個禮,衝女孩兒鞠躬道:“師父。”

俐羅擺擺手,示意幾人不用行禮,然後指了指一直站在她身後從出現開始直到現在還一句話都沒說過的那個高冷青年,愉快道:“師父怎麼變成這樣的一會兒再跟你們說,先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一路把我送過來的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叫祁森。”

說完,又指了指聞九他們這邊兒,一個個的衝祁森介紹了她的三個徒弟還有那只算是徒孫的王八精。

被稱為祁森的青年聽到俐羅的介紹,面上表情才微微有了一絲變化,讓聞九終於感覺到這人是在看他們而不是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發呆了。

他開口,用從聞九的角度來看完全可以稱之為裝逼裝過火的冷淡語氣道:“在下祁森。”

互相認識了一下之後,祁森又恢復了之前那種仿佛是背後靈一樣沉默不語的狀態,俐羅則開口解釋道:“祁森不是人類,說起來的話,應該是僵屍之類的吧?他說他死過一次,但是莫名其妙的復活之後丟了三魄,就變成現在這樣不知道也不會和別人親近了。你們習慣就好啦。”

聞九:“……”

師父你這樣一邊拍著人家的胳膊一邊說著他不會跟別人親近之類的話……

簡直完全沒有說服力好麼!

不過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聞九也沒打算繼續bb了。

幾人算是互相認識了之後,方天下才總算是忍不住低頭看著原本比自己高了半個腦袋現在才剛過自己腰部的師父,開口道:“師父你是……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嗯?”俐羅眨眨眼,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身板,道:“你說我變小的事兒?”

方天下點頭。

“這個啊。”俐羅笑了,然後用一種讓聞九簡直想指著她說師父你憋賣萌賣萌可恥放著我來的表情害羞道:“我之前不是去找以前的朋友麼,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個山谷裡,乾坤袋裡的食物吃完了,又迷路了。正好看到有顆樹上的果子看著就好像很好吃而且還有靈氣的樣子……”

俐羅說道這兒,支支吾吾的又害羞了起來。

她說:“然後師父貪嘴,結果,吃完之後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變成這樣了。”

聞九:“……”

眾人:“……”

突然覺得如果師父在現代的話,報紙上刊登的那些隨手撿起來半瓶飲料喝死的案例裡就會出現師父的名字了,這絕壁不是錯覺!

俐羅好像也看出了眾人目光中的那種“膜拜”,開口努力地給自己辯解道:“你們看師父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嗎。”

說著還像是怕他們不知道自己完好無損一樣的還原地轉了一圈。

聞九捂臉,師父變成蘿莉之後好像性子也變得有點兒幼稚了的樣子,這股天然萌的氣勁兒小學生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好麼!

按照俐羅的話來看,自從身體變小之後她的靈力雖然還在,但是基本上全都用不出來了。正好遇到了那個叫祁森的僵屍,僵屍先生正好也沒事做,便好心護送了他一路。

至於為什麼明明少了七情六欲的僵屍先生會主動帶她找徒弟,俐羅不知道,問祁森,祁森也只是搖搖頭說自己覺得應該跟著於是就跟著了。

而現在已經把人送到地方了,俐羅回頭衝祁森笑了笑道:“謝謝你送我過來,那之後……”

你打算去哪,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祁森打斷了。他說:“我之後還能繼續跟著你嗎?”

“我……”俐羅剛說了一個字,祁森就抬手豎起一根指頭微微點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自己則繼續補充道:“不跟著你的話,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而且跟著你會覺得很舒服,只是跟著,我不會做什麼傷害到你們的事情,若是不行,便罷了吧。”

祁森的聲音很好聽,讓人聽著有種微風拂過心頭的酥意,但又不顯得娘氣,反而有種話本裡的貴族公子的意味。

至少如果不是因為俐羅之前的介紹,聞九是絕對不可能把他和僵屍那種一說到詞兒就只能想到穿著清朝官服豎著長辮子蹦來跳去的生物聯系到一起的。

俐羅也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帶著自己走了一路僵屍說這麼多話。

愣了一秒之後,她便笑道:“當然可以啊,你以後跟著我們別嫌我們人多鬧騰就好。”

祁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了。

師父加入隊伍之後,一切就是師父說了算了。

只是對於他們之前的打算,俐羅倒是沒什麼異議,她本來就已經回去過之前的住處也知道那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至於那些之前襲擊單秦的人到底是誰,俐羅也不清楚。

不過作為一個實打實的隱士,俐羅的態度一直都是既然沒線索去找出真相,那還不如就此放過先不去管了,說不定什麼時候真相就會自己浮出水面的。

說白了就是,那些人既然沒有動作了,他們也就不主動去干丨翻人家了,重新找個地方安家落戶,簡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不過在找個地方安家落戶之前,俐羅道:“徒弟你們知道南海仙境嗎?”

對於這個問題,單秦和方天下均表示聽都沒聽說過。

而聽說過並且不是一般清楚的聞九則表示,他什麼都不想說了。尼瑪劇情到底要不要亂成這樣?作為一個看過原版小說的穿越者他表示這簡直不開心!

就好像是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還幫你加了個鎖一樣,說好的穿越者優勢呢!說好的上帝視角呢?從師父出現的那一刻起現實就狠狠的甩了聞九一巴掌——叫你丫想太多。

他早該在濕胸沒有著手勾搭秦三川的時候就覺悟的,或者更早一點,在出現劉離這個計劃外的王八出現的時候就明白,這尼瑪哪是那本他熟悉的小說啊,裡面簡直沒有一個是照著劇情來的好嗎!

現在連連載中後期出現的南海仙境都要提前出場了,那簡直還哪來的劇情玩兒蛋去吧。

這種自己被整個世界驢了的感覺讓聞九簡直有種怒日一街狗的衝動。

當然只是衝動,聞九自認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去進行人獸這種重口戲碼的地步。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師兄變成了狗呢?

聞九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面,覺得有點兒迷之羞羞。

麻痹這簡直節操碎了一地,聞九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那麼重口的事情簡直有什麼好腦補的啊喂!

他默默的抬手在臉上用力搓了兩下,讓自己不要露出不符合現在這個場合的淫丨笑。然後一臉認真的強迫自己去聽師父的科普,而不是yy自己和獸化師兄不得不說的故事。

俐羅見他們都不知道,便開口解釋道:“南海仙境說的是南海上的一個神奇的小島,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藏寶庫,說它神奇是因為,每五百年那個島才會出現一次,一個月之後又會神秘的消失。沒有人知道島消失去哪了,那些沒來得及從島上下來的人也就跟著島一起失蹤了。”

“師父的意思是,這島……”單秦驚訝道。

果然俐羅點了點頭,繼續說:“你們運氣也不知道是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了,按照時間來看,怕是在這幾年,仙境就要開了。”

方天下不解道:“師父不是說這是藏寶庫嗎,那我們能趕上理當就是運氣好啊,為什麼還會說不知道是不是?”

“好東西多了,自然搶的人也會多。”俐羅搖搖頭道:“現在的修真界沒有一個能說句話讓所有人不聽也得聽的人,所以若是去了仙境,師父怕你們拿了東西會丟了命的。”

“況且仙境裡面聽說本來就不怎麼安全。”俐羅皺著臉,用她現在那張怎麼看都只能想到賣萌二字的包子臉做出一副很認真的表情說道:“師父現在在想到底該不該帶你們去……”

“師父既是說出來了,本來就有想帶我們去的意思了。”單秦道:“既然師父也說了那仙境是近幾年會開,那不如我們先努力修煉,等仙境真的開了,師父再考慮要不要帶我們一起去也不遲。”

俐羅皺著臉思考了一下,然後就笑開了。雙眼微微彎著的樣子讓聞九這種文筆全無的理科宅第一反應就想起了小學老師讓寫作文的時候那種千篇一律描寫人笑顏的句子——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就像是兩個月牙一樣。

她說:“大徒弟說得對,那咱們找新住處的話就找個離南海近一點兒的地方吧,這樣什麼時候仙境出來了,咱們還能來個近水樓台多棒。”

對於這個提議,眾人倒是都沒有反駁。

一行人的目的地也總算是明確了下來。

聞九和劉離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劉離說:“這和你之前說的劇情好像不大一樣啊,師父不是說好會一直失蹤到後期才會出來的嗎?”

“其實我也想問這個問題。”聞九撇他一眼,繼續道:“不過師父是安全的而且能早點兒見面其實也是好事兒啊。”

琉璃點點頭認同道:“說的也是,只是以後沒有上帝視角金手指了,少年你有何感想能采訪一下嗎?”

聞九挑眉:“誰說沒有上帝視角了?”

劉離說:“你都說錯了那麼多你還覺得自己有上帝視角?哥們兒吃藥。”

聞九完全不理他的語氣,用一種特別憧憬的表情看著走在前面單秦的背影,小聲對劉離說道:“我沒有告訴過你,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其實就是信師兄昌,逆師兄亡嗎?老子秉持著這一點努力的活下去,簡直人生處處充滿了幸福。”

劉離:“……”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離聞九遠了那麼一點點。

聞九扭頭看他:“你干什麼?”

劉離雙手舉到胸前用力的擺了擺,他說:“你不要離我太近,我有腦殘恐懼症,萬一傳染給我了我哭都沒地哭。”

聞九:“……”

麻痹到底還能不能愉快的愛下去了摔!



☆、第22章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聞九覺得這句話說的真對,尤其是放這裡的是人說的是傳說中的主角的話,那簡直就是對的不能更對了。

如果翻譯一下,這句話基本就可以理解為——

身為主角想安逸?少年你醒醒。

所以作為主角的單秦在計劃好安逸之後的三天零五個小時之後,和聞九兩人一蹲一站的待在一棵兩人抱粗的大樹下面四處張望著。

“師兄你還不如和我一起蹲下休息一會兒呢,一會兒師父發現我們丟了總會來找我們的。”聞九蹲著抬頭一邊暗搓搓的欣賞著師兄美得不要不要的側臉,一邊開口道。

“嘖。”單秦還是看著遠方,過了幾秒換了個方向又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師弟,我發現這有些不對。”

“怎麼了?”聞九不解。

除了覺得有點兒熱並且從這個角度抬頭還能看到師兄額角上滲出的薄薄一層汗珠之外,他還真沒發現這附近有啥問題了。

“從這裡,看不到遠處。”單秦開口,淡定的解釋著。

聽他這麼說,聞九也好奇的起身看了看,結果發現……

這尼瑪簡直要對這個不斷提醒他有多矮的世界絕望了,他能告訴師兄從比他矮將近一頭的角度看過去,真的是遠處什麼都看不到,全特麼被近處的東西遮著了好嗎!

好像是看出了聞九難以言喻的自身問題,單秦道:“光是看也可能出現幻覺,你跟著我一起換個方向朝前面走著,走直線看看能不能出去。”

“這不是剛試過兩次了麼。”聞九嘴上說著,卻上前兩步跟上了單秦的步子。

“再試試,確定一件事。”單秦腳步不停,一邊朝著前方走著一邊說道。

聞九是無所謂,師兄想再試一遍他就陪著試,哪怕是想再試一百遍他都可以考慮陪同。

單秦在前面走著,聞九緊跟在他後面一步左右的地方。他低著頭,雙眼盯著單秦在綁住袖口之後露在外面的手,比他自己的要稍微大那麼一點點,相比之下師兄的膚色也是更健康一點,握起來的手感……

聞九回味了一下當初在斷崖下面和師兄牽了一會兒手的那種基本上已經快忘了的感覺,然後認真的覺得,就算是快忘了,和師兄牽手的感覺也總比和自己牽手要舒服的多的。

說起牽手……

聞九真想一巴掌扇醒自己,這時候居然還妄圖和師兄有牽手這種親密的接觸自己簡直不能更邪惡!

不過師兄到現在為止也沒和任何妹子在一起過所以只是單純的牽手的話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聞九覺得自從開始暗戀單秦,他整個人都變得分裂了。就像是小時候看的一部很經典的講述了湯姆和傑瑞之間跨種族的愛的動畫片裡那樣,只要發生什麼事兒,他身邊就會出現一個小天使一個小惡魔,兩邊兒開展撕逼大戰bb老半天最後惡魔戰勝天使,他屈服給自己心中那些齷齪的思想。

就像現在一樣。

聞九在糾結了半天之後,終於還是伸出了自己的鹹豬手,慢慢的悄悄地往前一點點帶著止不住的顫動伸出去,再快速的一把握住了單秦的爪子。

單秦像是預料到他的動作了一樣,被他握住手的一瞬間連最基本受到驚嚇時條件反射的僵硬都沒有,只是微微的攏了攏手,握緊了聞九因為心虛只敢虛握著准備隨時抽走裝作不小心碰到的那只爪子。

聞九瞬間就被一種好像是表白被接受了一樣的喜悅衝擊的整個人都把持不住了。

問,我悄悄地握住了我暗戀對像的爪子結果他一點兒都不帶詫異的回握了!回!握!了!這是不是說明我有機會或者其實他已經接受了我的愛只是嬌羞的不好意思說出口?

反正不管是那種答案,結果只是一個——

師兄接受表白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草率的在單秦一句話都沒說的情況下得出這種說出來嚇人一跳結論的聞九覺得自己心髒撲通撲通的都要飛出胸腔了。這種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的感覺簡直美好的讓他不忍心從自己的腦補中走出來。

只是單秦不是他,在這種時候也不會知道怎麼照顧一個腦洞大到自己都忍不了的病發期腦補狂魔。

怕師弟發現自己對他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兒不可言喻的非分之想的單秦,只是開口對自己回握的動作解釋道:“師弟這樣跟著我走也好,抓著正好也別在又散了。”

聞九:“……”

這種感覺就像是擼管擼到爽,硬的馬上就該身寸的時候萎了一樣,簡直讓他想一把扯掉唧唧怒日一街狗。

當然這個形容好像有點兒問題,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師兄簡直無情無恥無理取鬧!

聞九悲傷的想著。而抓著單秦的那只爪子,卻是一點兒要放開的意思也沒有。

師兄說了牽著手不會丟,就算這樣有種師兄把自己當成小孩子的錯覺,那也得繼續牽著。

能牽一會兒是一會兒,知足才常樂。

過了不多久,單秦突然止住腳步,開口道:“師弟看前面那棵樹。”

聞九應聲看過去,和想像中一樣,前方不遠處的那棵兩抱粗的大樹,就是之前他蹲在下面單秦站在下面的樹。

兩人走到跟前去看了看,果然第一次路過這棵樹的時候單秦在樹上刻著的符號還在上面。

走了一路這又回到了原點。

聞九倒是無所謂,爪子讓師兄牽著一點兒想放開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認真的開口問道:“師兄還要再換個方向走走試試看嗎?”

“不必了。”單秦皺眉,不知道是因為忘了還是思考問題太過認真而忽略了自己的手,總而言之聞九沒有主動收回爪子,單秦居然也一直那麼牽著沒放手。他說:“就算是再換一方向,我們還是會回到這裡的。”

聞九點點頭,這都第三次明明往前走著直線,最後卻還是回到了原點。如果不是師兄堅持,他完全就想放棄走出去隨便找個地方躺著睡一覺,坐等能走出去了。

穿越之前確實看過有書裡寫著鬼打牆持續一段時間之後會自動消失的來著。

聞九想的很好,單秦卻開口道:“我們大概是不小心進到了別人的陣法裡,現在不知道這陣是該從裡面破還是從外面破,還是盡量先在陣裡找陣眼吧。”

“陣?這不是鬼打牆嗎?”聞九納悶兒。

單秦搖頭道:“你該是那些鬼怪畫本看多了吧,鬼有陰界,人於陽界,這才三月初,鬼門開在七月,兩界沒有交彙,又哪來的鬼打牆?”

聞九眨眨眼,師兄說的話一如既往的有道理,讓他從來都沒法反駁也根本不打算去反駁。

按照單秦所說,可能一塊石頭一棵樹都會是陣眼,兩人便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尋找存在的突兀的東西。

聞九跟著單秦,一路看著。這個陣法在原本的小說裡是完全沒存在過。說起來應該算是因為故事太過偏離主線所以獎勵隨機副本一個?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單獨出現在這種簡直不是一般適合野戰的地方?倒不是因為氣氛到了xxoo也能更爽所以世界給師兄開了個小掛,具體的事情則是要從一個小時之前說起——

原本走了幾天終於又回到了南方,再往前不遠就是個小鎮,但是因為這裡離南海還是挺遠的,於是幾人也沒打算留太長時間。

聞九和單秦去山裡轉轉打點泉水摘些野果,俐羅等人則先去鎮上找地方住下。

計劃是不錯,但是萬萬沒想到,聞九進山以後摔了一跤,從半山坡上滾下去之後,兩人就陷入了現在這種按師兄話來說就是入陣的境地。簡直讓聞九有種自己就是傳說中不斷拖後腿幫主角發掘各種能促使他快速升級的危險場景的真·豬隊友的錯覺。

好吧可能這應該是直覺不是錯覺。

得出這個結論的聞九有些小傷感。

這樣下去師兄絕對不會再愛自己這種拖後腿小能手了。

當然師兄好像也從來沒跟自己愛過就是了……



☆、第23章

聞九也不知道他們在這個樹林裡究竟走了多久,所謂的陣眼就算是師兄給他解釋了一邊他也認真的看過周圍了,卻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一點兒類似於陣眼的東西。

只是他真的不想告訴單秦,其實他一點兒都不想找到那個傳說中的陣眼。

因為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單秦居然一直牽著他沒放手,沒!放!手!

單秦不放手,聞九自然不會犯賤去提醒他,兩人就保持著這種貌似兩人都忘了但其實手一直牽著完全沒一點兒要松開意思的狀態,一直在周圍繞圈。

應該是因為這種無聊的繞圈還找不到陣眼實在是無聊的要死,單秦走了一會兒之後淡淡的開口道:“師弟你知道嗎,在陣法裡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或許是有所不同的。”

“嗯?”聞九應了一聲,其實對於他這種非土著而言,除了當初看小說裡面作者所寫的之外,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見他不知,單秦繼續道:“陣法分為很多種,殺陣,困陣,現在這裡我們亂轉了這麼久也沒出現什麼攻擊我們的東西,就說明這裡應該不會是殺陣。如果是困陣的話……”

單秦說著,頓了頓,用一種有些擔憂的語氣道:“傳說當初有一個人進了困陣,不過十分鐘之後就被人從外面破了陣,但是裡面的人卻因為許多天沒吃飯餓死了。你明白嗎?”

“就和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一個意思?”聞九問道,他覺得自己的理解力還是沒什麼太大問題的。

單秦微微點頭,繼續道:“所以可以的話,必須要抓緊時間出去。說不定我們繞了這麼久,在師父那邊兒看來我們也不過就是剛剛離開,完全沒達到需要來找我們的程度。”

聞九一愣,動了動嘴唇,最後卻閉嘴什麼都沒說。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跟師兄說如果能和他一起死自己覺得這輩子也值了的話,師兄會不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需要吃藥了。

他沒回話,單秦作為一個交流障礙能找到的話題也算是盡力了。於是兩人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閉嘴牽手壓馬路,不對,該說是壓草地才對的狀態。

其實如果不是被困在陣裡的話,聞九還真覺得這個地方風景還挺不錯的。此時正好是春天,綠草如茵百花齊放,雖說能叫出來名字的沒幾個,但是光是呼吸著那種帶著淡淡泥土清香的空氣和看著這滿眼的綠色都會讓人覺得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只是如果同樣的風景來回看來回看,也總是會看膩的。

聞九確實很不舍那種和師兄牽著手的感覺,但是在轉了十幾圈將近二十圈之後,肚子裡傳來的胃的抗議和視覺疲勞告訴他,如果再在這一片轉下去,他說不定就真的要吐了。

在又一次路過那棵標志性的大樹時,聞九一手撫著樹干,一邊衝單秦問道:“除了找到陣眼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能破陣了嗎?”

“殺了建陣的人,或者讓他主動解除陣法。”單秦說著,卻見聞九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突然松開了那只一直牽著他的爪子,由單手改為雙手放在那棵樹上撫著。

“師弟你……”

單秦開口,見聞九雙眼微微閉著仿佛在用心感受什麼似的,只說了三個字便閉口不再說話。

師弟好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作為師兄如果這時候只知道打擾他幫倒忙的話,那絕對是不應該的。

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觀察著聞九的動作,結果發現聞九身上微微泛起了一圈光暈。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又有點兒陌生。

單秦仔細想了一下,好像在幾年前第一次見到劉離的時候,師弟也是這樣這樣點著它,然後身上泛光。這到底是什麼招數,他沒問過,聞九也沒說過。

過了一會兒,聞九猛的睜開眼睛,周身那種淡淡的柔和的光線也突然消失了。

他快速向後退了一步,雙眼緊緊盯著那棵樹。單秦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句怎麼了,就見聞九猛的瞪大眼睛,突然噴出一口血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一樣雙眼瞪得大大的盯著那棵樹。

“師弟。”見他吐血,單秦原本那種淡定的表情立刻繃不住了,一貫沒啥表情的面上寫滿了“我很擔心”的神色。

他兩步走到聞九面前一手扶著他,一手想伸過去幫他把脈。聞九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兒,然後扶著單秦的肩膀讓自己站穩站直了,才開口,滿嘴的血腥味在呼吸間都有種讓人想吐的衝動,他努力的讓自己忽略這種感覺,開口道:“師兄,你之前說只要結陣的人死了陣就會破,那有沒有可能,結陣的根本就不是人?”

單秦一愣,隨即驚訝道:“你是說……”

他的眼睛順著聞九看的方向看過去,那棵他們不斷路過的大樹直立在原地,之前怎麼看都沒發現,其實這棵樹所在的位置,好像一點兒都不符合周圍樹木的排布順序規律之類的。

如此突兀的存在居然一直沒有被發覺,只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因為這樹存在感太低,讓人看了根本記不住,第二則是因為……

為了防止破陣的幻術。

單秦確實是沒有在書裡看到過普通的大樹可以結陣之類聽著就覺得玄幻的先例,不過這也只是說如果是普通樹木的話。萬一是樹妖……

單秦突然上前一步,讓自己擋在那棵大樹和聞九之間。然後對聞九道:“師弟去找個安全的不會被波及到的地方等一會兒,師兄來處理它就好。”

聞九眨眨眼,也不矯情了,直接“嗯”了一聲作為回應以後便跑到一邊遠離那棵樹的地方直接坐在了地上。

剛剛那口血噴的太過酸爽,讓他有種自己要失血過多昏迷了的感覺。

簡直更理解不了為什麼女人每個月大出血那麼多天還能堅強依舊的活著了。

不對想的略微有點兒多,聞九努力把自己已經飛奔出去的思緒拉扯了回來,現在看師兄大戰樹妖才是最關鍵的。

從聞九過去動那棵樹到他負傷去一邊休息,那棵樹一直都保持著紋絲不動的狀態,甚至讓單秦覺得,如果剛剛聞九沒有噴出來血,他一定會認為這樹沒有一點兒問題二師弟又出現幻覺了才對。

只是沒有如果,而且能把聞九傷成那樣,這樹也定不會是什麼善茬才是。

單秦想著,雙眼緊盯著樹,手在身旁慢慢的打開了一直綁在腰間的乾坤袋,一手伸進去,從裡面掏出來了一把前段純白手柄暗紫色的拂塵。

本著先禮後兵的原則,就算是把武器掏出來了,單秦也還是先衝著那棵樹拱了拱手道:“這位道友,我和我師弟二人不小心進了你的陣法,如果可以的話,能行個方便……”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根手臂粗的枝條就猛的朝他揮了過來。那個力度和速度無疑是在用行動告訴單秦,談判破解了。

差點兒被那根枝條直接打中,單秦輕聲“嘖”了一聲,快速跳起來才避免了被直接掃出去的結果。

在站穩之後他沒來得及管那棵樹,反倒是立馬扭頭朝聞九的那個方向看過去,掃了一眼確定聞九好好的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之後,他才扭過頭來重新面對那棵樹。

“師弟自己小心啊。”單秦高聲喊道。

他這一聲提醒卻像是下達了一個開始的口令一樣,那棵大樹突然就像是瘋了一樣的揮舞著渾身的枝條朝單秦砸了過來。

只是單純的這種蠻力式攻擊,單秦倒也不怎麼害怕,手中的拂塵上下翻飛,順著他的動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線從拂塵裡發出來打向那些源源不斷一般衝他襲來的枝條。

單秦按理說應該只是個奶媽一樣的存在才是,只是他的攻擊也從來不會讓人覺得低就是了。

聞九站在戰圈外看著師兄靈活躲避枝條隨手反擊的動作,突然在想如果師兄活在現代的話,就憑借這一身好身手,也足夠讓他在奧運會體操項目裡面為國爭光了。

而且再看看師兄旁邊地上散了一地的那些被單秦打斷的樹枝,突然覺得單秦就算是不能當體操運動員,當個伐木工人好像也不錯。這種我家師兄就算是不當仙人了也總有事兒能干不會讓自己餓死的迷之感動讓聞九整個人都給自己龐大的腦洞跪下了。

不知道是因為單秦躲閃技術太好讓那棵樹有些走火入魔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總之再打了一陣兒之後枝條突然就像是喝了興奮劑一樣更快更用力的朝著單秦抽了過來。

只是對於樹妖的這種加入狀態,單秦還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除了一只手拿著拂塵不斷阻擋著衝自己抽過來的枝干以外,另一只手乘著攻擊的間隙把手伸進乾坤袋裡取出以前配置好隨時留著用的一瓶瓶毒液開始輪流的往那棵樹樹根的方向撒過去。

聞九在一旁用一種看4d電影的心態看著單秦基本上單方面壓制性的虐那棵大樹。不出三分鐘,原本快速揮舞著的枝干就變得越來越少速度也越來越慢了,又過了幾分鐘之後。

單秦站在樹前,低頭看著已經被毒液浸泡的發給的書干,開口道:“師弟,沒事兒了。”

果然,在那棵樹死了之後,他們重新選擇一個方向走出去,再也沒出現過聞九口中鬼打牆之類的事情了。

“師弟究竟是怎麼發現那棵樹有問題的?”

