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磨合期 by小魚餅干[重生.娛樂圈.腹黑狂帥攻x粗魯跳脫受]

文案
正劇慢熱,HE,1V1。
種田,娛樂圈內容較靠後。
自來熟小市民江夜一夜間穿成了天王秦修,
才知道秦修不是個好東西。
他馬上就要結婚了不想當天王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
江夜娛樂圈披荊斬棘卻遭遇腹黑大BOSS祁明拓。
拍戲掉橋又砸了腦袋,不過他不虧,他發現了個秘密。
好像,好像……祁明拓也喜歡他啊!
腹黑狂帥攻V粗魯跳脫受
歡迎吐槽,溫馨不平淡。想看秦修重生請戳較量那本。
這是個溫馨化凍的故事,希望看文開心。

第1章 第 1 章

天王秦修的《俠行》可以說是本年度呼聲最高的戲,秦修出道的早,現在更是如日中天,他本就外形條件好,尤其是那眼睛,歐洲人的深凹,看一眼就有種被吸進去的錯覺。

現在大街小巷全是《俠行》的海報,那海報裡秦修微微側著臉,目光深邃的看著鏡頭,直把沿路的小女生迷得花枝亂顫。恨不得電影還沒上映就先拿著書包占個位置。

秦修坐在後台翹著二郎腿,傲慢的“水。”他眼睛一翻左手一揚,身邊的小助理趕忙誠惶誠恐的遞上礦泉水。

***

大雪在冬天的夜裡下的寂靜又安詳,雪花成片成片的落在手心裡幾乎瞬間就化成了一點點的水珠。天空變成漆黑,路燈一盞盞的開著,照出一圈一圈的光來,馬路上車燈一寸寸的照著前面的路,在冬天裡顯得既安靜又嘈雜。

“江夜!你等等我啊!”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江夜抿抿唇,不經意的笑了起來,但是片刻後他還是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面無表情的扭過頭去,一副嫌棄的樣子,“就不能快一點嘛,真慢!”江陽捋捋額發,把頭發上的雪花弄掉,嘟起嘴來“嫌棄我慢,就你快!”

江夜眼睛瞪圓,“瞎說,你哥的持久力可不是說說的,我和你講……喂喂你那什麼表情,喂,你回來!”高個子的男人伸手想要抓住一溜煙跑掉的女孩子,可是還是沒抓住,那女孩子跑了幾步,又轉回頭來,朝著他吐舌頭,“沒半點哥哥的樣子,對著女孩子什麼都說的出口!”江夜挑起眉毛,快跑了兩步一把將她撈進懷裡,“瞎說,我也就和你什麼都說!”

江陽手臂往後一打,直接打在了江夜的肚子上,那丫頭扭過頭,“不要臉!和我就什麼都說啦,要是老爸老媽還在,准打折你的腿!”

江夜“嘿嘿嘿”笑的像個傻子,他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江陽眼睛瞪圓,嘴裡呼出的白氣一團團的在空氣中變得濃重。她伸手把盒子搶過來,臉孔在夜晚偶爾某處的霓虹裡明明暗暗,“哥,你是要向顏姐求婚啦?”

江夜眯著眼睛,他身後的霓虹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在安靜的鋪著雪的路上,那男人清秀著一張臉。他鼻頭微紅,嘴唇微啟,“幫哥哥瞧瞧,這戒指她會不會喜歡。”

江陽打開那紅色的小盒子,“哥你真摳,鑽石這麼小,這能有幾克拉啊!”江夜還是笑著,他眨了眨眼,想把雪花從睫毛上眨掉,“窮苦人家嘛,總要攢些錢的,再說了,要是等你出嫁了,我也好有錢拿出來給你擺場子啊。”

他笑著伸手刮女孩子的鼻子,江陽躲開,“我才多大,不結婚!哥你養著我!”說完她就摟住了江夜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上,笑眯著眼睛。

“我養,我當然養。我妹妹雖然性格潑辣難伺候,但是怎麼的長相還說的過去啊,哥哥帶著出門還不算丟人。”

“江夜!我不和你好了!”江陽一把將他甩開,江夜笑嘻嘻的又把她的手拉回來重新環住自己的胳膊。男人眯起眼睛來也不說話,只是“呵呵呵……”的笑起來。

秦修坐在車裡,頭靠在玻璃上,他眼睛偷偷瞟著開車的男人。秦修長相歐化,據說祖輩還混了愛爾蘭血統,鼻梁高,嘴唇薄,皮膚白皙,不說話不動就像個玉質的雕像,就連低頭發愁的樣子也能讓人痴迷——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他這模樣的男人放在哪裡都是備受矚目的,即便是在混混娛樂圈,也像是青蓮一朵出淤泥,站在萬人中央,一顰一笑都俊美無雙。

他靠在車裡,眼睛裡漾著水,“明拓,今晚我不回去了,行麼?”這要是放在別人眼裡,絕對會不待秦修說完就滿口答應,甚至秦修還沒開口,就已經說話請求他留下了。但是開車的不是別人,是祁明拓。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打著方向盤,眼睛都沒有瞟他一下,“不行。”

秦修聽了話,喉結滾動,他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可憐,“今天雪下得這麼大……我……”祁明拓打了個方向盤,車子在路面上一個轉彎,地上劃出一大道車輪的印痕。雪大了起來,打在車窗玻璃上,又被車刷帶走。

“明天祁彥霖來。”男人語氣平淡,氣體呼出在開了暖氣的車廂裡,卻讓人還是感覺背脊冷颼颼的。祁彥霖來,他不是一直住主宅麼,多明顯的趕人手段呵,秦修苦笑著深吸了一口氣,卻沒再說什麼。

秦修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他把頭又靠回車窗上,車裡車外的溫度不同,車窗上蒙了一層霧,他伸手擦了擦,眼睛看向車外面。馬路上來來往往的全是車輛和一些穿著羽絨服奔跑的男男女女,他嗤笑了聲。

“笑什麼?”祁明拓很少對他關心,這回有點讓他意外。秦修挑挑眉,“外面那麼冷,那些人還在滿大街的跑,也不知道回家。”

這話說的就太養尊處優,不知人生疾苦了。但若秦修真是這麼個玉雕般出身的人那也還好,但卻偏偏不是。祁明拓目視前方,“之前你不也是一樣的麼。”

秦修一口氣哽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祁明拓很少這麼不給他面子,或者說,祁明拓很少對自己的任何事情表現過多的關心。

秦修咬著下嘴唇,把眼神看向外面,“那是啊,還要感謝你的知遇之恩。”他話說的奉承,但他沒有辦法,被人打了臉,他只能再貼上去。

男人這回沒有回話,只是專心的開車。外面的雪花已經大到能粘在頭發上還不化了,紛紛揚揚的,一片銀裝素裹。

車子開進別墅區,兩人從地下室出來,秦修邁開步子往前跑,祁明拓跟著往裡面走。兩人進了大廳,脫衣服,洗澡,一氣呵成,相互之間不言語也能把事情都干完。

祁明拓控制欲極強,他把秦修壓著的時候一定要這男人四肢全都摟住他。秦修皺著眉毛,腎髒都要被頂出來了“輕……輕點。”

祁明拓懶得說話,但動作上與之前沒有任何分別,頻率也好,深度也好全都有增無減。秦修被做的眼淚直流,從眼角一直往臉頰上滑。

他忽然就想起來那男人在車上說的話,“之前你不也是一樣的麼。”他緊接著就笑了,牙齒全都露了出來,比哭還難看。

祁明拓從他身上起來,扔了被子過去,冷冷的半點感情也沒有“十一點前必須走。”說完就去了浴室,那男人背脊挺拔,從後面都能看的清楚那一塊塊漂亮又不誇張的肌肉,和這樣的男人上-床其實沒什麼不好,又滿足了身體又能拿到資源。

秦修把自己埋進被子裡,伸了下腰,坐起身靠在床頭。地上扔的全是避-孕套,有東西從裡面流了出來,秦修咧著嘴就笑了。

穿衣服,走人,多簡單的事。秦修去地下車庫取車,外面的雪還在下,沒半點要停下來的跡像。祁明拓這人就是冷心冷肺,根本沒半點人情味,再怎麼的也是跟了他六七年了。秦修坐在車裡掏出根煙來。“操他媽-的,要不是有錢有權,老子能一直跟著你?他媽-的,你把老子當狗啊?!”秦修一嘴叼著煙,眼睛裡沒有之前半點的水汽氤氳,也沒了之前半點的弱柳扶風,活脫脫一個小痞子。他開了車窗,雪順著窗戶就往裡面飄,伴著“呼呼”吹的大風,耳朵凍的一片的紅。

秦修單手還在抽煙,過紅綠燈的時候基本上全是一路狂飆而過,反正車不是他的,拍到也是祁明拓去交罰款。他頭發被吹得一團的亂,出來前也沒好好的打理,現在更是沒半點形像可言。

江陽和江夜是從學校出來的,那丫頭扁著嘴,“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打架,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真是沒半點的孩子樣兒,做老師的也跟著倒霉。管孩子都費勁了還得應付家長!”

江夜把手往口袋裡塞了塞,“什麼叫做有孩子樣兒?你小時候那樣?天天流著個鼻涕還得我去擦,拜托,我就大你三歲。那哪是當哥根本就是給你當爹的好嘛!”

江陽又砸了他一拳,“我回頭就告訴顏姐去,說你欺負我。她說了,以後你要是還欺負我,她幫我打你,說往死裡打,半點不含糊的!”

江夜笑的眉毛都扭在一起了,他人不壞但坑妹子習慣了,咧嘴掖揄道:“我長得這麼善良無害,怎麼可能欺負你。倒是你既凶悍又狂野,一看就知道是你欺負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鬧著走,不過一直是江夜被捶就是了。路上大雪已經鋪了厚厚的一層,踩在上面有“嘎吱嘎吱”的響聲,江夜掏出手機,“都十點半了十點半了!”

江陽瞥他一眼,“我知道,我知道!請你喝奶茶好了吧啊?”江夜嘴角一跳,“你自己掏錢買,別拿我的。”那丫頭根本沒管他,直接伸手拉開男人的大衣拉鏈,江夜往後躲“喂喂,你干嘛啊,風都灌進來了!”那丫頭伸手往裡面的內兜去掏錢包,“喊什麼喊,我掏錢!”

江夜站在路邊冷的跳腳,等著他妹子給他買熱奶茶出來。男人站在馬路邊跳了半天,那樣子跟只袋鼠似的,跳的還挺有節奏。

忽然的,前路拐彎處一輛打了燈的車朝著他這邊就開了過來,江夜眼睛一晃,嘀咕了聲“大下雪天的還開得這麼快。”說著他就下意識的往裡邊靠了靠,結果那車子根本就跟沒長眼一樣的朝著他就開了過來,江夜喉頭一緊,滿眼裡全是那黃色的強烈的燈光,照的他視網膜疼痛難忍。

江夜下意識的往後退跟著又把胳膊舉到了眼前,“!”巨大的碰撞聲,車胎死扣住地面刺耳的摩擦聲,耀眼的強光,還有一句撕心裂肺的慘叫,“哥———!”

江夜在那一瞬間,根本沒有感覺到半點的疼痛,他眯起眼睛來,感覺自己似乎是飛了起來了,夢寐之間,他忽然想起來,剛剛是誰在叫我……

第2章 第 2 章

新聞鋪天蓋地的傳來,幾乎一夜之間風雲驟變,“天王秦修撞車”“秦修車禍”字樣的報道占據在各大報紙雜志的頭版頭條,網絡上幾乎全是在討論這件事的,不論天涯還是貓撲更或者騰-訊空間裡,一夜之間,能讓人看到嘔吐。

不過好在秦修開得車是好車,當時事故一出,安全氣囊全開,他受的傷也不太嚴重。雖然有知情者扒出來這車並不是秦修的車,但是這種空穴來風的消息總歸還是被秦修撞死人這件更大的“炸雷”所遮蔽了。

祁明拓終究是要來處理事務的,車是他的。但更多的,他還是要去看看秦修,畢竟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因為他,他也不至於出車禍。祁明拓是不講情面沒人情味,但是這種關系保持的時間也夠久的了,他總歸是要在意一些的。

祁明拓有點不耐煩,伸手推開病房門便走了進去。

秦修住的VIP,床頭上還放了花,一看也知道是穆風(經紀人)拿進來的。那人還躺著昏迷,昨天下雪路滑,但這些終歸不是造成這場車禍的原因。秦修喝酒了,血液裡酒精含量超標,按常理判下來也是要進去的。

祁明拓坐在沙發上把手搭在腿上,西褲緊繃包裹著大腿,顯出有力的肌肉。褲子因為坐著的緣故往上拉了些,露出黑色襪子。

秦修真是睡得有夠多了,這麼長時間了,這回幾乎把這幾年的覺全都睡了回來。他皺皺眉,但總是感覺著自己的神經不像是在腦子裡似的,包括那眼皮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沉重的壓在眼球上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他輕微的“哼”了一聲,祁明拓抬起眼來,看見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走過去微彎下腰,就看見躺在床上的秦修眼皮下的眼球正激烈的不停的左右轉動,但是始終沒有睜開。

祁明拓站直身體,手臂交叉環在胸口,他蹙著眉,嘴唇薄薄的抿起來等著秦修醒過來。

秦修眼皮費力的往上拉動了下,緊跟著一束淡淡的光就照了進來,他有些無措的閉上眼睛,想要伸手臂遮在眼前卻怎麼都抬不起胳膊來。而後他就聽見“嘩啦”一聲拉窗簾的聲音,就算他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屋子裡的光線似乎暗了下來。

他這回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晃神了。眼前的男人簡直太漂亮了,不不不,男人怎麼可以用這種詞來形容。

秦修說不上來,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像自己這麼平凡的人是決計不會認識眼前這個人的。

這男人俊朗,精致,就跟貴族公爵似的。他黑色的頭發齊齊向後梳去,一張有棱角的臉,沒有半點胡渣干淨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秦修一愣,那男人似乎也在看著自己,恩……他想自己一定還是在夢裡,要不然這男人是誰啊……

祁明拓穿著剪裁合適的西裝,上好的布料把他的身體包裹的極為有形又立體,他就站在不明不暗的光線裡,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微微的有些煩躁,即便是這樣,還是很好看。

秦修張了張嘴,可是發不出聲音來,他渴。“水……”

男人走出視線,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拿著一次性紙杯,祁明拓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伸手把水杯遞過去,秦修伸手費力的想要抬起胳膊卻怎麼也抬不動。男人傲慢的瞥了他一眼,這才把水杯喂到他嘴邊。

秦修“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水,半晌後“謝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個,請問你是誰啊?”秦修自覺自己的話說的夠禮貌了,而且這之中也沒有半點怠慢的意思,可是眼前這男人是什麼表情。

祁明拓聽著秦修的話,不自覺的就笑了。他問自己是誰,呵……失憶了麼?

男人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戲謔的看他,半晌後,“祁明拓。”

秦修笑眯了下眼睛,“哦,您好,那個……您是找我嗎?如果不是,能不能幫我叫一下江陽……她應該在的。”

祁明拓嘴角就勾了起來,他看著躺在床上歪著半個臉的秦修,“秦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秦修霎時就愣了,秦修?哎?不是在叫我吧?這人是誰,名字有點熟啊。他眼球往右上角瞟,腦子裡不停的搜索……秦修?我擦個嘞,你不是在騙我?

他眼睛一瞪,有點不敢想。好在秦修反應的還算快,他扭頭看了一眼病房的設備,這怎麼的都不像他這種社會底層的沒錢貨能住的起的地方。他費了半天的力氣把頭扭過來,秦修眼睛一亮,那床頭的花瓶是反光的,他隱隱約約的在上面看見了自己的臉!

“呵呵……剛,剛起來腦子有點,有點不好使。那個,我可能給撞壞了,我是誰來著?”他盡量看著像是真的失憶了的樣子,歪著個頭,咧著個嘴,看起來有點傻。

祁明拓眼睛眯起來,他嘴角單邊挑了一下,“你叫秦修。”

“哦,哦是嗎,那個,那個你是我朋友?”

祁明拓兩手依舊環著胸,蹙眉“朋友……”

秦修看向他的眼睛,“那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在這裡,嘖嘖……脖子有點疼,腿,腿也動不了。”

“昨天晚上你從我那出來,酒駕,撞死人了。”男人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話題,他頓了頓,這才說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你開的我的車。”

秦修瞬間就頓住了,他這一霎那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那一句話不停的徘徊,“你撞死人了,撞死人了……”難道“我”已經死了?!

他喉頭哽咽,半天才咽下去一口氣,“我,我把人撞死了?”

祁明拓點點頭,“如果不是車裡氣囊開了,你也要進太平間的。”他低著頭看著床上的男人,秦修這一瞬間幾乎是五雷轟頂,萬念俱灰,他死了,他江夜已經死了……哎,不對,那他這是重生了?

江夜心有不甘的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在疼的眼淚都崩出來之際,他才抿住唇,仰著頭看向祁明拓,“那個我撞死的男人,他火化了嗎?”

祁明拓眼睛一眯,他在商場這麼些年,什麼能逃得出他的眼睛。你不是失憶了麼,那你是上哪知道你撞死的人是個男人的。他嘴角慢慢挑成淡淡的弧度,“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想知道,還是去問他家屬的好。”

祁明拓轉過身,似乎是想要離開了,臨走前,他扭了頭,側著臉的樣子也是極其好看的——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臉部棱角分明,在半明的光線裡安靜優雅的猶如古羅馬的雕塑。

祁明拓淡淡道:“車以後是不能開了,還有,既然你已經失憶,那麼別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好好養傷吧。”

秦修扁扁嘴,“哦?哦。”他舌尖舔了舔嘴唇,看著那背脊挺拔的男人往門口走,“喂,那個……”秦修忽然就開了口。

祁明拓轉過身來,他眼神打過來,看的秦修不由得心下一驚。“那個……那個啥……”

祁明拓是真的不耐煩了,眉毛皺起來,“有事情就說,不要婆婆媽媽。”

秦修羞紅了一張臉,他眼神往邊上飄了飄,從嘴裡崩出字來“我想上廁所。”祁明拓嘴唇拉成一條直線,“你手邊有按鈕,特護會過來。”說完便開了門出去了。

秦修碰了一鼻子的灰,還明顯的遭了嫌棄,他蠕動著身子把自己往床邊挪了挪,伸手想去按那按鈕,“真特麼的沒半點人性,不知道我這是受傷了嘛,就不能幫著搭把手按一下啊,讓個病人自己按按鈕,你也忍心,再怎麼說也是認識的是吧,而且還是人家大明星秦修呢,我去,這人真是,穿的人模狗樣的,怎麼半毛錢的愛心都沒有……”

秦修開啟了碎碎念模式,從頭到尾半句話不重樣,把祁明拓叨念了一遍又一遍。秦修終於按了按鈕,在等著護工進來之際,他不自覺的拉開了自己的病號服去看了看自己的丁丁,男人嘛,好奇這種事情是很正常的。

他扁扁嘴,特麼的,是比他的長點,不過也沒長多少,嘖嘖……天王也不過如此啊。

他現在還不知道秦修是個0,那東西長不長其實真的不重要。

秦修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思考著,如果請個什麼得道高僧,自己興許就能回到原來的身體了……不不不,在這之前,秦修你可得長點出息,可不能火化啊!

祁明拓隔著窗戶玻璃往裡面看了一眼,他眼睛眯起來,掏出手機,“穆風,秦修撞死人的資料發一份過來,還有,那人的屍體火化了麼?”

“盡早安排火化,給家屬一筆錢,別鬧到法庭上。”祁明拓收了線,站在醫院的走廊裡,一手插兜。他聞著室內刺鼻的消毒水味,邁開了步子。

第3章 第 3 章

秦修等著護工過來給他端夜壺,還真有點小緊張。

進來個不大的女孩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眉目間都帶著小女兒家的青澀。秦修一個不忍心,“哎,你把那那個東西給我,你,你出去吧。”

那護工紅著張臉,有些羞澀的朝他看過來,“不行的,你有傷不能隨意亂動。”秦修聽了也不好反駁,畢竟人家是“權威”,他個半點醫術都不懂的人還是不要在這裡因為自尊心而加重傷情了。秦修躺好,偏著頭,“要是真為難還是……”

那女孩子低著頭,牙齒咬著下唇,眼珠滴溜溜的看他,過了半晌她才磨出一句話來,“秦修秦天王,我我我最喜歡你演的《斷魂刀》了,楚白眉演的仙極了,我看到你……我就,我就……”

秦修臉一垮眉毛一搭,感情啊,人家是看著偶像激動的臉紅了,嘖!他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別人了。

不過他終究不是秦修,也沒打算做秦修,估摸著也就這麼幾日還在人家身體裡,他也算是幫秦修打打好人牌,“那我給你簽個名啊?”

這種事,是根本不被允許的,如果被醫院知道了,是要被處理的。那女孩子微微點點頭,小聲的“你不能告訴我們領導啊。”秦修嘴角挑起來,朝她眨了眨眼,秦修本來長得就好看,即便額頭擦傷嚴重,但是臉型輪廓眉眼什麼的還在,一蹙眉之間都是面若碧玉的,說他一朵梨花壓海棠都不為過。

江夜不要臉的用盡了秦修的外貌優勢,把人家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哎哎,簽名什麼的這都沒問題,但這之前你得先把我的生理問題解決掉啊。”

人家小姑娘這才羞答答的給他拉褲子,等著秦修弄完躺好後,兩人卻又干瞪眼不說話了。不過秦修好歹是出入社會些許年了,這麼個時候調節氣氛還是會的。他歪著頭,“不是要簽名嗎,我這只手簽名還是沒問題的。”

眼前的丫頭受寵若驚,倒還是以體諒病人為己任,“現在還是不要了,等你好些的吧。”秦修咧開嘴,笑的猶如暖風裡拂動人心的毛草。那小丫頭把設備收好走過來,兩眼全是愛慕“我一直都可喜歡你了,覺得你長得又好看演技也好。”

秦修“哦”了一聲,這話誇得是人秦修,他承接著吧不是這麼回事,不承接著吧自己又占了人家秦修的身體,皮笑肉不笑了“謝謝你啊。”

“不謝不謝,就是……就是想問你個事啊……”那丫頭突然就有些扭捏。

“你說。”秦修笑的看他,牙齒微微露出來,即便是躺著,也讓人覺得優雅又從容。

“我,我聽人說你是彎的,就是……就是喜歡男人的,真的假的啊?”

秦修眼睛一瞪,眼前的丫頭以為是觸了雷,有些後悔問了話。“瞎說,我可是喜歡女人的,怎麼會是喜歡男人的?你這是從哪裡聽了來的?”

這時候,門忽然“哢”的開了。那丫頭一頓,張開的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下面的話,“我,我先走了。”秦修抬眼看看來人卻還沒忘轉頭跟這丫頭眨了下眼睛,示意她“拜拜”。

那女孩子紅著臉匆匆跑了。進來的男人個子很高,戴一副金絲邊的眼鏡,男人把門關上,又瞟了一眼外面確認沒了別人,“秦修你剛剛那是什麼表情,公眾場合總是該安分些的,被祁大少知道了,你要怎麼收場。”

秦修皺眉,什麼就公眾場合了,這是他病房裡,再說了這關什麼祁大少什麼事了。

秦修仰著頭,咧開嘴坦白“那個啥,我有點記不清事了,可能失憶了。”

穆風背脊繃直,他剛知道秦修醒了就匆忙過來了,現在這人竟說他失憶了!男人眉毛立刻就扭在了一起,“失憶了?你在逗我麼?”男人的聲音有點大,秦修扁扁嘴,帶著討好“哈……你是誰?”

眼前的男人好笑的看著他,“秦修,你在和我說笑?失憶了呵?你他媽真的不知道我是誰了?”

也就是秦修心理建設還算好的,現在還在硬著頭皮死撐,“你是誰?”

穆風坐了下來,就坐在之前祁明拓坐過的地方,“我是你經紀人,你叫秦修,這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秦修費力的抬著眼睛看他,“啊,這個之前進來的那個高個子男的說過了。”

穆風皺眉,“高個子男的?你說的是祁少祁明拓?”

秦修眼睛往右上角翻想了下,笑容諂媚,“哦哦哦,好像是這名,對,叫祁明拓的,還挺好聽。”

穆風一巴掌“啪”的拍在他的床頭櫃上,“你要是真是失憶了我就原諒你,你要是在這裡給我裝瘋賣傻,日後有你好受的!!!”

秦修跟著一顫,“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啊……”他這話真當是沒騙人的。

穆風眉毛打結,“那我現在告訴你,你叫秦修,是MZ旗下的藝人,我是你的經紀人,你還有個助理叫邵肖楠。”

秦修抿抿嘴,他“啊”了一聲,“這個我也聽那個祁什麼的來著?”

“祁明拓。”穆風眉毛擰的有點難看了。

“對對,那男的說了,他說我是藝人來著。”秦修滿口亂編,這分明是他認識這張臉。不過他又不能抓著人家的手說自己他媽-蛋的穿越了,說出來鬼都不會信。

穆風一下站了起來,他一步跨到秦修眼前,“秦修,你……!”

秦修看著眼前這男的有要發飆的跡像,“啊啊啊,我有點不好了,你能不能別過來,讓我睡一會兒,我有點難受,對,就是難受。”

穆風眯起了眼睛,他眉毛皺起來,嘴裡輕聲念叨了一句,“失憶了,性格變的也太大了。”

失憶了人的性格會不會變這個秦修是不知道,但是他和這什麼天王秦修的性格必然是不一樣的,他“吧”的閉上了眼皮,嘴角下拉,“別吵我,我手疼腳疼脖子疼,腦子更疼,你說話我神經都跟著疼。”

穆風努力使自己表現的平和有禮,不粗暴不過分,他深吸了口氣,“那你歇著吧。現在外面滿是記者,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事差不多搞定了。”

男人開門出去,就剩下秦修還躺在床上,他看了看這空空的屋子,心髒跳得“砰砰”直響,之前的那些平靜和壓抑這一刻全都消退了。他忽然想到什麼,伸長手臂費勁的把桌子上的花瓶拿了過來。秦修真是要瘋了,他有點後悔剛剛怎麼沒和那小護工要個鏡子來,現在這樣根本照不清自己的臉孔。

他自己是不知道他那造型是有多讓人驚訝,一條腿綁著繃帶懸著,脖子上箍著外固定器,一條胳膊架著木板,他就像是個後現代主義的行為藝術家,半模仿著木乃伊。他之前還好了,現在他手裡還舉著個反著光的花瓶,瓶裡的馬蹄蓮現在散落了一地,但秦修哪有心思管這個,他現在滿心滿眼的崩潰加不可理解。

秦修眼睛瞪的溜圓,他微微開闔嘴唇,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話來。

秦修在那不甚明顯的花瓶投影裡模糊的看著了自己的臉,那分明就應該是電影院裡或者是商場海報裡的男人,現在竟然赫然展現在自己眼前,他怎麼會相信,他怎麼可能相信。

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重生這一說法。想當年江陽神神叨叨的跟他說的時候,他還一臉鄙夷道:“嘖嘖嘖……你再這麼傻下去以後出門可別說我是你哥。”

可是你看看現在這是什麼情景啊,他目眥欲裂,就在這時候只聽得“砰”的一聲,秦修一把扔了自己手裡的花瓶,緊接著他單手一伸,“叭”的一下按在呼叫按扭上。跑來的護士剛推門進來,就聽見裡面男人的一聲中氣十足的嚎叫,“給我找個鏡子來!!!”

護士嚇得一愣,完全不敢怠慢的匆匆找來鏡子遞上去,秦修這樣子也是足夠嚇人的了,他紅著個眼睛,在接過鏡子時手指都在發抖,“別這麼看我,我沒事……還有你先出去吧。”

護士開了門,在臨出門時還不放心的瞅了他一眼,那護士搖搖頭,心想秦修是因為臉部擦傷而傷心難過吧,便也關緊了房門。

秦修這才慢慢的舉起鏡子來。

鏡子裡的人他是認得的,可是之前那種認識較於如今的咫尺距離畢竟是不同,他剛剛還能平復著偷看人家身體主人下-身的心思如今已經不在了,他用那條好著的胳膊擋在眼前卻不小心碰到了額頭上的傷。

秦修呲牙咧嘴,疼得眼圈都紅了,他一抬手,直接扔了手裡的鏡子,就聽見“啪”的一聲,那滿是碎陶瓷和花枝的地上又多了幾塊碎鏡子片,但此時整個病房也安靜了下來,只有床上男人不能平息的呼吸聲在輕敲耳膜。

第4章 第 4 章

秦修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大下午,唯一能用的手差點把頭發都拔光了。

他揉揉腦袋,自言自語,“我跟你講,秦修,我還真看不上你這身體,等我找個機會,看看我能不能回我那身體去!回去了老子非找人揍死你這個沒眼珠子瞎開車的!草!”秦修手上一用力“哐”的一拳砸在床板上,“你說這都什麼事啊,這他媽神奇的大事都能被我趕上?蒼天啊!!”

秦修有點急,明知道自己沒什麼能做的但就是心裡放不下來,他總是怕自己有穿幫的那天。這要是被人發現,到底要如何收場。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吧。

秦修攤在床上,被人喂了晚飯,才又裝著要睡。他一條腿掛著,輕微骨裂。另條腿小面積擦傷,架個拐走起來絕對半點問題也沒有。可他等不及了,他得找江陽來,秦修看看外面天黑了下來,想著那個叫穆風的也不會再出現了,他一下坐了起來,車禍撞傷的腰當下便疼痛難忍,秦修牙一咬,抬了腿就要下床。

他真是拼了老命了,身體抖得像篩子似的,只能一下下的往外面挪,凡是能扶能靠的地方現在都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秦修眼睛亮的像是暗夜行路的貓,他警惕的一身毛乍起,有如驚弓之鳥。他怕,他真怕,怕被人發現自己這半殘著就下床了,他更怕自己要做的事給人看見。

VIP病房在樓道盡頭,他又腿腳不便,還不敢發出大聲音引來值班的護士。秦修在空寂的樓道裡挪動,背脊磨擦牆壁,他咽了口口水,心裡有點抖。

秦修在這邊舉步維艱,那邊祁明拓已經接到了電話。男人眯了下眼,抬手看了下表,夜十點,貓都出來偷食了,秦修也忍不住了。

“看著他但別阻止。讓他去。”男人收了線,他眼睛向著窗外看了眼,夜色如墨,黑的無際,這酒店又在郊區,連點霓虹也無,滿天的星,璀璨的耀人。

男人伸手緊了下腰間的睡衣帶,到臥房裡看著床上拱起的那一團。他知道床上的人沒睡,他若不說睡也沒誰敢睡,哦,除了祁彥霖。

“陳孟,你跟了我多久了?”男人靠在門邊,眼睛裡是讓人猜不透的深。

“四……四年了。”床上的男人抬起上半身。

祁明拓繼續問道:“比秦修呢?”

那男人明顯閃了下神,“比修哥少個三兩年。”祁明拓沒看他,他抬頭看向窗外的星天,“等這戲殺青了,你就別跟著了。”床上的男人一怔,眼睛立刻就睜圓了,他急了“祁少?”

祁明拓手環胸,眉低垂“我不想撕破臉,畢竟你時間也不短了。”

床上的男人一下就驚了,他猛地坐了起來,被子跟著就往下滑落露出了白皙的上半身,男人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下了床就去抱祁明拓的腿。“祁少,祁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陳孟仰著頭,滿眼水汽,平白人見了都是我見猶憐的。祁明拓嘆了口氣,眉目清冷,“放手。”陳孟怎麼可能松手,他自己也知道,他一旦松了手那麼自己就一定要離開了,他死命的抱著祁明拓的大腿,呼吸急促“祁少,我以後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那也是一時……您別讓我走,求你了……”

祁明拓抬腿,“放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這男人沒再說別的話,甚至連狠話都沒有放出來,陳孟跟著就心下一緊,口水都咽不下去了,手指慢慢松開,一臉的後悔。

男人站的筆直,剛剛被陳孟拉的睡衣凌亂,現在露出了大半的胸膛,肌肉一時間都現了出來,還有下/身若隱若現的部位,陳孟伏在地上,低著頭,眼淚跟著就崩了出來。

“別的我不追究了,以後有事再找我。”這句話算是沒和他情斷義絕,陳孟抬起頭,淚眼婆娑“我有個問題,一直想知道……”

男人站定,“什麼?”

“您喜歡的人……是不是秦修?”陳孟哽咽,喉頭鼓動。

祁明拓看著伏在地上的男人,挑起眉毛“呵……”而後轉回頭就邁開了腿,半句不再多言。

秦修腿是真疼,這他媽骨裂的腿他還在這邊蹦跶,挪動又摩擦了好幾米,終於是難受的不行了,“麻蛋麻蛋,太疼了,擦擦擦!”

這小伙兒一頓爆粗口,翻過來掉過去那麼幾句。秦修終於是靠著意志力“滑行”了出來,他的房間在樓層最裡面,隔著的相鄰病房都沒別的人住,幾乎就是一個人包下了一層,這種大手筆如今放到自己身上,那感覺就是麻雀變鳳凰啊,身價高了幾倍似的。

秦修好奇心驅使,探著頭往別的病房裡瞅了眼,當下就憤怒了。

VIP房他是第一次住,這下往裡面一看,人家那設備和他的明顯的不同,烤箱、微波爐這個他有,可是那明晃晃泛著誘人光澤的不就是液晶電視麼,為什麼他屋裡沒有,還有那電話,為什麼也沒有?!

秦修憤怒了,他伸手推門,媽的,還鎖著的。

秦修上去就是一拳,“哐”的一聲巨響傳來,他趕緊按住心口,“麻蛋,嚇我一跳。”

秦修繼續前行,跟著就看見了樓層值班台,他小心的探頭定睛一看,竟然沒人,尼瑪真是不稱職竟然晚上都不留個人在啊,跟著他心下就是一陣竊喜,挪著步子的動作都變得歡快了不少。整一個樓層都是封閉的,算是秦修包場了。

秦修過去,照著電話機就撲了來,他急的都忘了自己的胳膊還打著石膏,撥號的動作都變得流暢了不少。“江陽,江陽,你哥要死了,你趕緊接電話啊!”那邊的電話聲響了幾十秒,終於被人接了起來。

“喂,你找誰?”熟悉的聲音一起,秦修差點哭出來。

“江陽,江陽!”秦修有點激動到語無倫次,他呼吸都跟著急促了。

“我是江陽,你是誰?”女孩子的聲音有點哽咽,顯然還是在哭,她鼻音極重,聽得秦修心裡也不好受。

“我,我是……是秦修……”秦修究竟是沒敢在電話裡坦白,他瞅瞅周圍見真的沒人,“你能不能過來見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那邊一時間沒人說話了,過了半晌,“我不想見你。”緊接著就是“嘟嘟”的占線的聲音,秦修心下跟著一緊,手裡就又播了回去,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你到底要干什麼?干什麼啊?!”江陽急的吼了起來,“我告訴你,我不想見你,不想!”