在打算回去找俐羅他們彙合的路上,單秦還是沒忍住,不解的向聞九問道。

“怎麼看出來的?”聞九笑,他說:“師兄你相信只要我願意,我就能看到世間萬事萬物的靈魂嗎?”

“這……”單秦語塞,這能力有些太過厲害了。

聞九說:“那棵樹的靈是血紅色的,我覺得不對勁兒看了看,結果發現它不但沒有溝通的意思還想吞了我的魂,所以我才覺得他一定有問題的。師兄我是不是很棒!”

單秦看他一副求表揚的神態,微微笑了笑,點頭道:“師弟越來越厲害了,不過以後還是要安全第一,莫要在師兄面前受傷了。”



☆、第24章

之前進去那個所謂陣法的時候還是正午,從陣法裡出來之後,聞九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基本上還是在頭頂的地方掛著。

這應該就是陣法裡面的時間流速比外面慢了?不然沒道理進去了那麼久出來之後才像是一個時辰都沒過去的樣子。

聞九弄不清楚,倒也沒多想。畢竟能趕早一點兒也挺好的,這樣還不用讓師父他們擔心了。

兩人按照之前說好的,先是在山上摘了野果又打了水,看了看天色發現用了不算太久,才拿著東西往之前約好的那個客棧走去。

只是還是那句話,既然當了主角,就不要輕易的揣測這個世界的惡意。

聞九兩人回到那個小鎮之後還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直到進了客棧之後店小二的用一種特別奇怪應該可以稱之為驚奇的目光盯著他們看了半天,聞九才疑惑的悄聲衝旁邊的單秦道:“師兄,這老板看得我怕怕的,我們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嗎?”

單秦微微搖頭,他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師父之前跟他們說好了是在哪間房,兩人還沒來得及上去客房的樓梯就被店小二攔了下來。

聞九皺眉,這什麼意思?

他沒開口,店小二衝兩人比了個手勢,小聲道:“大堂裡人太多,二位隨我來,具體怎麼了一會兒到了後院我們老板跟你們說。”

雖然還是疑惑的很,不過看小二身上完全沒有靈氣的樣子,聞九也不擔心這家店能把他們怎麼樣,便跟著小二從大堂旁邊的側門進了後院。

果然,後院裡站著個挺著肚子不是一般發福的中年人,確實是之前的那個店主沒問題,只是穿著好像和早上有些不一樣,胡子也比他們離開的時候長了一點?

才半天時間變化不可能這麼大的。聞九覺得應該是自己的錯覺,搖搖頭沒再多想了。

見他們過來,掌櫃的先是用和剛剛那幾個店小二一模一樣的眼神兒盯著他們愣了兩秒,才開口道:“二位好久不見,在下能冒昧問一句,你們離開了多久嗎?”

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的,聞九覺得好奇怪,卻也還是照實說道:“我們早上跟師父一起來投宿的,掌櫃的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們就先去找師父……”

他還沒說完,掌櫃的便開口,用一種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正經語氣道:“可是二位爺,從你們那日離開到現在,可是過去兩年了啊。”

聞九猛的瞪大了眼睛,臥槽覺得自己又被這個世界的惡意狠狠地刪了一巴掌劈裡啪啦臉頰火辣辣的疼。麻痹合著人家的陣法進去之後是多活幾年,他們這個陣法進去就直接是一時空穿越,聞九不可抑制的想如果帶足了干糧去裡面蹲他十天半個月,出來之後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回到那個有他愛的和愛他的電腦的2015年了?

聞九越想越激動甚至有種自己閉上眼睛再一睜開就發現已經回到了2015年,開始左手抱著師兄右手揮動鼠標跟戰友們繼續在艾澤拉斯大陸捍衛正義的美好生活的錯覺。

腦洞大開收也收不住的時候,他聽到單秦天籟一般的聲音在一邊想起。他說:“師父他們呢?”

“二位失蹤之後,跟你們一道來的人找了你們將近半年的時間才走,走之前留下話說,若是你們回來了,去南海找他們。”掌櫃的開口道,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偷摸的用那種看上帝的眼神兒偷偷瞄著聞九他們。單秦不在意,聞九在發呆,兩人也都沒說什麼。

聽掌櫃的這麼說了,單秦先是點頭道謝了一下,而後衝站在一旁一直處於雙眼放空一看就是走神狀態的聞九道:“師弟,那我們現在去南海嗎?”

“嗯……”聞九哼了一聲,回神兒之後,盯著掌櫃的問道:“其實我比較納悶兒的是,這都過去兩年了,你為啥還能一眼就分出來我們長啥樣?”

單秦:“……”

為什麼師弟的關注點總能和正常人差距如此之大?

他這麼問,掌櫃的卻是突然用一種更加興奮的語氣道:“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女娃兒真是個天才,說實話在二位離開的時候小的卻是還沒怎麼記得住您二位長相,但是那女娃後來都給畫出來了,臨走的時候還給店裡留了幾份讓時刻盯著點兒,這畫的像的你們剛進來小店,小二就認出來了不是嗎。”

聞九驚奇的把原本就已經睜得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沒想到師父居然還會畫畫這種高逼格技能。簡直光是想想就覺得不是一般的牛逼誒。

那掌櫃的解釋完,單秦也點了點頭承認道:“師父作畫一向很好,師弟若是也喜歡丹青之術,到時候可以跟師父學學也挺好。”

聞九擺擺手,自己什麼斤兩自己清楚,手殘黨表示畫畫這種高端技能果然還是能者up自己悄悄躲在一邊膜拜就好了。

這師父說了去南海找他們,兩人商議一下之後也覺得事不宜遲,少讓師父擔心一天也是好的,便在鎮子上買了些干糧,當天就出發往南海趕去。

這中間少了兩年的時間,聞九倒是完全不擔在這兩年之中南海仙境提前開啟了之類的問題,畢竟主角在他身邊跟著,就算是要開啟也總得等他們到了之後才會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兩年的時間差其實就是劇情大神猛然間悟了如果讓師兄一直跟著大部隊行動下去劇情就徹底玩兒蛋去了,所以怒而設定的一個讓師兄獨自升級恢復劇情的bug。完全需要找個時間好好重新回憶一下劇情的感覺簡直不能更強烈。

聞九進入了瘋狂腦補的狀態,也沒發現一旁單秦已經默默的看了他好久了。

見他一直雙眼放空盯著路面機械的往前走著,單秦才開口問道:“師弟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聞九立馬搖頭,總不能趕去師兄他正在考慮某本以師兄為主角的種馬小說的劇情吧?不過師兄既然是問了,倒還真有個問題需要解答一下。他說:“師兄,這個世界,不對,是我們這邊兒沒有什麼能遠程溝通的方式嗎?”

“遠程溝通?”單秦皺眉,小聲重復了一下聞九的這個問題。然後認真道:“若是溝通的話,有辦法啊。”

“什麼辦法?”聞九一臉激動的等著單秦說出來類似“傳音入耳”或者修真的什麼靈氣溝通之類高大上的名詞。

結果就見單秦動了動唇,認真道:“飛鴿傳書吧。”

聞九:“……”

這真是好方法一個。

那麼若是他們現在想聯系到俐羅的話,首先需要一只會送信的並且知道俐羅在哪的鴿子才行。簡直想想都覺得這不是一般的麻煩。

聞九撇撇嘴,決定當做自己根本沒問這個問題。

此時距離南海還有一段距離,為了早日到達目的地兩人還是要不停的趕路。

聞九不可抑制的覺得自己這趟穿越簡直就像是在減肥一樣,每天少走一公裡渾身難受。

只不過這種瘋狂的趕路模式還沒持續一天,就被完全在他預料之外的一個人的出現打斷了。

一身銀白色加深紅的勁裝,黑色的長發被一根紅繩系在腦後。一如既往一臉英氣的樣子在周圍全都是三從四德的妹子裡簡直脫引而出。

這也讓聞九想當沒看見她都難了。

而且秦三川好像也沒有一點兒想要被他們忽視的意思。在第一眼看到兩人的時候,她眼中就閃過了一絲讓聞九覺得她好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的亮光。

這是怎麼了?劇情大神真的顯靈打算拉回女主讓師兄繼續他的種馬之路?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聞九簡直想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怒叫雅蠛蝶。

只是不管他心理多麼的波瀾壯闊不想秦三川過來,秦三川也還是在他發呆的時間慢慢的朝兩人走過來,最後停在他們面前做了個禮,笑著開口道:“二位好久不見。”

這走近了之後,聞九才發現秦三川衣服不是紅白相間。她明明是穿了件純白色的衣服,因為上面粘了土又染了血,遠處看上去還以為是銀白色的紅花飾。

他愣了愣,開口道:“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秦三川慘笑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凄慘樣兒,有些虛弱道:“我現在什麼樣你們也看到了,能不能好起來就看你們願不願意幫我了。”

秦三川有什麼仇家能把她弄成這樣?聞九努力的思索劇情。

單秦見他不說話了,才開口道:“什麼情況還請秦姑娘先說明一下,若是能幫到忙我是兄弟二人也不會推辭的。”

他開口,聞九的思考斷了斷,側頭偷看了一眼師兄的表情,波瀾不驚的樣子也看不出來一點兒多余的感情。

這應該是沒喜歡女主的意思咯?

聞九思考了一下,放心的繼續想劇情了。



☆、第25章

單秦問原因,秦三川也不意外,就好像知道他們肯定會這麼問似的微微點頭,開口道:“這裡人多說話不方便,我身上這傷也還沒來得及醫,能請二位先隨我找個人少的地方我一邊療傷一邊與二位說嗎?”

幾人現在站在一個小鎮的外面,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小鎮裡的一間客棧。

聞九指了指那裡,衝秦三川問道:“去那裡?”

秦三川搖頭:“別進鎮子。”

她說完,也不多作解釋,帶頭衝聞九二人剛剛過來時穿過的樹林裡走去。聞九扭頭看了眼單秦,單秦微微點頭示意跟上。

三人到了樹林裡面,秦三川靠著一棵大樹坐下之後直接一把扯開了自己衣服下半部分露出裡面還帶著一道很長傷口的肚子。

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非禮勿視的單秦被她這種豪爽的舉動嚇了一跳,立馬背過身去不再往她那邊看了。而閱女無數看過數十種不同女性動作愛情片一直號稱花樣擼管大賽冠軍的聞九則完全忘記了自己穿越之後這個世界的禮儀問題。

秦三川就算是露出肚子了,充其量也就是個露臍裝,想想穿越之前一到夏天大街上妹子們都恨不得不穿衣服的樣子,聞九覺得這簡直再平常不過了。

於是他看著秦三川從乾坤袋裡摸出來紗布藥膏和酒自己一邊消毒一邊齜牙咧嘴樣子的時候,還很貼心的問了一句:“要幫忙嗎?”

秦三川和單秦聽他這一開口同時愣了一下,然後兩人一個抬頭一個轉頭看向聞九。

聞九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麼,就被單秦拉著轉過身不再看秦三川的方向。

卻聽秦三川在他們身後“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她說:“沒想到聞兄弟倒是沒那麼多世俗理念,這性子我喜歡。”

這是自己被人表白了?並且跟自己表白的還是女主。

聞九有點兒受寵若驚但是他還是堅定自己喜歡的是男主大師兄,這絕逼不能換。

他說:“謝謝你喜歡我,我也挺喜歡你的,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他這話出口,秦三川卻是笑的更歡了。她看了眼站在聞九旁邊兒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單秦,心下更是確定了這兩人一定就是一對兒,便說道:“看你這年紀該是比我小了幾歲,什麼在一起,你若是不介意的話,以後你我姐弟相稱如何?”

得,合著自己想的不是一般的多,就說女主怎麼可能喜歡他這種配角。不過得個便宜姐姐倒是沒什麼不好,聞九張口就喊了聲:“秦姐。”

秦三川也笑著回了句:“聞弟。”

話至此,也沒再繼續下去了。秦三川專心處理自己的傷,聞九和單秦兩人一個抬頭看天一個面無表情平視前方倒也沒再說什麼。

等待的時間總是會顯得太過漫長,就比如此時聞九抬頭看著天空,腦子裡面就已經開始風暴出來了一系列類似於“姐弟二人同搶一人”之類年度大型倫理劇,那滋味不是一般的酸爽。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在聞九覺得如果再不來一個人一巴掌扇醒他他的腦洞就要突破大氣層衝往外太空再也收不回來的時候,就聽單秦突然小聲問道:“師弟有可有心上人?”

聞九一愣,隨之而來的則是控制不住的狂喜,師兄問這個問題做什麼?君不見,各種影視文學小說乃至三次元,一般出現這句話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如果沒有心上人可以和我在一起嗎”之類的表白啊。

難道是因為剛剛秦三川跟自己的對話讓師兄吃醋了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光是這樣想想聞九就覺得自己簡直快要幸福的笑出聲了。

一天之內被男女主一起表白,這才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

聞九心下激動,但是這時候還是趕緊回答師兄的問題快點兒確認關系比較重要,於是他立馬用一種緊張又帶著喜悅又帶著一丟丟羞射總之單秦完全無法理解的語氣開口,正式又有點兒急切的告訴單秦:“師兄我沒有心上人。”

單秦點點頭,應了聲:“嗯。”

聞九耐心等著他後面的話。

然後……

……

麻痹師兄你倒是繼續說話啊?說好的表白呢!

聞九側頭看了看單秦的側臉,然後意識到他好像真的沒有一點兒打算要表白的意思之後,深深的覺得自己最近被世界惡意糊的臉都快腫了,這他媽到底還能不能繼續愉快的相處下去了摔!

或許是因為他的目光過於灼熱,單秦目視前方了一會兒之後扭頭看向他,四目相接,單秦認真的問道:“師弟有事?”

當然有事!等著表白呢你倒是說啊說啊!

聞九特別想這樣說出來,但是看著單秦認真真誠的沒有一點兒別的意思的目光,聞九憋了半天,還是搖搖頭道:“我沒事兒。”

單秦點點頭,“哦”了一聲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麼了。

聞九覺得有點兒心塞,看著師兄依舊怎麼看怎麼帥的側臉,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在這種尷尬也沒持續太久,秦三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帶著笑意說道:“二位可以轉過來了,我收拾好了。”

聞九轉身,秦三川已經纏好了繃帶把衣服放了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沾著血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這衣服上的血也沒辦法洗了,二位見笑。”

“無礙。”單秦微微搖頭,他說:“現在可以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了嗎?”

“嗯。”秦三川點頭,她說:“我和二位一樣都是修真者,只是和二位不一樣的是我是以殺入道,主要是殺魔獸和魔修,結果……”

結果裝逼失敗反被操。

聞九在心中默默的幫他補充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惹到了什麼?”單秦皺眉。

秦三川道:“之前聽說在這附近流傳著一個傳說,每年必須給山神進貢一對兒童男童女之類的,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了三四年了。”

一個俗套的不能更俗套的行俠仗義的故事,只是主角裝逼失敗了。

聞九在心中默默的想了想,猛地發現這個劇情貌似終於有點兒熟悉了——

在原本的小說裡,單秦和秦三川一起尋找師父的路上貌似也遇到這樣一個小鎮,然後那個傳說中的山神其實是個山魈精,就像是專門給單秦練手似的,從開打到結束不到一章的長度就描寫完了。

這樣對比了一下,聞九才總算是意識到,單秦的掛貌似開的略大。

兩年過去秦三川都不能單挑成功的東西在故事裡兩年前就被他秒殺了,這尼瑪還讓不讓正常的人類活下去了?

可能是因為就算是和這個世界有了很多接觸,也覺得身邊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類而不是故事裡干冷的文字,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主要框架和那些沒見過的人,他還是用一種看小說一樣的心態去面對的,所以聞九聽秦三川的描述,心裡的同情沒有多深,更多的反而像是在聽故事。

這樣的自己感覺好冷血,聞九撇撇嘴,覺得對自己實在是太失望了。

但是怎麼樣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不算冷血的能好好融入這個世界的人?

聞九表示這種想了兩年都沒學會的問題完全不是現在兩分鐘能想通的,所以還是放過自己不要想太多了好。

秦三川不知道聞九腦子裡在想什麼,看他的表情以為他像自己一樣在同情那些鎮民,便繼續說道:“我到這兒之後去山上看了看,發現果然就是魔獸作怪,但是奈何我能力不夠打不過它,反倒像是不小心激怒他了,讓它發怒害死了幾個鎮民。所以現在整個小鎮上的人看我都像是看仇人似的,我也不敢去鎮上了。”

聞九聽她說著,也不知道這事兒說起來到底該算是誰對誰錯,秦三川本來也是一片好心。所以想來想去聞九只想說,能力不夠裝逼慎重。

秦三川頓了頓,繼續道:“如果現在不除了那怪物,我怕它還會害人,所以想請你們二位幫我一起去除了那怪物,可以嗎?”

單秦沉思一秒,微微點頭道:“盡力而為。”

他說完,秦三川原本帶著愁容的表情立馬變得陽光起來了。連眼睛裡都充滿了笑意。她說:“謝謝二位,那一會兒我帶路我們盡早去除了那怪物。”

“你的傷……”聞九看著她腹部還滲著血的衣服,開口有些躊躇的問道。

只是話沒說完,秦三川就搖頭道:“無礙,先除了那怪物要緊。”

聞九一愣,認真道:“你是好人。”

不說長相之類的問題,就只是她這個有點兒聖母的心性就足夠讓聞九覺得喜歡了。

當然最喜歡的還是師兄不會變。

秦三川聽他這麼說,笑著應了:“謝謝。”



☆、第26章

秦三川所說的那個怪物所在之處是一邊山上,因為秦三川現在在那個小鎮裡處於一種人人喊打的形像,幾人商議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從鎮子外面的小樹林繞過去為好。

站在鎮子一旁的小山坡上往下看過去,就像是個觀景台似的正好可以俯瞰整個小鎮的全貌,鎮上看起來也不怎麼富裕,從聞九在這兒生活兩年多的經驗來看,頂多算是個平民區。

小鎮上有的房子前面掛著些白色的長布條也擺著些花圈,看起來該是秦三川口中那些被發怒的怪物吃了人的家了。

這樣的小鎮,還每年得拿出來孩子讓山裡面那個怪物吃,聞九突然覺得鼻子有點二酸,自己那點兒英雄心好像也要覺醒起來了。

所以說難道不是因為他沒有融入這個世界,只是缺少一個讓他知道自己真的融入進來的切機?

聞九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怎麼明白。便也沒再去多想了。

路不算是太遠,但是繞著鎮子還是花了些距離,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幾人總算是到了秦三川所說的那個地方。

山上的樹林裡有個石頭洞穴,聞九也不知道該說這怪物是已經牛逼到無所畏懼了還是傻到無藥可救生怕別人找不到它了。總之這一眼看過去,那個巢穴只能說是明顯的不能更明顯了。

“這怪物就在這裡?”聞九指著那個石頭洞問道。

“嗯。”秦三川點頭,順便解釋道:“因為這裡的鎮民都堅信著它就是傳說中的山神,除了每年必要的人祭之外時不時還會有牲祭,這樣方便那些普通人找到它的巢穴,而這附近又鮮少會有能敵得過它的修道者,所以它才敢把自己的洞穴建造的這麼顯眼。”

“我現在也不知道它到底在不在洞裡,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小心點兒的好。”秦三川說著,低下身子向前慢慢的走過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在前面帶路,你們跟著,一會兒我跟它打的時候你們看看若是拼不過,不用管我直接走就好……”

她說著,正打算向前走,卻被人一手按在肩上阻止了向前的動作。

單秦面色如常,瞥了她一眼之後又把目光放回到了那個山洞上,他說:“我們還不至於讓一個女子帶頭,你的傷勢也不支持你逞能,在後面跟著就好。”

他說完之後,伸出食指和中指相並,快速掐了個指訣後在秦三川的傷口上輕輕點了一下,秦三川看著他的動作,原本在他動手的時候身子條件反射的想往後退一下,卻生生忍住讓單秦的手指點在了自己身上。

本來以為這是單秦實驗一下信任度,卻沒想到這輕輕一點,反而有種傷口不是那麼疼了的感覺。

秦三川驚異的看向單秦。

單秦道:“那麼重的傷,總該治療一下再上戰場,你既是急著要殺了那怪物,便等打完了之後我再幫你好好處理傷口吧。”

他說完,也不等秦三川說什麼,直接抬腿朝著那個怪物的巢穴方向走了過去。

聞九一直關注著單秦的舉動,見他走了,便也快跑了兩步追了上去。

單秦沒有秦三川那麼多的顧慮,什麼防止打草驚蛇之類的想法更是完全沒有出現過。

對於魔獸這種東西,單秦從頭到尾就一種認知——打得過的直接衝上去也沒問題,打不過的小心翼翼的過去了也的死,所以還不如干脆點兒直接進門就行。

只是萬萬沒想到,本來做好准備迎接的惡戰,沒想到對手根本不在地方。

石洞看起來挺大的,但是其實就是個普通的裡外兩間的洞穴而已,從外間走過一個形狀不規則的姑且可以稱之為門的大洞之後進到裡間,還沒看清楚裡面是什麼樣兒的,聞九就被撲面而來的惡臭熏了個頭暈眼花。

他簡直想仰天長嘯這怪物每天自己住在這麼髒的洞穴裡面難道完全不覺得膈應嗎?

再一次感嘆了一遍人和禽獸果然還是有很大差異的之後,聞九捂著鼻子跟在單秦身後一起進入了那個裡間。

裡間看起來和外間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差異,如果硬要說出來有什麼不同的話,可能就是在裡間的角落裡面還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骨頭。就算是沒學醫,看了各種恐怖重口電影之後,聞九也覺得自己能從那些骨頭的外形上判斷出來,這應該是屬於人類的。

有的骨頭上面的肉還沒啃干淨,血絲連著肉皮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有種難以抑制的反胃感。

聞九覺得自己被驢了,也在同時感受到了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妖怪簡直學的一手好兵法,一下讓他完全處於一種泄氣的狀態了。

“現在怎麼辦?”三人在仔細搜索過那兩個石洞之後發現確實沒有怪物的身影之後,再次回到洞穴的外面,聞九大口呼吸了幾口沒有惡臭味的空氣之後,衝單秦他們開口問道。

單秦看向秦三川。

秦三川低頭沉思了幾秒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猛地抬頭,用一種極度憂慮的表情看著那邊兒已經看不到的小鎮的方向看過去,嘴裡喃喃道:“糟了……”

等不及聞九問她句怎麼了,秦三川就慌慌張張的衝著小鎮的方向衝了過去。

聞九愣了一下,猛地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了。也跟著秦三川衝了出去。

等他到小鎮門口的時候,卻見秦三川哭喪著臉,一副天塌了一般的表情跪坐在小鎮門口,雙眼失神的看著鎮子裡一眨不眨。

聞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小鎮像是被龍卷風剛襲擊了一遍一樣,原本從之前半山坡上看過去還完好的房子現在基本上已經找不到幾個還能看出原樣的了。血和屍體之類的更是到處都是。

聞九動了動嘴唇,最後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他抬手在秦三川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對單秦說:“師兄,我們走吧。”

單秦沒做聲,但是聞九總覺得自己好像從單秦那副一貫面癱的臉上看到了一點兒類似於憤怒的情緒。

原來師兄也是會因為凡人的生死有情感波動的。

聞九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了,套用穿越之前經常看穿越之後還經常想念的一部動漫裡主角最愛說的話就是——

他現在真的想直接一拳打飛那只怪物。

如果怪物不死,估計心裡那口悶氣是沒辦法呼出去了。

進了小鎮之後還沒走多遠,就聽見前方傳來了一陣小孩子哭叫的聲音。兩人加快步伐衝過去,一只巨大的山魈蹲坐在幾個小孩兒前面,伸著爪子像是貓逗老鼠一樣的困著幾個孩子。

只要小孩跑遠了,就抬爪子把他抓回到自己身邊,那副樣子看的聞九氣的牙疼。

“如果我現在衝過去的話,我打得過它嗎?”聞九衝單秦問道。

“打不過有師兄,你不會有事的。”單秦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那副樣子完全不像是在跟聞九說這個boss怎麼打,反而有種他們正在進行日常閑聊的感覺。

聞九笑,眼底卻盡是殺意。

他抬手,快速掐出一個指訣,那邊兒怪物正玩兒夠了打算抓起來一個小孩兒往嘴裡塞的時候,猛的從地上竄出一根細長的綠藤纏住了它的爪子。綠藤上帶著利刺,緊緊一纏那怪物一疼立刻松了手。

小孩從半空中跌落,尖叫著朝地面狠狠地砸過去,聞九正想繼續掐訣卻被單秦拉住。

只見單秦拿著拂塵輕輕一揮,那小孩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一樣,在距離地面還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一下,停穩了之後才繼續降落,摔在地上倒也沒啥反應。

單秦道:“師弟去吧,師兄看著。”

聞九衝單秦咧嘴笑了一下,也不廢話,直接從乾坤袋裡拎出來他的戰斧衝著那只大山魈劈了過去。此時此刻,他第一次有種自己搖身一變成了英雄漫畫男主角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好像也沒給他帶來多大的興奮感,說起來,好像更多的反而是悲憤。

聞九手裡的戰斧本來就是法器,就算是等級很低但是這樣揮起來效果也是一點兒都不含糊的。再加上一旁單秦一直放著各種毒和陣法控制著山魈的行動,原本以為會打很久的怪物居然被他砍了一會兒就失血過多躺倒了。

在怪物倒下之後,聞九最後拿著戰斧衝山魈脖子狠狠砸了下去,獸血濺在臉上有些溫熱的觸感,只是心底卻依舊還是冰涼的。

聞九盯著山魈的屍體看了一會兒,周圍漸漸的也聚過來了一些還活著的鎮民。

沒有勝利的歡呼,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哭。

聞九走到單秦身邊,開口道:“師兄,我們算是贏了嗎?”