“那你,你告訴我,江夜,江夜的屍體火化了沒有?”秦修手緊緊的抓著電話,青筋都暴起了。

“火化了,火化了!你是捅人心口捅的還不夠嗎?啊?!還問人家屍體火沒火化,你良心被狗吃了啊?我咒你不得好死!”那邊跟著就“啪”的掛了電話。秦修一時之間沒了別的動作,他表情呆滯,火化了……就這麼給火化了?

他不能接受,不能啊……自己最後那麼點希望一瞬之間全都傾覆了。

秦修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開始往下滑,最後直接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秦修打著石膏的那條腿“啪”的一下拍在地上,他喉頭哽咽心情復雜。有點呼吸不上來,他眼睛裡淚水開始一點點的往外崩,而後是洶湧不斷的淚,像是擰不上的水龍頭一樣。他這一刻倒沒了別的想法,可是眼淚說流就流了,秦修伸手擦擦臉,“哭的真像個娘們兒。”

“祁少,秦修給人打了電話,現在正坐在地上哭……要不要……”

“查一下他給誰打的電話,其余的,不用管。”祁明拓依舊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他嘴角挑了起來,秦修你行啊,敢有事瞞著了。

秦修最後還是被值班的醫護人員拖回了病房,上了趟廁所出來就發現個大活人攤在地上的值班醫生嚇了一跳,他直接把秦修的事情報告給了上級。倒是秦修,整個人都呈現著靈魂出竅的狀態,醫生不放心的給他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恐怕他出了什麼大事。秦修一晚上全程配合,該伸舌頭伸舌頭,該翻眼睛就翻眼睛,聽話至極。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放心,不過不放心他的人也沒多少,從頭到尾的數了這麼一通發現也就幾個人,而其中一人現在正縮在沙發裡,兩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秦修頭大的不行,“我說你別這麼看我,我沒半點毛病,除了認不出你是誰之外,我拆了石膏能跑能跳,還能後空翻加向後翻騰三周半,你這表情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沙發上的男孩子小舌頭舔了下嘴唇,“修哥,你平時都不愛開玩笑的。”

秦修瞥他一眼,“我失憶了,和之前估計不大一樣,開個玩笑你就嚇成這小貓樣,以後我要是找你逛大街耍瘋,你不是要哭了。”

邵肖楠瞪圓了眼睛,差點真哭了“修哥,你別嚇我,你要是真這樣,不定多少個記者要拍了,那時候我怎麼辦啊,得被辭退了啊。”

秦修扭著頭,“我說你這人還真不禁嚇,我就說說,又沒真這麼干呢,等我真這麼干了你再給我拉回來不就得了。行了行了別那表情了,給我削個蘋果去。”

“哎。”那孩子站起了,蹲下-身去掏袋子裡的蘋果,秦修看他毛乎乎的腦袋,“我說你跟我多長時間了?聽人說你是我助理來著?”

“我,我跟您跟您有四個月了。”那孩子還抖著聲音,眼睛也不太敢看秦修。

秦修“咳”了一下,“我說你怎麼這麼膽小,我以前欺負你來著啊?”

第5章 第 5 章

邵肖楠連連搖頭,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還是兩手。秦修眉毛一皺,“孩兒啊,哥這手不太行,能不能幫著切碎了啊?”

那大眼睛孩子又連連點頭,趕忙拿著小刀往上面劃,切成一塊塊的小方糖的大小,再放到小瓷碗裡,插了牙簽遞過來。秦修對他眨兩下眼,笑得風情萬種。那孩子看的入神,臉蛋微紅,忙的就低了頭。

江夜是什麼人啊,外表看著人模狗樣,但混熟了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貨,這種人叫蔫壞,笑起來都一口白牙好少年著,其實心裡鬼精的。他側頭,“我說你臉紅什麼?別說你暗戀我來著。”秦修有口無心,但聽者就有意了,那孩子抬起頭,“沒,沒有的事!”秦修嘴裡“咯嘣咯嘣”的嚼蘋果,“瞅你那樣,逗你玩兒呢!就算你暗戀哥哥也看不上你啊,哥喜歡妹子,水靈的那種。”

邵肖楠朝他看過來,眼睛裡水汪一片,“修哥,你……你真失憶了?”

秦修瞅他,心想怎麼又提這事了,但他還是點了頭,“不然呢。”

轉而“對了,問你個事啊,我這也算VIP了,怎麼屋裡連個電視都沒有啊?”

“穆經紀人不想你太關注外面的新聞,他怕你難受。”

秦修皺皺眉,這做的也太絕了吧,你直接拔電線不更方便。他現在住在醫院,什麼信息也收不到,但按他了解的秦修的風評,也知道推他下水的人肯定多於幫他忙的。就這麼個外表帥的一塌糊塗但私生活亂到爆的,好在人夠圓滑才能在娛樂圈裡浮浮沉沉。江夜也是挺無奈的怎麼就沒重生到好人身上啊。

秦修把思想拉回來問道:“我說,現在外面全是罵我的吧。”

邵肖楠剛張了嘴,還沒說出話來,門就被“吱”的一聲推開了,穆風進來了,依舊板著個死人臉,他看一眼端著碗的邵肖楠,“小邵,你先出去。”

邵肖楠把盛蘋果的小碗放到床頭櫃上,也沒敢多留起身就出門。穆風朝秦修走過來,遞了一份文件樣的頁紙“你看一下。”

秦修單手拿起來翻得有些費力,他定睛一瞅,怒火當下就上了來“這什麼?干嘛?我還殘著呢這就出行程啦?!”

穆風是王牌經濟人,現在手下藝人三個,除了秦修,另兩個接手時間短現在也半紅不紫,公司想借著穆風帶紅那兩個。

要是以往,秦修決計不敢這麼對著穆風大呼小叫,他人雖囂張但對秦經濟人還是尊敬的。但這不是平常,他秦修認識穆風是個鳥兒啊!“我不去,我也不看,腿疼,手也骨折了。”

穆風坐下來,眼鏡折射的光打到秦修臉上,森森的涼“和我撒波沒有用,廣告推到一個月後了,到時候你就是腿沒好,架著鋼板也得給我上。”

秦修頭大,眼前那男人板個臉把先前他扔到一邊的行程表又甩回他臉上,“你要是不酒駕,祁少也不至於發火,現在殃及池魚,底下多少人都看你不爽,估摸著明後天該有人來探病了,我們都給人攔下了,你公寓也被圍了。”

秦修甫的一聽,一下坐了起來,他力度大疼的一陣呲牙咧嘴,向著穆風,“別看我,腰沒斷坐的起來!”

他又偏個頭,“你說那祁少怒啦?我說他,穿的挺帥的看著職位也不小,他倒底干嘛的?”

穆風看他那樣子,“你瞅瞅你自己,說話動作,這都什麼樣子,被祁少看見,你還想跟著他麼?!”

“我跟他干嘛啊我?!我好端端一大明星,我跟他犯得著嘛我?!”

穆風眼睛深深的看向秦修,半晌才開了口,“你以為自己怎麼紅的,不是他捧你你能有今天?還大明星,這話同旁人說說無妨,你要是同祁少說,不是自取其辱麼。”

秦修一聽,頓住了,原來這祁少還是這秦修的伯樂了,“那是不能得罪,怎麼也是有知遇之恩的。”

穆風好笑的看他,“旦願你只覺他是知遇之恩。”

秦修頂不喜歡有人和他猜謎似的說話,“有話直說,我聽不出你話裡的九曲十八彎!”

穆風旦笑不語,只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過了好半晌,“秦修,你變化大到仿若換了個人。”

秦修又重新攤回去,“我腦子磕壞了。”穆風不置可否,“這些先不論,你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祁少沒發話讓你停工,你爬著也得上。別這種眼神看我,時間久了你就知道我是為你好了。”

秦修“切”了一句,轉而道:“我要出院!”穆風雙手環胸,“內髒傷得到不重,但腦子壞了,再加上你這腿腳這手臂,你覺得醫院加祁少會放你出去?”

“你怎麼說一句話帶八個祁少的?他就算是我頂頭上司也輪不上管我的生活起居吧,你再瞅我這肺脾的,半點毛病沒有,能出院。”

穆風搖搖頭,“你我都不是醫生,爭吵無用,你也無需同我辯駁,我不會應允的。”穆風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而後便轉身出門。

秦修瞟一眼已經閉合了的房門,語氣嘲諷像只炸毛的鬥雞,“說話咬文嚼字的,煩死了!”

邵肖楠再進來就看見他一副將死的樣兒,“修哥,你你還好吧。”

秦修抬起一只眼皮,“你給我說說,穆風那男的,之前是不是老欺負我,還有那什麼祁少,跟老子倒底什麼關系?”

邵肖楠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吱吱唔唔”了好一會兒,“哥,我才來幾個月,都不清楚那些事兒啊。”秦修想也知道,娛樂圈水深,不定這秦修早些時候干過什麼呢,得,之前的事他不提,不過按如今的發展,之後這身體他八成也還不回去了。

這也就秦修還天真的想找什麼高僧度個法,這若換了旁人,早偷著笑了。秦修什麼身價秦修又什麼身價,說起來雲泥之別。他提起一只眼睛,“孩兒啊,你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什麼嗎?”

邵肖楠聽得一頭霧水,他搖搖頭,緊著就聽到秦修嘆息般的聲音,“不懂好啊,不懂才能活的沒心沒肺啊。”

秦修在醫院也沒呆得太久,過了沒半個月就被應允出院了,他內髒傷得不重,腦震蕩也是輕微的,最重的也就是他那胳膊腿兒了。綁帶夾板架著也不算太大傷,但他職業身份特殊就顯得這傷尤其的重。

他真是半小時也呆不下去,見了醫生點頭恨不得立馬飛出醫院,能多快就多快。穆風伸手按住他要飛起的身體,皺眉“你出院,想好住哪裡了麼。”

秦修仰頭不解,“自然是住自己家啊。”

“你忘了你家被記者包了個全,水泄不通了?你是打算從房頂進?”

秦修皺眉,思索,“那我臨時租間房總可以吧,不用多好,能容下我的地方就行。”

穆風點點頭,“我去問一下祁少,他若同意了,再說出去住哪的事。”

秦修目送穆風出門打電話,過了半晌,穆風回來,帶來的消息卻像是霹雷一樣穿透了秦修的心髒,“祁少說,你同他住。”

秦修抬頭望過來,他當下就有點反應不能,“啥?和誰住?!”

秦修到頭來也沒弄清秦修和祁明拓的真實關系,但從這些小事上也能窺見些許,若是平常關系自然是不能住到一起去的。

他穿好衣服坐在一旁,生無可戀的看邵肖楠給自己打包行李。

“修哥,我把你必備的用品全放進來了,衣服沒法拿,哪天我去給你買幾套送過去吧?”

秦修木雞般的“哦”了一聲,坐在一旁無事可做只好看著邵肖楠忙前忙後。

入住祁明拓的豪宅,秦修還是有些詫異,他被穆風扶下車,還專門用輪椅推著進了門。穆風依舊面無表情,“祁少讓你住一層,方便行動。他住二樓,沒事的時候不要吵他,如果你需要專人護理,也可以請過來。還有,這地方隱蔽,記者怕是進不來,但也不可不防,少光著身去窗邊站著。”

秦修仰著頭費力的看穆風,這男人側著臉,毛孔細小,皮膚真是不錯。他“哼哼”了兩聲,心想誰沒事蛋/疼光膀子掛窗戶上啊!秦修開口道:“說真的,我自己真沒事,不必要非得住別人家吧。”穆風看也不看他,專心推他前行,“這是你之前做夢都想的事,現在實現了,又不知趣了。”

秦修被噎的沒話,低著頭看鋪在地上的長毛地毯,沒話找話的“我說祁明拓品味真不錯,這地毯這壁紙這吊燈……”穆風把他搬上兩級台階,秦修嚇得“嗷”了一聲,穆風沒理會他的驚叫繼續推,“好品味是金錢做支撐的,祁少的壁紙都是愛馬仕的。還有,你在他面前最好叫他祁先生或是祁少。”

秦修眼睛瞪圓,“愛馬仕的壁紙啊~~~驕奢淫逸不提倡。嘖嘖,果然是有錢人,分分鐘虐死普通老百姓!”

穆風把他推進一層最靠外的房間,“你也一樣是有錢人。”

秦修一怔,心口跳動,他單眼瞥了下穆風,看那男人依舊面無表情才放了心,嚇死他了,真是禍從口出,差點就被人發現了端倪。“對對,我也有錢。”

秦修撫撫心口,“那,那祁明……祁先生的日程表是怎樣的,我這麼平白住進人家裡,總歸不能打擾他啊。”

穆風把他扶下輪椅帶到床上,“這些我已經放到你的床頭櫃上。祁少不喜歡見外人進他房間,你安份些,少問少打聽總是沒錯的。”

秦修點頭,又抬起來,他眼裡都是精光,“我這人之前是不是挺亂的?”

“何出此言?”穆風看他。

“看你不是說讓我少打聽就是讓我安份點,那我原來是不怎麼樣啊,祁先生會嫌棄我吧……”

穆風皮笑肉不笑,“不要想太多,祁少對你沒那麼關心,再者說,髒的東西祁少也是不會要的。”

秦修驚訝了一張臉,嘴張得有拳頭大,“啊?啥髒的不要?!難道……還和祁明拓搞到一起去了?!”

穆風有些嘲諷,“勸你一句,你最好收斂起自己的玩心,祁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你總不能干淨了後面髒了前面,他還裝作毫不知情吧。”

第6章 第 6 章

秦修從來沒如此驚訝過,於他心理上,男女結合再正常不過。但他一樣不是年幼孩童,也知道些許異於常人的取向,不過這些於他從未真正涉及過,旁觀者的角度看他人,再驚動人心也於己無關。

但如今這話裡的意思,明顯的是與這秦修本人有關啊,一時之間秦修竟然不知道該做何種表情。還有這祁明拓也太奇葩了,都什麼年代了貞操觀還這麼保守!

他眼裡的震驚多少感染了穆風,穆風筆直的站在門口,看他一臉驚動還帶了好笑的意味。“事情我交待的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有事,你再打電話。”說著,穆風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只白色盒子,隨附一張已剪電話卡,“自己裝一下。還有,雙拐我給你放在椅子這兒了,如需要自己拿,輪椅在客廳。”男人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修看著那人走後幫著關上的房門,久久回不過神。

穆風走了,邵肖楠也沒理由留下。一時間整個房間都清冷了下來。秦修說不上來自己什麼心情,他受傷可周身連個人也無,那種寂寞幾乎從骨頭裡往外滲。秦修伸手拿過盒子,裡面手機是全新的,連膜都沒撕。

“有錢人啊,隨便買個東西連想都不用想的。”秦修用回型針把手機卡槽打開,塞卡進去。想想自己那部老式諾基亞,用到邊都沒漆了還沒舍的換。不是所謂的念舊情思舊物,秦修純粹的就是缺錢。

秦修一時間有點不太會搞智能機,想他一個八零後青年,卻半點不時髦,幾乎要與現代科技脫節。他躺在床上單手費力的擺弄,眼神跟著就看到了左手上。

手骨粉碎性骨折,就算好了反應能力也不如之前的好,還可能伴有僵直或功能障礙。醫生說這些的時候秦修真當是沒太難過,他的反應甚至還不若穆風激烈。但現在周身都沒了人,一個人靜下來時,他才想起這些許事情。他把左手攤開在眼前,心想著不好用總比廢掉要好,自己還有什麼不知足。況且他還白撿了條命,真當的白撿。

秦修擺弄了半天手機,終究是沒搞懂要注冊什麼才能開機,他失力的把那黑色長形機器扔開,想了想還是塞回了盒子裡。秦修眯著眼卷了被子就睡了,連外面穿得棉衣都沒脫。

睡了半個下午,秦修是熱醒的。這是在北方,家裡都有暖氣,祁明拓這裡甚至還是地暖。剛進來時還好,秦修脫了裹在外面的羽絨換了件小棉衣,他大傷回家,做保暖是醫生囑咐的。可睡到一半他就熱了,那種燥熱從喉頭往外散,干渴難忍。

秦修醒過來,抬了頭就想看時間,他這麼不經易間,忽的就發現,外面竟又下了雪。

他出事那天便是個雪夜,現在這天氣,天空陰霾,外面白雪紛飛,讓秦修一時間就有些恍若隔世之覺。他拐著條殘腿往外面走,才意識到椅子上有拐杖,別著個身子伸手夠了過來。

祁明拓下午開車回來,走到門口就看見了這副情景,秦修穿了件小棉衣,半邊身子靠著牆的在伸手接雪花。那人臉上一副稚氣未脫的孩子模樣,竟讓祁明拓有些不忍打擾,但他又同樣清楚,這人不是秦修,他在秦修臉上從未見過這種表情。

祁明拓看人很准,這次也不例外。

今天雪確實不小,說是鵝毛大雪也不為過,秦修是瞅見他了,卻沒太大反應。祁明拓身上只穿了件長風衣,也站在雪裡,嘴唇凍得發紅。

男人雙手插袋一步步過來,秦修朝他招了招手。“祁明……祁先生,你回來啦。”他眯起眼,笑得有夠純粹,在白雪漫漫裡顯得猶為干淨。

地上的雪還不硬實,踏上去自然也沒有“咯吱咯吱”的聲音。祁明拓看向秦修,“不冷?”