單秦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抓住聞九那只沒有提斧子的手,帶著他穿過人群,慢慢的朝鎮子外面走去。



☆、第27章

兩人出了小鎮,發現秦三川還在鎮子門口坐著。想進又不敢進,一個人縮在一邊抱著腿,雙眼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望著裡面,臉上也全是淚,完全看不出平時那種英氣了。

聞九看了看,最後還是走到她身邊蹲下看著她的臉道:“我沒紙也沒帶手帕的習慣,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你,總之你別哭了,怪物已經死了。”

秦三川原本盯著小鎮裡的視線轉過來又鎖定在了聞九臉上。她縮了縮身子,也沒應聲。

聞九等了一會兒,發現她好像真的沒有要回應自己的意思。便繼續道:“總不好一直坐在這裡的,裡面……”

他話沒說完,秦三川卻突然開口,用一種只要是個直男都沒辦法拒絕的表情和語氣,帶著哭腔問道:“我本來就是一邊四處游歷一邊殺魔獸的,現在暫時不想一個人走,可以跟著你們走一程嗎?”

這話說的不是一般符合秦三川的性子,聞九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又生怕聞九二人拒絕一般補充了句:“你們要是嫌我煩的話,隨時告訴我我就自己走了,可是……”

“沒事兒哦。”聞九打斷道,他衝秦三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還算是挺好的微笑道:“剛還跟我稱姐弟呢,現在就怕我要嫌棄你啊?秦姐你真想多了。”

他說完,還扭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邊兒沒發話的單秦。單秦微微點了點頭,也算是同意了聞九剛剛的話。

秦三川一直看著兩人的舉動,在單秦點頭之後,就像是放心了一樣的,扯了扯嘴角。小聲對兩人道了聲“謝謝”。

聞九撓撓頭,回了她一個笑臉,也沒再說什麼了。

秦三川算是加入隊伍了,她沒處可去只是跟著聞九他們做個伴,所以在聞九說了他和師兄計劃好的去處之後,秦三川便表示去哪無所謂,不嫌她跟著就行。

過了小鎮,又走了些天,幾人總算是到了南方。一路上秦三川給兩人講了探索魔獸氣息和一些躲避魔獸的方法,在這種聞九覺得自己一輩子也遇不到幾次魔獸的情況下,她所說的基本上也就當是單純的聊天,根本沒往心裡去了。

只是聞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一路過來,師兄就像是一直在想什麼解不開的心事一樣的,總是處於一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就算是跟他說話基本上也是三五句才能得到一句回復。

難道是經過一路的同行,師兄像小說裡那樣無法抑制的愛上了秦三川?

聞九自己甩甩腦袋把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子裡逐出去。

如果自己還是只把這個世界當成小說看的話,當初也絕對不可能同意讓秦三川這個和男主天生一對的女主進入他們的隊伍的。

只是師兄……

在又一次休息調整的時候,單秦靠坐在樹邊像是打坐又像是閉目養神的瞌著眼睛。聞九坐在他旁邊啃著乾坤袋裡的點心,視線一會兒往單秦那邊兒掃一下,又收回來,過一會兒再看一下再收回來,就像是小時候暗戀隔壁班的女生,每次只敢在人家班門口偷偷看一眼還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不是一般的慫。

聞九撇撇嘴,就算是自己都覺得自己慫的不能忍,但是到最後也還是超凡的忍下來了。

就像多年前喜歡聽的一首歌裡面唱的那樣,沒錯忍者無敵。

他偷窺了人半天沒說什麼,卻是坐在他身邊的秦三川看不下去了似的開口小聲道:“和你師兄鬧別扭了?”

“鬧別扭”這個詞兒用的不是一般的微妙,感覺就像是他和師兄已經成功的進入了好基友行列愉快的攪了很久了似的。

不過為什麼感覺這樣子說他像受?

聞九仔細思考了一下,結果發現自己最近經常不動腦,腦洞突破天際的已經能讓小學生完全把持不住了。

麻痹用得著思考自己跟師兄的上下關系嗎?現在人都還沒答應跟他在一起呢好吧!

聞九有點兒受傷。他搖搖頭回應道:“沒鬧別扭,只是覺得師兄最近好像有點兒奇怪。”

秦三川皺眉:“奇怪?”

聞九又往單秦那邊兒悄悄瞥了一眼,他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他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秦三川聽他說著也看了看單秦的方向。對於聞九的這句話,她完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好了。

你師兄一年四季基本上就那一個表情,平時也不跟別人怎麼說話,能看出來他有什麼問題的除了雙修伴侶還能有誰?

秦三川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如果讓聞九形容一下的話,基本上可以總結為“老子一條單身狗被你們秀的眼瞎簡直有怒日一街狗的衝動了”,只是秦三川向來沒怎麼在意過兒女私情,所以也沒辦法向聞九這樣在第一時間抓住重點。

她憋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沒愛人,也不知道該怎麼交流。但是如果有問題的話說出來就好了吧?溝通才能解決問題的。”

果然秦三川把自己和師兄當成一對了。聞九聽完秦三川的話之後整個思路都聚集在了她的第一句話。心裡有點兒甜,完全不想說出真相。

於是聞九自認為特別心機婊的就像是默認了一般衝秦三川點了點頭,才開始思考她剩下的話。

直接跟師兄說?

聞九想了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就算是師兄直接拒絕告訴他到底怎麼了也比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還想這想那強多了。

聞九眨眨眼,起身往單秦那邊兒走去。

還沒邁出去兩步就見單秦原本微瞌的雙眼猛的睜開,讓聞九不由自主的有種“我走路聲音真的大到分分鐘嚇醒一個人”的錯覺。

他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單秦快速從自己乾坤袋裡掏出拂塵,朝著他們旁邊的樹叢那邊兒揮了一下。

單秦主要就是醫毒並施,這一下揮過去一片帶著劇毒的氣,那個方向原本還長得茂盛的草叢立刻全都枯黃干萎了。

只是……好像沒有別的東西了啊?

沒等聞九問他到底在做什麼,單秦眉頭一皺,原本垂在身邊的另一手立刻抬起在胸前掐了個訣,往三人身邊加了結界。

“師兄。”直到他這一套動作做完,聞九也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看單秦一臉嚴肅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說:“怎麼……”

“了”字兒還沒出口,就聽一旁傳來一聲輕笑,一個穿著一身類似於古裝電視劇裡面夜行衣的黑衣蒙面人從剛剛被師兄攻擊的那一片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邊走了出來。微微上挑的鳳眼盯著單秦,開口道:“單秦,你還真是讓我好找。”

單秦用一種冷冷的,但其實基本上也可以說是和平時那種面無表情狀態完全沒區別的眼神兒朝著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卻是沒做出任何回答。

聞九看了看那個人又看了看師兄,他覺得在這一瞬間自己好像明白了好多,一個虐戀情深的故事分分鐘就腦補出來了。

什麼多年不見一直忘不了你回眸的那一瞬間所以穿過千山萬水尋找之類的矯情情節簡直分分鐘充斥腦海,他開口疑惑道:“師兄……”

剩下的話還沒問出來,單秦就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麼似的搖頭道:“我不認識他。”

“是,他不認識我。”那個黑衣人卻是帶著笑意道:“他不認識我,我認識他罷了。”

聽他這個語氣,單秦眉皺的更緊了。

他打不過這個人,准確的說應該是他們三個人加起來都不一定算得上人家對手。單秦看了看眼前,就算是現在撐起來的結界,這人想破也很容易。

單秦深吸一口氣,對聞九二人道:“你們在結界裡不要出來。”

不等聞九答話,單秦就提著拂塵衝了出去。

就好像已經預料到單秦的動作一般,那人晃了晃身子,用一種聞九根本看不清的速度移動到了單秦身邊,他低著腦袋好像在單秦耳邊說了句什麼。

離得有些距離,聞九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啥。

他只看到單秦動作突然頓了一下,那人抬手在單秦後頸用力一敲,然後扛著昏迷過去的單秦用剛剛沒人看得清的那個速度,飛快的消失在了叢林中。



☆、第28章

單秦被帶去哪兒了,不管是聞九還是秦三川都無從知曉,照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追出去了好久,秦三川才一把拉住瞪著眼睛就差雙眼冒火,淚奔不止的聞九道:“追不到了,放棄吧。”

聞九雙眼無神的盯著之前那個方向,過了好久才輕輕的應了聲“嗯”。

變故來的太過突然,讓聞九一瞬間有點兒接受不能。他就保持著那種望夫石一樣的姿勢呆著了。秦三川站在一旁動了動唇,想開口,卻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兩人就這樣一個向前看,一個看對方,站了許久,聞九才像是重新接線成功一樣的抬手揉了揉臉,讓原本僵在臉上的驚愕表情散了散,開口道:“秦姐,走吧。”

秦三川一愣,沒明白過來聞九怎麼突然就又振作了,有些迷茫的問道:“去哪?”

“南海。”聞九道,他說:“我認識的人不多,能幫著去找師兄的也只有師父了。後面的路我們走快些,我怕師兄有什麼……”

他說到一半,覺得自己這樣說好像有那麼點兒烏鴉嘴的意思,撇了撇嘴便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秦三川開口,想安慰他一句,躊躇了一會兒卻是嘆了口氣,沒說什麼了。

擄走單秦的人靈氣一點兒都不差,硬要說的話,可能和自己師父都不相上下了。如果那人真的想對單秦做點兒什麼,就算是他們現在能趕到南海搬來救兵估計也來不及了。

再說,就算是到了南海,聞九他們那個傳說中的師父又在哪兒還沒影呢……

秦三川不說,聞九也不是不清楚。但是哪怕只有一點兒微薄的希望,也總比現在這樣自己瞎著急什麼都做不了的強。

話分兩頭,放下已經盡全力往南海趕去的聞九和秦三川二人不提,單說被擄走的單秦。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於地牢的地方,雙手用粗重的石頭手銬分開固定在生著霉斑的牆上。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來那件,只是腰間的乾坤袋不知去向了。

單秦低頭看了看地上枯黃的干草,微微皺眉。

還沒讓他來得及想什麼,一個算得上熟悉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那人帶著一種讓單秦覺得渾身難受的笑說道:“單少爺這是醒了?我們這兒地兒小,怕您亂跑找不到路,只能先委屈您待在這裡了。”

單秦聞聲抬眼,那個之前突襲他們的黑衣人摘了面罩,勾著嘴角,稱得上是好看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看著就想揍他一拳的笑容抱著胳膊站在單秦面前。說完還挑了挑鳳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單秦。

已經不打算在乎對方的語氣措辭和態度了,單秦開口直接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並不打算讓單秦多了解他的樣子,說完之後頓了頓,突然用一種小時候過生日拆禮物的表情,極為期待的衝單秦繼續道:“重要的是,單少爺,您知道您是誰嗎?”

這個問題……

單秦盯著那人沒說話,不知為何,總有種這人的大腦和二師弟差不多的錯覺。

估計還不是錯覺。

單秦垂了垂眼,決定還是不回答這種完全不明白存在意義的問題了。

那人見單秦不理他,倒也不生氣。也不知道是想跟自己說還是要說給單秦聽的繼續開口道:“單家大少爺,傳說中的魔神轉世,跟著那個三流散仙學什麼醫術,簡直枉了你這身好根骨了……”

單秦聽他說著,總算是再一次抬眼看向那人,但是就像是那人說的人並不是自己一樣,單秦好像在聽故事似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那人說了半天,好像也意識到單秦這種事不關己的狀態了,原本滔滔不絕的狀態暫停了一下,有些不高興咳了一聲,繼續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單秦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人皺眉,張口正想說什麼,卻猛的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立刻停了下來,頓了一秒小聲嘟囔了一句“還真有交流障礙”,才改口道:“我不會殺了你,我還會教你怎麼運用靈氣,你的任務就是跟著我學就夠了,別的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做的。”

單秦躊躇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應了聲:“嗯。”

他表態了,那人也高興了,重新掛回那種達不到眼底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警告道:“別想著逃跑,學成之前你跑不掉的。”

單秦抿唇,沒再說什麼了。而那人也像是懶得跟他溝通了似的轉身離開了那間牢房。

出了地牢,門口一個書生扮相的男子搖著手中的折扇側著腦袋望向地牢裡面,見黑衣人出來,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後有些不解道:“他日猛虎學成之後,我們都會有危險的。大人又何不直接奪了他的靈氣廢了這人永除後患呢?”

黑衣人搖頭道:“上古魔神的靈氣不是我能奪的起的,待他學成,徹底把血脈激發之後,魔神嗜血的本性便不是他想壓就能壓的住的了。”

“借他之手,毀了整個世界嗎。”那書生合了扇子抵在下巴,勾了勾嘴角笑道:“大人您還是這麼瘋狂的啊……”

他說完,停了停,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加大了些,繼續道:“可我就是想跟在您身邊,看看這個被您的瘋狂攪亂的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啊。”

“變成什麼樣……”黑衣人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似的,臉上露出一種類似於期待的神色。

他看向那個書生,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再說那邊聞九二人,從開始日夜兼程的趕路之後沒過幾日便到了南海附近的一個小鎮外。

龍灣鎮是個海濱小鎮,鎮子裡集市上除了蔬菜水果,基本上所有肉類都是各式各樣的海鮮。一股濃烈的海鮮腥氣彌漫在空氣中,讓聞九覺得不是一般的反胃。

兩人在鎮子裡繞了一圈之後,隨便找了個魚腥味稍微淡一些的飯館,在靠近窗邊的一個四座的小桌邊兒坐下。

隨便點了幾道菜之後,聞九便皺著眉一臉思想者的狀態低頭看著桌子,秦三川看著他那樣,動唇卻也欲言又止。待到飯菜端上來之後,她才開口問出了那個她糾結了一路的問題:“這到了南海,你師父在哪該怎麼找呢?”

聞九輕嘆道:“來的時候光想著找師父了,這到了跟前我才想起來,好像師父的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

秦三川:“……”

她再一次確認了一下,聞九的大腦真的很小,小到只要有一件事兒裝進去了,就再也放不下別的事兒了。

聞九用筷子戳了戳面前桌上放著的米飯,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他相信師兄的主角光環很大不會讓他卒的這麼迅猛的!

……吧?

聞九慢慢的抬起爪子在臉上搓了搓,突然覺得好對不起師兄。

秦三川抬手,在聞九腦袋上揉了一下道:“別急,你師父既然是跟你留話叫你來南海了,定不會讓你找不到人白跑一趟的。”

聞九一愣,隨即原本皺的擠在一起的眉頭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她說的沒錯,從穿越過來到現在為止,師父好像一直都挺靠譜的。

兩人說著,就見窗外飛進來了一只長得有些奇怪的蟲子。那蟲子不知是怎麼的,在聞九他們所坐的那張桌子上空飛著繞了一圈之後,便直直的衝聞九身前飛了過去。

秦三川皺眉,剛打算揮手趕走,卻被聞九搖頭示意她別動手。他自己攤開掌心,那蟲子在他身前扇著翅膀繞了兩圈,然後平穩的落在了聞九的掌心。

這蟲子停下來之後便像是死了一樣的沒有任何再多的動作了,聞九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就算是做工特別精細,卻也不是真蟲子。木頭的紋路再這樣近距離之下看的更加清楚了。

這種精致的木質傀儡……

聞九猛的反應過來了,在他開口說什麼之前,那只蟲子又張開了不知道時什麼材質做出來的透明的小翅膀飛起來,腦袋在聞九掌心中間點了兩下像是提示他一般,又頓了頓,便重新飛了起來。

來不及解釋太多,聞九對秦三川甩了句:“跟著這只蟲子,它能帶我們找到我師父。”之後,就先追著蟲子衝出了飯館。

按照他穿越這麼久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來看,這種程度的技術,除了從師父身邊跟著的那個長得不怎麼像人類的傀儡師那裡見到過之外,就再沒別的了。

而且像他這種boss都懶得抓的小角色,也不可能會有人大費周章弄只蟲子來騙他的。

果然師父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秦三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回過神兒之後,立即起身追著聞九跑了出去。



☆、第29章

果然,和聞九想的一模一樣,那只蟲子飛著飛著就飛到了小鎮外面的那片樹林裡。兩人跟著走過去,腳下的路從一開始有馬車碾過的痕跡也有人腳印踩出來的大路,變成了只有零零散散幾個腳印的小道,最後干脆完全沒有腳印了,路也崎嶇的堆滿了沙石讓人有種落了這一腳就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踏的感覺。

這是這個世界所謂修真的隱士最大的共同尿性——把住所建在一個人類根本沒想過要去的深山老林裡。

聞九不知道這個世界裡有沒有人說過類似於“大隱隱於市”之類的話,不過看修真者們的習慣應該是沒有了,或者其實是有,只是這些自認高於凡人很多的修真者懶得采取凡人的意見吧。

在他胡思亂想的這陣兒,那只蟲子便停了下來,在原地扇著翅膀像是要提示他們什麼似的繞了三圈,又往前飛了一點兒猛地憑空消失了。

若是平常人看到這種情況可能會驚訝一下,只是對於秦三川和聞九這種就算沒拔尖但也學過幾年修真之術的人而言,這種情況實在是平常的不能更平常了。

秦三川上前伸手朝著那只蟲子消失的地方摸過去,原本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的空氣就像是被一層透明的膜分出了另一個空間一般,將秦三川前半段的胳膊吸了進去。

“結界。”秦三川收回手,淡定道。

聞九點頭。

這種陣法在修真界應該算得上是最常見的了,也是俐羅他們一直使用的結界——那層分界普通人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也是誰都能進的去的,只是進去之後若是沒有帶路人,就會像是遇到鬼打牆了一樣的繞一圈再出來,也不會發現什麼的。

相對於那些為了保護什麼重要的法器進了結界走錯一步說不定一輩子就結束了的結界相比,這種簡單的算得上是又省事兒又安全了還無害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聞九帶路,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那層“屏障”。

果然,進去之後再看,那只原本憑空消失了的小蟲子還在他們前面不遠的地方扇著翅膀。像是有點兒不耐煩聞九他們這樣磨磨唧唧的速度了似的,在原地不停的打轉。

如果是真蟲子,這樣轉來轉去會不會頭暈?

聞九想著,繼續跟著那只蟲子往前走。

再往前是一片連路都看不清的濃霧,蟲子跟兩人一步之遙的距離就已經完全看不到了。聞九深吸一口氣,快走兩步穿過那片霧氣,眼前景色瞬間豁然開朗。

是到了結界中央了。

粗略的一眼看過去,依舊是俐羅喜歡的那種風格。幾個小木屋連在一起圍城一個“凹”字形,小屋左右各種著一顆玉蘭樹,周圍圍著一圈聞九叫不上名字的大樹,中間的空地被分成陰陽魚的形狀,一半是各種各樣的花,一半是空地,上面放著幾個圓形小墊子,也就是通常他們修煉的地方了。

熟悉的景色讓聞九更加確定這是師父現在的住所了。

還沒來得及跟秦三川說什麼,就見一個穿著天藍色長裙的少女用一種百米衝刺的速度朝他們這邊兒跑了過來。完全沒有給聞九躲開的機會,就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少女雙手抓著聞九胸前的衣服,腦袋埋在他懷裡帶著哭腔說:“我還以為師父好不容易找回來,你們又找不到了。”

聞九被她說著感覺心裡有點兒說不出的酸意,對他而言這離上次分開滿打滿算也沒幾天,但是對別人來說這可是兩年啊……

他抬手,揉了揉在他懷裡蹭著的那個腦袋,柔聲道:“師妹莫慌,師兄這不是回來了嗎?”

“嗯。”方天下悶悶的哼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用一種疑惑的表情看了看周圍,最後目光鎖定在了秦三川身上,衝聞九詫異道:“二師兄,大師兄在哪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還有這位姑娘是……”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聞九愣了一下,還是認命的一個個解釋道:“大師兄的事一會兒在跟你說,他現在不在。至於這位姑娘是舊識,叫秦三川,也是修真的。”

秦三川跟方天下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了一下。聞九才又開口道:“師父呢?”

“師父在修煉。”方天下道,“好像最近師父快達到合體期了,最近修煉的時間也比以前要久的多了。”

“嗯。”聞九點頭,就算他現在不是一般的想衝過去直接告訴俐羅單秦被抓走的消息,但是也只能想想。修煉過程中是不可以被強行打斷的,輕點兒倒是沒怎麼,萬一後果嚴重了甚至有可能會導致被打斷的人死亡。師父沒有主角光環庇佑,聞九還是不打算去害師父冒險了。

他回憶了一下當初看小說的裡面,由於俐羅在小說裡除了前期出場次數挺多的,中間完全沒戲份的緣故,也並沒說到底是什麼時候突破的合體。

所以想從這個事兒判斷一下故事進行到哪兒之類的基本上可以算是妄想了。

不過現在劇情已經崩成這樣了,就算是能判斷,好像也並沒有什麼卵用了吧……

聞九這邊兒走神兒走的爽,直到方天下喊他第三遍的時候才猛的回神兒看向方天下道:“師妹有事兒嗎?”

方天下撇嘴,二師兄愛走神兒的毛病不管過多久還是改不了。她說:“我也沒事兒,但是師兄你既然回來了,也不會是打算一直站在門口了吧?”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就算是你喜歡,我也得帶秦姑娘去看一下客房才是。”

被師妹這麼直白的嫌棄,讓聞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說:“是師兄不好亂走神兒,咱們走吧。”

方天下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帶著聞九二人向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對了,那只帶我們過來的蟲子……”

“是祁森做的喲。”沒等聞九問完,方天下就笑著給他展示了一下他們之間還沒有消失的默契,她說:“祁森做這種東西都做的很棒的,他還會做傀儡人,跟真的一樣呢。”

“不過就是祁森還是一直都不怎麼說話,一般也就跟師父說幾句而已。”

聞九點頭,“劉離呢?”

“他去海上師父的朋友那裡幫忙送東西,順便看看仙境那邊兒有沒有什麼動靜。走了大概有個兩三天了,差不多也快回來了。”

兩人說著,也走到了木屋前面。方天下先是帶著秦三川去了靠近那一顆玉蘭樹那邊兒的一座小木屋裡,屋子裡除了正常的床和桌椅櫃子之外也沒其他擺設了,說不上好,但打掃的倒是挺干淨的。

進屋之後待秦三川大概看了房間了,方天下才開口道:“我們這兒平時也沒什麼客人,客房之類的也就只有兩個,秦姑娘就請先將就一下吧。”

“挺好的。”秦三川點頭謝道:“我一直都是四處游走的,能有個地方寄居幾日已經很滿足了,謝謝你們了。”

方天下搖頭表示不用,之後秦三川收拾東西,她又帶著聞九去了主屋左邊的那個小木屋。

“二師兄你還是住在這兒,師父說你們會回來,所以屋子也一直留著的。”進屋之後,方天下說著。等聞九把行李放下,才繼續道:“師兄,現在能告訴我這兩年你們到底去哪了吧?我問師父師父也說不知道,算出來的卦只是說機緣到了就會重逢,你不會真的是跟大師兄私奔了吧?”

方天下話出口,把本來就有點兒心虛的聞九嚇了一跳。

自己平時應該沒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吧?不說一直覺得他跟單秦有什麼關系的秦三川了,如果連一貫愚蠢的小師妹都看出來自己跟大師兄有什麼關系……

聞九簡直不敢想像一直聰明但是悶騷的單秦心裡是怎麼看自己的了。

他這邊兒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邊兒方天下卻是以為自己開了個玩笑結果把師兄給惹生氣了。趕緊搶在聞九之前開口解釋道:“師兄我是開玩笑的,沒有要說你跟大師兄那個的意思……”

她解釋了兩句,結果發現好像解釋的不如不解釋,這樣說更有種欲蓋彌彰的錯覺。於是干脆放棄解釋生硬改口道:“所以師兄你們到底去哪了?”

她不糾結這個話題了,聞九自然也樂的順水推舟轉移話題。畢竟說的越多錯的越多,他還沒打算在沒有正式向師兄表達心意之前,讓周圍所有的人都產生一種名為“單秦和聞九早就在一起了”的錯覺。

不過好像大家都有這種想法也挺不錯的?

聞九抬手抹臉,堅決不能這麼卑鄙,不然到時候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自己萬一會矯情的覺得是輿論導致大師兄不得不和自己在一起之類的就不好了。

他輕咳兩聲,把已經飄的不知道去哪兒的思緒拉了回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的表情,看著方天下道:“如果師兄告訴你,在我們看來,一共只不過是離開你們了幾天,並不是兩年。你相信嗎?”



☆、第30章

方天下明顯沒有理解聞九這句話的意思,瞪著大眼睛用一種弱智一樣的表情看著聞九,一臉“師兄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完全聽不懂”的樣子讓聞九更加清楚的認識到,就算是過去兩年了,小師妹的智商還是一如往昔啊。

在心裡感嘆了兩句之後,聞九開口解釋道:“當時我們突然不見了其實是不小心進了一個陣,等破陣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年了。”

方天下表情還是有些茫然,眨眨眼盯著聞九不說話。

正當聞九考慮怎麼說才能讓小師妹理解的時候,就聽門口傳來一個有些稚嫩的童音,說道:“原來是這樣,我還擔心二徒弟你們會不會在來的路上迷路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聞九朝門口看過去,俐羅穿著身看起來和她現在的蘿莉長相有點兒不太符的鵝黃色長裙,倚著門框站著,她身後,那個僵屍傀儡師依舊冷著臉,默默的跟著。

“師父,祁先生。”聞九抱拳低頭施了一禮,道:“剛聽小師妹說您在修煉,就沒去打擾,沒想到這麼快就好了。”

俐羅點點頭,說:“今日修煉的時候總覺得像是要發生點兒什麼事兒似的,一直心神不寧。這樣挺危險的,所以與其繼續修煉還不如先停一停,我倒是沒想到,原來是二徒弟你們回來了。”

她停了一下,環顧了一眼室內,帶著些疑惑問道:“大徒弟呢?”

“師父這個……”

終於能跟師父說正事兒了,聞九立刻快速給俐羅講了一下他們從結界裡出來到師兄被擄走的時候發生的所有事兒,說完之後,他不吭聲了,俐羅也皺著眉陷入了沉思,整個房間裡除了微微的喘氣聲之外再也沒有一點兒其他聲音了。

過了好半天,方天下才道:“二師兄的意思是,大師兄被壞人抓走了現在生死不知?”