秦修左手還打了石膏,只露出五根白細的手指頭,他搖頭道:“不冷,你冷先進去好了,瞅瞅臉都凍紅了。”他平白裡對江陽說話一向如此,剛剛想起對方是何人,一時間尷尬的面如火燒。

而祁明拓從未得過誰如此親昵的問候,一時間兩眼深深的朝他看過來,秦修無措的偏了頭,“你,你看我做什麼?”

祁明拓沒回話,越過他開了門進屋。室內的光線要好太多,秦修只開了壁燈,淡淡的黃色一片溫暖。

祁明拓進屋脫了風衣,見秦修也跟了進來。秦修歪著頭看他,挪著步子過來伸手去拿男人扔在沙發上的風衣。“不能隨便放的,要抖一抖,不然雪化了都濕掉了。”他照顧人照顧慣了,現在就像個老媽子。

祁明拓見他緩慢的走到玄關處單手吃力的抖衣服,之後才又掛到衣架上。

祁明拓也沒過去幫他,就站在他邊上看著。秦修見他一直在看自己,突然就想起穆風的話來,一股冷風一下鑽進了骨縫裡,感覺自己的樣子著實太過殷勤。

秦修不喜歡坐輪椅,現在費勁的拄著拐,朝著祁明拓看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身體不方便做不了,晚飯……”

祁明拓終於開口,“我去訂。”

男人走到茶幾邊,俯身去拿外賣單,秦修瞟過一眼,見那單子上都鑲帶著金線,奢侈程度可見一斑。

訂了餐兩人坐下來,祁明拓脫了西服外套,解了三顆扣子。他一向不善言辭,沒人搭訕的時候寧可冷場也不曾主動開口。一時間氣氛尷尬,一個大屋子坐著兩個人卻比空房間還安靜。

若是往常,家裡一共就江夜和江陽兩人,如果江陽不理他他總覺得是哪裡又惹了丫頭了。他最受不了這種高雅的寂靜之感,他喜歡那種俗人的喧鬧。

秦修開口隨便找了話題,“你平時挺忙的吧。”祁明拓正在解袖扣,他把袖子挽上來,露出白皙的手腕。

“還好。”之後便沒了其他的話,秦修愣在當場,張了嘴半天只發出“哦”的一聲。祁明拓看他一副吃癟的樣子,竟不自覺挑了嘴角,笑容溢在唇邊,還沒擴大卻又收住了。

秦修偏頭瞪眼看他,“你笑我!”

祁明拓毫不掩飾點點頭,“我笑你。”

秦修:“……”

秦修呲牙,想罵人又活活憋了回去,對面的人不是江陽,他膽子不夠大,罵又罵不出來,只能呲個牙,“呼哧呼哧”了半天。

祁明拓眼睛裡泛出微光,但很快又壓抑了下去。沒過太久,祁明拓的手機響起來,送餐的電話過來,估計是進不了大門才打來的。

祁明拓拿起風衣,到門口去穿鞋,“哎,哎!”秦修喊他一句。祁明拓轉頭,見秦修拿起沙發上的羽絨衣朝他就扔了過去。祁明拓眉頭皺起,剛想說什麼只瞅見坐在沙發裡的人正面向自己,“喏,身體是自己的,出去又沒人看,穿得不漂亮又能怎樣啊。”

祁明拓點點頭,將羽絨衣披上。剛要開門,身後男聲又起,“拉鏈拉上,風大。”

祁明拓這次沒有動做,開了門直接出去,身後還是那人“哎哎,扣子也扣上啊!”祁明拓雙手插袋,羽絨衣貼在身上,溫暖太多。

反倒是剛剛還朝著人家各種囑咐的秦修這時候卻兩手按住了頭,“真是欠的啊,沒事你管別人怎麼地干嘛啊,你又不是他媽,你和他又不熟……”

按住頭的男人婆婆媽媽的一直在念叨,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祁明拓這時候已經推開了虛掩的門,把手裡的箱子放到地上,半彎著腰脫鞋子,將身上的羽絨脫掉,外面的雪還在下,他頭發上沾了些許瑩白的痕跡。

祁明拓走過來,把那四方大盒子放到矮幾上,秦修看他打開,再從裡面拿出飯菜。“現在飯店都這麼周到了啊,送飯還用這種高檔的保溫箱。”祁明拓不置可否,把拿出來的菜放到中間,“我平時不常回來這邊,給你請個保姆或者小時工,你意下如何。”

秦修扭過頭,“你不回來住?那住哪?”

秦修問的隨便,他也就是順嘴一說,竟不想真的聽見他的回話,“平時住在主宅裡。”

秦修無所謂的點點頭,“筷子呢,還有勺子。”祁明拓把他要的器物遞過來,又聽見秦修道:“我也就胳膊腿不太方便,做飯做不了,其余的都是可以的啊,不用請什麼小時工了,浪費錢不說我也不自在。”

祁明拓眼睛看過來,將秦修整張臉都納入眼瞳裡。秦修把盛好飯的碗推過來給他,“還要謝謝你讓我白住在這裡,等我好的差不多了,或者我住的地方沒太多記者了,我就搬回去。”

祁明拓也不說話,接過秦修推來的飯碗,再看他費力的盛自己碗裡的飯,祁明拓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執起筷子兀自的加起了盤中的菜。

秦修笑呵呵的一張臉,和祁明拓之前認識的那個人大相徑庭,男人看著他“有什麼事情開心成這樣?”秦修眯起眼睛,“這菜真好吃,‘悅然居’的吧?”

祁明拓點點頭,“之前吃過?”

秦修依舊笑眯著眼,“吃過,不過就一次,之前同事結婚,話說那裡不是不外……”秦修忽然喉頭一哽,眼睛瞪的老大,他有些心虛的朝祁明拓看去,而祁明拓也正凜著眼睛看他,兩人四目交彙,一時間都停了動作。

第7章 第 7 章

秦修干咽了下口水,“咳咳咳……我頭疼了,我……我只能記起零星的東西來,一點點……”秦修說的語無倫次,唯恐旁人不知道他心虛。祁明拓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祁明拓倒是一筆帶過,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秦修暗暗舒了口氣,他放松下來時的眉眼全都納進了祁明拓的眼睛裡,沒漏下一分半毫。

吃過飯,秦修基本上已經還原成了豬的狀態,他小腹被微微撐起,攤在沙發上好似一灘爛泥。

放在平時,收拾碗筷的事情都是佣人在做,但是這裡並不是主宅,沒有佣人伴其左右,祁明拓沒動作,他連碗筷都沒有收攏到一起的打算,只自顧的站起身。

祁明拓其實頂不喜歡身邊有旁人,即便是佣人。但是家裡有兩個老人,總歸是要些幫手的,所以除了主宅外的房子,祁明拓都是交給小時工在打理。

自然,包括這裡。

“喂喂,你別走啊!”秦修懶懶的朝他喊了一聲,祁明拓站定扭頭看他,秦修堪堪坐直,“那啥,碗筷什麼的……”

“你收。”男人聲音清冷,接著就越過秦修進了臥室。秦修一霎間楞住了,他扭著頭成四十五度角,“行,我收就我收,在家的時候還不都是我刷碗。”秦修手腳都使不出大力氣來,只能先把碗筷歸置在一起,碗一個個的摞起來。

祁明拓換過居家服半晌後出來,就看見在沙發邊的秦修歪著半個身體在摞碗,他一只手不能動作,平衡掌握的不大好,樣子既滑稽又笨拙,但這一刻祁明拓卻不想笑,他走過來,出人意料的把滿是油漬的碗筷拿了起來,走向廚房,洗了手才又出來。

秦修傻乎乎的看他,有點驚訝,“你去……洗碗了?”

“沒有。”祁明拓坐在秦修旁邊,眼睛裡一片坦然,“碗你明天刷,或者直接扔掉。”他一直奉行著君子遠庖廚的原則,怎麼可能為誰改變。

“什麼扔掉啊,那碗又沒有壞!我洗就我洗。”秦修瞪他一眼,小市民氣息一覽無余。

祁明拓不再言語此事,轉而問道:“為什麼不開機。”

“哎?”秦修這才想起這事來,他本想打電話給江陽,但是又一再的耽誤下來,新手機他不會用,家裡因為祁明拓不常住也沒有安座機。“我不會用啊。”

“手機拿來,哪裡不會用。”男人的聲音一向清冷,就算是要幫人辦事也還是一貫的冷然。

“在屋子裡呢,我去拿,你等下。”秦修站起來,一條好的手臂扶住拐杖,單腿往臥室裡跳過去。祁明拓就在他身後淡淡的看他,看他細瘦的腰線,和他姣好的背脊弧度,他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口干舌燥。

祁明拓暗自笑了下,眉目間的清冷散去少許。

秦修一會兒就又跳回來了,腋下夾著那白色盒子,“喏,你給我看看唄,這都什麼什麼啊。”祁明拓伸手把盒子接過來,秦修一下下跟只鴨子一樣跳過來,“啪”的一下坐在沙發上,又因為重力原因直接倒在了祁明拓身上,祁明拓沒預料到這人會直接倒過來,下意識的往後靠了一下,卻在接下來的動作裡伸手環住了秦修的腰。

“干嘛啊干嘛啊你,耍流/氓啊!”秦修一下就炸了毛,他一把打開祁明拓的手,“我說你這人怎麼還趁火打劫呢啊,我這是重力原因你這摟我是怎麼個意思!”秦修一時間有些口不擇言,成語都亂用了,人也得罪完了。

他還呲著個牙,一副不好惹的模樣,祁明拓皺眉,將這人一把推開,“那你一邊坐著去,別跟我挨這麼近。”這是祁明拓今天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卻是明顯的嫌棄的,秦修一下就不知該如何動作了,他扁扁嘴無措,“怎麼你,你還嫌棄上我啦?”

祁明拓蹙眉看他,“我不該嫌棄你麼。”

兩人之間又是長時間的冷場,祁明拓明顯的不怎麼高興,就連秦修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他現在是寄人籬下,戶主明顯的不太開心,可是他總不能為此獻身吧。“喂,生氣啦?”

祁明拓沒說話,繼續閉目養神,這如果是放在之前,秦修決計會貼著身子就過來,之後二人一定會來一場干柴烈火似的滾床單。但現下並不是按照之前的路徑發展的,那人只是偏著臉,一副很敷衍似的問了句,“生氣啦?”

祁明拓不想理,秦修這才意識到這男人可能真的是不太好哄,他伸了手指戳戳男人的大腿,祁明拓穿著寬大的居家服,布料柔軟,被戳動的感覺就越發的明顯,“我說你這事就生氣啊,不是吧,太小氣了吧!”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當著他的面,如此說話。

祁明拓睜開眼睛,眼神一片凌厲。

“哎呀,不是說你小氣,別鬧了啊,多大個事啊,你看哥從來都不和你一般見……”秦修話一出口,就“我擦”了一聲,這他媽的!他真想給自己來兩巴掌,這一禿嚕什麼話都飛出來了,這完全是從江陽哥哥角色裡走不出去了啊,自己這嘴啊!仰天淚流。

秦修皺眉眼睛抽筋的暗自痛恨,這時候祁明拓竟朝著他伸出了手,男人手掌寬大指頭修長且骨節分明,秦修眼睛瞪凸,警惕的,“要干嘛?!”祁明拓趕忙收回手,“臉上有油,擦一下。”說著抽了張紙巾,扔到秦修身上。秦修狐疑的擦了擦,“怎麼會,我之前明明有擦過臉啊。”

祁明拓不再看他,卻伸手打開了手機盒子“你這個時候可以裝傻充愣的。”秦修撅嘴瞪他一眼,挪著屁股到了另一邊。

祁明拓拍拍身邊的位置,“坐過來。”秦修沒動,“我干嘛聽你的?”

“如果不想現在就從我的別墅滾出去的話。”祁明拓開了手機,屏幕跳出注冊界面。秦修不情不願的挪近半米,兩人卻還隔了一個屁股的距離,“你這不是逼我用身體換居有定所麼,你逼良為娼的行徑是另人不恥的。”

男人輕輕“呵”出一聲,挑眉看他“你失憶前搖著屁股讓我干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不恥的行徑。”

一句話起,兩廂沉寂。秦修喉頭哽咽的聲音震得自己耳膜都疼,他腦中百轉千回,差點被自己口水卡住,秦修之前竟是干這種事成名的。他一早看出祁明拓有錢有勢了,但也是以為二人是舉案祁眉,相敬如賓的“小兩口”,但現在看樣子,倒不像是這麼回事。秦修心裡一片涼,難不成自己早已菊花不保……

祁明拓見他不來,只得坐過去,秦修嚇得一個激靈,但那男人卻不再有過份的動做,只沉著聲音道:“你要先注冊郵箱……”秦修僵硬他點頭,觸及祁明拓的身體都使他渾身不適。手機正常開機,秦修一把搶過來,“謝謝,謝謝我洗洗睡了。”說完便猛的站起來,拄著拐棍踉蹌著跑了。

祁明拓倒不驚惱,他靠在沙發裡,兀自開了電視,電視機裡收費頻道正在無節操的放著十八禁的內容,他扔了手裡的遙控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沙發扶手,吐出的聲音帶著讓人著迷的沉淪“叫江夜是麼……”說完竟還輕輕笑了起來。

秦修晚上也沒睡好,他一直怕自己房間的門會被人推開,他擋了兩把椅子上去,行徑同江陽小時候怕鬼如出一轍,但這回他明顯的是想擋人。但他高估了秦修的魅力也低估了祁明拓的定力,那男人一夜並沒有敲開過他的窗更不曾推開過他的門,等秦修日上三竿再起來時,祁明拓早已不見了。

秦修想果然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他費了大力披了衣服,播了電話。他心心念念的兩個人,全是關機,從昨夜到今天。秦修深呼吸,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哥們兒,我得去見我妹子,你可爭點氣哈!”

秦修抬頭看了眼外面皚皚白雪,他等不及了,他要去見江陽,現在,立刻。秦修悉悉索索的穿戴整祁出了門,昨夜雪太大,積了有幾十釐米深,這在北國這座城市的冬季一樣是不常見的。秦修抖擻了兩下,而後把自己包裹的活像是只狗熊。

秦修走起路來實在太笨拙,你能想像得到一個腿傷的人的痛苦麼。他走了兩步就停下了,這裡是別墅區打不到車,一整個大地都是寂靜無聲的。地上有兩排車印,大概是祁明拓早上開車出門留下的。秦修有點絕望,他站在雪裡,回去與否都讓他難以抉擇。

就在秦修徘徊之際,一聲發動機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過去。前方幾百米處兀的出現一輛出租車,秦修一時間忘了自己還拄著拐,立刻揮起手“喂!師傅!打車啊!!”

綠色的士壓著厚雪過來,秦修開了車門,有點急“第三小學。”車裡的師傅看他把車門關上,“大冷天的怎麼還出門?”秦修圍巾蒙著臉,一時間也不敢拿下來。他低了頭不答話。的士緩慢的前行,出了別墅區路就變得干淨了許多,路上的雪有人掃了去,被堆在道路兩側,柏油馬路也凍得硬邦邦的。

那師傅繼續說:“天大雪,好兆頭嘍!”秦修依舊不語,他只微微拉了拉圍巾,露出兩只漂亮的眼睛。

第8章 第 8 章

的士在小學門口停下,秦修付了錢下車。北方的冬天除了天寒地凍,還伴著大風,是吹得人頭皮發麻的那種,秦修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單手拄著拐杖往學校的門口走過去。

門衛正坐在空調房裡看報紙,這麼個時間段忽然來了人,那門衛老頭有些奇怪,拉開玻璃透著點風,“找誰啊?”

秦修眼睛瞟了瞟門衛,“我找江陽,一三班的班主任,我是她……她朋友。”

門衛抬頭看他,見這人全副武裝的,除了眼睛沒露別的了。“這樣吧,我給她打個電話,你在門口等她一下。”

秦修站在門邊上等,沒過太久時間就看著教學樓裡跑出一個穿著淡粉色羽絨服的女孩子,秦修和她隔著一道電動伸縮門,一時間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心口灼痛,比被風灌進眼睛裡還來的強烈。江陽走過來,從門衛處那個小門走到外面,她剛一探出頭來,秦修連呼吸都哽咽了。

“請問……”江陽看著他。

秦修把圍巾解開,露出自己的臉來,“江陽……我,我想找你談談。”

江陽瞳孔猛地睜大,她看向來人,臉色瞬時就變了“你找我來做什麼?來羞辱人的麼?之前派個人來還不夠,現在自己親身上了啊?你不怕我去找電視台曝光你嗎?你來干什麼啊!”

秦修連忙搖頭,“你,你先別激動,我們,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聊聊行嗎?”

江陽不點頭也不搖頭,站在他面前像是木頭一樣。過了半晌,冷冷的“聊什麼?有什麼可聊的,我不去。”江陽說著退後兩步,“別再來了,我不想見你,一點也不想。”秦修看她要走,想都沒想上前一把拉住了江陽的手。秦修只有一只手是好的,這樣一來勢必要放開手裡的拐杖,他猛地把拐杖夾在腋下,眼睛緊緊盯著自家妹子。

“你有病啊!”江陽伸手將人打開,“你少碰我!”紅著眼睛,拉平嘴唇,鼻頭也凍得通紅。秦修還沒放棄,幾乎是祈求的“江陽,我們單獨聊聊行麼?”

“秦修,你是不是有病,我現在要是大喊一聲,我估計你連走都走不了了!別逼我,我不想和你有瓜葛,一絲一毫都不想有。我真想你能死,你這種人不會懂我是什麼感受的,你去死吧,趕緊死吧!”

江陽朝著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拳,秦修被那一下打的生疼,但是他還是緊緊拉著江陽的手,沒有一點要放開的跡像。江陽急了,上去就伸腿踢人,秦修腿腳不好,被人一腳踢在膝蓋上直接就倒地不起,他單手撐著身體“江陽,江陽,你別走,我是你哥啊,你別走!”

江陽剛背過去的身體聽了秦修的話立刻轉了回來,她吸了吸鼻子,蹲下來一把搶了攤倒在地的人的拐杖,朝著秦修的頭猛地砸了去,就聽得“砰”的一聲,秦修眼前立即就花了。江陽居高臨下的看他,“你沒資格提我哥,那是我哥,和我一起長大的人!”

江陽紅著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就往下淌,她深吸一口氣,“以後別來了,我不想見你。”

秦修看著那熟悉的人又進了門衛的小門,想喊她卻沒發出聲音,他心裡一急眼睛跟著就是一黑,“咣”的一聲倒地昏了過去。

***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室內,秦修有片刻的晃神,他伸著胳膊揉了揉眼睛,還沒等適應了光線,就聽見一聲熟悉低沉的男聲,“醒了。”

秦修仰起頭,費力的看他“祁明拓?”

祁明拓悠閑的把手裡的筆電合上,“本來沒打算回來,不過你還真是耐不住寂寞。”

秦修聽得喉頭一緊,“什麼?”

“想著找事情來吸引人的注意麼。”他站起來,走到他床邊,伸著手指過來碰了碰他的臉頰,又碰了碰他本來就受傷而今加重的額角。

“嘶。”秦修暗暗咧嘴,祁明拓這才把手收回來“傷的還不夠重,真應該打破你的頭。”

秦修喉結上下滾動,“我……”

祁明拓手臂環胸,“看不出來,失憶之後竟然還變得有良心了,去找江陽,是想賠禮道歉麼。”

秦修抬著眼睛看他,“我,我我……我撞死了她哥哥,我……”他解釋的結巴,祁明拓聽得也皺了眉毛,“你是公眾人物,我總不想MZ因為你有太多負面影響。”

秦修仰起頭,抿了抿嘴開了口,“我,其實……不想當藝人了。”

祁明拓一下止住了動作,他蹙眉看著他,“不想當藝人?”

秦修點頭,“我不想演戲,也不想當公眾人物,更不想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記者追著看,我能退出娛樂圈嗎?”祁明拓嘴角挑起,他坐到秦修的床邊,手指一下一下的撫摸他的臉,秦修一下就警覺了起來,這種觸覺讓他頭皮發麻更甚的毛骨悚然,他想不露痕跡的把自己從這人手下逃開,卻不料祁明拓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頜骨。

秦修緊張的看向男人,他眼球向上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祁明拓低下頭,另一只手按住秦修的胸口,兩人四目相對,距離極近。

秦修一下看不清男人的臉,就在他這一瞬晃神之際,祁明拓的嘴唇蓋在了他的唇上。舌頭貼著上齒齦往裡面探,秦修一瞬間就崩潰了,他兩眼睜大,拼命扭頭,不料男人一把按住他的頸項,讓他連動彈都動彈不了。祁明拓絕對是掠奪性的食肉動物,平白日子裡安靜的趴在叢野裡,偶爾露出尖尖長耳,一旦掠奪起來,卻連肉渣都不會剩下。

秦修被他吻得氣息不均勻,嘴唇發麻,連帶著上半身都僵硬了。等祁明拓吻得高興了,吻完了,才將將抬起頭。他伸著舌頭在薄薄的下唇上輕輕一舔,“你是忘了我祁明拓是個商人了麼?”

秦修木頭似的看著他,嘴角抖動,“沒,沒有。”

男人“呵”的輕聲笑起來,“失憶了,性情大變了,取向都和往常不同了。”祁明拓優雅卻輕佻的樣子讓秦修很不舒服,他秉著呼吸瞪著男人,卻見男人一下變了臉,他伸手一把抓住秦修的衣領,偏著頭挑著唇,“這樣可不行,你在我這還有利用價值呢,你覺得我會放你走麼?”祁明拓的手越來越不規矩,伸過來一下下的按揉秦修下面。

秦修剎時毛了,怒火壓抑的瞪著男人,他嘴唇拉成一條直線,眼瞳深深的看過來,像是要將人看透看穿。兩人對峙,誰也不肯松口,祁明拓更是過份,手指挑逗的力度讓秦修頭皮發麻。

過了太久時間,秦修終於崩潰,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大喘了兩口氣“你手別他媽的動了!!老子告訴你祁明拓!老子不是什麼秦修,老子是江夜!!”

祁明拓一下睜大眼睛,眼裡的神色卻帶著“早已預料”的味道,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緊緊抓著秦修衣領的手卻慢慢松開,“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瞞下去呢,怎麼,這麼快就攤牌了?”秦修沒想到祁明拓竟然是這種反應,竟然沒有半點懷疑?!難不成自己一直是個跳梁小醜,那些可笑的掩飾其實早已被人看穿?!他牙齒咬著下唇,“你不覺得驚訝?!”

祁明拓挑眉,他甚至連這種小動作做起來都優雅又得體,男人悠悠的道:“驚訝,怎麼會不驚訝。世上連外星人都可能存在,重生這種事……”他的手指一下下的撫摸秦修的下巴。

秦修大力扭頭躲開,瞪圓了眼,“你既然已經知道,還做這種動作干什麼?!你他媽的放開我!”

祁明拓瞬時就笑了,嘴角微微挑起,“你以為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兒?拿來別人的身體就想走了?我告訴你,我祁明拓不干賠錢的買賣!你打今兒個起,想當秦修也得當,不想當也得當!”

秦修吼出來,“我他媽恨死秦修了!如果不是他老子到不了今天這地步!還有你這個煞筆!你以為人人都想當明星嗎?!老子今天還就說了!老子不!當!”秦修本來沒有這麼抗拒,卻被這男人氣的什麼話都吼了出來。

祁明拓兩手按住秦修的肩膀,嘴唇直接撞了過來,秦修“恩!”的被撞得生疼卻無處躲避。

祁明拓根本不是在接吻,他分明是在啃噬獵物。

秦修卻在這時候閉上了眼,緊跟著,牙齒狠狠一咬。

瞬間,滿嘴的血腥味,祁明拓猛地抬起頭,伸手朝著秦修“啪”的就是一巴掌,那聲音在空間裡被放大入耳,極響。男人氣得粗喘,只見他下嘴唇有一個極其明顯的帶血的牙印。

“哈哈哈哈……”秦修“呸”的啐了一口血唾沫,“哈哈哈,祁明拓,你的樣子就跟個傻/逼一樣,天底下喜歡你的男人一大堆吧,你非得在我這找罪受,你個惡心的神經病!”

祁明拓看過來,眼裡是滿滿的凌厲,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唇,指尖處全是自己的血,他伸著舌頭舔了一口嘴角,鐵鏽的味道讓他的神經一下子就熱了起來。“秦修,你最不該惹的人就是我。”

男人站起來轉身出了屋子,秦修看著他挺直的背脊,“呸!”的把嘴裡的血沫子吐在地毯上,這種血腥的感覺讓人渾身惡心。秦修攤在床上,負氣的吼道:“紙老虎!”

但是還沒等秦修神經放松下來,他眼裡的紙老虎卻又回來了,男人一腳踢上房門,嚇得秦修趕緊縮了脖子扭頭去看。祁明拓手裡的東西讓他眼睛跟著就跳了起來,“你你你你……!”秦修結巴起來,“我沒有這種癖好,你別過來!”

祁明拓一步步走過來,在秦修眼裡就像是羅剎一樣。他本該翩翩公子手執折扇似的步履悠然,但事實上,他手裡拿的卻是調/教用的皮鞭和繩鏈,秦修繃著身體,“你他媽的是變/態嗎,家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你他媽的別過!來!”

祁明拓看著眼前的人猶若驚弓之鳥,嘴角向上翹起,“我確實是變/態,而且還很變/態。”祁明拓“啪”的一聲甩開手裡的鞭子,那鞭子一下打到地上,驚的秦修眼皮一抽。

男人也不多言,先扔下手裡的皮鞭,拿著鏈子走向秦修。

秦修死咬著下唇,聲音發抖,“你別過來……”

在這種拼體力拼力量的時候,秦修這個老殘腿的半殘人士意料之中的敗下陣來,祁明拓把他死死綁在床上四角,秦修面如死灰的瞪著他,一字一字的“你今天要是上了我,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第9章 第 9 章

祁明拓又拿起了鞭子,他輕輕的用鞭子手柄處劃秦修的臉,也不理會這人的憤怒自顧自道:“知道床為什麼要買帶床柱的麼?恩?”男人陰陰的笑,表情傲慢的俯身靠過來“凡是有智商的人,都知道在這時候應該先求饒,而不是像你這樣激起別人的怒火。”

秦修瞪著祁明拓的眼睛,“呸”的一口吐了他一臉,咬牙切齒“賤/人,傻/逼,我草你媽!!”

祁明拓不僅沒生氣還看他看的直笑,伸手淡然的抹掉臉上的口水和嘴唇上的血。這麼粗野剽悍的罵人方式他太久沒聽過了,現在這麼一來,感覺真是接地氣。“你說的好呵。”祁明拓彎唇不慌不忙的解開襯衫扣子,眼裡神色淡然。

秦修驚愕的瞅著他,“你他媽的要干嘛啊?!”

祁明拓貼著他坐過來,手指一下下的撫摸秦修的胸口,“你這不是明知故問。”男人手指順著秦修的衣領進去,撫摸的力度就像是有蟲蠅在皮膚上爬,這種感覺讓秦修冷汗直流。手指慢慢向下再到胸前的部位,他輕輕彈了彈,“要麼,就求我。”

秦修看著男人說不出話來,他兩只眼球激凸,快要將人瞪死了。祁明拓不慌不忙的一下下的摸他,“我這有一箱子的工具,各種型號各種款式,我不介意全都用在你身上。”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時間一分分的過去,終於……

“我求你。”秦修真想咬了自己的舌頭。

“哈哈哈……”祁明拓笑靨如花,“我還想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這樣就求我了?”秦修看著他又一次點頭,“我求你。”

“但是,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子,你這樣子是在求我麼?”

秦修深吸氣,咬牙切齒,眼睛瞪凸,“我不會。”

祁明拓看他那樣子,笑眯起眼睛伸手朝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頓亂摸,卻突然的,聽得“啪”的一聲,祁明拓轉手一掌打在他臉上。

男人慢慢站起身,“不會求人就這麼綁著,綁到你會求人了為止。”

祁明拓走到一邊的沙發上拿筆電繼續看文件,間或抬頭看他一兩眼,秦修被“大”字型綁著,一臉的羞憤。

這時,祁明拓把手邊的文件拿過來,走到秦修身邊。秦修一感覺到有陰影就開始頭疼,他真的不想再和這人說話了,真的不想。

男人半彎著腰,拿手裡的文件掃了掃他的臉頰“江夜。”

秦修扭頭看他,嘴唇抖動“干嘛?”

“你有個妹妹,名字叫江陽。”男人手裡捏著文件,一字一字的讀,樣子既安閑又悠然。“還有個……未婚妻叫……”

“你到底要干什麼?!”秦修突然四肢掙動,鏈子勒緊皮膚裡,紅痕一道一道。“你覺得我好玩是不是啊?你要戲弄人戲弄到什麼時候?”

祁明拓冷下臉來。可秦修不是會看人臉色的人,“你懂不懂什麼是人倫道德?你這麼對我有意思嗎?他大馬路上撞的我我都沒處哭去我說什麼了?我處處害怕被人看出破綻我容易嗎?!”秦修吼得青筋暴起,紅了整個眼眶。

“你霸占了他的身體,還有什麼不滿的?”祁明拓聲音冷到骨頭裡。

“你以為老子稀罕?!老子是被迫接受事實!我才不想要他這破身體!”秦修嗓子都啞了。

祁明拓看著他,眼裡的冰冷能將人凍死。

“你別這麼看我,你少裝的自己多好!你根本就不喜歡什麼秦修,你根本誰都不喜歡,你就是在玩,找樂子,你只喜歡你自己,你這種人就是個敗類!社會人渣!”

就在這時候,祁明拓突然豹子似的直撲過來,猛地單手掐住秦修的脖子,他瞪著秦修手勁一點點的收緊,一點點的。秦修被他掐的呼吸不暢,眼淚直接崩了出來,他瞪凸著眼睛,“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男人掐著他的脖子一把將秦修上半身都提了起來,緊接著就聽見“砰”的一聲響,祁明拓又給秦修甩回了床上,他站起來轉身出門,“咣”的一聲把門摔上,秦修聽得整個人一驚汗毛全都倒立了起來。

“草草草,你他媽把老子解開再出門啊啊啊!”秦修不怕死的拼老命的嚎啕了數聲,終於在無人詢問的寂寥裡閉上了嘴,眼淚不自覺的順著臉頰就流進了嘴裡,“呸呸呸,祁明拓你這個混蛋!”。

秦修一直也沒等到祁明拓回來給他松綁,就這麼一直被綁著,“真他媽要死了啊。”秦修渾身難受又沒人管,在屋子裡面嘶吼了半天,又沉默的望天花板半天……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等到有人開了門,他一扭頭看去,卻發現穆風正站在門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

秦修尷尬的把頭又扭回來,穆風倒是知曉事情經過一樣沒有半點的不自然,他過來開始給秦修松綁。“後天電影就要首映了所以我來看看你,還有……祁少讓我過來給你把這個解開。”穆風伸手點了點他手腕上的鏈子。

“別給我提他!”

穆風道:“如果他沒有心放你走,你以為我會來給你松綁?還是專程的。”

秦修抿唇,他身體都麻木的沒有知覺了。突然就急了“那那那你快幫我松開啊,還,還看著我!看我干嘛?”穆風不疾不徐的給他解開鏈子,“秦修,別和祁少對著干,我這是為你好才這麼說。”

秦修“哦”了一聲,“是他看我不順眼。”

穆風道:“他就這麼個人,端著架子這麼些年了。他要是真看你不順眼,也不可能對你什麼都沒做,你也是個男人大度點。”

秦修心思百轉千回,他媽的祁明拓,明知道他手骨骨折還給他綁起來,這種人真是挨天殺的。他道:“這事就這麼得了,我一向大度,不和他一般見識!哎,對了,我這腿和胳膊……”

“祁少已經找人檢查過了,問題不大,你剛剛是因為內傷和氣血攻心才暈的。”

“你怎麼知道?”

穆風嗤笑一聲道:“醫生從來不是吃白飯的。”

***

後天的首映秦修是真的不想去,可邵肖楠早早就等在門外了,平均五分鐘敲一次門。冬天的天亮的晚,秦修晃晃悠悠的起床,單腿跳過去猛地拉開門,“別敲了,我這半殘的去什麼去啊。穆風不是說開工在出院一個月後嘛,一個月啊!現在你們白使勞工啊?!”

這如果是秦修,耍大牌是一定的了,推過不知道多少個見面會,遲到早退也是家常便飯。但江夜不同,他畢竟還沒在娛樂圈裡練就得如魚得水,該知道的規則也一樣不懂。

邵肖楠低著頭囁喏,“就是,就是穆經紀人讓我叫你的。”

秦修深呼吸,再吐氣……他知道自己這是在遷怒,可現在眼前就這麼一個孩子,他不遷怒於他才奇怪了,但他終究還是心軟……

“你帶早餐來了?”秦修找了個台階,也不想讓氣氛變得太尷尬。

“帶了帶了。”那孩子趕緊抬起頭,“修哥,你是在這屋吃還是去餐廳?”秦修“哼”了一聲,“我先去洗臉,你在餐廳等我。”

洗了臉秦修再扭著身體走到餐廳,那孩子已經在擺餐點,看他過來,就要上手來扶,秦修這麼幾十天早都適應了自己這半殘的身體,他傷的其實並不重,自己一個人都能生活呢還差人扶麼。

“你不用過來,我自己行。”他拄著拐杖過來,坐到椅子上,一條腿直直的伸著。餐桌上擺著奶饅頭和小點心,粥、豆漿也都有。“你坐下來吃啊。”秦修拿著筷子敲了敲桌邊,邵肖楠撓撓頭,“我,我不餓。”

秦修挺喜歡這孩子的,傻乎乎的,沒太多心眼,更沒有那些有身份人的裝/逼勁,“坐下坐下,喏,你買了這麼多,我一個人吃不了,你幫著吃了也算是做好事了。”

秦修把奶饅頭遞過去,邵肖楠兩手去接,“修哥,你人真好。”那孩子閃著大眼睛看他,一臉的崇拜之情無以言表,秦修伸手指指自己的額頭,“我這都是傷,一會兒真要首映了,記者看見怎麼辦。”

“穆經紀人說,化妝師能搞定,說把你頭發這樣……”邵肖楠伸手去擺弄自己的流海,“這樣就能給蓋上了。”

秦修看他那樣子逗得直笑,“你多大了?”