“嗯。”聞九應著。

“大徒弟性命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俐羅搖搖頭,解釋道:“按你們之前說的來看,那人就算是想要你們的命也不用費什麼力,可是他不但沒殺了你們,還是把大徒弟活著帶走的。”

她一只手摸著下巴,微微顰眉思考了幾秒,才又繼續道:“就算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麼目的,但至少能確定的是大徒弟應該還沒有什麼危險的。”

俐羅話是這麼說,但是從表情來看,卻是一點兒都沒有松口氣的意思。

這時收拾好東西的秦三川也到聞九的房間這邊兒來了,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之後,所有人又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還是俐羅再一次打破這種寂靜道:“二徒弟你們跟我說一下那個抓走大徒弟的人張什麼樣吧,看到多少說多少就好。”

聞九回憶了一下說:“那人蒙著臉,只能看到眼睛,是那種細長的丹鳳眼。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也沒什麼別的裝飾了好像……”

他說著,扭頭看了眼站在一邊的秦三川。

秦三川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之後,繼續聞九的話回憶道:“那人的瞳孔好像是紅色的。”

“紅色的瞳孔……”俐羅小聲重復了一遍秦三川的話,道:“秦姑娘還記得別的什麼嗎?一點兒細節都行。”

秦三川又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表示想不起什麼別的了。

對於對方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俐羅沉思了半天表示還是等等自己回去找找資料問問友人等晚上再說。

聞九就算是著急也沒別的辦法了,他一直低著頭皺眉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俐羅轉身出門的時候,他才開口叫住人問道:“師父,那人不會是用法術易容的嗎?”

“易容?”俐羅歪著腦袋,像是特別理解不能一般的看向聞九,而後道:“相由心生,心不變相不變,徒弟從哪聽說的會有那種改變人面貌的法術啊?”

聞九:“……”

如果告訴師父是從穿越之前的眾多仙俠小說裡面看來的,師父會不會理解不能?而且就算是俐羅能理解,好像也不能說的這麼直白……

聞九像是卡帶了一樣的停了幾秒,才說:“是我多慮了。”

好在俐羅也沒糾結太多,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就直接出門了。

待她離開,方天下才憂心忡忡的衝聞九道:“二師兄,這還能找到大師兄嗎?”

聞九沒說話,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才道:“隨緣吧……”

再說離開房間的俐羅,帶著祁森兩人一起去書房查了幾分鐘書之後,俐羅合上手中的書卷,開口道:“祁森,你知道紅色瞳孔是……”

話沒說完,一直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僵屍傀儡師就開口道:“魔修。”

“是啊。”俐羅放下手中的書卷,走到書房的椅子旁邊兒坐下,才一臉愁容的繼續道:“魔修和道修一直處於不合的狀態,但是就算是不合,也是見面直接殺到你死我活的狀態。我徒弟到現在連個金丹都算不上,完全沒有被活捉的必要吧?”

祁森一語不發,靜靜地看著俐羅,作為一個最好的傾聽者,認真聽著她的每句話。

俐羅知道這僵屍不喜說話的心性,便自己糾結了一會兒又不知算是說給祁森還是自言自語道:“我這三個徒弟,說是普通也都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他們……”

俐羅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後面的話也全都吞回了肚子裡,再次開口,只剩下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不再說話,祁森才緩緩的開口一字一頓道:“後悔收了徒弟嗎?”

“不悔。”俐羅回答的不是一般的鑒定,她抬眼,看著祁森的目光中也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她說:“既是收了這幾個徒弟,便不可能後悔。”

“不悔便是。”祁森依舊是那種淡然的語調,慢慢說著:“既然不悔,現在的首要任務便還是找你大徒弟的去處,至於別的便先放下吧。”

“但是這又該去哪找啊……”俐羅皺眉,卻起身,從書桌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來幾張紙,拿了筆醮了墨,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了些字兒,待寫完之後,雙手折了幾下將那張字跡還沒干透的紙,將它折成紙鶴狀之後輕輕一手掐訣輕輕呼出一口氣,手中那紙鶴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的飛了出去。

俐羅重復了幾次動作,飛出了四五只紙鶴自後,她才收拾起了東西。一邊給一直默默看著她動作一句話都沒有問出口的祁森解釋道:“剛給友人寫了信,四處問問大徒弟的消息吧。”

祁森點頭,沒再言語。

與此同時,相距俐羅他們所在之處很遠的屬於魔修領域的極寒之地的城裡,在城正中央的宅子中靠近主臥旁邊的客房裡,單秦雙眼微瞌眉頭緊皺,像是在做什麼噩夢的樣子。

意識裡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場景,還有那只熟悉的白虎。

單秦有些沒精神的半倚在地上,看著面前的那只好像隨時隨地只要單秦願意進入夢境就會特別精神迎接他到來的白虎開口道:“那人現在逼著我根據他說的方法修煉了兩天了。但是我丹田之內並無不純之氣,難道他給我說的修煉方式不是修魔?”

白虎甩著尾巴在單秦面前來回走了幾步之後才停下開口,慢慢的說著流暢的人言道:“既無不純,主人安心修煉便罷,又何苦想這麼多?”

單秦皺眉。

總覺得有些事情自己好像不清楚,這只老虎知道卻也不打算告訴自己。

單秦攤開手,合了五指又張開,確實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身體裡的靈力運轉正常,沒有一點兒像是要開始魔修的意思。

只是單純的把他抓來教他怎麼修煉怎麼變強?單秦覺得就算是自己再蠢也不可能相信這幫人有這麼好心的。

況且如果是為了修煉,大可不必這樣先是抓,後是囚禁。

單秦抬手捂住眼睛,想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1章

說是要快些找到單秦,奈何線索實在是太少,道修和魔修又一直處於勢不兩立根本沒辦法相互打聽消息的狀態的緣故,從聞九找到俐羅幾人開始過去快一個月了,不管如何打聽,還是沒有一點兒單秦的線索。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劉離回來了,聞九也終於算是突破了胎息期,總算是可以朝著傳說中會出現天劫被雷劈的辟谷期努力了。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每天都在心心念著他家大師兄,連修煉的時候都沒辦法全身心投入,還是因為資質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在進入胎息期之後,聞九的修煉進度從每天前進一小步,變成連他都覺得自己貌似每天就是單純的打了個坐裝個樣子並沒有一點兒卵用的狀態了。

這天,已經墮落的將打坐地點從院子裡轉移到自己屋裡床上的聞九又結束了完全沒有一點兒卵用的修煉之後,睜開雙眼,有些自暴自棄的嘆了口氣,順勢倒在床上。

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按理來說他的修煉方法完全沒改變一點,也盡量的去全身心投入修煉了,怎麼就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呢?

聞九盤著腿,一只手撐著腦袋歪著頭,盯著地面用一種分分鐘就要栽過去的姿勢陷入了思考……不,是發呆狀態。

就在他專心致志發呆的時候,臥室的門突然被從外面用力推開,又砸到屋裡的牆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坐在床上的聞九小腿一抽,動作一個沒把持住整個人頭朝下衝著地板栽了過去。

在進行落體運動的幾秒裡,聞九瞬間想了很多,他仿佛看到單秦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一手接住他一邊柔聲衝他說“小傻瓜,我怎麼忍心讓你受傷”之類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話。只是現實是在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同時,腦袋和地板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

師兄沒有出現,英雄救美的場景也只是純屬想多。

聞九有點兒難過,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師兄沒有從天而降,還是因為這一下把他眼淚都快磕出來的猛烈撞擊。

他保持著落地的姿勢,腦袋頂著底板安靜的悲傷了幾秒,最後還是因為這個姿勢實在不管對頭還是脖子的承受力考驗都太大了,才放棄了哀傷,決定重新站起來。

聞九雙手撐地,艱難的爬起來之後,看著已經不用他說就特別自覺進屋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罪魁禍首,抽了抽嘴角悲憤道:“老王八,師父一直待你不薄,你這剛回來幾天?就要弒師了是嗎?”

被稱為“老王八”的那個膚色有些偏黑的少年,也就是劉離。摸了摸鼻子,衝聞九露出一個帶著些歉意的傻笑,開口道:“我這不是太急了想找你麼,我哪知道你天天都跟自己這麼拼生怕自己活得開心呢。”

聞九:“……”

少年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他撇撇嘴,決定不和劉離討論關於他摔地上到底是誰的錯的問題了。轉而問道:“你說你急著來找我有啥事兒?”

“給你講一個秘術,你一定會愛死我的。”劉離一臉神秘的走到聞九旁邊兒,順勢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才開口繼續道:“聽說過入夢嗎?”

聞九:“……”

這種好像知道什麼意思但是又覺得可能不是那個意思的感覺簡直糟透了,所以完全不明白為啥技能名之類的東西永遠都那麼減縮,復雜一點兒說清楚會死嗎!

在心裡吐槽了一下覺得爽了,聞九才開口道:“少年,說中文。”

劉離一愣,隨即用一種“年輕人,長得醜還不多讀書活該你師兄不要你”的表情看向聞九,說道:“入夢意思就是進入別人的夢啊,你進入他夢境的那個人可能只會覺得自己在做夢,但是對你而言算是多了一個能跟他交流的機會。怎麼跟你解釋,大概就是和活人給活人托夢是一樣的。”

聞九一臉平靜道:“哦,然後呢?”

他說著,其實內心無比的崩潰。為什麼作為一個穿越者,自己身上的金手指就像是被人下了永久睡眠一樣的怎麼都開啟不了,但是身邊的小伙伴金手指屢現不窮?

不對,忘了老王八也是穿越的,而且人一穿越過來就是萬年王八……

所以劉離才是傳說中能和原主角攪基恩愛的那個傳說中的原創男主?

聞九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讓自己醒醒了,最近修煉不成功只能天天沒事兒干腦補,現在腦洞大的已經不是自己可以直視的了。

“師父?師父!”劉離在一旁喊了半天,終於見著聞九回神兒了,才習以為常的繼續說道:“剛跟你說了我可以教你入夢,但是你好像在發呆沒有聽到。”

這次聽到了,在聽到這個可以算得上是絕妙消息之後,聞九立馬恢復到精神max的狀態,眼睛一亮,問道:“也就是說我可以找到師兄了?”

“當然!”劉離一臉確定。但是在聞九激動的感謝他全家之前,又開口補充了一句:“這個方法是我之前去南海那邊兒遇到的同族人跟我說的玄龜一族的秘術。人類基本上沒有知道的。我可以教給你但是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啊。”

聞九用力點頭,腦袋裡仿佛飄過了一排實體化的大字——論穿越成王八的好處。

劉離伏在聞九耳邊,一口氣說完了那個傳說中的秘術,聞九聽的雲裡霧裡的總覺得智商好像不是特別能接受得了這麼多消息。說道最後劉離自己都覺得麻煩了,便跟聞九道:“今兒晚上要睡覺之前我來你房裡幫你。”

聞九點頭應下。

是夜,月黑風高顯得山谷更暗了。幾間小木屋裡面的燭光一個接一個的熄滅了,到最後只剩下一棟裡的燈光,遲遲不滅。

屋裡,聞九看著坐在桌前一個勁兒掐自己胳膊的劉離,認真道:“是你掐的太輕了還是你扛疼能力太強了,咱們這都半個時辰了你也沒掉滴眼淚。”

“那我有什麼辦法,胳膊都快青了我很努力了啊。”劉離不悅道。

說是族門秘術,就有個特別肯爹的步驟——需要一滴玄龜族的眼淚做引子,抹在想要入別人夢的那人眼睛上。

劉離從進聞九房裡開始,就讓聞九躺床上等著就行了,然後開始在嘗試各種自虐手段,奈何人淚點太高不管怎麼樣就是不掉淚。聞九覺得,他在不哭,自己就快要睡著了。

“師父,要不然你打我吧?”覺得再掐下去明兒都沒臉見人的劉離放終於放過了自己的胳膊,轉而朝聞九道:“打輕點兒,夠眼淚出來的就行。”

聞九看著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的起身出門。

過了沒幾分鐘,劉離見聞九拿著一個紫色的圓形蔬菜回來了,還沒來得及他說什麼,聞九就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他懷裡道:“剝吧。”

劉離:“……”

他盯著手裡的洋蔥想著自己火辣辣好疼的胳膊,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沒愛了。

他委屈的看向聞九說:“師父你要是有洋蔥為什麼不早一點兒拿給我,我的胳膊好疼。”

聞九一臉認真:“我也是才剛想到,你覺得你師父的智商真的比你高了特別多嗎?”

劉離聽了這句話之後在心裡琢磨了一下,最後覺得師父說的不是一般的有道理,便大度的原諒了聞九低頭認真剝洋蔥了。

不出兩分鐘,聞九就已經摸好了傳說中的玄龜淚在床上躺好了。

劉離端著燭台放在他床頭,手裡拿著一根香,頭點在蠟燭上的火苗上點燃,插在一旁的香爐中開口講流程道:“現在你想著師兄的樣子,在香點完之前睡著就行了。記住在睡著之前想的人只能是師兄,你要是想別人的話可能入的就不是師兄的夢了。”

聞九低低的“嗯”了一聲,繼續努力地想著單秦的臉。

…………

………

……

經過一天高強度的修煉之後,單秦終於回到了那個屬於自己的房間裡,躺在床上沒幾分鐘就進入了夢境。

只是今天的夢境好像有點不一樣……

那只白老虎不是像以前一樣安安分分的守在原地等著他出現,而是在上竄下跳的追著一個人。

而被它追著的那個穿著一身純白色褻衣正跑的歡實的人……

單秦開口,薄唇微動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師弟?”

他話音剛落,那人就像是心有靈犀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似的,猛地朝他這邊兒扭頭,在看到他之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衝他招手道:“師兄我來啦!”

單秦一愣,下一秒聞九就被從身後追上來的老虎狠狠的撲倒在地。



☆、第32章

單秦見聞九被撲倒,趕忙開口道:“白虎住手,他是我師弟。”

他說著,卻發現那只一直都很聽他話的白虎居然一點兒要停的意思都沒有,張開嘴露出獠牙衝著聞九的脖子就要咬過去了。

不知道是因為在來之前劉離跟他說在夢境裡死了現實也不會死,還是因為男神在身邊根本不擔心自己會受到什麼傷害。

總而言之,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情況下,聞九驚奇的發現自己好像一點兒恐懼的意思都沒有,甚至思緒已經飄到了師兄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為啥夢裡都會有這麼可怕的東西之類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去了。

果然,在老虎馬上要咬到他的時候,就像是被一層透明的屏障隔開了一樣的,怎麼也無法靠近聞九了。

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語一般,白虎保持著那種懸空的姿勢停頓了幾秒,又猛地向後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只白虎被阻止是在預料之中的,聞九也沒多驚訝,反而是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傻笑的看向單秦咧嘴笑道:“師兄,你可算是來了。”

單秦並沒有回話,只是雙眼冷冷的盯著那只倒在一邊的老虎。就好像那只老虎再敢動一下,他就能立刻將其碎屍萬段一般。

聞九看著師兄的表情,感覺有點兒說不出來的陌生。

在他的記憶裡,師兄好像……

從來沒有過這種狠厲的表情吧?

就算是一貫冷著臉,也只不過是那種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一樣的漠然。現在這種,聞九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理解錯誤,基本上可以用“殘暴”之類原本應該和師兄沒有任何關系的詞兒來形容師兄的表情了。

這樣想著,聞九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師弟。”單秦盯著那只白虎瞪了一陣兒,見它沒動靜,才轉而低頭看向聞九,用一種聞九也聽不出來他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的語氣平靜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和自己想像中兩人都是兩眼淚汪汪相擁而泣或者師兄根本以為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之類的劇情有點兒不大一樣,聞九在一瞬間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師兄的這個問題了。

就好像……

師兄根本就是明白自己是進他夢裡了一樣。

單秦見聞九不說話,向前幾步走到他身邊,伸出手遞到聞九面前。

就算是還在發呆狀態下沒回過神兒來,多年單戀的身體本能反應也讓聞九快速的伸手抓住了單秦遞過來的那只爪子。

還是以前牽著師兄手的那種感覺,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在夢境裡面還是什麼原因,單秦的這只手好像顯得格外的冰涼。

單秦手一用力,聞九被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沒有電視劇裡常見的那種用力過度把人一把扯進懷裡的“意外”發生,聞九安安穩穩的站在了離單秦一步之遙的地方,他抬頭,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師兄,開口道:“師兄,對不起,我找不到你,只能這樣來你夢裡找你了……”

“無礙。”單秦淡然道:“怎麼進來的?”

聞九剛想張口就說是劉離的家族秘術,但是看著單秦那張說不出到底哪裡陌生但是就覺得好像變了許多的樣子,話到了嘴邊兒卻變成了:“別人教我的方法,他不叫我告訴其他人,師兄你別生氣。”

單秦點頭,輕輕應了聲“嗯”。

聞九有點兒茫然,說的矯情一點兒的話就是好像現在牽著師兄的手,但是師兄離他就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一般。

但是這樣說貌似也並沒有什麼錯。

越想越覺得煩躁,聞九抬手抓了抓自己還算是柔順的長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單秦看著他這幅樣子也沒吭聲,拉著人走到離那只還躺在地上沒動的白虎遠一點兒的地方站住,然後示意聞九跟他一起坐下,才開口道:“從那天被帶走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個院子了。”

“所以現在你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聞九撇嘴,從單秦的話裡總結道。

“嗯。”單秦點頭,他說:“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地方好像沒有四季之分,時時刻刻都在飄雪。”

“極寒之地……”聞九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像是猛地想起來了似的,開口有些慌張的問道:“師兄他們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倒是沒有怎麼樣,每天只是叫我不停的修煉罷了。”

單秦說的輕松,聞九聽著卻覺得不是個滋味兒。

雖然按他們這種修道者來說每天不停的修煉才是正道,但是一想到這種修煉是被別人盯著強迫著的,就覺得怎麼想都不舒服了。

可如果只是修煉的話,師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還是說師兄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自己以前太腦殘粉看濕胸哪都是發光點根本注意不到他的陰暗面?

聞九想了想,覺得自己又開始逗自己玩兒了。

兩人就保持這種一個發呆,另一個看這個發呆的狀態持續了好半天,單秦才再次開口打破這種沉靜道:“師弟莫要將能見到我的事告訴師父。”

“誒?”聞九眨眨眼,這時候不是應該說“快點兒告訴師父我大概在哪請她來救我”之類的話才對嗎?

單秦見他不解,便繼續解釋道:“這裡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了的。我怕師父來了也是凶多吉少。”

“那師兄你……”聞九皺眉。

“無礙。”

單秦說的特別肯定,那個抓他來的人除了讓他每天修煉之外沒有別的事情了,而修煉也是一點差錯都沒有的道修,不會出事的。

他是這麼說,但是聞九就不是這麼想了,不管是修煉方法還是修煉進度,絕對有一個有問題的。

聞九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到底該怎麼跟師兄表達自己這種擔心的心情,只得道:“師兄你自己注意安全。”

單秦面無表情的點頭,也沒說什麼了。

這話說完了,又回到了那種相顧無言的狀態了,聞九憋了半天,總算是憋出來了一句:“師兄我以後還能再來你的夢裡找你嗎?”

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聞九萬萬沒想到,單秦盯著他看了兩秒,卻是勾唇笑了起來。他說:“當然可以,只要是師弟想,什麼時候都能來的。”

這一句話說的聞九覺得剛剛的那種師兄好像哪裡變了的錯覺全都煙消雲散了,師兄果然還是那個能一直站在他身邊帶他裝逼帶他飛的師兄,簡直幸福的要冒泡了,分分鐘想一巴掌扇死那個膽敢懷疑師兄變了的自己。

單秦看到師弟又露出了那種熟悉的傻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壓抑了這麼久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了。

好想捏一下師弟的蠢臉。

單秦這樣想著,然後也照做了。

聞九還在自己yy的開心,突然覺得臉上貼過來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被那東西在臉上捏了兩下。

立馬回過神兒之後,聞九發現,那個冰涼的東西……

臥槽居然是師兄的爪子!?

師兄這是什麼意思?打算在我告白之前先下手為強給我告白嗎?這要是真的給我告白了那到底是誰在做夢啊?

單秦這一個動作讓聞九直接就處於爆炸邊緣了,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蠢師弟的從一臉無所謂的正常膚色,突然變成了一臉通紅,最後面部表情定格在了驚喜又激動還有一點羞澀的狀態上不動了。

看著他賣蠢的樣子,單秦忍不住笑了出來。

“師弟在想什麼?”

聞九:“……”

麻痹明明是你捏了我的臉,我還沒問你要干什麼呢你就問我在想什麼?突然有種被人qj了對方還要問你為什麼要非禮他的感覺一樣簡直……

不對好像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好開心啊。

要不然就趁這個機會干脆給師兄表白一下?

聞九越想越覺得這果逼是個好機會的,他深吸一口氣。

張嘴道:“師兄,我……”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夢境突然全部消失,現實中聞九猛地睜眼坐起身,喘著粗氣看著坐在他床邊盯著他的劉離。

“什麼情況?”他看著劉離,心裡仿佛被千萬頭神獸來回踩踏了n遍一樣,這種表白卡在嘴裡說不出口的感覺是要死嗎!?

劉離抽抽嘴角,用一種“你冷靜你別打我有話好好說”的表情看著他,解釋道:“我忘了告訴你,入夢這種事兒,一周只能一次,一次只能一炷香的……”

聞九:“……”

所以我用了一周一炷香的機會沒來得及表白?

媽蛋等下一周再去找師兄的時候又得重新營造氣氛表白好嗎摔!

聞九表示這一點兒都不開心。

再說師弟突然從身邊消失的單秦,盯著聞九消失的地方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起身朝著白虎那邊走了過去。

“他是我師弟。”單秦用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冷到極點的語氣對白虎說:“而你剛剛不顧我的命令,想要置他於死地。”

“主人,我……”白虎開口,妄圖說些什麼。

“閉嘴。”單秦皺眉,周身的靈力突然變得強烈起來,壓的白虎整個身子緊緊的貼在地面上一動不動,直到它實在撐不住一口血噴出來之後,單秦才收了靈力。開口道:“這種事,若有第二次……”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白虎已經不由自主的抖了兩下,而後頭貼地,低聲應道:“是,主人。”



☆、第33章

只要是還能見到師兄,一周一炷香之類的時間問題其實想想也不是個事兒了。至少對於聞九這種極度容易滿足的人而言,這樣他就很開心了。

就連方天下那種常年看不懂人臉色的人都在私底下跟劉離說“二師兄最近好像是很開心的樣子啊”之類的話了。

當然對於她的難得機智,劉離也只是笑笑沒做任何評價。

就這樣持續了大概半年左右的時間,期間秦三川在住了兩個月之後就告辭了眾人繼續她的游俠生活去了,而聞九,則越來越覺得自己和單秦基本已經處於了一種確實是在談戀愛但是誰都沒挑明的狀態了。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師兄每次見到他之後那種溫柔的要滴出水來的笑,還有動不動牽他手,枕他大腿睡覺之類的行為如果不是對戀人那才是有問題好嗎!

而師兄夢精裡一直都在的那只白色的老虎,也不知道是被師兄打怕了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只要他出現,白虎就趴在離他們二人很遠的地方趴在地上裝死。

聞九智商不高也懶得問太多,師兄一直沒有主動開口解釋過這只白虎的身份,他便也一直閉口沒提過。

相對於感情上面的順利,聞九在經過師兄在夢境的指點之後,原本呈現卡殼狀態的修煉也慢慢的恢復了正軌。師兄現在的修為有多深他已經猜不透了,不過也沒打算去猜,聞九依舊每天努力的打坐練功,樂天的堅信著自己拼了命的努力了應該也不會比師兄差太多的。

這天,又到了一周一次的夢境相聚之日。作為眼淚提供者的劉離也早早到了聞九房裡,卻被告知今天並不想和師兄見面。

“你這是跟師叔吵架了?”劉離摸不著頭腦道,按理來說每周到了能見面的日子,聞九要比他激動的多了。像今天這樣說不去見師兄了,簡直奇怪的不像他。

聞九不置可否的反問道:“如果今天見了師兄,一直到下周今天這幾天之內都不能再見了對嗎?”

“是啊。”劉離點頭,這規矩聞九當是早就了解了才對。

他說完,聞九便一臉堅定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過兩天再見師兄。”

“過兩天?”劉離納悶兒,腦子轉了轉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帶著些揶揄的笑意,衝聞九道:“師父你又要虐狗了。”

“那我不管。”聞九也笑了起來,眼睛眯在一起的樣子要多蠢有多蠢。他說:“好不容易到了七夕,老子想表白。”

劉離點頭,道也沒再說什麼了。

而聞九單方面的決定不去找單秦,造成的後果就是基本上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每天除了練功就是盼師弟的單秦在等了一晚上也沒見到聞九之後,徹底爆發了。

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的靈力全部爆發出來壓在白虎身上,讓白虎一瞬間就趴在地上噴出一大口血。

單秦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盤著腿一手撐著腦袋坐在一旁,根本不顧白虎的死活。

他冷著臉,看著眼前什麼都沒有的地面說:“他今天該來的。”

靈壓又加重了幾分,白虎發出一聲痛苦的“嗷”,雙眼緊緊的盯著像是要進入魔化狀態的單秦,妄圖讓他放過自己。

單秦卻是連一個眼神兒都沒給他分,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繼續道:“他該來的,為什麼不來?”

白虎已經被過於厚重的靈壓壓的發不出聲音了,自從單秦發現它在夢境裡死了第二天入夢還能復生之後,它基本上就被單秦當成了靈力實驗體,和情緒的發泄物。

畢竟死不了,不用白不用。

單秦發了會兒呆,突然一揮手,將渾身靈壓衝白虎壓了過去。

根本沒有機會躲閃,白虎“嗷”的一聲慘叫之後,七竅流血躺在地上不動了。

而單秦卻像是得到滿足了一般,眼裡的怒火漸漸散去,勾了勾嘴角順勢躺下開始了正式的休息。

接連三天,那只白虎被單秦用各種方法虐殺了三天之後,第四天的夢裡,在單秦等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後又打算動手時,卻見到了一團猛然出現的霧氣散盡之後站在原地的聞九。

“師兄。”霧氣散了,聞九在看到單秦的一瞬間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眼裡的殺氣,只是像個名副其實的蠢貨似的咧嘴笑著叫道。

這一聲師兄,就像是給單秦心裡那把殺劍套上了劍鞘一般,原本殺氣四溢的單秦立刻收了周身的所有氣息,衝聞九露出了他喜歡的那種最溫柔最無害的微笑。他說:“師弟,你遲了三日。”

“啊,這個。”聞九突然有些害羞一般的抬手撓了撓腦袋,他說:“師兄我七日只能見你一日啊。”

“嗯。”單秦輕輕的應了一聲,語氣清淡的也聽不出到底高不高興。

“如果三天前我要是來見你了,今兒我就不能來了。”聞九也不管師兄是個什麼心情了,反正猜也猜不透還不如按計劃全解釋清楚表白了再說呢。他說:“但是今天是一個特別有意義的日子,所以我一定要今天來找你啊。”

“有意義的日子?”單秦挑眉,早就忘記了現在是什麼時日,自然也不知道聞九所謂的有意義是什麼意思了。

“嗯對啊。”聞九應了,卻有點兒矯情的說不出到底是什麼重要的日子了。

單秦也不催他,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等他繼續說。聞九小矯情了幾秒之後頓悟一周就一炷香時間,不表白在這兒矯情簡直腦子被驢踢了,立馬抬手搓了搓自己覺得已經紅的發熱的臉頰努力平心靜氣然後道:“師,師兄……”

開口,舌頭不由自主的打結,就算是他真的很努力想一句話說清楚但實際說出來就變得坑坑巴巴了。

聞九閉嘴,深呼吸了兩下。又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氣,才快速的對單秦說道:“師兄今天是七夕,我想跟你說一聲……”

說到重點了,聞九又像是斷電一樣的卡住了。

只是這次,也用不著他再繼續說下去了。單秦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濃了。

他說:“師弟是想與我結為雙修道侶?”

師兄幫著說出來了,也省的聞九繼續矯情了。他立刻用力的點頭表示自己就是這麼想的,點了兩下之後,又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停止了動作,聞九看向單秦那張波瀾不驚就好像剛剛不是在表白而是聊了個天氣問了問中午吃了啥一樣的臉,開口糾結道:“師兄,我不太懂雙修道侶是什麼意思,我想跟你說的是……”

“我喜歡你,想和你那啥的那種喜歡。”在這一瞬間,聞九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充滿了濃濃的霸王攻氣場,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一下就覺得無比的輕松了。

單秦聽到他的表白,卻是一點兒震驚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微微笑了笑,抬手在聞九頭頂揉了一把。

他說:“我知道的啊。”

聞九呆呆的看著單秦的笑臉,慢慢的抬起手放在自己臉頰上,在單秦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之前,用力掐了一下,然後……

聞九含著淚花一邊搓被自己掐紅的臉,一邊看著坐在床邊兒看書的劉離,開口道:“徒弟,你師父回來了。”

“咦?怎麼這麼快?”劉離看了看香爐裡還沒燃多久的香,詫異道:“難道是你表白被師叔拒絕了,所以悲憤交加夢醒了?”

聞九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道:“你猜對了一半。”

劉離好奇的看向他,等他繼續解釋。

聞九長嘆一聲,說:“師兄接受我的表白了,願意和我從攪基的不歸路上一路衝過去不回頭了。所以激動過度的我忘了自己真的是在做夢,掐了一把臉,我醒了。”

劉離:“……”

他起身,走到聞九跟前在聞九肩膀上拍了兩下,用一種“老夫看你骨骼清奇定是傻b的不似凡人,所以你的一切舉動我都能理解”的表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繼而轉身出門了。

聞九一個人坐在床上悲傷了一小下,撇撇嘴又躺了回去。就算是好對不起師兄,也只能等下周見面再說了。

再說剛被聞九表白完,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發現師弟跑了的單秦。他先是盯著聞九消失的地方愣了愣,隨後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一點,只是眼裡剛剛還充盈的笑意全都消失了。

他抬眼,看向已經努力躲起來妄圖縮小存在感的那只白虎,開口,用一種溫柔的好似清風一般的語氣,緩緩道:“他走的好快,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會兒話。”

那只白虎看到他這副模樣,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幾下,條件反射一樣的從地上爬起來,努力朝著離單秦遠一點兒的地方蹭著。

夢境裡的空間是有限的,就算是白虎再想躲,也還是只能在透明的結界邊兒上一直蹭,眼睜睜的看著單秦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著自己走過來。

單秦走到它面前,慢慢的像是專門要讓白虎看清楚自己的每一個動作似的,從乾坤袋裡取出了拂塵,開口道:“你想去哪?”



☆、第34章

不知道是因為表明心意之後開啟恩愛模式就覺得時間過得不是一般的快了,還是聞九修煉真的越來越投入了,總之好像眨眼間,又過去了三年。

對於修真者來說,三年完全算不上多久,就像是聞九在這三年裡,也不過只是剛達到了辟谷期。雖然這放在修真界的普通人群裡,已經可以算得上是進步速度很快的了。

對於這種進步,聞九倒也挺開心的,至少那種自己很弱很拖後腿的感覺減輕太多了。

而單秦……

聞九表示,就算是三年前,他也並不知道師兄達到什麼境界了不是嗎?

三年,發生的事情是不少,最大的便是在一個月前,一天夜裡原本潔白的圓月突然染上了一層血紅,直到整個月亮都變成了讓人看著就有些不寒而栗之感的深紅色時,一道紅光從天空中猛的落下,在南海中央的海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結界。

結界周圍圍著一圈濃濃的深紅色毒霧,所以中間是個什麼樣也無人知曉。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距離那傳說中的南海仙境開啟之日,也不會太久了。

此時,在距離南海很遠很遠的魔域裡,單秦雙手背在身後,面色冰冷的站在會客廳的大堂裡,身邊是一只大白老虎,和一直出現在他夢境裡的那只一模一樣。而他面前,那個帶他來到魔域的鳳眼魔修掛著一種大業已成一般的笑容盯著他不語。

在那個魔修的身側,一白衣青年搖著片子仿佛看戲一般的看著二人,也是一言不發。

就這樣對峙了半晌。

單秦率先開口道:“你若不攔,我這便離開這裡。”

“請。”那人鳳眼微微眯了一點,嘴角掛著的那個單秦不太理解的了的笑意更加濃厚,他說:“憑你現在的實力,也不是我能攔得住的。只要是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的。”

單秦不信任的看著他的臉,妄圖從表情裡找出來什麼問題。結果發現那個魔修的表情一直都保持在一個“誠懇”的狀態,就像是真的完全沒有說謊一般。

更覺得有問題了。

單秦皺眉。

“其實你真的沒必要想多的,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抓你是為了培養你不是嗎。”魔修見他這幅樣子,仿佛很無奈一般的攤手道:“我就算有什麼陰謀,實力在這兒放著我也做不出什麼能威脅到你的事情的,你大可放心的。”

這話說的確實沒錯,魔修的修為現在已經是達到了出竅後期,但是在差一級就是差一個天地的修真界裡,他和分神初期的單秦相比還是差了太遠了。

所以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總覺得好像還是有什麼問題被自己忽略了,單秦卻也沒再想什麼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一直臥在自己旁邊的那只白虎,開口輕聲道:“走吧。”便轉身離開了這個囚禁了他幾年的地方。

和想像中的血戰差距太遠,這種就像是做客結束理所當然離開的感覺更讓人覺得太過不真實。

只是不管有多難以接受,單秦還是如那人所說,沒有受到一點阻攔的離開了魔域。

徹底離開魔修的領地之後,單秦抬頭看向天空。口中喃喃道:“我回來了……”

再說單秦離開之後,鳳眼魔修和白衣人還是一直保持原樣站在原地面朝著已經看不到人影的大門。過了很久,久到確定單秦絕對聽不到他們的交談了,白衣人才開口:“大人,就這樣讓他走?”

“不然呢?”魔修笑:“他可是比我當初的預想要好太多了。現在的實力也是在我之上的。”

白衣人點頭,繼續道:“在下只是不明白一個問題。即是實力在我們之上,他為什麼不殺了我們?”

“因為一個沒沾過血的劍,就算是再鋒利也只是個裝飾品罷了。”魔修淡淡的答道:“以他現在這樣,想打贏我只會兩敗俱傷。他不願意冒險的。”

“屬下還是不明白。”白衣人搖了搖扇子,“這樣放他回去,大人這麼些年的培養……”

“南海仙境。”還不等白衣人說完,魔修就打斷道:“那可是個磨刀的好地方啊,你我二人只需要看著便好了,待他從仙境出來,便是這世界徹底混亂的時候了。”

“那這南海仙境……”

“是他的舞台。”魔修說:“在演員沒有准備好的時候就上了觀眾席,是看不到最後最好的戲的。”

白衣人一愣,隨即了然的點頭應道:“大人還是想的遠,屬下會跟著大人一起好好的看著這出只有一次的劇的。”

魔修看向白衣人,嘴角勾起。

待到魔神雙手沾了血,控制不住心裡的殺念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還真讓人期待啊……

從南海仙境即將開啟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南海周圍的村鎮裡便被四處湧來的修真者擠得滿滿當當的了。就連周圍的山上也全是各種結界劃出來的私人領地,等級第一點兒的修真者進一趟山估計幾天都出不來了。

這種情況雖然還沒有超出之前的想像範圍,但是真的成真之後,聞九還是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種你家門口突然多出來了一群鄰居四處分底盤導致你出趟門都不一定能回得來的感覺,真的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然而就算是處於這種不是路痴都得迷路的狀態,聞九還是每天一大早就高興的出門,坐在上山的時候必定會路過的那條小路邊上修煉,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開始的時候方天下還會問兩句師兄要去做什麼,但是在連續得到“大師兄要回來了,我去接他”之類的答案幾天之後,師門上下所有人類,都一致認定大師兄離開太久,二師兄終於忍受不了失心瘋了。

這天一大早,聞九又高興的出門去了。

他走之後,方天下看向還是孩童模樣幾年一點兒變化都沒有的俐羅,有些擔憂的開口道:“師父,二師兄現在這種情況……”

她說著,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只能瞪著大眼睛看著師父,希望她能理解的了自己的意思。

俐羅皺眉,用一種不該在小蘿莉臉上出現的憂慮的表情看了看聞九離開的方向,又嘆了口氣道:“我沒想到你二師兄的執念這麼深,隨他去吧,這時候就算是勸他,他也不會聽不是嗎?”

一旁知道聞九在夢境中聽單秦說最近會回來的劉離,見方天下幾人都是一臉愁容,實在忍不住道:“說不定師叔真的會回來呢?”

話音剛落,就見那幾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轉移到了他身上,那種強烈的“你是不是腦子也有病”的視線,讓劉離瞬間就後悔開口了。

他咽了口唾沫,認真道:“我就是看師父最近這麼悲傷,所以想樂觀點兒,嗯就是樂觀點兒。”

這樣說了,幾人才點頭表示理解的轉移了視線不再深究下去了。劉離默默的捂臉,他真的不想再吐槽聞九的智商了,就算單秦說了要回來,路上也需要時間啊,這麼急著天天望夫石一樣的守著不被當成瘋了才有鬼吧?

聞九倒是無所謂,畢竟戀人從一周見一次交流過程中還不敢做出任何會導致夢醒的事情,變成能天天見面還想做什麼做什麼的狀態,怎麼可能不期待。反正不管師父他們想什麼,等大師兄回去了自然知道不是他瘋了的。

抱著這種心態,聞九這一等就等了五天,到了第六天早上,聞九又到了老地方開始打坐修煉。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保持這種等著師兄的心情,連修煉都變得更容易進入狀態了。

就在他進入狀態不到半柱香後,單秦便帶著白虎走到了他身邊。

白虎在看到聞九的一瞬間,原本已經可以稱之為無神的雙眼像是突然點燃了一般的猛地睜大了,而收進去的利爪也悄悄地放了出來。

不等它有什麼動作,單秦就察覺到了一般的低頭看向它,微笑著輕聲道:“在現實裡滅了你的元神,便是神也救不回你的。”

白虎一抖,剛剛伸出來的爪子也慢慢的收了回去。

單秦滿意的點頭,他說:“有的人不能動,有的事不能做。希望你記住,惹他的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了的。”

“可是主人……”白虎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單秦打斷。

他說:“那種話,再說一次後果……。”

話說一半,單秦便不再說了,他緩步走到聞九身邊,輕輕坐在他身旁,盤腿,雙手放在膝上微微閉上眼睛,繼續緩緩道:“不管結果如何,也不管什麼命數,既是道侶,除非他棄我,我必守他至死方休。”

或許,至死也不一定會休……

單秦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一旁的白虎盯著單秦看了看,又轉頭看了看一旁入定的聞九,用爪子刨了刨地,最後卻也還是沒再對聞九怎麼,它走到單秦身側趴下,甩著尾巴閉目養神了。



☆、第35章

當天晚上,在聞九調息一輪終於結束之後,睜開眼睛,就被面前放大的那張臉嚇了一大跳。

單秦原本微笑的表情在聞九驚叫出聲的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狀,他說:“我好容易回來,師弟這就是你對我的迎接方式?”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但是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作,聞九快速搖頭,搖了好幾下才眨眨眼一副如夢初醒終於從受驚狀態恢復正常的樣子開口道:“沒有沒有,師兄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的,剛剛是……”

後面的話沒說完,被單秦覆上來的唇壓回到了肚子裡。

聞九瞪大雙眼用一種極度不可思議仿佛見鬼了一樣的表情看著單秦,舌頭也僵在嘴裡,對單親的舉動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只是單秦倒是好像不怎麼介意自己接吻對像石化的問題,用心的親了他半天,最後雙唇分離的時候又用舌尖在聞九唇瓣上輕輕舔了一口,才一把將人抱在懷裡,下巴靠在聞九肩膀上,用一種帶著些撒嬌意味的語氣輕笑道:“師弟,我其實已經想這樣很久了。”

聞九呆呆的盯著前方,聽到單秦的聲音之後才僵硬的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那個人,他覺得一切發生的好像有點快,讓他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師兄是個悶騷,所以這種初吻之類的事兒,怎麼看也應該是由他主動發起才對啊!

不按理出牌什麼的簡直差評!

聞九在心裡想著,可是回憶了一下剛剛那個溫柔的吻……

他默默地吞了口唾沫,看在師兄嘴唇那麼軟親的那麼舒服的份上,誰主動的問題他就不予計較了。

還沒腦補完,聞九突然覺得自己臀部上的肉被人輕捏了一下。趕緊回神,單秦保持著和剛剛完全相同的那種像春風細雨一般溫柔的微笑,衝他道:“總走神可不行啊,我就在你面前你還要想什麼?”

聞九眨眨眼,沒有回答單秦的問題,反而是抬起雙手捧著單親的雙頰,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道:“師兄我怎麼感覺你的眼睛變成紅色的了?”

他說著,雙眼一直緊緊盯著單秦,也就沒發現在他身後,聽到這句話的白虎抬頭看了一眼單秦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抖了一下,爪子也悄悄地向後移了移。

單秦掃了一眼白虎,視線又回到了聞九身上。他臉上那種溫柔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濃了些,回答道:“可能是這南海仙境周圍的紅霧太重了,咱們這裡離得近,倒像是我眼睛紅了罷了。”

師兄的意思是他眼睛反射了仙境紅雲的光線所以會顯得紅?聞九扭頭看了看山腳下海面上理他們還真沒多遠那邊兒的南海仙境上濃濃的紅霧,思考了一下就覺得師兄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的,便點了點頭倒也沒再去追問什麼了。

只是他沒發現,在他視線移開之後,單秦的目色沉了沉,恢復了正常的墨色,同樣的角度也沒有再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反射出紅光了……

“天色不早了,師弟先帶我回去見師父他們吧。”單秦沒給聞九再次看他眼睛的機會,抬手看起來很溫柔的在聞九腦袋上揉了揉,輕聲道:“這麼久不見,也很想念師父的。”

聞九也沒想多,純粹覺得師兄在這個要求很實在很合理沒有一點兒問題,於是點頭一邊說:“師兄你跟緊一點兒,這附近現在來的人多了,結界也多,要是一個沒注意的話會迷路的。”一邊帶著單秦一步一步的朝著他們師門住的地方走去。

單秦跟在他身後,看著聞九小心翼翼躲著周圍各種在他看來又明顯又簡陋的結界,也不提醒聞九,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按照聞九說的,跟著他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

師弟還是太弱了啊……

不過這種程度也挺好的,弱了才不會跑。

單秦笑著,快走一步伸手抓住聞九在身側甩來甩去的一只爪子,口中說道“牽著點兒,不然我跟丟了就不好了”。看著聞九扭過頭來一臉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點頭,他覺得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沒多久,兩人到了住處。

對於單秦的回歸,除了聞九和劉離之外,所有人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就連一貫淡定的祁森,在看見單秦的一瞬間,表情都微微裂了一點。

單秦笑容不變,看向俐羅,用一種俐羅也不明白到底是玩笑還是真的有些不開心的樣子說;“師父這是不歡迎我回來?”

俐羅一愣,忙應道:“怎麼會,前幾日二徒弟說大徒弟該回來了我還不信,沒想到……”

“只是最近仙境臨世,整個魔域的人都在商量著什麼時候去仙境的問題,對我的看管自然是送了很多。”俐羅沒說完單秦也知道她想說什麼,表情不變,睜著眼睛扯著謊,他說:“我趁機溜出來的,可能是運氣好,倒也沒有被人發現。”

他說的誠懇,就算是俐羅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也沒再多問什麼了。只是點點頭道:“大徒弟回來了,一會兒便讓師妹帶你去看看你的屋子,師父一直給你留著的。之前你丟了之後,我們實在是找不到你……”

單秦一臉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搖搖頭道:“沒事,他們倒是也沒對我做什麼。”

之後,單秦七分真三分假的跟俐羅等人說了這麼些年的遭遇,說了魔修就是教他修煉,沒說自己現在的真實修為,說了那只白虎,也直說是在路上遇到的一只受了傷的靈獸,幫它治療了傷勢之後順路就帶回來了。

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對師父說了,自己估計也會被當成所謂的魔修,遭到修真界的追捕圍攻,更可能是作為一個非魔非道的異類,被整個道魔兩界一起追殺。

不是不夠相信俐羅,只是過了這麼多年,也在魔域看了那麼多,總覺得活著,該給自己留點底牌。

他說的是認真,但是俐羅總覺得大徒弟有些在瞞著自己,但是想了想,到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徒弟。

到最後,她皺了皺眉,抬頭,用一種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心情的對單秦道:“大徒弟,師父可以探一下你的靈根麼?”

單秦沒答話,只是微微的附身,讓自己的額頭到俐羅現在這種身材抬手也可以夠到的高度,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回應。

看到他這個舉動,俐羅的心微微放下了一點兒,伸手,指尖輕輕觸在單秦的額頭上。過了一會兒,俐羅放下手。

金丹初期的修為,算不上有多高。不過這才剛過去幾年的時間,也算是個天才了。

卻也是之前在她門下跟著她學習的時候那個單秦的領悟力能做得到的。

沒有不妥。

俐羅微微點頭,心裡最後一點兒疑惑也徹底的打消了。

“天色不早了,大徒弟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明日再說。”俐羅最後這樣說完,便叫方天下帶單秦回房,自己扭頭先走了。

祁森依舊是那種毫無感情的眼神,他看了一眼單秦,兩人對視了幾秒,祁森抿了抿唇,一語不發的轉身跟著俐羅離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單秦看著他的身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雙瞳也從原本漆黑的墨色轉成了血紅。

他的修為在俐羅之上,所以俐羅想探他靈根的話,只需要給俐羅展示出俐羅希望看到的水平就夠了,很容易蒙混過關。

但是那只僵屍……

不能留。

單秦勾了勾嘴角,瞳孔的顏色在被其他人發現之前恢復了原狀。

他低頭,看著身邊打算帶他回房的方天下,露出那種她熟悉的屬於大師兄溫柔的表情說:“好久沒見到二師弟了,有很多話想和他促膝長談,今晚我就先和師弟擠一下了。不勞煩師妹帶路了。”

方天下眨眨眼,看了一眼一臉“我很贊同師兄意見”的聞九。便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看著聞九和單秦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屋,才對站在她身邊的劉離道:“我覺得師兄,有點兒奇怪。但是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奇怪了。”

劉離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有點兒,陌生了。”

方天下不解的看他。

劉離卻搖搖頭,抬手拍了拍方天下的肩,說了句“師叔早些休息吧。”便也轉身離去了。

方天下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圍相繼點燃了蠟燭,又熄滅的屋子,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總覺得好多時候自己好像有些理解不了師門裡的其他人,師父也好,劉離也罷。

等劉離屋裡的蠟燭也熄了之後,方天下抬頭看著掛在天空中的那輪圓月。

月如舊,只盼人也如舊。



☆、第36章

二人回到房間之後,門剛關上,還沒來得及熄燈,聞九就被從身後伸過來的兩天胳膊緊緊的環住了腰部。

“師兄……”萬萬沒想到,師兄比自己還猴急。聞九一手撫上那只纏著自己腰的胳膊,一邊開口輕聲喚了一句。

單秦下巴搭在他肩上,雙手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整個人就像是一只找到了樹干的無尾熊一樣纏在聞九身上。開口,慵懶的語調緩慢道:“叫我的名字。”

他說著,雙手微微滑動了幾下,隔著衣服摸了摸懷裡人的腰側。

這個舉動讓聞九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引來身後人的幾聲低笑他才鎮定下來,開口輕聲叫了聲:“單、單秦。”

“聽你這麼叫還真不習慣。”單秦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溫熱的氣從口中吹出來吹在耳畔,讓聞九又有點兒想哆嗦了。像是預料到了他的反應,單秦松了手,雙手一轉將懷裡人翻了個面,讓聞九正對著自己了,才繼續道:“以後還是叫師兄吧,聽著到也不錯。”

聞九眨眨眼,師兄今天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單秦揮手,屋子裡的蠟燭就像是變魔術一般的被全部點亮了。他牽著聞九的一只手走到床邊坐下,兩人肩並肩,十指相扣坐在一起。

坐下之後單秦就不再說話了,而聞九總覺得有好多想說的,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師兄。”聞九輕聲叫道。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麼,就被單秦打斷了。

他說:“師弟,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師兄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在這一瞬間聞九不可抑制的想到,師兄是不是已經牛逼到可以窺探到這個世界只是一本小說,並且自己還看過這本小說之類神奇的真相了。不過想想師兄作為主角能得出這種結論應該也是正常的畢竟人家光環大金手指也能發光。

這樣一想又覺得好像挺能接受的了,就是不知道師兄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師兄體會到這種,就算他是小說人物但是自己還是會努力愛他一輩子的感情。

聞九皺了皺眉,在這種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偏離原本問題的情況下自認為很嚴肅的陷入了沉思。

單秦問完話之後就一直在盯著聞九的面部表情,所以也在第一時間直接的看到了師弟的表情從震驚到糾結到接受最後再到糾結的這一系列變化。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慮了,就師弟這個智商這個腦子,就算是有心想背叛他,好像也挺有難度的吧?

單秦輕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在笑聞九這幅傻樣,還是在笑自己這種心機用錯對像的情況。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聞九被他緊緊扣著的手背上輕輕摸了摸,柔聲道:“只要你不跑,單秦會守你直到黃土白骨。”

聽到單秦的聲音,聞九也從腦補狀態回神兒了。他想跟單秦說這種女孩子才會感動的嚶嚶嚶的誓言他不怎麼相信的,結果在看到單秦那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眼神兒時,到了嘴邊兒的話繞了一圈卻變成了一句俗套的“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吐出了口。

第一次這麼直白的跟人告白,話說出口之後聞九就覺得羞的不得了了。只是單秦好像並沒有覺得這樣的交換誓言有什麼不妥的樣子,他低頭在自己蠢師弟的唇角輕輕印了一個吻,然後道:“天色不早了,趕了一天路也累了,師弟我們休息吧。”

聞九點點頭,剛剛被點燃不久的蠟燭在單秦又一次揮袖之後再一次熄滅了。

沒有美劇裡面多年不見的重逢啪,也沒有什麼晚安吻之類的,聞九被單秦攬在懷裡,靠著師兄這幾年練的越來越健壯的肌肉慢慢睡了過去。

好像一切就該是這樣,平平淡淡,又幸福祥和。

相對於聞九這邊兒兩人的和諧,那邊跟著俐羅一起進房的祁森就不是這麼和平了。

俐羅好像是料到了僵屍先生會跟著自己一樣,對於他進房間倒也沒什麼驚訝。只是緩步走到桌邊,拿了兩只茶杯倒了水,對祁森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祁森也不多言,上前兩步坐在俐羅對面的座位上之後,就直接開口道:“羅羅,單秦他……”

“如果是大徒弟的事兒,阿森還是別說了。”祁森還沒說什麼就被俐羅打斷,她說:“你之前問我,收了這三個徒弟悔嗎。我也說了,不悔。以前不悔,現在不悔,以後也是一樣的。”

“我怕他傷著你。”祁森說的直白,“單秦身上的氣,不對勁。”

“我知道。”俐羅點點頭,她說:“但是他身上沒有魔氣,也沒有妖氣。修為我也探了沒有一點問題。”

“是沒有問題。”祁森點頭道,“但願是我多慮了。”

他說完,衝俐羅點了點頭,拿起桌上那杯剛剛沏好的茶牛嚼牡丹一般的一飲而盡之後,便起身打算離開了。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俐羅突然又開口,有些急切道:“阿森,答應我別去算。”

祁森回頭,那種常年無事關己的表情一點不變,只是嘆了口氣,他說:“你不想,我又怎麼會去算?”