邵肖楠低著頭,“二十三。我大學剛畢業。”秦修又把豆漿給他推過去,“別光吃饅頭啊,喝豆漿,你這孩子怎麼還傻乎乎的,你是不是怕我?”

邵肖楠低著頭也不敢說什麼,乖乖拿著豆漿喝,“沒,沒,我是沒想到能和修哥一起吃早飯,這像是做夢一樣。”邵肖楠紅著臉,兩只眼睛滿是光的看著秦修,秦修伸手揉他的頭,“以後你想和我一起吃就來唄,這有什麼的。”

那孩子抬頭看著秦修,用力的點頭,“恩!”

兩人吃完飯出門,邵肖楠開車,秦修躺在後座上單手玩手機。

“張堯今天有事沒來,我帶他開車”。

“張堯是誰?”秦修隨口一問。

邵肖楠卻紅了臉,“他,他是,是司機。”

首映式在本地電影城舉行,主創基本都到祁了,像是秦修這種男主角自然也是要到的。前陣子秦修的新聞可以說是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不論新聞是正面或者負面,都達到了炒作的目的。

現在他可謂如日中天,炙手可熱。秦修下了車,從VIP通道往裡走,邵肖楠緊隨其後,“哥,我扶你吧。”秦修搖頭,“不用不用,我這不是走的挺好?”

邵肖楠拗不過他,只能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秦修走著費勁,手還一下下的拄著拐杖,秦修扭著頭和邵肖楠聊天,忽然眼前就擋過來一陣陰影。秦修抬起頭,看見一張驚訝的臉,那人長得不錯,穿的不錯,難不成也是演員?秦修衝著他眯起眼笑,“你好。”

那男人聽見這話,顯然是更加驚訝,他看向秦修,“你竟然來了?”

秦修點頭,“是啊是啊,上司逼迫著來的哈哈哈。”

那人瞪大眼睛,手插/在腰間,“我之前還打算慰問你去的,可是你不在景園啊,你是去哪個情人那了?”那人試探著,“去祁少那了?”

秦修抿唇,他心裡有點懷疑,自己和他很熟麼,說話這麼沒有把門的,秦修笑了笑,“找了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過兩天就搬回公寓了,現在記者太多。”

邵肖楠趕緊岔開了話,“我陪著修哥先去上妝,他這還沒化呢。”

秦修的半張臉一直用頭發蓋著,額角的傷看不太出來,“對對,這不首映了,我得先去上妝,先走了啊。”秦修伸手摟住邵肖楠的脖子,被人半扶著走,走了沒幾步,秦修回頭瞅了眼,看那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湊了嘴到邵肖楠耳邊,“那人誰啊?我和他熟啊?”

第10章 第 10 章

邵肖楠搖頭,“那是陳孟,哥你連他也不記得了啊。”

秦修瞥他一眼,“記得個鬼啊,我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還記得他干嘛。”

邵肖楠“哦哦”兩句,“哥你小心點,之前你倆關系挺緊張的,說不定你撞車就和他有關。”邵肖楠剛說完趕緊用手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向秦修。

秦修眼睛一下瞪圓,小聲的,“怎麼有關了,不是我……我酒駕?”

那孩子緊張起來,“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邵肖楠兩只眼睛來回的轉,嘴唇咬緊。

秦修瞪著邵肖楠,單手掐住他脖頸,“你小子還想不想好好混了,恩?”邵肖楠眼睛瞪圓,“哥,我……我,我說了,你可不能和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趕緊說,我絕對給你保密,你要是不說,以後讓我知道事情經過我就虐死你!”

秦修威逼加利誘,終於把邵肖楠的嘴巴撬開了,那孩子咽了口唾沫,“我也是有一回聽見穆經紀人他打電話來著。”

紹肖楠話還未說,一道聲音就平地而起,“呀!你在這啊秦修!可想死我啦!”

秦修一頓,忽然一片陰影朝著他就撲了過來,邵肖楠眼疾手快趕緊攔了下來,“晉哥,晉哥,修哥他骨折呢您別撲他啊!”

秦晉這才安分下來,他伸手朝著秦修就來了一巴掌,直接拍到他胸口上,“阿修你可出現了啊,被你家官人藏得不錯嘛,我和他怎麼說他都不肯帶我去見你,真是的吶,不夠意思!”

秦修看著來人一張臉驚愕至極,這人是誰?!性格真的是太極端了。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你失憶了啊?”秦晉兩手包住秦修的頭,伸著脖子左右上下好好的看了看他,“我的修啊,你這是咋了,頭咋還破啦?”

秦修伸手把被弄亂的頭發壓回來,“我……你……干什麼?”

秦晉撲上來摟住秦修,“嗚嗚嗚……你都不認識我啦,你傷我心了!”他學著黛玉的柔弱模樣直讓秦修汗毛乍起,秦修求救的看向邵肖楠,卻見那孩子聳了聳肩,一副不好辦的樣子。

秦晉噘嘴,伸手摸他頭發“阿修,你不認識我了,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了?”秦修趕忙點頭。眼前的男人這才從他身上下來,咳嗽了兩下,“我叫秦晉,是你老公的表弟哦。”秦修聽得目瞪口呆。

秦修淡笑一聲以掩飾尷尬,“我沒有老公,我是個男人。”

秦晉伸手“啪”的拍在他胸口,“什麼嘛,你是個小零啊,搞定我大哥的小零,哦呵呵呵……怎麼可能沒老公!”秦晉手掩著嘴,笑的不懷好意。

秦修無話可說,看了他半晌想要逃了,“我去化妝,一會兒要開始了。”

秦晉一手摟住秦修的腰要扶他,“好的呀,我這就是來找你過去的呢小修修,我最喜歡你了吶。”

秦修僵硬的扭頭看他,“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松開我。”秦晉一臉受傷,“你以前還讓我又摸又抱的,現在都這麼對待我了,嗚嗚嗚……”

秦修苦著一張臉,沒辦法的被人勒著脖子直接倒進秦晉懷裡,秦修掙扎的朝著邵肖楠伸手。邵肖楠剛想扶住他,就被秦晉一眼瞅見,他把秦修的手直接抓回手心,“不許和別人握爪爪,你是我噠!”

秦修看向這個比自己高出半頭還兀自賣萌的人,小心的問道:“你……你是喜歡我嗎?”

秦晉朝著秦修的臉“吧”的就是一口,他小聲的附在他耳邊,“阿修,凡是能給祁明拓氣的變臉的人,都是這個!”他對著秦修比了個大拇指,“你這根本不是給他氣變臉,哇哈哈哈哈,他差點氣死啊哈哈哈,所以我簡直愛死你了!”

秦晉對著秦修就又親了兩口,弄得他滿臉的口水。“以前看不出來你這戰鬥力如此之強啊,從今以後我這就和你一戰線了,啊哈哈哈……看祁明拓生氣簡直太好玩了!”

秦晉兩手都環住秦修的腰,秦修無法行走,秦晉還把頭放在他肩上,“好阿修,我現在好喜歡你的。”

秦修從未遇到過這樣性格的人,天真的仿若傻子。就連江陽也要比他來的善解人意,秦修又看了他一眼皺著眉不語。

這時候,忽然一道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了過來,秦修和秦晉兩人都抬起了頭,在走廊拐角處,祁明拓雙手插袋,一臉冰冷,他低沉問道:“你說,喜歡誰?”

“呀!大表哥!”秦晉的身體從秦修身上下來,直撲祁明拓,男人一臉的厭惡,伸手直接按住秦晉的頭頂,秦晉伸著胳膊來回的撲騰,“抱抱嘛,我要抱抱!”祁明拓手腕一扭,拿著秦晉的頭當做皮球直接拍在了牆上。秦晉一臉受傷,像只壁虎似的扒住牆壁,“你不愛我了,阿拓拓。”

秦修聽著秦晉那聲“阿拓拓”渾身雞皮疙瘩暴起,他梗著脖子看向祁明拓,前天的事情歷歷在目,他恨得牙癢癢的,現在半句話不想搭理他。

祁明拓依舊冷著臉,他走過來一把抓住秦修的後衣領,毫不客氣。秦修崩潰“臥槽啊你別這樣,我腿腿腿!”男人懶得聽他講話,把手放開,“你打算磨蹭到什麼時候?”

秦修不說話,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男人。

祁明拓眼睛刀鋒似的轉向秦晉,“還有你,這是來找人麼?啊?!”

秦晉貼著牆壁不說話,苦著臉看向秦修,他頭抵著牆,“阿拓拓就是惡魔,還打我的頭。”他扁著嘴單手指著自己的額角,“都磕疼了呢。”

祁明拓一手摟住秦修的腰,“以後少和他在一起,他這種人腦子有問題。”

秦修回頭看了眼秦晉,故意道:“我覺得秦晉挺好的,還可愛。”

祁明拓皺眉,這是他見過的最沒有腦子的人,你可以不喜歡他祁明拓,可是不管以什麼身份,他祁明拓都是MZ最大的權利者,你想要解約想要退出娛樂圈,竟然不知道該奉承,呵……還有現在這是什麼表情,你紅著個臉說秦晉可愛是什麼意思。

祁明拓臉拉的八尺有余,他一把將秦修按在過道的牆上。這地方人雖然不多,但總有些許過客,秦修嚇得就是一驚,“你又要干什麼?”

祁明拓單手掐住秦修的下頜骨,“我說你以後少和秦晉一起,你聽不懂麼。”

秦修咧嘴,“你他媽誰啊,管老子干嘛?給我滾蛋!”

秦修偏頭看了眼在身後委屈著的秦晉,他還皺著一張臉扣牆皮,“阿拓拓欺負我!”

祁明拓瞟他一眼,“少在我這犯賤。”

犯賤……犯賤……秦晉一下愣在了當場,祁明拓竟然說他犯賤!他“嚶嚶嬰”的扭著到牆角,拿著手指一下下的戳牆面,秦修尷尬的看了看那坨東西,轉身帶著邵肖楠去化妝了。

電影是秦修還沒出車禍的時候拍的,古裝巨制《俠行》,秦修演一個俠客。在劇裡他是個浪跡天涯的人,卻因為少時身世而卷入一場權利鬥爭,結局自然是以死終了,但值得注意的是,裡面陳孟演太子,二人對手戲極多。

導演也是跟隨了大眾視角加入了兩個男人之間的對手戲,從開始太子對他的知遇之恩到後來知曉被利用而背叛,再到後面看著太子被包圍舍身拼命去擋箭而身亡。可以說整部電影從始至終都彌漫著悲情-色彩和腐味,這也成了這部電影的一個賣點,不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說成是基片的大有人在,但說這是俠客豪情的也一樣不少。總之這電影就打著擦邊球在博眼球,效果如何日後就能見分曉。

秦修坐在化妝間被人各種擺弄,祁明拓站在一邊還是那副造型,雙手環胸睥睨著,秦修在鏡子裡看男人那張臉,自己渾身都不自在,“祁明拓你天天的盯著我干嘛?!”祁明拓不回答,但是那眼神也沒從秦修身上下去,他看著鏡子裡秦修的臉,棱角分明,確實好看。在這麼個不整容不進圈的時代,秦修這張純天然的就更是讓人贊嘆。要不說混血天生的好基因,不打瘦臉針都漂亮的一塌糊塗。

穆風早都在會場等著了,倒是在見到祁明拓的時候有些驚愕,但在轉眼看見秦晉的時候他馬上就一臉的黑線了。三人走到單間,秦晉撇著小步子過來抱他,穆風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秦晉把頭擱在穆風的肩上,歪著頭一句一句的,“我發現秦修的性格變好多啊,不過我喜歡,以前陽奉陰違的,現在傻乎乎的還有點愣。”

祁明拓看他二人一眼,對穆風道:“管好他!”轉而走了。

穆風站的筆直,伸手環住秦晉的腰,“是不是又惹你哥生氣了?”秦晉點了下頭,嘴唇貼著穆風的耳朵,兩手扒住他的雙肩,“他說我犯賤,還不讓我碰秦修,之前他可不是這樣的啊……我跟你講哦,他昨天回家還把杯子給砸了呢笑死人了。”

穆風忽然眉毛一皺,表情陰沉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昨晚你是去他家睡的?”

第11章 第 11 章

因為和秦修的事,祁明拓回主宅住了兩天,秦修也鳩占鵲巢了兩天。期間秦晉去看舅媽,祁媽媽本來就喜歡他,便讓他在自家住下了。秦晉也就目睹了祁明拓摔杯子的經過。

一切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穆風把秦晉壓在牆上,這傻貨激動的把爪子攀住穆風的肩,兩眼放光,“要懲罰我了嘛,是嘛是嘛!”穆風臉部抽搐,摸摸他的頭“你先去後台吧,記者已經到了,我在這邊照顧不過來你。”

穆風從這坨東西身上離開,秦晉一看壁咚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他不開心,人家要壁咚要壁咚要壁咚嘛!撲過去摟住穆風的脖子,“為什麼不懲罰啦,你是不是看我人老珠黃不想要我啦?”

這說的什麼話啊,秦晉這大好年華青春靚麗的。

穆風把他那張枯萎的小臉移開,“要麼你就先去我家,我晚上回去好好懲罰你。”秦晉臉上一下有了光,他“吧”一口親在男人臉上,“那我去你家等你,你要早點回來啊。”穆風無奈笑笑,把人拉到自己身邊,親親他的臉“你什麼時候和我住不就好了,還用得著這麼飢/渴。”

秦晉噘嘴,“我也想啊,可是我媽不讓,不讓!”

過了半晌穆風伸手揉揉他的頭,嘆息道:“秦晉,祁明拓已經走遠了,你又何必這樣呢。”

秦晉也恢復了安靜的面孔,低垂眼簾,“只有這樣,我才會好受一些,也才能離他近一些。”

穆風拍拍他的背,“多少年的事了,說不一定他已經好了。他現在只是冷漠了些可人還是很溫和的,你也別太難受了。”

給秦修化妝的是個男人,叫小何,秦修看著他化著眼線的眼睛心裡一陣不適應,這人有著那一圈子裡通有的,那叫什麼來著,秦修咂咂嘴,娘炮,沒錯就這詞,簡直太娘炮了。

秦修看著鏡子裡祁明拓嚴肅的表情猶如芒刺在背,被捆綁那事弄得二人關系尷尬不已,秦修撇撇嘴,“喂,祁少祁明拓大先生,您有事啊?別老在這看著我行麼?!”祁明拓站在這裡非常扎眼,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對他點頭哈腰的,除了秦修。

祁明拓抬眼看向秦修,回看他的是秦修那玩世不恭還挑釁的表情,男人終於轉身“砰”的甩門而出。

那化妝師正在給秦修打粉,被那一聲嚇得一個哆嗦,粉刷直接掃到秦修眼睛裡,秦修眼睛一痛,“哎呀!”

“呀呀呀,對不起啊,拿紙來,拿紙來,紙紙紙!”化妝師急得不行衝著邊上的助理要面巾紙,他趕緊彎腰趴過來給秦修擦眼睛,小何的臉幾乎要貼到秦修臉上,秦修有點不自在,伸手把紙拿過來自顧自的擦眼淚,“沒事沒事,你繼續。”

化妝師起身繼續給他打粉,忽然就開了口“我說阿修啊。”

秦修抬眼“恩?”了一聲,小何摸摸秦修的臉,“怎麼給撞成這樣了,你說你啊,也不小心一點,看著我都心疼。”

秦修眼皮一跳,這話說得怎麼這麼曖昧。

小何手指是那種又細又長的,纖白又軟若無骨,摸在秦修臉上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秦修把臉躲開,“咱繼續化妝,你這一下下的是干嘛。”

那人“呵”了一聲,“行行,先給你化,但是你晚上有時間嗎?”秦修斜著眼睛看他,心裡翻江倒海,他是個混過幾年社會的男人,這麼明顯的暗示他看不出來都他麼有鬼了,秦修扯著笑表情僵硬,“比較忙,腿疼。”

小何直接湊過來,手指拍在秦修胸口“我可以坐/蓮的,你知道的啊。”

“咳!”秦修眼睛瞪圓,他盡量表情淡定的看向小何,作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來,“我今晚真有事啊。”

“是和祁少吧,他剛剛在門口那也是等你的吧,還是我們阿修笑到了最後。”小何忽然就又把頭湊了過來,“聽人說啊,陳孟和他分手啦。”

秦修脖子“嘎吱”一聲扭過來,眼睛瞪大“啥?”