他說完,也不等俐羅再說什麼了,推門便離開了小屋。俐羅一個人坐在原處,端起桌上另一個沒被碰過的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垂眼,盯著茶杯裡的倒映著跳動的燭光的水,久久不動。

祁森會占蔔,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拿手。這是他親口告訴俐羅的,俐羅也清楚,會占蔔的人第六感都會很強。況且不只是祁森,就是連她自己,也總覺得有哪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對勁兒來。

大徒弟究竟……

俐羅放下茶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不悔,不悔……

不論徒弟們最後會變成什麼樣,也不管最後大家的結果如何,既是說了不悔,便不可再悔。

之後的日子裡,好像是一切又回到了當初單秦沒有走的那些年一般,每天打坐修行,看著聞九和劉離兩個人對著賣蠢,除了會多一些單秦和聞九兩人在一起親密的不得了除了劉離別人都以為他們真的是師兄弟情深似海好久不見需要交流之類的情況之外,一切都變回了最初的樣子。

這也讓俐羅和祁森兩人都不約而同的覺得,好像之前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都是他們臆想出來的罷了。

“這樣不也是挺好的麼。”俐羅看著屋子中間和聞九在一起打坐的單秦,還有那只乖乖趴在單秦身邊的,原本以為很凶,後來發現不但不凶還挺通人性不會傷他們的白虎,對身邊的僵屍傀儡師輕聲說著。

祁森點頭,默認了俐羅的話。

只是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沒有提起占蔔的事。既是選擇了信任,他不主動說,便不會自己去查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平淡的過著,南海仙境周圍的紅霧也一天一天的越來越淡了。

直到終於有一天晚上,仙境周圍的霧氣散盡,從小島中間猛的冒出一道衝天紅光,就像是在告訴所有等待的人——仙境臨世了。

“五百年一次的仙境,去的人必然會有很多。”俐羅看著衝天的紅光,也不急著去收拾行李趕緊上路,只是召集了師門上下所有的人和祁森,坐在花園中間的小石凳上,一邊喝茶一邊緩緩道:“師父不想因為修為的原因不帶你們去,不過說起來,除了你們大師兄現在的修為還勉強湊合之外,其他幾人都實在是有些不夠的。”

俐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是沒人答話。只是聞九,方天下還有劉離三個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一個比一個凄慘,就像是他們現在已經確定了是要被拋棄了一般。

這幅樣子看的俐羅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她繼續緩緩的說道:“知道你們都想去,所以在進了仙境之後一定要跟緊師父。大徒弟也是,萬萬不可獨自行動啊。”

“若是有事,師父會努力保護好你們的。”

俐羅用她那副小蘿莉的樣子這樣認真的承諾著,但莫名讓聞九有種師父還是師父,還是那樣可靠的感覺。

“現在趕著去仙境的人一定很多,我們不去跟他們擠了。”俐羅看了看天空中染了血一般的殘月,開口道:“徒弟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防身的多帶些,其他的倒也不用帶太多占地方。明日一早我們再去仙境即可。”

幾人應了“是”,便都回房去准備了。單秦跟著聞九進了他屋裡,沒等聞九問他做什麼,就主動道:“明日進了仙境,跟著我。”

“不是跟著師父嗎?”聞九一時間有點兒摸不到頭腦。

單秦沒解釋什麼,只是重復了一遍“跟著我就好”,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聞九看著他的背影,最後還是默默把原本定在心裡的“跟著師父”替換成了“跟著師兄”。



☆、第37章

所謂南海仙境,其實就是南海上突然冒出來的一座不知道為什麼存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消失的小島而已。

傳說島上有數不清的財寶,也傳說島上有凶狠無比的魔獸,不過不管是什麼,也都是傳說罷了。真正去過上一次仙境的人,也沒一個去大肆宣傳島上到底有些什麼的。

此時,聞九幾人已經到了仙境邊兒上。沒有周圍匆忙趕來又急不可耐的衝進仙境結界的那些御劍飛行的修者那麼有“氣勢”,幾人只是乘了一艘小船,俐羅筆直的坐在船頭看著前方,她身後是一臉好奇同樣呈眺望狀的方天下,後面則是左右各二的四個劃船的男人,在船尾,一只大白老虎甩著尾巴安逸的趴著,偶爾抬頭看一眼跟聞九一起劃船的單秦,倒是對仙境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幾人一虎保持著這種狀態慢悠悠的朝著仙境過去,只是這看起來不像是來仙境的,反而像是幾個無意間路過這裡的普通人罷了。

船劃到島邊兒,俐羅看著前方貌似沒有一點問題但是完全看不到那些急切上島修士身影的小島,皺了皺眉開口道:“結界。”

“需要破了這個結界嗎?”話出口,聞九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句多麼沒用的廢話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俐羅便搖頭道:“破不了,這個結界不是我的程度能參透的。”

聽到她的話,原本還在叮囑聞九進去之後要跟緊自己千萬不要單獨行動的單秦抬頭看了眼結界。

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驚訝,沒想到自己的修為達到現在這種程度了居然還是沒辦法破了這個所謂仙境的結界。

愣了一秒,單秦低頭再次對聞九道:“進去之後……”

“跟著你,一步都不離開。”不用他說下去了,聞九就已經開口幫他補完了他重復的聞九都覺得耳朵快聽出繭子的話。

知道師弟好像聽自己嘮叨的嘮叨煩了,單秦抬手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點頭沒再說什麼了。

修真界的結界向來都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如果修為達不到一眼看透這個結界,你永遠也不知道踏進去之後會發生些什麼。

俐羅性子一直都很穩,到了結界前面之後便陷入沉思。過了半晌才道:“師父現在若說回去,你們會同意嗎?”

沒有回答的聲音,俐羅轉頭,身後聞九劉離方天下三個心裡藏不住事兒的都已經在臉上清清楚楚的寫明白了“都已經到了門口了就算是死也好想進去看看啊”之類的神情,單秦面色倒是平靜,卻也透著些許期待。至於祁森,俐羅知道,不管是自己說現在就進去仙境,還是說打道回府,僵屍先生都只會贊同自己的決定的。

少數服從多數,俐羅最後嘆了口氣,道:“進去後……”

“罷了。”原本想說讓徒弟跟著自己之類的,只是結界進去之後幾人會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都是問題,現在說好跟緊估計也只能是說說而已了。她說:“如果進去之後還能找到,大家最好還是一起行動。注意安全,能跑就跑不要硬扛。師父先進去,你們一個個來我等著。”

她說完,深呼吸了兩下,便抬腳朝著結界裡走了過去。就好像是進入了異次元一般,在俐羅上島之後,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而隨著她一起不見的,則是在她一只腳踏上島後,就急切的跟著她一起上島的僵屍傀儡師。

剩下的四人對視一眼,劉離開口道:“師父你和大師叔一起進去吧,我陪著小師叔。”言下之意跟著方天下也不當電燈泡,他給聞九使了個眼色,後者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什麼都不明白的方天下只是覺得有個人要主動陪著自己好像也挺不錯的,於是點頭問道:“師兄,是你們先過去還是我們?”

“你們去吧。”單秦道,說著在方天下的肩頭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慰師妹緊張的心情一般。

對於單秦的舉動,剩下幾人也沒多想什麼了,方天下衝劉離伸出手,也不知道是心太大了完全沒有什麼類似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觀點,還是因為人性格太豪爽根本沒考慮這麼多,總之在劉離有些驚訝的表情中,方天下一臉淡定道:“師侄我牽著你進去,這樣安全點兒。”

她都這麼說了,劉離定然也沒辦法拒絕了。伸手握住方天下遞過來的爪子,劉離一愣,抬頭看到方天下有些緊張的表情,一瞬間就什麼都明白了。

方天下終究還是個小姑娘,不管是表現的多麼鎮定,該緊張的時候還是緊張的要死。

不過她既然要裝的不想讓別人知道,劉離也不會去多嘴的說出來了。只是微微緊了一下牽著方天下的那只手,嘴角向上露出了一個安撫一般的微笑,說道:“師叔,走吧。”

待劉離和方天下二人也進入結界之後,聞九才衝單秦問道:“師兄,我們……”

還沒說完,單秦就搖了搖拒絕道:“再等等。”

“等什麼?”聞九不解。

單秦抿了抿唇,沒有答話。

他不說,聞九也不繼續追問了。師兄說再等等就再等等吧,反正來之前就已經說好了不止一次要緊緊的跟著師兄不是麼。

單秦面色嚴肅的盯著結界的方向,過了幾秒之後微微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告訴聞九剛剛在他拍方天下那一下的時候其實在她身上留了一絲靈力,方便他能在方天下進去之後探測一下結界裡到底是危險還是安全。

聞九不知道單秦到底是要做什麼,只是見他先看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閉目養神了。這簡直有種師兄好像只是單純的在裝逼順便驢他一下一樣的錯覺。

聞九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認真的告訴自己,師兄是主角,就算是閉目養神也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這樣自我催眠了一會兒,聞九對單秦這種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卵用的行為瞬間變得肯定一點兒了。

就這樣過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單秦突然睜眼,從乾坤袋裡掏出來了一根紅繩遞給聞九。

“這個是?”

“紅線。”單秦半真半假的說著,說著從乾坤袋裡又拿出來了一根繼續說道:“你拿著那根,我拿著這個,只要還是在同一個世界裡,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媒介實在是太讓人想多了,還是因為師兄說話的聲音太過溫柔了,聞九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臉紅。

攥了一下手中的那根紅線,聞九深吸一口氣道:“師兄我們現在進去嗎?”

“嗯。”單秦點頭。

之前從方天下進去之後他一直在探測放在方天下身上的那一絲靈氣,得到的結論就是剛進去這會兒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危險的,至少方天下身上的靈力一點兒波動也沒有。

兩人還是選擇牽著手一起踏上小島,而白虎則一如既往是跟在單秦的身後寸步不離。

在進入結界的一瞬間,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是什麼樣的,就感覺突然一股強大的拉力扯著兩人將他們往遠離的方向扯開。聞九只聽到單秦好像是說了句讓自己等他,就被那股力逼著松開了原本緊握的手。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聞九面前是一片看起來像是楓樹一樣長著密密麻麻排列一點兒都不規律的鮮紅色樹葉大樹的樹林。而另一邊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原本應該在周圍的海岸卻完全不見了蹤影。抬頭,彎月高懸,和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正午的太陽也是一點兒都不符。

但是不管環境怎麼樣,重點就是聞九看了半天,發現周圍一點兒有活物存在的感覺都沒有,讓人不禁心裡有點兒發怵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境。

聞九看了看周圍,想了想,最後還是盤腿坐在原地不動了。

師兄說讓在原地等著就等著吧,反正就算是自己到處亂走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到哪去。

然而天意往往不隨人願。

聞九屁股還沒坐熱,就覺得他臀部接觸的那一片地表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來不及站起來去看看到底是哪裡有什麼問題,他坐的那一片地就像是被壓塌了一樣的猛地向下裂開了。

就保持這種想站沒站的姿勢,聞九處於一種震驚的完全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狀態,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迫降”運動。

而另一邊一進結界發現異常並且迅速冷靜下來的單秦,掏出了那根硬是被他拿來當做其實什麼東西都可以的媒介的紅繩子,放進去靈力之後眼睜睜的看著紅繩快速向著一個方向飛了一會兒,就像是脫力了一樣的落在了地上。

單秦:“……”

難道在仙境裡連這種追蹤術都沒辦法使用了嗎



☆、第38章

不說單秦那邊兒是有多糾結,反正聞九整個人是已經處於一種崩潰的完全不知道這個仙境到底是要鬧哪樣的狀態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樣掉下去說不定直接就掉到海裡去了,連水下求生的一百種方法都想清楚了,結果一道強光閃過,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頭上是碧藍的天空和刺眼的太陽,周圍完全沒有坑存在的跡像,一副自己剛從天上跳傘還忘了背降落傘的樣子。

不得不說這有點兒不對勁兒,雖然知道不對也並沒有什麼卵用。

聞九就這樣不接受也沒辦法的接受了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保持著一顆覺得應該沒問題但是在和地面接觸摔的生疼的一瞬間還是想罵娘的心重新回到了大地的懷抱。

這次降落之後的地方明顯不是之前的那裡了,他掉到了一個樹林的正中央,周圍的樹的葉子也是翠綠翠綠的。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除了一開始的時候有點兒疼之外,完全沒有想像中的骨折之類的問題了。聞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量了周圍一圈,成功的發現了兩次到達的地點的相同之處——沒有一點生機。

之前是還沒來得及思考太多,這次有了前車之鑒他是不敢繼續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再次掉坑了。他一邊在原地盡量不跑遠的繞著圈,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樹木,為了防止一伸手摸一下哪兒又觸發什麼機關,聞九也只敢站著看看不敢去摸那些樹。

就這樣來回繞了幾圈,單秦沒等到,反而他自己發現了一些問題。

聞九站定在一顆樹前面,腦袋往前伸直到距離樹兩指遠的地方之後停住,爪子伸了又伸,最後還是沒敢觸摸樹皮。

這些樹,全都沒有靈魂。

之前那片紅樹林裡面的樹是不是有靈聞九不知道,但是這片樹林……

至少他能看到的這一片裡,沒有一顆是有樹靈的。

其實有時候突然覺得自己那個雞肋的金手指還是有點兒作用的,就比如現在這種情況,還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處於一個什麼境地。

不過知道了好像也沒啥用處的樣子?

聞九摸了摸臉,果斷決定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再否定自己的金手指了,要好好和自己愛下去才是正道。

知道周圍沒有活物之後,聞九反而更不敢跟樹木哪怕花花草草有所接觸了——

畢竟如果有靈魂,可能還存在點兒溝通的可能,現在全都是假的,這到底是裝飾品還是機關那就真說不准了。

不知道在掉下來的這塊小空地上到底繞了多少圈,聞九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把周圍這幾棵樹上面的花紋都記得一清二楚了,也還是沒有等到單秦的到來。

難道是師兄發生什麼意外了?

不該啊大師兄可是主角,主角死了這部劇還怎麼繼續下去?

就這樣想來想去又不停的到處走生怕地面承受壓力值又過大導致自己壓塌地面,聞九覺得自己腿都快走斷了,才終於放棄繼續等單秦的念頭。

就算是主角也有可能遇到危險的,而當主角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是自己這種炮灰配角露面的機會了不是麼?

說白了就是給自己不繼續在原地等大師兄找了個覺得能讓自己滿意的借口,聞九掏了掏兜,把單秦給他的那根紅線拿出來看了看,確定真的和普通的紅色棉線沒啥太大的區別之後,他又把線收回了口袋裡,轉身走到離他最近的那棵樹前。

在心裡祈禱幾遍不要一碰樹干就觸發什麼會導致萬箭穿心之類的機關,聞九抬手,小心翼翼的撫上了樹干。

從指間輕觸,到整個手掌緊緊貼在樹干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聞九還沒來得及小小的歡呼雀躍一下,就感覺手中的樹干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了。

他趕忙松手,就見以他摸上的那根樹干為中心,它之後整片樹林兩旁的樹就像是被一雙手硬生生的像兩邊兒推開了一般,從中間擴開了一條長的看不到盡頭有些什麼的大路。

聞九看著那條長長的筆直的路,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如果當初他摸得不是這根樹干,會不會出現什麼別的通路聞九不清楚,他現在清楚的是說白了之前他原地拉磨似的轉悠了那麼久合著都是在浪費時間。

這樣一想覺得好虐,完全不會再愛了。

聞九撇嘴。

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是不知道終點是什麼,就算是跪著,也要一點點的爬完。

抱著這種理念,聞九走到了那棵被他按過的樹後,靠著樹干一屁股坐下了。

在跪著爬完這段路之前,果然還是有必要先休息一陣兒的……

就這樣靠著樹坐著,聞九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掉到這兒的事兒了。精神緊繃了好半天終於放松下來的後果就是,原本只是打算坐著休息一會兒,最後就演變成了靠著樹干睡著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臉前來回遮擋陽光,聞九習慣性的抬手拍了一下那個東西,開口嘟囔了一句“師兄別鬧”,才猛地驚醒反應過來剛剛接觸那一下的手感好像和平常拍師兄的感覺不太一樣。

聞九猛地睜開眼睛。

一個披著一頭及腰長發穿著繁復的天藍色長裙表情嚴肅冰冷的少女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還處於朦朧狀態完全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兒的聞九摸了摸鼻子,傻傻的回答道:“這不是南海仙境嗎?”

“廢話!”少女有些不高興的顰眉,四處看了看道:“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南海仙境,這麼危險的地方你都能睡著,我該說你是心大還是傻?”

被妹子這麼直白的質疑智商問題,聞九覺得有些丟人,不過人說的也對,算是對他好,他便也沒說什麼。只是在腦海裡搜索很多很多年前看過的那本大師兄當主角的仙俠小說裡,龐大的後宮團隊裡到底有沒有這麼個禁欲系的妹子。

他還沒從記憶深處翻出來,那妹子就好像等不及他回話了一般的開口道:“我剛進來仙境就被一道光遮了眼,等回過神來我就已經出現在這裡了。”

她說著,指了指聞九之前掉下來的那個位置。繼續說:“就是那個位置,我看了一下周圍就你這裡最顯眼,過來之後就發現你了。”

“你……對這裡很熟悉嗎?”

妹子最後那個問題直接讓聞九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人第一次就能直接出現在這裡,讓他不得不有種是不是他第一次出現的地點發生錯誤所以才會出現後面那種直接摔過來情況的錯覺。

有可能還不是錯覺。

聞九認真的思考著這個仙境對他的惡意,直接忘記回答妹子的問題了。

過了半晌,那姑娘帶著些怨氣的聲音再次傳來,她說:“在姑娘問你問題的時候你直接走神,好像是有些不禮貌的吧?”

“不好意思啊。”聞九更覺得不好意思了,這見面才幾分鐘就連著丟了兩次人,他趕忙給那姑娘說了一下自己剛才經歷的情況,表達自己其實是有在聽對方說話的。

互相說了一下情況,那姑娘才又皺了皺眉,在聞九對面抱著腿坐下了。

她說:“我和你差不多,也是和師兄們一起來的。結果這才剛進仙境,我們就全都走散了。”

聞九點點頭,莫名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少女不自覺的瞥了一下唇角,不經意的狠戳了一下聞九奇怪的萌點。在心裡認真的對自己說了三遍自己現在全身心都是大師兄的萌師兄以外的人都是不對的之後,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好像還是可恥的覺得好萌。

他抹了一把臉,對那個妹子道:“說了這麼久都忘了自我介紹了。你好我叫聞九,師門的話……我師父是散仙,師門也一直都是隱居的,怕是說了你也不知道。”

那姑娘也爽快,聞九這麼說了,她便沒追問聞九師門的問題,只是點了點頭之後也給聞九自報姓名道:“我叫溫若笙,逍遙觀的這一代弟子裡資歷最淺的。”

說是資歷最淺的,溫若笙臉上倒是一點兒自卑之類的意思都沒有,反而一臉驕傲的樣子跟聞九說著:“既然我們現在都找不到大部隊,那不如咱倆先暫時組個同盟一起行動,一直到找到互相的師門為止?”

她說完,見聞九沒說話,還趕緊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現在的修為馬上就快到金丹期了,如果發生什麼危險的話你也不用保護我,我可以自保不會拖後腿的。”



☆、第39章

溫若笙後面具體都說了什麼,聞九基本上已經處於左耳進右耳出完全留不下一點兒印像的狀態了。

在她自報家門的一瞬間,聞九就想起了這個名字代表的人物在小說裡面的設定了——

目前修真界最大的門派裡的小師妹,在這種男女比例嚴重失調有個妹子就是女神的修真界裡,溫若笙憑著自己本來就不俗的容貌和一股傲氣,瞬間就變成了逍遙上下整個門派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女神。

不過這都不是什麼重點的事兒。

重點是這個妹子原本高嶺之花的人生,在她在這個仙境裡遇到單秦之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見鐘情這種事兒說起來玄乎的要死,只是當它發生在主角身上時,就會變得不是一般的自然了。

沒錯,逍遙觀上下全名女神在見到單秦的一瞬間,就莫名其妙的對這個那時候還不是多麼耀眼的主角一見鐘情了。之後理所當然的麼麼噠啪啪啪,原本以為這妹子可以成功的加入到主角龐大的後宮群裡和姐妹們一起搞好關系服侍種馬主角,沒想到仙境還沒出去,妹子就為了單秦擋了一下致命的上領便當了。

從出場到卒,一共不到三十章的劇情,在這種一寫就是幾百章上千章都打不住的種馬爽文裡面顯得簡直太過微不足道了。

聞九覺得自己能對這姑娘還稍微有點兒印像的原因,無外乎只有兩種——

一個是這妹子領便當的速度簡直迅猛到一想到後宮群瞬間就能想起來這麼個倒霉孩子,另一個就是當初聞九是一口氣看完已經寫了的所有內容了。如果是追連載……

估計看了後面的劇情之後,這個跟主角確實啪啪啪過但是秒死的妹子,十有*就被徹底忘記了。

想到這兒,聞九看向溫若笙的表情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同情。

之前已經體會過一次現在臨時同盟的走神兒能力了,溫若笙這次倒是沒打斷聞九的回憶模式,只是看他看自己的眼神兒從恍然到思索最後停留在了莫名其妙的同情上時,她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我眼睛有點兒問題,看人的眼神兒經常都挺奇怪的你習慣就好。”聞九意識到自己剛剛真情流露好像有點兒不大好,到時候萬一劇透破壞整個世界的平衡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兒就壞了,立馬開口睜著眼睛扯瞎話。

只是聞九太過高估自己的演技,和單秦那種說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都能讓大多數人相信得神演技相比,他還是欠的太多了。

就不說四處亂看就是不敢跟溫若笙對視的眼神兒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越來越小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有多心虛一樣。

好在溫若笙也懶得揭穿他,直接換了個話題道:“我之前看了一下,基本上只有這條你開出來的路可以走了,按了周圍的這些樹也都再沒動靜了。所以……”

她說著,眼睛看了看那條不知道要通往哪去的路,衝聞九示意著。

在原地等的夠久了,師兄還沒來也該他自己行動了。聞九點頭應了一聲,便先溫若笙一步順著那條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陰謀在盡頭等著他們的大路走了過去。

一路上兩人都處於一種神經緊繃隨時打算防止周圍出現什麼突發情況,結果一路走到底一直到了樹林外面看到了海岸線也沒有發生任何一點兒想像中的意外。

難道是這個仙境對他們的惡意到此結束了

兩人四處看了看,確實是到海邊兒了,只是從這兒一眼望過去,除了無邊無盡的碧藍色的海水之外,完全再也看不到一點兒別的島的影子了。

聞九坐在海邊兒的沙灘上,向前伸手過去摸了摸海水,那種熟悉的冰涼觸感也不像是幻覺。這麼簡單就到結界邊兒上了?聞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他轉頭衝溫若笙問道:“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出海吧?”

“自然不會。”溫若笙用一種“你這不是廢話麼”的語氣回答道,她說:“不然先順著海岸線走吧,反正仙境也沒多大,這樣走走總能見到人的。”

話是這麼說,只是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到底還能不能見到別的任何一個生命體,還真不好說了。

這次就算是依舊警惕,不過和之前走那條路時候的緊張心情相比,簡直可以算的上是輕松了。

就這樣走了一會兒,聞九突然開口叫住溫若笙道:“你等一下。”

“嗯?”溫若笙不解看向他。

聞九抬手,指著天上的太陽,開口道:“你沒發現從我們開始走的時候,不對,更遠一點兒,從我掉到這裡一直到現在,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太陽的位置一點兒都沒有改變嗎?”

溫若笙一愣,隨後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太陽的方向之類的問題,她還真的沒有注意過。

聞九見她這個反應基本上也在想像之中。他說:“現在知道的就是這個地方應該是沒有時間變化,除了我們兩個人之外應該也沒有別的生命了。所以……”

“我覺得這可能是仙境原本的結界裡面疊加的一個結界。”他說著指了指剛剛他摸過水的海岸線,繼續道:“這裡應該在兩個結界裡都是海,只是如果繼續往海裡走下去的話,應該就走不過去了。”

他才剛說完,溫若笙就朝著海水的方向走了過去,才走了幾步就被聞九一把拽住。

溫若笙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用眼神兒詢問他理由。

“你要強行達到結界邊緣的話,我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所以這種事兒果然還是……”聞九說著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來了一根樹枝,走到海邊兒衝著海面的方向用力將樹枝扔了出去。

樹枝才剛剛飄了兩秒,還沒來得及下落,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打碎了一般,變成灰塵一般的粉末慢慢的落在了海裡。

聞九扭頭看向溫若笙。

溫若笙瞪著眼睛盯著那個樹枝碎成渣的地方,最後呆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心有余悸的對聞九說了聲“謝謝”。

“沒事兒,說好了是同盟互相幫助這是基礎啊。”聞九擺擺手表示這種小事兒完全沒必要在乎。

沒給他再說什麼的機會,兩人突然發現腳下的地面好像在不停的抖動,熟悉的場景讓聞九快速向旁邊跑了幾步,結果發現沒有一點兒卵用。

這次震蕩的不是他腳下的那一小塊兒地面了,而是換成了這整個小島。不,准確的說應該是他們所處在的這個結界之中的結界。

聞九抬頭,成功的發現就連天空都像是做了特效一樣的變成一塊一塊的小碎屑在慢慢的往下掉,露出了外面深藍色的天空和血紅色的殘月。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會兒之後,結界就像是被一擊敲碎了一般,和剛剛的那根樹枝一樣變成肉眼不可見的粉末消失了。

這就算是從內結界裡成功出來了?

聞九感覺有點兒不可思議,總覺得是不是太過簡單了一點兒?而且這個結界消失的簡直沒有一點兒道理啊。

當然這都不重要,出來了就是好的,至少被人找到的幾率也高了許多。

可能是仙境也覺得他實在是太苦逼了有必要給他點兒甜頭嘗嘗先把滿滿的惡意收回去一點兒吧。

聞九在心裡安慰了一會兒自己,覺得自己的自我催眠能力又上了一層樓,還是忍不住小小的高興了一下,這種高興地情緒還沒來得及持久的長時間一點兒,他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拉力猛地拽到了別人懷裡。

除了一開始的時候瞬間有些緊張,在腦袋貼上那人胸膛的時候,熟悉的觸感讓聞九在第一時間放下心來了。

他輕聲叫道:“師兄。”

單秦雙手緊緊地抱著聞九的後背,就好像他稍微松一點兒力聞九就會消失了似的。他說:“對不起,師弟,我來的太慢了。”

聞九笑著努力把被單秦禁錮的爪子抬起來在他背上拍了兩下,安慰道:“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啊,什麼來晚了,這時間正好沒問題的。”

單秦又緊了緊胳膊沒有答話。

主角來了,聞九也明白他們剛剛為什麼會突然從結界裡出來了。雖然他還不知道師兄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程度的修士,但是既然是主角,那金手指必須大大的,尤其是這樣背禁錮了幾年重出江湖的時候,開個結界簡直是分分鐘的事兒不需要一點兒力氣。

至於他怎麼知道單秦一點兒力都沒費?

聞九表示,如果師兄繼續按照現在這個資質這個力度抱著自己,持續不了多久,他應該就可以成功的在師兄的全力擁抱下昏迷過去了……



☆、第40章

在聞九斷氣之前,單秦好像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力度太大的問題而松開了手。也不管旁邊是不是還有別人,或許可能是根本沒意識到溫若笙的存在。單秦雙手在聞九臉頰上揉了揉,最後繞著聞九轉了一圈,道:“師弟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單秦說的不是一般的認真,只是聞九聽著總有種雞皮疙瘩起一身的感覺。

嗯……

他好像不是需要被師兄一直捧在手心呵護的小公舉吧?

聞九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不想拂了單秦一片心意,只是點點頭,沒有跟狀態明顯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的單秦爭論什麼了。

兩人不說話了,單秦才總算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吭聲的溫若笙。他皺眉,完全沒有小說裡描寫的那種見到女神一瞬間的驚艷,雙眼中滿滿只有厭惡,好在天色太暗,不管是聞九還是溫若笙,都沒注意到罷了。

單秦看了一眼就變臉一般的恢復了剛才那種溫柔的狀態問聞九道:“這位姑娘是誰?”

“哦,忘了跟你介紹了。”被單秦這麼一打斷,聞九也沒再去想師兄怎麼突然就表現的這麼不正常的問題了。他說:“這姑娘是之前我們在裡結界遇到的,逍遙觀的弟子,剛也是一起出來的。”

單秦皺眉,糾正道:“是我破的結界。”

他不想跟聞九說,聽到他用那種“我們同甘共苦一起達成了目標”的調調說話的時候,如果“我們”說的不是他和聞九,就覺得不是一般的心煩。

自己對師弟的占有欲好像是越來越強了。

單秦勾了勾嘴角,聞九本來就是他的東西,也只能是他的東西。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強一點兒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只是這個女人……

單秦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趁自己不在的時候就占據了師弟身邊的位置,光是想想就覺得她還是去死好了。

不過師弟好像不怎麼討厭這個人?

嘖,那這姑娘簡直更讓他覺得煩人了。

並不知道師兄心裡都在盤算些什麼的聞九抽了抽嘴角,只覺得單秦的這個回答讓他覺得有點兒略微的尷尬。不過聯想了一下單秦剛剛的那些行為,聞九也權當師兄最近來大姨夫了,也沒再多想什麼了。

他只是一邊期望師兄剛剛那個聲音的大小不要被溫若笙聽到,一邊對溫若笙道:“這個是我師兄。”

溫若笙衝單秦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一副不打算和單秦深交的樣子也同樣沒有出現小說裡一見鐘情之類的情況。

這種讓人喜聞樂見的情況聞九自然也不會去多嘴說什麼了。他看了看溫若笙,又看了看單秦,開口道:“師兄,我們可以先陪溫姑娘去找一下她的朋友嗎,之前就說好了互相幫忙找同伴的。”

單秦表情不變,微笑道:“當然可以。”

他說著,抬手在耳邊打了個響指,一陣風在他身邊卷過,散開後,那只聞九已經見了很多狠多次並且映像也從來沒有好過的白虎出現在了那裡。

“師兄這是……”

聞九之前在單秦的夢裡見到過這只老虎,自然也知道在和師父說老虎來歷的時候自己說了謊。但是認識師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在現實直接這樣召喚老虎的。

單秦低頭看了眼明顯怕他的白虎,也不向聞九隱瞞,至於旁邊跟著的那個原本就沒打算讓她見到明天太陽的溫若笙,就更沒有避著的必要了。

所以他開口,直白道:“修為到金丹後期的時候,我就能把它召喚出來了。”

“金丹後期……”聞九小聲重復了一遍,聽師兄說話的語氣,就是說他現在的修為比金丹後期還要高了,而且貌似還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師兄你現在修為到底……”

聞九開口,正打算問卻在說了一半的時候自己突然斷了聲,緊接著完全沒給單秦回答的時間,他繼續道:“還是不要告訴我了,我害怕你說的太高我的小心肝承受不了。”

單秦到了嘴邊兒的修為在聞九的打斷下又吞回了肚子裡。他笑著揉了揉聞九的腦袋,道:“你要想知道的話,我告訴你便好了啊。”

“我是真的不想知道,真的。”聞九認真的說著,然後看了看周圍,轉移話題道:“我們,先去找個地方過夜?”

“好啊。”單秦點點頭,還很紳士的轉頭問了溫若笙一句:“姑娘意下如何?”

溫若笙抬頭看了看血紅色的月亮,雖然還是覺得單秦有點兒說不清的危險,但權衡了半天還是點頭表示接受了聞九的提議。

晚上風挺大的,吹在身上還有些涼意。三人商量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找個能避風的山洞之類的地方去過夜。

單秦走在最前面開路,聞九和溫若笙並排走在他身後,最後那只白虎甩著尾巴殿後。

一路上單秦認真的看著周圍有沒有什麼危險,聞九和溫若笙則是在一開始神經緊繃了一會兒結果發現有單秦護航根本沒必要擔心之後就開啟了聊天模式。

沒聊什麼重點的,一路上也就是說了些師門趣事,聞九也大方地承認了自己和單秦的關系,只是單秦走在前面,聽著兩人不停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低低的笑聲,眼中的血紅色越來越濃厚了。

“師兄,你在這兒還見過別人了嗎?”聞九跟溫若笙聊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口問單秦道:“我覺得我們進來的時候人數沒有這麼少吧?”

至少想想仙境開啟當天那些蜂擁而至的修者,聞九簡直毫不誇張的覺得仙境裡的人均占地面積都應該是0.001平方米才對。

嗯,可能還是有點兒誇張了?

不過這都是細節,主要能表示出來人很多就行了。

對於師弟終於想起自己來了的情況,讓單秦心中的怨氣稍微消除了一點。只是眼中的血色還是消不去,他依舊面朝前方看似認真開路的回答道:“見過,也沒幾個。內結界如果不是從外面破的話,沒幾個人能從裡面自己出來的。”

聞九應了聲“哦”,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自家師兄能破結界,他有種說不出來的驕傲和自豪。

小島上多是樹林和小山,三人倒也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個山洞。

洞不算大,倒也能輕松容下三人一虎。入口的地方有些窄,只能容得一人通過,進去之後還算是寬敞。洞裡的地上還鋪著些干草,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只是不知道上一個住在這兒的人去哪了罷了。

幾人在洞裡又看了看,除了山洞角落有些破碎的蜘蛛網以外,也再沒別的東西了。也還算干淨,至於安全問題……

單秦坐在洞口,皺了皺眉,開口道:“你們睡吧,晚上我守夜。”

“師兄我……”聞九想說跟單秦一起守夜,話才剛出口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單秦阻止了。

他說:“師弟好好休息,我不困。”

聞九眨眨眼,也不矯情了,點了點頭轉身去山洞裡在溫若笙對面坐下,靠著洞壁休息了。

到了深夜,聞九和溫若笙都已故意平穩的睡過去之後,單秦猛的睜眼,一雙眼睛比空中殘月還要更紅。

他起身,到洞外,先在山洞口設了一個隔音結界,才對跟著他一起出來的白虎道:“山中魔獸頗多,出現傷人之事也是正常。”

白虎抬頭,晚風吹在單秦臉上,長發隨著風撩到腦後,他面色如常,嘴角還帶著一如既往地那種微笑,卻是讓人感覺不到一點兒暖意。

硬要說起來,單秦現在的樣子比當初抓了他的魔修,更像魔了。和聞九初見時候的那種仙風道骨的醫師範兒則徹底消失在過去了。

“知道該怎麼做了嗎?”單秦再次發問,語氣中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

白虎知道按照主人現在的狀態,如果它再愣著,結果就是不但要殺了那個女人,連他估計也要受刑了,於是趕忙開口應著:“知道了,知道了。”

“嗯。”單秦滿意的點頭,補充了一句:“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如果師弟傷了分毫……”

“不會的!”白虎在單秦發狂之前立刻開口保證道。

“那就好。”

單秦笑著,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支香,點燃之後放在了山洞裡,又抬手給山洞口上加了層結界。

“專門對付修真者的上好迷香,買來之後還一直沒用過,正好這次可以試試是真的假的了。”

抬頭,已經到了天空正上的月亮和單秦一雙血色的眼睛交相輝映。

單秦抬手,乘著月光看著手腕上纏著的那根紅線。

師弟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所以那些妄圖在他不在的時候接近師弟的人,還是都消失好了。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聞九醒來的時候整個山洞裡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在他對面,也就是溫若笙之前睡得地方的一攤已經有些干了的血。

自己昨天夜裡到底睡得是有多死,感覺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他還毫無知覺。而且師兄的修為……

聞九在這一瞬間不可抑制的腦補出了一段名為“師兄為愛挺身而出勇救睡得像死狗一樣的師弟”的悲劇。

不能更感動!

可是師兄在哪啊……

又看了看那攤血,如果這是同一個人的血的話,光是這個失血量應該就……

被自己想的嚇的不行,聞九搖搖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自己渾身上下一點兒不舒服的感覺也沒有。已經腦補確定就是師兄挺身而出幫他擋傷之後,單秦在他心中的形像瞬間又飆升了好幾個等級。

不過現在不是高了多少個等級的問題了,關鍵問題是除了他之外,另外那兩個人還有那只老虎去哪了?

聞九往山洞口走去,沒想到還沒走到跟前,就被從外面衝進來的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撞了一下。

“師兄?”看清來人之後,聞九一愣,立刻驚慌道:“你身上……”

“我沒事兒。”單秦有些虛弱的笑了笑,安慰自己的蠢師弟道:“你放心,我身上這些血不是我的。我只是暈過去了,倒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

“那溫若笙……”聞九在安心了一瞬間之後,立馬就意識到,如果師兄一點兒事兒都沒有的話,溫姑娘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他還沒問完,單秦就一臉悲痛又自責的開口打斷道:“我帶你去看看她吧。”

聞九點頭,基本上也知道這個去看,估計也就是看個屍體了。

不過他想的還是太淺,單秦直接帶著他到了一個上面立了塊不是很規則的小石頭的土包旁邊,對著土包拜了兩下之後才開口道:“女孩子家暴屍荒野太久總還是不好的,而且樣子並沒有多好看,所以我自作主張了,在去找你之前先把她埋了。”

聞九搖頭,他說:“入土為安也是好的,只是之前答應她要帶她去找她朋友們的,這是又食言了。”

單秦抬手在聞九腦袋上摸了摸,只是保持著那種沉痛的表情一言不發。

這個動作並沒有讓聞九治愈多少,他心裡那種沉重的感覺也一點兒都沒輕。最後在土包前面深深的鞠了三次躬,聞九說:“對不起,答應你的,沒有完成。”

說完之後,抬頭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聞九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還真跟天氣挺符的。

他沒辦法去怪單秦為什麼不幫著溫若笙之類的,畢竟答應溫若笙的是自己也不是單秦,還有當時發生了什麼自己根本不清楚,所以,師兄其實也盡力了。

聞九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也不是聖母病,就是作為一個人,他還是願意相信周圍的人都是願意在別人危機的時候伸出援手盡力相助的。

廢話不說,兩人看了看溫若笙的墳,最後聞九從旁邊兒的大樹下面摘了幾朵叫不出名字的嫩黃色野花放在墳前,便決定繼續踏上尋找師父他們順便探險的路了。

不知道俐羅他們會在哪,兩人便決定隨便找了個方向往前一直走著再說。

沒有別人了,單秦也放心的能牽著自家師弟的爪子了。

兩人散步一樣的往前走著,單秦不知道該說個什麼話題來聊天,就這樣沉默的走了一段之後,聞九想了想還是主動問道:“師兄,昨天晚上怎麼回事兒?我覺得我應該沒有睡的那麼死吧?”

“迷香。”單秦開口,一臉淡定的就好像他說的全都是真相一般的解釋著:“本來是打算今天再告訴你,仙境裡我見過的幾種妖獸裡,有一種就是會吐迷香的。”

“修為太低的修者聞到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昏迷,我以為我沒事兒應該能護的了你們兩個,沒想到同時來了兩只妖獸,我殺了一只,去找另一只的時候溫姑娘已經……”

單秦說的認真,一臉的沉痛讓聞九覺得自己這時候要是再懷疑師兄說的是真是假簡直就是個沒良心的雜碎了。於是只點頭道:“死者不能復生,師兄你盡力了,我也會努力修煉不會給師兄拖後腿的。”

聽他這麼說,單秦心中不是一般的開心。

那種妖獸是他真的在仙境裡親眼見到了的,只是昨天晚上溫若笙的死……

單秦勾了勾嘴角,不知道那只還是有點兒用的白虎現在把那姑娘的屍體吃完沒。

至於剛他們拜的那個所謂的墳頭,也不過就是單秦隨便找了個土包在上面放了塊石頭罷了。要真讓他去拜自己親手殺了的人,不說那種奇怪的感覺了,他反正是絕對不肯去的就是了。

師弟說想要好好修煉不給自己拖後腿,雖然單秦很想讓師弟根本不要修煉自己就喜歡這種弱弱的小師弟,但是話到了嘴邊,轉念一想,吐出口的卻變成了:“師弟若是想修煉的話,師兄這裡倒是有一個方子,可以同時讓咱們二人的修為都快速提升的。”

“誒?”聞九一愣,在一瞬間也想到了穿越之前看到的許許多多修真文裡出現這種兩個人一起快速提升修為之類的秘籍之後,往往伴隨的就是——雙修。

果然,在他那個明顯有點兒不理解單秦意思的聲音發出來之後,單秦就伸手在自己的乾坤袋裡掏了兩下,最後找出來了一本皮子有些泛黃的小冊子遞給了聞九。

聞九接過冊子,上面赫然七個大字——龍陽一百零八勢。

聞九:“……”

就算是沒有深入了解過,至少也有所耳聞並且在平時開玩笑的時候說過,為什麼他深深的記得好像龍陽多少式這個東西只有十八個姿勢?

誰能告訴他剩下那九十個十怎麼回事兒!?

難道這就是他搶了眾多妹子的老公也就是種馬文男主角的報應?給所有妹子的姿勢都可以用在他一個人身上什麼的為什麼一點兒都讓人覺得高興不起來啊?

單秦看著聞九有些扭曲的說不出來到底代表著什麼心情但是一定不會是高興的表情,開口道:“師弟這是……”

“沒,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聞九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佯裝一臉沒事兒的樣子道:“我先看看這本書上面寫了什麼。”

單秦點頭,倒是也不介意聞九那種明顯的不打算告訴他自己在想什麼的行為,畢竟如果逼的太緊,會讓師弟有種自己限制他行動和思維的感覺就不好了。

而且就按照師弟平時的蠢度,也瞞不了他什麼大事兒的。

單秦對聞九不是一般的放心,在聞九說自己看看那個秘籍之後,也只是一邊看路,一邊余光觀察著師弟的反應。

雖然已經有心裡准備了,但是在打開書的第一面時聞九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一下。

古人就是這麼的簡單粗暴,連小黃書都不是文字描述的,這種上來就是圖還畫的一點兒不打碼的簡直不是一般的羞恥。

“師弟,怎麼樣?”單秦恰到好處的出聲,打斷了聞九的害羞狀態。

“這個……”聞九深吸一口氣,覺得這種事兒不管早還是晚總得要來一次,畢竟兩個人一輩子在一起如果連這種促進感情的方式都沒有就實在是太虐心了。

雖然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自己都不會是攻。

不過好像誰攻誰受並沒有什麼大的關系,而且師兄對自己很好,還是這個故事的主角,所以自己就算是當一下師兄的受應該也沒啥太大的關系的。

聞九在心裡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最後覺得差不多了,才點點頭對單秦道:“那要不然,挑個好點兒的日子,我們試試?”



☆、第42章

聞九說是找個好日子再說,單秦沉默了幾秒之後開口道:“你覺得今天怎麼樣?”

聞九:“……”

先不說昨兒才認識的同盟姑娘今天死了的問題了,他抬頭看了看陰雲密布的天空,這特麼怎麼看也不像是好日子吧?

像是讀懂了聞九心中所想,單秦一笑,開口道:“其實發生了什麼事兒,天氣怎麼樣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到了什麼日子都是好日子的。”

聞九一臉茫然,師兄說話逼格永遠都是這麼高,一句話說過去還非得想想才能明白他到底要表達個什麼意思。而完全不打算動腦的聞九只能開口問道:“師兄你這是……啥意思?”

“師弟想和我雙修嗎?”單秦問的直白。

聞九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應了句“想”。

“想就好了啊。”單秦笑著,在聞九絲毫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把他們行走的方向微微轉了一下,朝著山邊兒的方向走了過去,他一邊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在仙境裡本來就危險的很,師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保護你多久,所以我們有必要都快點兒提升一下修為的。”

聞九思索了一下,總覺得師兄的話中有套,卻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支持師兄的觀點。

單秦一笑,也沒再繼續說什麼了。只是步子一直按著改變之後的方向走著。

氣氛有些說不出的感覺,讓聞九有種就好像是新婚之夜送入洞房之後。新郎不說話新娘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感覺。

嗯……新娘。

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按照他和師兄現在的關系,說是新娘應該也沒啥太大的問題。

聞九胡思亂想模式一開啟,就處於一種單秦牽著他不管走到哪他都無知無覺的狀態了。

所以當兩人走到又一個山洞口的時候,聞九還驚訝了一小下。

“來這兒干什麼?”聞九不解道,他們現在的路線不是應該是去找師父才對嗎?況且就算是要休息,這才走了幾步路,也不至於吧?

他問話,單秦卻只是笑了笑沒回答,繼續牽著他的手走進山洞,看了看裡面確定沒危險,才揮手在洞口設了幾個結界,拉著聞九進到洞最裡面坐下道:“修煉。”

聞九就算是傻,還不至於痴呆。在聯系了一下單秦前後的話之後,他瞬間就明白師兄這是忍不住打算今天就干點兒不能描寫的事兒了。

總感覺和他原本想像的時間地點場合都有點兒不大一樣,但是人一樣,也沒什麼問題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單親微微向前伸頭,唇在聞九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只是若即若離的貼著,再沒下一步動作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有只小貓爪子在心上撓一樣,聞九不知道師兄為啥不動了,等了半天,最後自己伸舌頭舔了舔單親的嘴唇。

單秦笑了起來,道:“師弟這算是同意了啊。”

聞九一愣,想了想,還是點頭認了。

見他同意,單秦的動作就放開了,不再壓抑之後又恢復了聞九認識的那種一到這種事兒就變的狂野起來的師兄。

不得不說單秦的准備真的很充分,在他從乾坤袋裡掏出來一個小盒子並告訴聞九這是潤滑用的時候,聞九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師兄了。

這種好像現在的一切都是師兄計劃好久了的感覺……

貌似也不怎麼壞。

過了兩輩子加在一起的第一次xxoo對像是個男的,還是個小說裡的種馬男,聞九越想越覺得好神奇。

單秦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聲道:“師弟在想什麼?”

“沒。”聞九搖頭。

單秦道,“那就不要想了。”

說著,繼續用他不算是多熟練的動作在聞九身上撫摸著。

半個多時辰之後。

聞九有氣無力的問還在他身上努力的單秦,“師兄,還修煉嗎?”

單秦:“……”

師兄沒說話,聞九從他更加凶猛的動作理解了他的意思——

今天估計不會雙修了。

和聞九想像中一模一樣,當天單秦到底努力了多久他不知道,他自己在第三次的過程中就昏過去了,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山洞中間燃了一堆火,火堆上燒著一個小鍋,單秦坐在一邊看著。

聽到響動,他扭頭看了看聞九,笑道:“師弟有不舒服嗎?”

聞九稍微活動了一下身子,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應該是師兄幫自己處理干淨了。渾身上下除了腰有點兒酸之外也沒什麼了。

嗯,不只是有點兒。不過也沒什麼大礙。

他開口道:“還好。”

單秦點點頭,看了看鍋裡的湯,又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小碗,用勺舀了一碗走到聞九身邊坐下道:“喝些暖暖身子吧。”

不知道單秦從哪弄了只兔子,加上些草藥,燉出來的湯也不是多香。

聞九接過碗之後自己端著默默的喝,想說點兒什麼但是滿腦子都是之前的魚水交歡完全想不到別的東西了。單秦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喝湯,一語不發。

這種安靜的氣氛看起來好像是挺溫馨的,但是讓聞九這種話癆感覺不是一般的別扭,憋了半天,他總算是開口想了個話題道:“師兄你不吃嗎?”

單秦搖頭。

聞九:“……”

就不能隨便接句話讓我繼續說下去嗎?

按照單秦的一貫作風,聞九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是不能。

師兄還是那個惜字如金的師兄,不管過多久都還是這樣的。

他找不到話題了,閉嘴喝了會兒湯卻聽單秦在旁邊開口,用一種問“這湯好喝嗎”的語氣問道:“師弟一會兒喝完開始雙修吧。”

聞九:“……”

他不想說自己差點兒一口湯噴師兄一臉。

師兄簡直不能這樣!感情菊花有點兒腫的不是你!?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單秦只是默默的從乾坤袋裡又掏出來了一本書,攤在聞九面前,給他一頁一頁翻著看,一邊道:“這樣也可以雙修的。”

聞九看著那本書上面畫的兩個人掌心相對盤腿面對面坐著一點兒衣冠不整意思都沒有的示意圖,突然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了。

單秦面不改色的繼續解釋:“這樣的方法是慢了一點兒,但是你那裡現在……”

“不用說了師兄我懂。”終於反應快了一次,聞九趕在單秦說他菊花腫之前快速打斷了他的話,就算是周圍沒別人了,但被當面說出來還是覺得怪怪的。

“那要來嗎?”單秦順從的換了個話題繼續問道。

“嗯……”

所謂雙修,就是在修煉的時候讓自己的氣在兩人的身體裡流轉一大圈。因此經過一次雙修,兩人對對方修為在什麼等級就完全了解了。

只是聞九還沒理解這個等級該怎麼劃分,一次雙修之後他唯一的感覺就是——

師兄的修為真的很高,高的不是他能理解的。



☆、第43章

不過單秦修為多高這種問題也是早就想到了的,現在這樣直接感受一下倒也沒什麼的。

說實話,雙修的成效還是很明顯的,只是一晚上,聞九就覺得自己之前遇到的瓶頸全都突破成功了。

當然,進步這麼快,主要原因是作為雙修對像的單秦修為太高了。聞九倒是沒有那種“師兄這麼牛逼我這麼弱配不上他怎麼辦”之類的矯情,反而還有種“我老公好*”的驕傲感。

聞九覺得這樣挺好,有必要繼續保持。

閑話不說,第二天兩人繼續之前的尋找師父之路,沒想到這次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到了中午的時候,竟然是在找食物的路上偶遇了一直跟在俐羅身邊的那個僵屍傀儡師——祁森。

總算是見到師兄以外的其他人了,聞九自然是覺得高興的不得了,卻不知道為什麼在他主動打招呼之後,祁森看向他們的眼神兒,好像比以往的那種冷漠要更上一個台階了。

他們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嗎?

聞九沒明白,站在他一旁的單秦卻是明白過來了。

他沒聞九那麼蠢,祁森的目光針對的是誰他也不是看不明白。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僵屍能看出人身上的煞氣,還不如在進仙境之前就除了他好。

單秦想著,卻聽那個一向面無表情的傀儡師先生開口道:“聞九,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聞九一愣,扭頭看了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大師兄,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就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原本黑色的眸子已經染成了純粹的猩紅,單秦伸手摟住被他砍暈過去的聞九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才微笑著問祁森道:“祁先生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好嗎?還有師父也一樣。”

他說完,俐羅從祁森身後的樹林裡繞了出來,欲言又止的看著單秦。

三人僵持了幾秒,俐羅開口道:“大徒弟,你殺人了。”

“我說是自衛師父信嗎?”單秦還是微笑著問著他自己都不信的話,就算動手的不是他,但是殺了溫若笙之後他身上的靈氣就已經不是純粹的修真之氣了。或者其實從以前開始本來就已經沒有那麼純了。

不過這些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看師父打算怎麼處理了。

單秦看著俐羅不再言語。

俐羅躊躇了半天,單秦身上的煞氣和魔氣不是過失殺人之後該有的樣子,她不傻,只是不想相信自己原本打算懸壺濟世的大徒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過了好久,俐羅才開口應道:“大徒弟,師父想相信你。只是師父當初教你的第一課你還記得嗎?”

單秦快速應道:“醫者,仁心。”

“你記得,怎麼還會變成這樣?”俐羅的聲音難過的像是快哭出來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繼續道:“只有走入魔修,眼睛才會變成紅色啊。”

“所以師父您還是直說,打算怎麼處置徒兒吧。”單秦一臉無所謂,也懶得回答俐羅的問題了。他說著,雙眼緊緊盯著俐羅,讓俐羅有種好像她敢說出來一句不符合單秦想法的話就會被殺了一般的錯覺。

可能並不是錯覺。

“大徒弟……”俐羅叫著,對單秦剛剛的問題卻遲遲給不出答案。

“即已成魔,殺了便是,還何須再說這麼多。”俐羅說不出口,一旁祁森開口淡淡的說道:“今日若放了他,日後必成大禍。”

俐羅苦笑著看向祁森,這種道理她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只是這徒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單秦沒有理會祁森的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俐羅,再一次開口,更加直白的問道:“師父,你也想除了我嗎?”

“大徒弟你以後還會再殺人嗎?”俐羅表情不是一般的痛苦,像是在垂死掙扎一般的反問著。

“會。”單秦說著,眼中的猩紅變得更濃了。他說:“只要是妄圖接近師弟的,我控制不住,一個都不會留著的。”

俐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道:“大徒弟,對不起。”

她說著,雙手張開做出來一副擁抱的姿勢,口中默念著法訣,祭出了一把和她現在這種蘿莉身材差不多長的巨大畫筆,繼續道:“大徒弟,我就算是讓你自己廢了所有修為你也不會同意的吧。”

單秦笑,沒有回答俐羅的問題,只是將乾坤袋裡那個從俐羅送給他之後就再也沒有換過的拂塵拿了出來,懷念的看了看,才答道:“師父既然連武器都備好了,又何必再問這麼多呢?”