小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這事,“你也驚訝吧,我之前聽著也嚇一跳的,陳孟可是靠著祁少撈了好多資源呢,你看他以前那囂張的樣兒。”

秦修心想自己確實是嚇一跳啊,但是這兩人嚇一跳的原因可不一樣。

秦修沉浸在混亂的關系中難以理解,他看了看眼前的小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胯/下,又魂游天外的想了想那什麼陳孟和祁明拓,怪不得祁明拓對於自己搶了秦修的身體這件事沒太大反應,原來秦修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床/伴。

秦修從心底發出一聲嘆息,娛樂圈真是太亂了。

***

首映禮正式開始,記者早都就位,秦修被穆風扶著出來的時候那場面簡直堪稱壯觀。

他腳上石膏是已經拆過的,就剩下胳膊上還掛著夾板,不過披了件小西裝,根本不損壞他半點英姿。秦修被扶著坐下,一時間全體人員都站起來“劈裡啪啦”的鼓掌,秦修紅著臉,“大家好,久等了。”

導演廢話也不多說,馬上就進入記者提問時間,不過這一回的記者幾乎把所有焦點都投注到了秦修這。秦修昨夜就把能提問到的問題都過了一遍,把應該回答的也都背了一遍,那架勢簡直比小學背古文還要拼命。

南華記者站起來,舉著話筒就問向秦修,“秦修先生,您這次出現在這裡大家都很意外,當然我們更想知道的是您這次出車禍的原因是不是因為您的酒駕。”一時間,會場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秦修。

記者還算手下留情,沒扯出江夜這個死者來,但這種提問也是最最最好拿下的,秦修眉眼一挑,“感謝你對我的關注,這個問題我們日後會開記者會詳談,至於原因到時候就會告訴大家。對於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大家能給我時間,我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的。”

記者見他如此迂回,只得點點頭,“那我可不可以再問一句,據說您當時開的車是MZ總裁祁明拓先生的車,那麼您二位的私交是怎樣的呢?”

秦修嘴角拉起,微笑了下,“這問題與本次電影無關啊,我會日後開記者會詳談的。”

他那笑容讓所有人一頓,要知道秦修走的可是高冷範,這麼一撞車回來竟然性情大變。記者抓著他這點開始提問,說他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秦修還是那副表情,“你們不能老是問我問題啊……至於我性格的事,人總是會變的嘛,我現在走的是暖男路線了。”

下面的問題千篇一律,對著電影發問的穆風把該回答的內容都准備好了,秦修也是有驚無險,幾句玩笑話博得一片好感,最後他還會說話的囑咐記者們要多穿衣服,外面天氣冷容易感冒。

後面就是電影放映了,整個場地都黑了下來。秦修因為身體原因提早退了場,他被邵肖楠半扶著走了VIP通道,可還沒到門口,秦修就看見一道影子站在牆邊,那人單手插著兜背靠牆。秦修定睛一看,額……這誰來著,叫什麼來著?

陳孟走過來,“這麼快就走了?”

“是啊,我這腿腳不好,人老了要多休息。”

“收起你的嬉皮笑臉,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把戲麼,啊?”那人忽然的情緒波動讓秦修不明所以。

“我怎麼你了,你……你哭了?”秦修真是無奈了,眼前這男人紅著個眼睛是為哪般啊,他趕緊掏兜把自己用剩下的半包面紙遞過去,“出什麼事了?哭什麼?”

陳孟伸手一拍,面紙直接打掉,“用不著你在這假好心!”說完邁著步子跑了,秦修奇了怪了,扭頭看著那男人,又看了看邵肖楠,“這怎麼回事啊。”

邵肖楠聳聳肩,“哥,咱還是回去吧,別管這些了。”

秦修心想也是,這秦修惹得“前朝恩怨”與他無關啊。秦修蹩著腳出門,走到電梯口直接下到地下二層停車場,電梯門緩緩打開,秦修一抬頭……祁明拓正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秦修看了看他,側身蹭著牆出去,他心想也真是夠巧的了,怎麼什麼時候都能碰見這麼個煞星。祁明拓沒有要進電梯的意思,他直接伸手摟住秦修的腰,朝著身後的邵肖楠揮揮手示意他離開,邵肖楠點頭逃也似的沒了蹤影。

秦修心裡煩躁啊,這男人又要干什麼,神經病吧腦子絕對不正常。

祁明拓把他塞進車裡,秦修起身往後排爬,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把人直接提到自己臉邊,聲音陰沉,“我不是你的司機。”

秦修悻悻然坐好,系上安全帶,祁明拓這才開了車。

秦修喜歡車,但是之前他根本沒錢沒機會見到好車,那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雜志上一睹車容的,現在這真是見著了,一聽這發動機的聲音就知道,是個上品。

秦修伸手摸摸自己身下的皮質座椅,又小心的看了看方向盤的車標,嘆息一聲,自己什麼時候能開上這種好車啊。祁明拓眼睛看著前面,但秦修的小動作卻一點不漏的進了他的眼睛,但他還在為之前的事情拉不下臉來,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彼此都沉默不語。

車裡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秦修受不了了,他輕松氣氛呆習慣了,受不了這種冷暴/力。秦修偏頭,看著男人的側臉和他嘴唇上的一道咬痕,那是自己咬出來的,現在口中都還回味得起那股味道。

秦修看著路,極不情願的開口,“喂,去哪?”

祁明拓手打著方向盤,看也不看他冷冷的道:“跟我道歉。”

呵呵呵,這話說得就太小孩子氣了。秦修心想你前一天還對著我又捆又綁的現在就讓我道歉,我欠你的啊!

但秦修又是個不記仇的人,多些年了和朋友打架還不都是第二天就能和好。爺們兒嘛,生性大度,他覺得這次也是一樣的,有些敷衍“行行行,跟你道歉,得了吧。”

祁明拓嘴唇拉成一條直線,低聲的問道:“哪不對?”

第12章 第 12 章

祁明拓嘴唇拉成一條直線,淡淡的問道:“哪不對?”

草,蹬鼻子上臉啊!秦修看著男人,一不小心就瞥見了他嘴唇上的咬痕,“說實話吧,你這人多金又帥氣,我今天也聽見人說了,這秦修和你這關系也就是個床/伴。”秦修瞄瞄男人的臉,見他沒生氣,繼續道:“我這不是占了他身體了,那你這麼有錢,換個床/伴也不是什麼費勁的事吧。”

車在路面上急速前行,忽然的——

“啊啊啊!干嘛啊!”秦修一陣鬼嚎,差點魂都給嚇飛掉。剛剛祁明拓那麼大力的轉彎加剎車是要干什麼啊,測試車的性能啊?!

秦修瞪他,吼起來“我說你干嘛?瘋啦!”

祁明拓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秦修看,他開口緩緩道:“秦修,你是你他是他。他,我會放過,你,不可能。”

***

祁明拓知道秦修其實是江夜的時候,有點詫異還有點糾結。他拿著江夜的資料久久不能平息,心髒跳動的真實感讓他心情舒暢。

秦修對於他來說,是個絕對的好床/伴,他要做什麼動作想要有什麼樣的力度,秦修都能夠配合,但是江夜不同,他看到江夜,看見了另一種生活,是不屬於他熟悉的這個圈子的樸實和鋒利,帶著些少年人的天真和傻氣。當時祁明拓就想,既然你已經變成了秦修,那麼,你就應該是我的。

如果說所有的相遇都帶著偶然和狗血的成分,那祁明拓不否認,他和江夜有過幾面之緣,卻也僅此而已。

祁明拓是個gay,他不喜歡女人,甚至說,他害怕女人,他自然跟不了女人做-愛。但凡事都有例外,祁明拓十八歲成人禮,跟著那時候認識的狐朋狗友參加大狂歡,有錢人家的少爺能有多瘋狂就有多瘋狂,但是祁明拓不會,他看著別人肢體糾纏就安坐在一旁喝酒,臉色冷的根本不像是過生日。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也記不太清,被人拐上床和女人發生關系都是一夜之間的事,那女人是個好手,被送到了他床上也是有意倒搭。後來懷了孕有了孩子,他十九歲就給人當爹,祁明拓當時就笑了,但那笑冰冷至極。

至於那個勞什子的女人,祁明拓沒什麼印像,總之是再也沒見過,當夜他就拎著那孩子加急做了親子鑒定,看著還在襁褓裡甚至連眼睛都不會睜的兒子就回了家。

祁明拓把孩子和親子鑒定往二老手裡一扔,坦蕩且不羈的出櫃了。

祁明拓這人看著冷漠,其實對祁彥霖還是不錯的,他也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兒子了,不對他好又能對誰好。

那時候秋天,祁彥霖上小二,祁明拓周五去接他回家。按正常的情況來說,祁明拓都是在車裡等著兒子出校門的,但是那天不同,祁彥霖遲遲沒出來,祁明拓看著小孩子們一個個的出校門就是不見自己兒子。

祁明拓開車門下車,剛走了沒兩步就被人撞了下,他一閃身剛想躲開就聽見一個大男孩兒樣的人朝著自己喊了句,“我說你傻啊,那人偷你錢包啦!”

祁明拓身體一頓,就見那人風風火火的朝著小偷衝了出去,那人速度氣勢驚人,擦過祁明拓的時候還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追啊!”

祁明拓很久沒見過這麼好管閑事的人了,而且遇見這種事不應該都往外推的麼,這人卻還往自己身上攬。那人見祁明拓遲遲不動,心下來氣自顧自的就去追人。

落葉一片片的往下掉,風偶爾大一些就能吹下來更多,祁明拓站在車邊看著那人炸了毛似的背影,心下一陣好笑,這是什麼人啊這麼急躁。

沒過太久,那人就回來了,跑的額頭上都是汗衣服也被人扯破了,他笑著把搶回來的錢包遞過來,那得意的樣子在被樹葉剪碎的落日陽光裡又傻又天真。

那人說“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傻,怎麼錢包被偷了都不知道追的啊,可累死我了。”

祁明拓伸手接過來錢包,“謝謝。”

那人“哈哈哈”又笑了起來,“不客氣,下次小心點,我走了!”

祁明拓見著那人進了學校大門,心想他應該也是哪個學生的父親吧,看著年紀輕輕卻像自己似的早都有了孩子了。祁明拓伸手摩挲了下錢包,這回沒有再隨便塞在外衣口袋,而是內襯的口袋裡。

後來他又見過幾次這人,祁明拓坐在車裡,這人風風火火的往校門裡跑,毛毛躁躁的像個大孩子。

祁明拓有時候會想起這人來,不帶什麼別樣感情的。但大多時候想起來的卻是他“哈哈哈”笑的那幾聲,還有陽光剪影裡流著細密汗水的臉。雖然曾有過一秒心跳,但終究是沒想過去找他或者和他發生什麼牽扯。

祁明拓再次遇見他,那人已經身體冰冷了,也沒了之前的笑聲,代替的是安靜的死亡。

視線拉回車裡……

秦修一臉不解,張著嘴,“為為為什麼啊?”外面陽光淡淡的打下來,映在秦修的眼瞳裡也別樣的璀璨。祁明拓單手按住他的後頸,逼著他和自己四目相對,男人嘴角輕輕挑起,“因為,我還沒玩夠你。”

秦修瞪他一眼,那一眼看在祁明拓眼裡,真是想將他就地正法。

“我說,要是你不對我存著這什麼心思,咱倆還能好好相處。而且我跟你講,我這人又會做飯又會洗衣服,還講義氣夠哥們,居家旅行必備,放哪都是搶手貨。別看我現在做的小文員,那也是干過搬運和工地的,智慧和體力並存!”秦修一誇起自己來簡直沒完,可他朝著男人略略一瞥,驚道:“你,別這麼看我,你要干嘛?”

祁明拓嘴角挑起,“居家旅行必備,智慧體力並存,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放手麼。”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更何況,秦修一點也不聰明,他失力的把頭靠到窗玻璃上,“咱倆談崩了,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祁明拓沒再說話,腳下油門一踩,飆著車急速而去。

車子在別墅院口停下,秦修頭還靠在玻璃上,祁明拓俯下上半身穿過秦修把車門給他打開,“下車。”

秦修下了車男人“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車子方向一拐駛向車庫。秦修一點一點往門口走,等到了門口伸手輸密碼,門“啪”的一聲開了。秦修也沒等男人,脫鞋脫衣服動作一氣呵成,他門口的燈沒關就進了屋子,單腳跳到沙發上開電視。

祁明拓開門進屋就看著那人正一派家主的模樣躺在沙發裡,一條腿還搭在矮幾上,看他進了門才抬眼瞅了瞅。祁明拓把拖鞋從鞋櫃裡拿出來去換鞋,秦修看著他,“把皮鞋放鞋櫃裡啊。”

呵……真是一家之主的口氣啊。祁明拓倒是沒生氣,乖乖照做了。走進屋子裡,秦修又瞅他一眼“既然我已經住進來了,我們就好好相處行吧?也別打架了,我自己也知道我有時候說話衝性格也衝,你多擔待點。”

祁明拓看他道:“好。”

秦修瞟他一眼,“脫衣服,裡外溫差那麼大,容易感冒!”祁明拓抿著唇看過去,見那人這會兒竟一直盯著電視,連看都不看自己了。

祁明拓走過去站到電視前,直接給人擋住,秦修這才抬起頭,“干嘛干嘛,你躲開。”

男人走到他面前,心裡有氣但終究還只是憋出一句,“中午吃什麼。”

秦修把腦袋靠到沙發上,“我就說啊,這大好的白天兒吧,你這車一溜兒就開回來了,吃什麼,吃西北風!”

這帶點怨氣的語氣真真是膽大包天了。祁明拓走到他跟前,兩指掐住他的下巴道:“再不好好的客氣的說話,我會給你趕出去的。”剛剛還說“擔待”些轉而就變了態度。

秦修抬著頭看他,不以為意“趕吧趕吧,我真想你直接趕我退出MZ!”

行,破罐破摔了。

祁明拓嘴角淡淡挑起來,“秦修,你不是孑然一身,你有個妹妹,甚至還有個……未婚妻。”

這話真是太讓人心裡不舒服了,秦修挺起胸脯,樣子像只鬥雞,祁明拓怎麼可能被他這種樣子嚇退,他興致盎然的看他,眼波裡流動出比平時還要清冽的光來。

兩人又針鋒相對,誰都不肯服軟,祁明拓也是有意如此,那種好整以暇的模樣,當真讓人手心發癢想要撓他兩下。

祁明拓看著秦修氣惱的樣子開了口,“穿衣服,出去吃飯。”

秦修“啪”的把身體靠回到沙發裡,“出去吃飯還回來干什麼啊,不去,我累。”

祁明拓從來沒對誰束手無策過,秦修這種故意“惹人煩”的他是第一個遇見,可越是明白他是故意的卻越是激發鬥志,祁明拓暗暗笑自己胡鬧,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個性情,那不比祁彥霖還幼稚了。

他坐到沙發上,一瞬不瞬的看著秦修,祁明拓長相就足夠讓人心動,這種眉宇間濃愁浸染眼神灼灼的樣子,任誰看了都難以招架。秦修扭了個頭盡量不去理會,時間就這麼一秒秒的過,兩人一個盯著電視,一個盯著秦修的臉。

終於……

“別看了,別看了!”秦修臉紅脖子粗的吼了一句。

祁明拓淡淡開口,還是那句話,“出去吃飯。”

秦修抿抿嘴,“不用了,我做。”

祁明拓伸手指指他纏著繃帶架著木板的手臂,意思是這樣你做什麼做。秦修瞥他一眼,“我做飯,你打下手。”

祁明拓二話不說站起身,“我自己出去吃。”

秦修看著祁明拓瀟灑走人的不羈背影,有氣無力的呼喊:“你回來啊……”

祁明拓抬起頭,“君子遠庖廚。”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文的小天使!

第13章 第 13 章

呸,說的秦修他好像就不是君子似的!秦修嘴巴一歪,鄙視之情溢於言表。“我和你說,你這都是舊社會的腐壞思想,我妹子交語文的,就老和我說這些歷史典故啥的,她還說現在時代不同了,不會做飯的男人是找不到老婆的。”

祁明拓伸手開門,“我不需要老婆。”

“啪”的一聲關門,祁明拓真就這麼走了。秦修一頓把遙控器扔到了一邊,衝著門口嚎叫了一嗓子,“祁明拓!你真的就這麼走了?!”

外面祁明拓在門邊整理袖口,聽見屋子裡那一聲狼嚎,嘴角不自覺的挑了起來。

得了,自力更生,沒有祁明拓他秦修一樣能活的好好的。他站起來,單著腿挪到廚房間,這裡一開始也真是空,但好在有他秦修啊,現在你再看看,這裡這裡那裡那裡,全被他擺了調料和碗筷,而且還擦得锃亮,連小時工都不用請了。

秦修把米拿出來,又拿了盆洗米,他開了水龍頭,把盆放到水槽裡。秦修想想就這個氣啊,他現在是秦修了,那按照之前的情形來說,秦修走哪都得有人管著的吧,人家是天王啊,可是這到自己身上就成了怎麼回事了啊,不僅沒人管,現在連個飯還得自己做。

“祁明拓,小人!我說不出去你就不能邀請我麼,啊?!”秦修生氣,“砰”的把淘米的盆子砸進水槽裡,他叉著個腰,一條腿彎曲著不能站立,一只胳膊還夾著夾板,“君子遠庖廚,屁!這都什麼腐壞的思想,遠庖廚!那老子就不是君子了嘛啊?我拉扯妹子哪頓飯不是我做的,練就了這一身的好本領,麻蛋就不是君子了啊?老子也想遠庖廚,可是我那嗷嗷待哺的妹子不就得餓死嘛!祁明拓!你竟然直接就走人了!”