這話說的不是一般的明白了。

俐羅長嘆一聲,她說:“大徒弟,師父不會殺了你,只是不想看著你走向歪路。師父幫你廢了修為,我們還是師徒,好嗎?”

單秦看了看俐羅,又低頭看了看昏迷在他懷裡的聞九,一語不發的在原地設了個防御結界,讓聞九安安穩穩的在結界裡躺好了,又召喚出白虎叫它看著聞九,才重新站回到俐羅二人的面前。

他說:“師父,念你識我,教我,養我。你們一起上吧。”

單秦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俐羅也明白自己不管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只得點點頭,提起那杆青色的長筆衝著單秦衝了過去。

祁森在一旁也招出了傀儡幫著俐羅一起對單秦發動進攻。

沒有什麼年長需要讓著單秦所以還是要一對一的道理,兩人心裡都明白,這一戰若是贏了,可以給日後整個修真界乃至三界除一大患。

若是輸了……

一炷香之後,俐羅捂著腹部靠坐在一旁的樹干上,單秦依舊是剛剛戰鬥之前的樣子,一臉平靜氣定神閑的拎著手中已經被鮮血染得一片紅一片白的拂塵,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快速喘息著的祁森。

“我死不了的。”祁森看向單秦,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一口血噴出,他繼續說道:“我本就是僵屍,少的魂魄找不回來又怎麼可能會死。”

單秦對他的話倒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只是反問了一句:“真的找不到嗎?”

祁森的表情突然緊張了一下,他說:“你想做什麼?”

“和你想的一樣。”

單秦說著,又從乾坤袋裡取出了一把長劍,一劍刺進了祁森的胸口,順帶著還微笑著解釋了一句:“怕你跑了,固定一下。”

說完之後,他一步步走到俐羅面前。

“師父。”

單秦開口叫道。

“不用大徒弟動手的,師父自己來。”在拿出武器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局,雖然沒想到真的會打不過單秦,倒也還算是沒有太出乎意料。俐羅笑,她說:“如果可以的話,師父希望自己是死在你面前的最後一個人。”

她說著,又覺得事到如此還這樣想的自己實在是可笑,剛笑了一聲,就被湧到喉嚨的一口血嗆住,捂著肚子不停的往外咳血。

單秦就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像是在看戲一般毫無感情的盯著俐羅。

直到俐羅終於沒勁兒再咳下去了,才開口道:“師父,我不想殺你。”

俐羅點頭,還是努力掛起來笑容,等著單秦解釋。

“我不想讓師弟看到我這個樣子,也不想讓他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單秦說著,看了看旁邊兒依舊睡得安穩的聞九,才繼續道:“可能就算是不殺了師父和祁先生,你們也不會告訴師弟……”

“但是我害怕啊。”

“一想到如果師弟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怕我,因為我的對他的占有欲而離開我,我就怕的不行了啊。”

“師父我可能病了,但是醫者沒辦法自醫,我也不想去醫了。”

“我想師弟只能看我一個人,只能聽我一個人,也只能觸及到我一個人。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該死。”

單秦一口氣說完,眼裡終於帶上了一層他自己都沒發覺到的悲傷,他說:“師父,你明白嗎?”

“不明白。”俐羅搖搖頭,卻還是笑,她說:“不過大徒弟,明知道二徒弟不喜歡,以後……”

俐羅說了一半,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己說了也白說了。換了個話題,繼續道:“大徒弟,二徒弟,還有小師妹和劉離,師父希望你們以後都能開開心心的,也希望你們都要幸福啊。”

她說完,不等單秦做出什麼回應了,自己突然運氣直衝丹田,快速的靈力調轉之下原本就很脆弱的丹田立刻被強大的靈力擊的粉碎。

俐羅最後猛地噴出來一大口鮮血,把自己鵝黃色的長裙染成了紅褐的血色,想再給單秦笑一下,卻終還是沒使上力氣,整個人癱了一般的軟倒在樹腳下,眼睛也慢慢的失去了焦距。

自爆丹田。

修真者最疼,也是最簡單的自殺方式。

單秦被俐羅的這種舉動驚的有些說不出話,過了好久,才慢慢的走到俐羅屍體前,伸手過去幫她把眼睛合上了。



☆、第44章

盯著俐羅的屍體看了一會兒,單秦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張白手絹,想幫她擦擦臉上的血跡。

只是還沒接觸到俐羅的身體,剛剛一直安靜的僵屍先生才再一次開口。他說:“你別動她。”

單秦手上動作一停,卻也還是收手,起身看向祁森,冷冷的問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放了我。”祁森說:“你把我少了的魂魄已經送去地府了,我也撐不了多久的。放了我,我帶她去找個好點的地方,她不喜歡這裡的樹林。”

祁森說的認真,俐羅本來就是他欠的那些魂魄的轉世,現在俐羅死了,就算單秦不殺他,他也不會再存於人間太久了。

單秦想了想,最後還是收了那把插在祁森胸口的劍。

祁森爬起來,走到俐羅身邊雙手把她屍體抱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密林深處走了。

單秦看著他的背影,最後輕聲念了一句:“帶師父去個好點的地方安安穩穩的睡吧。”

對於俐羅,要是說一點兒感情都不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說實話在拔刀相見的時候,他心裡也還依舊認定著俐羅是他師父的。

只是就算是師父,也敵不過師弟的重要。

單秦抬頭看著天空,空氣中的血腥氣還沒有散盡,繚繞在鼻尖,像是一遍又一遍的讓他回憶著師父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都要,幸福嗎?

單秦笑,如果他現在這樣也能繼續幸福那真的是奇跡了吧。

直到血腥味淡的一般人聞不出了,單秦才走到聞九身邊把人抱起來,朝著與祁森剛剛相反的方向走了。

一路上,原本那些怎麼碰都遇不到的修真者像是突然被解除了隱身狀態一樣,一個又一個的出現在單秦選擇的那條路上。

單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殺上癮了,還是打算通過殺人來解除剛剛師父在自己面前自殺的時心裡的那種難受的感覺。

只要他看到,只要殺的了,一路過去沒有一個活口。

晚上終於找到山洞之後,單秦把依然處於昏迷狀態的聞九安置好,才一邊摸著他的臉頰,一邊一臉悲痛的開口小聲的自言自語著:“師弟,你若是知道,還會在我身邊嗎?”

“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了哦。”

“你別走,我怕你若是想走,我會斷了你的腿,瞎了你的眼,奪了你的聲,讓你永遠只能活在我身邊的。”

單秦說著,一會兒笑一會兒悲,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

不對,或許早就已經瘋了吧。

從在魔域無止境的修煉中夢境裡突然出現聞九的那一瞬間開始,聞九就已經變成唯一能治他的藥了。

話分兩頭,那邊兒祁森帶著俐羅走了好久,終於走到徹底精疲力盡了,才總算是走到了海邊。

他把俐羅的屍體放在沙灘上,自己坐在她身邊,躺平。

就像是普通的一起來海邊玩兒的情侶一樣的,好像俐羅還活著,好像他們現在正在聽著海浪聲看著天上的雲說著自己的心。

祁森伸手,握住俐羅已經冰涼的手,緩緩的閉上眼睛。

活著的時候怎麼死的他不記得了,只是死了以後愛上了自己靈魂碎片的轉世,怎麼想都覺得又可笑又可悲了。

不過好在這輩子也走到頭了,說不定,待他到了奈何橋頭,還能看到那個指著冥河裡的荷花燈對自己笑的黃衣人吧。

祁森想著,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高聲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有點兒不高興這種共赴黃泉的氣氛被打破,祁森勉強用自己最後的一些力氣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方天下焦急的臉,旁邊還站著一個好像是以前見過的女子,只是已經快死了,對不住焦距的眼睛真的很難看清那個姑娘是誰了。

“祁先生!師父她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方天下一連串的問題甩過來,原本就不小的一雙眼睛急的瞪圓了顯得更大了。

祁森想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命基本上可以算是走到頭了。他開口,輕聲對方天下說道:“離聞九遠點……”

按照單秦說的來看,只要是不接近聞九的人,應該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幾個字出口,祁森算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沒給方天下繼續問什麼的機會了,祁森也重新閉上了眼睛,一臉安穩的和身旁的俐羅一起永眠了。

方天下又叫了幾聲,最後伸手過去在祁森的脖子上也探了探,才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死了……都死了……”方天下一邊哭,一邊對身邊人說著大家都明白的事實。

沉默了好久,站在方天下旁邊的那個拿著弓箭的姑娘,才伸手安慰性的摸了摸方天下的腦袋道:“節哀。”

“到底是誰做的!”方天下哭著喊道,有些哭的沙啞的聲音尖叫一般的吼出,帶著些撕心裂肺的感覺。

秦三川不語,只是抱住方天下,拍著她的後背,一遍一遍的安慰她。

方天下哭了好久,久到終於算是沒力氣繼續哭下去了,才趴在秦三川肩膀上一邊抽一邊繼續打著嗝重復著剛剛的問題——

“到底是誰做的……誰做的……”

“天下,你聽我說。”秦三川一邊繼續輕輕的拍著方天下的後背,一邊開口道:“剛剛祁森先生在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聽清了嗎?”

方天下想了想,有些疑惑的問道:“他說……讓我離二師兄遠點兒?”

“對。”秦三川點頭,卻不再繼續說話了。

“三川你要說什麼啊?你直說好不好?”方天下擦了擦眼淚,開口問道。

秦三川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是反問道:“其實不用我說,你自己已經想到了吧?”

“怎麼可能啊!二師兄一直傻傻的而且他的修為也沒有這麼高啊……”方天下急著解釋著。

“是啊,你覺得他傻,他單純,我也這麼覺得過。”秦三川說著,重點咬了一個“過”字兒。

方天下看向她,不敢說,也不敢去想她接下來的話了。

只是她不想,不代表秦三川不說了。秦三川頓了頓,看方天下不接話,便繼續道:“大家都覺得他傻,他無害,你想想如果是這樣一個人每天都在密謀殺人,那該是多可怕?”

“三川你別說了,我相信二師兄不會這樣的,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的,一定是的。”方天下捂著耳朵大叫著,只是說是這麼說,秦三川的話她卻也還是多多少少的聽進去了一些。

秦三川伸手將方天下捂著耳朵的手拉開,衝她吼著說:“能有什麼誤會!你看不到你師父的樣子嗎?還是你聽不到剛剛祁先生說的話?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來!”

“可是……”

方天下開口,卻發現就算是想反駁,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總覺得,秦三川說的好像也沒錯。

如果二師兄真的是裝出來那一副傻傻的樣子跟在他們身邊,心裡一直想著別的。再想想丹田徹底碎裂的師父和死在自己面前的祁森。

方天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越想越可怕。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方天下都有些支持秦三川的說法了——

聞九必須死。



☆、第45章

待聞九重新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單秦單手攬著他,他枕在單秦的胸前。微微動了動,後頸還是傳來一陣痛感。

聞九一愣,思緒也慢慢的從剛睡醒的那種迷糊狀態清醒過來了一點兒。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一記手刀把他砍暈過去的人是——師兄?

師兄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暈過去?他記得當時是見到了祁森,後來呢?還有就是,現在這裡是哪裡?

一系列的問題全都湧到腦子裡了,聞九大腦有點兒死機。

只是在他重啟完畢之前,一只手就已經覆上了他的後腦勺,輕輕的揉了幾下,師兄熟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他說:“師弟,醒了?”

因為枕在單秦的胸口,單秦一說話,胸口傳來的震動讓聞九覺得耳朵有點兒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點兒都不想改變現在的這個姿勢。

作為一個腦子不怎麼靈光的人,聞九一直是處於一種對熟悉的人有話就直說的狀態。對於師兄這種菊花都能分分鐘獻出去的關系而言,他覺得問個問題應該沒什麼關系的。

保持著這種心情,聞九很直白的開口直接問道:“師兄,那時候見到祁森,你為什麼要把我弄暈啊?”

單秦:“……”

算盡一切結果沒算到自己動手的那一下被師弟發現了。

大師兄一時間不可抑制的慌了。

這該怎麼解釋?

單秦大腦空白了一瞬間就鎮定下來了。他繼續撫摸著身上人的頭發,不答反問道:“師弟,如果師兄告訴你,師兄修魔了,你會不要我嗎?”

“啥玩意兒!?”

單秦完全沒有想到聞九的反應會有這麼激動,他看著從他問完之後猛地爬起來騎在他身上一臉驚訝看著自己的師弟,手中慢慢的開始彙集靈力。

如果師弟說一句要離開的話,可以在他有動作之前斷了他雙腿。

單秦做好了一切的准備,甚至都想好了以後可以找一個偏僻的深山老林,只有他和師弟兩個人,師弟只需要每天和他雙修,讓他照顧就好,他努力修煉讓師弟分享自己的修為,什麼時候他死了,就帶著師弟一起。

一輩子都能在一起了,多幸福。

他想的透徹,卻不料聞九驚訝了一瞬間之後立馬伸出雙手掐在單秦臉頰兩邊兒,揉了兩下之後特別激動地問道:“師兄魔修是啥樣的?有沒有翅膀犄角尾巴?”

說完之後,沒等單秦回應,聞九又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對有犄角翅膀尾巴的是歪果仁,和修真的不一樣……”

嘀咕完了之後還是搶在單秦之前,聞九再一次用和剛剛一樣激動完全沒有一點兒厭惡的語氣重新問道:“那師兄你魔修和道修有啥區別啊?”

單秦:“……”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蠢,居然忘了自己的師弟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這種關鍵點了。

單秦散了手中已經聚集好了的真氣,雙手轉而扶上聞九的腰間讓他坐穩了,才開口道:“師弟,你不怕我嗎?”

對於單秦的動作,聞九倒是沒什麼不高興的,只是一臉不解的反問道:“這有什麼好怕的嗎?”

單秦:“……”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都實在是太多余了。

聞九見單秦不說話了,腦子裡回想了一下穿越之前接觸過的眾多修真文的內容特點之類的,最後總算是明白自己對於單秦成魔的反應好像和正常的修真者不太一樣。

不對,應該說是徹底不同。

聞九抬手在臉上撓了撓,他一點兒都不想說,對於修魔這種事兒,在他這種中二期還沒過徹底的情況下,他真的覺得沒有一點兒可怕反而還有那麼點兒的酷。

沒錯,就是酷。

不過這樣要是說出來的話,師兄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聞九就保持著剛剛的動作,雙眼放空的盯著單秦。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樣子,單秦也在他露出這種蠢樣兒的時候就明白師弟這又是開始發呆了。

耐心的等了半晌,聞九總算是回神兒了。他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突然一臉恍然大悟道:“師兄我知道了,你昨天把我打暈過去肯定是因為你不想讓我,也不想讓祁森知道你修魔了!所以把我打暈快點兒跑對吧!”

單秦:“……”

他看著聞九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除了信任之外再也看不到一點兒別的情緒了。

殺了師父的話卡在嘴裡轉了又轉,過了好久,單秦才微微點頭,含糊的應了聲“嗯”。

聞九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便放心的點了點頭,繼續追問之前的問題道:“師兄,魔修和道修從外表看起來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啊?”

單秦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瞳孔裡偽裝起來的黑色散去,猩紅的眸看著聞九,少了平時的冷,反而是帶上了一絲溫柔。

聞九眨眨眼,笑著大方的贊美道:“好帥!”

單秦笑,原來真的一切都是自己太多慮了。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單秦給聞九展示了一下魔修和道修到底有什麼不同,聞九全程也都保持著一種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興奮和喜悅的表情。

總而言之,一瞬間還真讓單秦覺得,師父臨死的那句祝福靈驗了——

幸福,真的很幸福。

聞九的腦補能力一向很強,所以在單秦承認自己是魔修之後他就想了很多。

以前看小說啊之類的裡面,只要正派有一個人從純道修變成了魔修,那麼他之後的日子就會人人喊打。

所以師門是一定不能回去了。

聞九表示自己真的很喜歡小師父,不想看到什麼因為師兄變成魔修所以師父不要師兄之類的場面。

他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了單秦,單秦也只是“嗯,嗯”的回應著,至於昨天聞九昏迷之後的事情則是只字未提。

師門是不用去找了,兩人說了半天,聞九突然意識到,他們好像在這個仙境裡待著瞬間喪失了目的。

這是個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在說出來之後就被單秦當場解決了。

“仙境裡好東西是多,只是之前都在忙著找師父他們,現在看看有什麼能用的東西,待以後出去了,找個深山老林,我們修煉也夠用了。”

單秦說的實在,聞九想想也是這麼個理。

兩人說定之後,又在山洞裡待了一會兒便出去尋找傳說中有用的東西了。

不能讓師弟看到自己一路殺的那些屍體,單秦選了條和來路相反的方向帶著聞九一路往前走去。

可能是因為這次少了個確定的目的,散步一樣的一路過去還真發現了好多靈草之類的東西。

既然師弟已經知道自己是魔修了,單秦也不擔心在師弟面前外放魔氣了。由於修為太高的原因,道修感受到他的氣息之後也全敬而遠之了。

理所當然的,兩人半天的路程中,沒有見到一個人類。

這種感覺很不錯,師弟只有自己能看。

到了將近中午的時候,聞九總算是覺得累了,直接一屁股就地坐下,開口對單秦道:“師兄休息一會兒唄。”

單秦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點頭應道:“你在這兒等著,師兄去給你摘些水果解渴。”

聞九問道:“師兄你不休息一下嗎?”

“一會兒回來再說。”單秦伸手在聞九腦袋上揉了揉,轉身朝著前方走了。

聞九一直盯著單秦的背影,直到終於看不見人了,才終於收回了目光。只是他剛打算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就聽到一個有些疲憊的熟悉的女聲在面前響起。

她說——

“可算是找到了,聞九,你躲得還真遠啊。”

46、完結 ...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的,自己躲什麼了?

聞九睜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一臉怒氣衝衝的秦三川和她旁邊委屈的像是被人輪了三百遍的方天下,一瞬間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下一秒,聞九就自欺欺人的想著剛剛聽到的那句話可能是錯覺,衝兩人露出一個慣常的笑容道:“小師妹,我總算是見到你了,師父和劉離他們你有見到嗎?還有秦姑娘,好久不見了。”

他說著,想起身上前看看,卻沒想到剛做出動作,就被秦三川一把利箭頂住了喉嚨。

“你最好別動,我的箭比你想像的要快多了。”秦三川冷冷的開口,表情一點兒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聞九看向方天下,卻見方天下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眼淚流了出來,還一邊抹眼淚一邊質問他:“師兄,你為什麼要殺師父,還有祁先生?為什麼啊?”

“我什麼時候殺他們了?”聞九整個人都有種濃濃的走錯片場的感覺,這特麼都哪兒跟哪兒啊昨天不是師兄見到祁森就帶著昏迷的他跑了麼?他哪來的時間殺人?

他說:“我昨天和師兄一起見到祁先生的時候他還是活著的,不信一會兒師兄回來之後你可以問他的!”

“既然見到了,那為什麼不和他們在一起?”待聞九說完之後,秦三川開口一字一句的問著。

聞九一愣,這個問題的答案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難道要他說因為師兄是個魔修所以我們急著逃跑嗎?

話在嘴邊兒轉了三轉,最後開口,卻變成了一個問句:“師父和祁先生,他們,不在了嗎?”

問題出口,卻沒人回答他了。

方天下用一副“師兄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的表情看著聞九,身子也微微側了側,躲在了秦三川的身後。

秦三川拿起弓,對方天下說:“他剛剛說了他和你們大師兄也在一起的,說不定也是被他騙了的。我記得你們大師兄的修為不低,一會兒若是動起手來向著他,危險的就是我們了。”

“但是……”方天下哭著,開口還想說什麼,結果剛說了兩個字,就再次被秦三川打斷。

秦三川說:“你這是到死都還要被他騙麼!你要是狠不下心來的話也沒事兒,我來!”

她說著,一把將方天下拉到自己身後,把背後別著的弓取出來,長箭搭弓拉弦,對准了聞九的心口。

“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點兒誤會。”知道對方是真打算要自己命,也清楚自己現在的修為好像真的抗不過她,聞九開口說著,心中卻默默念著法訣,控制秦三川腳下的草神不知鬼不覺的絆住她的腳。

“沒有誤會了。永別吧聞九。”秦三川說著,松手放箭。

聞九猛地向旁邊閃了一下,堪堪躲開。

他動作不停,就地打了個滾起身衝著剛剛單秦走的方向狂奔起來,秦三川正打算去追,沒想到腳下一絆跪爬在了地上。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沒見到師兄,扭頭也看不到方天下二人了,聞九總算是精疲力竭的躲在兩棵樹後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就在這時,他看到面前出現了一雙熟悉的寶藍色長靴。

抬頭,方天下看著他。

“師兄你還是這樣,一緊張就會完全忘了法術。”方天下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劍抵在聞九脖子上。她說:“師兄我一直都想相信你,但是你為什麼不和我說實話呢?”

“我……”聞九話出口,長劍已經割破了他的皮膚和脖子上的大動脈血管。

就算是沒想過自己會是主角,聞九也想不到自己會是被自己一直信著寵著的小師妹殺了的。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聽到方天下哭著對自己大喊:“為什麼要殺師父?至少你承認了,告訴我理由了,我也還是會選擇相信你的啊!”

“因為不是他動手的啊。”

方天下哭聲一愣。

轉頭,單秦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眨眼間單秦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方天下再回去看聞九那邊兒,只見單秦把那具嘴唇發紫的屍體抱在懷裡,用一種可以稱之為虔誠的表情看著聞九,最後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開口道:“師弟,我回來了,你看看我啊。”

秦三川也總算是趕過來了,看到聞九死了,反而笑了起來,解釋道:“那劍上劇毒,沾一滴就能立即致死。”

她說完,沒想到方天下卻抖著嘴唇,用一種極度恐懼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不等秦三川問,方天下就先衝單秦問道:“大師兄,你剛剛說什麼?”

單秦勾起嘴角,把懷裡的人摟的更緊。他說:“我告訴你,你殺了你什麼都不知道的二師兄,至於師父和祁森,都是我動手的哦。”

他說著,又親了親聞九逐漸失去溫度的嘴唇,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語氣卻也越發的冰冷。他說:“你們放心吧,我會送你們一程的。”

“看在曾為師兄妹,師父是自爆了丹田,我幫你完整的爆了吧。”

單秦的聲音像是奪魂的鬼一般幽幽的響著。

他說著,起身。

周圍的靈壓猛然暴增,方天下和秦三川兩人同時被突如其來的靈氣壓得一口血噴出口。

“既然他不在了,這個仙境,你們所有人,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嗎?”

單秦笑著。

一道紅光從仙境正中央猛地爆出,直擊空中那輪紅月。

等光芒徹底散盡,所謂的南海仙境也徹底消失了……

聞九的意識消失之後,突然一個哆嗦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穿越之前的那個家裡的電腦桌前,桌上的電腦開著,顯示的是那篇以單秦為主角的小說,右下角的時間,也正好是他被雷劈死的時候。

什麼情況?

所有事兒都是自己做了個夢?

聞九一瞬間有點兒慌了。這他媽要是做夢的話這夢也太坑了吧?

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還沒擦干淨,門口就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開門,一張極其熟悉的臉,看到他之後,還大方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怎麼?師父你不歡迎我進去啊?”劉離笑著說道。

聞九一臉呆愣的開門讓他進屋。

家裡沒茶葉,一人一杯白開水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聞九道:“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嗎?”

“嗯。”劉離點頭,他說:“我來就是來告訴你,你不是做夢,還有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當初我進去南海仙境之後就找不到你們了,結果過了好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突然整個島爆炸了。島上的所有人基本上也都死完了,不過我能變成烏龜,你懂得,我鑽水裡算是逃過一劫了。”

“那師兄呢?”聞九不關心自己徒弟到底是怎麼撿回一命的,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他確定不是做夢的那個這輩子唯一一個男朋友到底怎麼樣了。

“單秦啊……”劉離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他說:“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南海仙境的爆炸,就是他搞的。”

“因為你死了,他用靈力炸了整個仙境給你陪葬。”

“後來他好像是從哪聽到了一個方法,說用全世界人的命可以換回來一個人的命。我就躲在海裡,看他殺了好久,好久……”

“久到最後可能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了,他又來了南海邊兒。那時候你的屍體只剩下骨頭架子了,他抱著你的骨頭說了好久,說他殺了全世界,你還是沒回來,說之前掐算過,最後殺了他的人會是你。”

“我都死了啊!”聞九道:“我死了我還怎麼可能殺他?師兄現在沒事兒吧?”

“死了。”劉離說:“你死是死了,你的骨頭還在,最後我看著他用你的手骨把自己的心髒挖出來捏碎了。”

聞九聽著劉離的描述,只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下去了。

至於劉離後面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回到這個世界的事兒已經不是聞九關注的了,聞九整個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句話——“師兄死了”。

過了好久,聞九突然開口打斷正在繼續解釋的劉離,問道:“我們死了之後都會回到這兒,師兄也一定可以的吧!?”

劉離一愣,搖搖頭道:“師兄殺孽太重,不魂飛魄散都算是輕的了。”

聞九呆呆的往後靠在沙發上,抬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想了半天,突然發現好像從他們在一起到最後,單秦也沒給他說一句“我愛你”之類的情話。

只是沒有情話也沒什麼的。

他永遠也不會忘了師兄當初對他說的——“雙修道侶,是一輩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我寫的第一篇也是唯一一篇BE我保證嗯

一開始是打算把網游寫成穿越修真的,嗯就是倩女幽魂。

文裡的師兄師弟師父所有人也都是在網游裡認識的朋友,原本是打算傻白甜到底的,只是文寫了一半,人已經散了。

算是對不起一直看文的大家,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寫HE了。

嗯……

唯一一篇BE,以後再也不寫BE了。

這文算是完結了,番外之類的就不寫了。開始更新一個機甲和機甲操作員的故事——《今天我又阻止了男神毀滅世界》

傻白甜,也不會拖太久的,歡迎捧場。

至此,再次感謝,各位再見。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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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開始的傻白甜騙了,莫名其妙拐了個彎就變成BE了…吐得我滿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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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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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勁=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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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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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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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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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述=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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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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