“啪啪啪”又是幾聲響,站都站不好的男人手指用力的撈米洗米,弄得滿袖口都是水漬。

秦修真是氣啊,胸口這個上不去下不來的火燒的他腎都跟著疼。他這人市井小民的脾性,沒壞心眼但絕對不好欺負,在外面有什麼事都能裝的面色和善溫文爾雅,但在家有什麼事那直接就要燒房罵街了。這種人真是……可遠觀不可褻玩。

秦修挑著眉毛不情不願的開煤氣,燒粥喝!家裡有菜是他讓邵肖楠去買的,可是他好歹是個病人,手腳不方便,喝粥就喝粥吧,吃點鹹菜,管飽。秦修切了肉絲,又拿了松花蛋,剝皮切塊,那刀工厲害的能背上雕花了。

他把粥做上,靠在台子邊上發愣。外面是吹著大風的寒冬,屋子裡又溫暖如春天,秦修低下頭,伸手看自己的掌紋。他有時候很矛盾,這種矛盾又讓他無所適從,煩躁,從四肢百骸壓抑而出的煩躁。

秦修還在一邊嘆氣,就聽得沸水的“咕嚕咕嚕”聲,他那壞心情一下就去了大半,別著身體瞅了瞅,又聞了聞,拿著勺子攪了攪“祁明拓,你這人就沒機會吃了,我自己吃!”秦修把松花蛋下了,肉絲也放了,等了也不太久,飯香就順著空氣飄進鼻子。

秦修渾身的細胞都在顫抖,真是餓死了,吃飯吃飯!抱著個飯盆,拿著個勺子,整個人以每分鐘幾十釐米的速度緩緩的向客廳移動,但是你要是認真的觀察秦修的眼神,你就能看見他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崩潰氣惱和煩躁。

把飯盆放到矮幾上,找了個姿勢坐下來盛飯,“我這還好就壞了一只手,壞了兩個肯定要餓死的。”又在自言自語碎碎叨叨,秦修把皮蛋瘦肉粥盛好,拿著勺子嘗了一口。

秦修在客廳自己吃著飯自我陶醉著,門“啪”的就開了,他聽見聲音也懶得回頭,不鹹不淡的道了句,“還回來干嘛?”

祁明拓換鞋,又把皮鞋放到鞋櫃裡。他帶了飯回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用不上了。男人看著秦修的後背沒回話,見這人只顧著吃飯連頭都沒回。祁明拓把帶回來的飯扔到廚房裡,進屋,關門。

秦修聽見關門聲才扭頭看了眼,他又往嘴裡扒了幾口米,喃喃著“這也不行啊,吃不飽。”

秦修足足吃了四碗粥,四碗粥不過一會兒也就能消化掉了。他歪在沙發上摸肚子,樣子和吃飽了飯的貓一樣。攤在淡淡陽光裡,順順毛,咕嚕一二聲,生活就該如此愜意。

期間祁明拓出來,掠過他邊上的時候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秦修懶得理他,頭靠著沙發繼續哼哼唧唧,男人的背一直都這麼挺直著,秦修看著抿抿唇,暗忖著這種人生活一定壓抑的不行,一板一眼的累不累啊。

他翻了個身,呆了半晌才坐起來收拾碗筷。

單腳跳著去廚房,他的功力已經每日增長的令自己也驚嘆,等著腿可以自由行走了,雙腿的肌肉發達度一對比又能讓自己瞠目。秦修把碗放到水槽裡,眼睛一頓,身體順著目光就趴了過去。這什麼啊,外賣?

秦修伸手把袋子拆開,裡面是四樣菜兩盒飯,還帶了一杯咖啡一盒馬卡龍一盒布丁,這東西一看就不是祁明拓那種人會吃的,想像一下一個身穿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陽光裡一邊看雜志一邊吃五顏六色的馬卡龍……秦修咧著嘴就笑了。那麼這麼說,這東西一定是給自己帶的,都不用再想了。

記吃不記打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之前的種種憤怒此刻猶如過眼雲煙。

秦修把飯菜拿出來放好,又把甜點咖啡裝盤,想不到這人這麼夠意思,秦修有點開心。拿了盤子把點心裝了,挪著往外面走,想了想,轉了路線去了祁明拓的房間。

房門緊閉,連半點光線都透不出來,秦修伸手敲門,“咚咚咚”的幾聲就聽見男人低沉的回應“有事?”

秦修靠在牆邊,“找你吃下午茶。”

“我不吃。”聲音清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

“開門開門!”秦修“砰砰砰”的拿手肘撞門,呼喊人的聲音還帶著節奏的。裡面沒有回應,過了幾十秒秦修繼續“開門開……”

“哢”的一聲,門開了,祁明拓只穿了襯衫站在門邊。祁明拓臉色不好,看秦修的表情也顯得更加的差,他手指卡著門,“我不吃下午茶。”

秦修仰著頭,“讓我進去,我腿疼呢。”

祁明拓聲音清冷依舊,“誰讓你這麼早拆石膏。”

秦修“嘿嘿”的傻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盤子,“一起吃吧?”

男人不說話,秦修也不動,一個卡著門不讓他進,一個扒著門不讓他關。秦修嘴角挑起,惡心人的,“阿拓拓……一起吃唄。”

“!”祁明拓眼睛跟著就是一跳,“別學秦晉說話。”

“那你讓我進去。”

祁明拓無奈側開身體,那家伙單著腿的往裡蹦,樣子跟只兔子似的。秦修直奔沙發,把手裡的盤子放到桌子上,仰著頭看祁明拓。

男人還站在門口,身體線條很漂亮,在襯衫下是隱隱的肌肉紋理,爆發力十足。男人腿長走過來坐到另一邊沙發上,西褲下是有力的大腿,“你可以到客廳吃。”

秦修把馬卡龍盤子端過來,“我以為你出去就不管我了,但是……我發現你帶飯回來了。”

祁明拓看他一臉的笑,有點傻有點憨甚至還有點討好,他把盤子推過去,“不是特意給你帶的,買多了。”

“那你不吃?”

祁明拓看他把粉色馬卡龍拿了起來就要往嘴裡送,忍了忍還是開了口“這東西太甜,配黑咖清茶的,你這麼吃會惡心。”

秦修抬起臉,表情帶點無措和委屈“沒有黑咖啊。”

其實這裡有咖啡機的,但是祁明拓常年不在這邊住,那咖啡機也沒怎麼用過,髒倒是不至於,但祁明拓總歸是不打算再用。秦修把馬卡龍放回盤子裡,“你買的那是卡布奇諾吧,怎麼不給我買黑咖呢?”

祁明拓懶得回答他,拿起筆電繼續工作,秦修見他不說話,一手撐住下巴,“我一個人沒意思才找你來的,和我聊會天。”

祁明拓換了個姿勢,把後背留給喋喋不休的秦修。

秦修把布丁打開,“那你吃不吃布丁?”

“不吃。”聲音有點煩躁。秦修聽不出來,拿了勺子挖布丁,“我和你講啊,那天我去找我妹子了,我想你已經知道了。”

祁明拓不置可否,眼睛卻瞟了秦修一下。秦修繼續道:“她不認我,我想也是,誰能相信這種事情,估計也就你了。有時候我照鏡子都受不了,心想還不如真的失憶了。”

祁明拓目光放到電腦屏幕上,似乎是沒聽秦修的絮叨。

秦修把頭仰著,“我都快結婚了,沒准過幾年孩子都有了,我今年也二十七了,馬上都三十而立了。可這算什麼事啊,一下,全沒了。”

秦修挖了口布丁塞進嘴裡,“我說,你多大了,有事業有相貌的。”

祁明拓手指頓了下,眼睛從屏幕上移開看向他“二十九。”

秦修眼睛瞪大,“什麼?你才二十九?”

“我看著很老麼?”祁明拓語氣不太好。

秦修“嘖嘖”兩聲,“樣子不老但氣質老啊,往那一坐一點不活潑。”

祁明拓看著秦修,幾乎要看進他的眼瞳裡“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麼,沒心沒肺,口無遮攔。”

第14章 第 14 章

秦修頓住了,手裡的勺子也停住了,“我哪裡沒心沒肺了?”

祁明拓“哼”了一聲,語氣意味不明。秦修挺起胸脯來,就差扯了衣服,他手指指著自己的胸口,“心!”手指再往下“肺!”梗著脖子,“哪裡沒有了?!”

祁明拓無奈直言,“不是真說你沒有心肺,我是說你傻懂了麼?”

一瞬間,猶如萬箭穿心而過,秦修被扎成了一個馬蜂窩。他攤在床上,一手捂住心口,看向祁明拓的目光能把人燒出一個洞來。他秦修又不是真傻,怎麼可能不知道“沒心沒肺”是什麼意思,刻意的搞笑還被人出言侮辱。

他有心交友但奈何朋友無心相與。秦修受到傷害的揉心口,“談崩了,再見吧您吶!”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撅著屁股扭著腰費勁的走了。

祁明拓看看那人搖晃的背影,不自覺的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這人是真的不讓人省心。

祁明拓在這個圈子裡,有權有錢勢力大,但他也看的出來,秦修不在乎這些,或者說,秦修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巴結他,這人靠著自己這棵大樹卻想著離開。祁明拓查過秦修的工作,公司小文員,薪水可憐,結婚的房子都是擠牙縫死扣出來才付的首付。現在好了,有他這麼一尊大佛,雖說大富大貴看造化,但脫貧奔小康卻輕而易舉。

但是,秦修卻拒絕了。

真是不知道這人是愚笨還是聰明,但祁明拓在這點上終歸是佩服秦修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明白生活之艱辛,也不淺薄任何生命。祁明拓目光從筆電上移開,看了看窗外被大風裹挾著搖擺的樹枝。

秦修坐在外面看電視,他真正是無聊透頂,想出門腿不行,真出去了又要被人偷拍,在家又沒什麼興趣愛好,總共是愛看個小人書結果書房的門鑰匙他也沒有。攤在沙發上擺造型,祁明拓出來喝水就看見這人快要無聊致死的臉孔。

“怎麼不看電視了。”男人拿著水走過來問他。

“不想看,沒有好看的。”秦修枕著沙發扶手,愣神。

祁明拓沒再說話,轉身要走,秦修“啊喂!”急了。“家裡一共就咱兩個,你一個人呆著不難受不寂寞?”

祁明拓站住,悠悠然喝了口水,“我記得有人說和我談崩了。”

秦修扁扁嘴,“你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啊?來來你把筆記本拿這邊來工作咱倆聊會兒天。”祁明拓心想和你聊天還怎麼工作,但看了那人的表情後還是坐下來了。秦修讓了讓位置,卻見男人眼睛一直盯著電視看。

沒話找話,兩相尷尬,“我說你不是MZ的總裁嘛,怎麼還工作的啊。”

祁明拓把水杯放到矮幾上,“你見過不工作的總裁麼。”

秦修被卡的一噎,“你這人說話就不能和善一點,中國老祖宗的良善美德到你這裡一點都沒繼承。”

祁明拓看著他一副慵懶的模樣,“我即便是繼承了,也還知道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怒了,秦修又怒了……

他緩緩坐起來,咆哮道:“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怎麼就不值當你好好的對待我啦?我現在都這模樣了,你怎麼半點同情心沒有?”

秦修把帶著夾板的手舉起來遞到男人眼前,祁明拓冷臉把他的胳膊推離,起身就要走。話不投緣半句多,兩個人的種種都印證了這句老話。但秦修顯然是太無聊了,伸手一把抓住祁明拓的胳膊,仰著個頭笑的憨傻“再聊五分鐘嘛。”

祁明拓又坐了回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秦修把頭靠在扶手上,扭曲著身體,“我是真無聊,有些話又只能對你說,結果你這人又不是個會聊天的。”

祁明拓確實不是個會聊天的,大半時間都是沉默著做各種事情,整個人都了無生趣似的,就連生起氣來也都陰沉多於怒罵。秦修伸手抓抓頭發,“你平時無聊了都干嘛?”

“做/愛。”祁明拓聲音低沉,說出來的話卻跟炸雷似的把秦修炸的外焦裡嫩。

秦修瞪眼看他,表情五彩斑斕,“你遲早得精/盡人亡。”

“呵”祁明拓聽得眯起眼睛來,就連嘴角也微微的勾起。秦修愣住了,半張著嘴有些驚愕,這人笑起來真好看。他咽了咽唾沫,說出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話,“要是跟你這種人上/床也不虧……”

一時間兩人都怔住了,秦修尷尬的向後坐,心跳的聲音好似擂鼓。祁明拓抬起頭來看他,秦修不得不正視這人的臉孔,卻又不爭氣的臉紅了。

秦修把頭偏開“別看我,我瞎說的……”

祁明拓不再看他,卻低著頭輕笑了下,他聲音很輕,秦修並沒有察覺到。祁明拓心道……這人的性格確實很好,傻、憨、二,沒心沒肺,單純質樸。

祁明拓甚至已經能預料到自己今後一定會將這人牢牢綁在身邊的場景了。

祁明拓還是把筆電關機了和秦修坐在客廳裡呆著,秦修甚至還把他那個經久不用的咖啡機拿出來拆開刷洗干淨,他就一只手洗洗涮涮,速度沒有保證,但質量可以過關。

秦修也不把希望寄托在祁明拓身上,這種男人估計餓死也不會自己下廚,他又把咖啡豆拿了出來,祁明拓搖搖頭,“這個扔掉吧已經兩個月了,晚上我再買。”

秦修看了看保質期,“還能喝的啊。”

“品質上已經沒有保證了。”

“沒事,我喝好了。”他眯著眼睛,嘴角勾起衝著男人笑。

祁明拓走近,也不聽他再說話,直接把咖啡豆扔進了垃圾桶裡。秦修“呀呀呀”的直憤怒,他手指著祁明拓,氣得都卡頓了,“你你你!”

祁明拓手臂環胸,“你沒事做可以上上網,刷刷微博,何必一定要做家事。”

秦修把手擦干淨單腳跳回沙發上,祁明拓塞給他平板,“你可以看看新聞,刷刷娛樂,你總該知道自己在網絡上的境況,也不至於被人問到不知道如何回答。”

秦修把平板拿過來,“微博這個,直接點開就可以了麼?”

“不要說你之前沒有上過微博。”

秦修抬頭“是啊,沒上過微博很奇怪嗎?我連Q-Q都沒用過。”

祁明拓點頭,把他手裡的平板拿過來,把賬號密碼輸入,“這個是秦修的,你記一下,不過基本上是穆風在用這個號發東西,他私人賬號應該是沒有加V。”

秦修看向祁明拓,“什麼是加V?”

過了半晌,秦修終於是明白了大概,用起來也還算得心應手,“我天啊,這全是在推測出車禍原因的預言貼。”祁明拓把平板拿過來,點開長微博圖片看了看,“這些你不用在意,過兩天會開記者會,問題什麼的就能說清。再說……錯又不在你。”

秦修點點頭,他看了看祁明拓的表情,手指有些抖,“我,我看這個微博上說啊,這個……秦修撞車,是因為有人陷害?”

祁明拓看向秦修,男人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可以洞悉一切。秦修很快的低下頭裝作繼續刷微博,祁明拓緩緩開口,“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一緊張說話就磕巴。”

秦修抬起頭,“我我我緊張什麼啊,我我那是……”

祁明拓伸手按住秦修的後頸,逼著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你不用知道那麼多,不論是從誰那裡聽到了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秦修眼神閃躲,扁扁嘴,“這些我知道,那你就不要逼著我在娛樂圈裡了。”

祁明拓把手抽回來,環在胸口,“當明星有什麼不好,光鮮亮麗,錢也掙得多。我只見過人削尖了腦袋往這個圈子裡擠的,卻很少見你這種明明正紅卻一定要退的。”

秦修把平板抱回在手裡,“我沒什麼大的抱負,就想著以後買了房子,在江陽……就我妹,學校門口開個奶茶店。晚上順道和她一起回家,白天再和她一起上班。”

“哼……你不說我倒覺得你把江陽當女朋友了。”祁明拓有些吃味,說出來的話也語氣不善。

秦修聽不出裡面的意味,“你不懂,我媽死的早,我爸工作忙,江陽是我帶大的,後來我爸也去了,就剩下我兩相依為命。那時候我才高一,江陽也就初中,本來我都沒打算繼續上學的,我是哥哥,養著她也是應該。”

祁明拓天生養尊處優,對於那些底層人的生活知之甚少,少時經歷他不願再想,噩夢已過。

他聽秦修繼續說:“我媽死的時候江陽才幾歲,她就成天抱著我大腿哪哪都跟著我走,生怕我不要她,估計她現在都忘了但我還記得……她說不許我死她前邊,還說……一個人她會活不下去。”

祁明拓伸手摸了摸秦修的頭,卻見那人眯了眯眼睛,裝作不在意,“不過我後來去學校找過她,見她能跑能跳的,班也能照常上,我挺開心的。”

祁明拓看他道:“那你未婚妻呢?”

秦修笑笑“她人很好……善良大方,但是我倆個也就是年紀相仿才打算結婚吧,她沒有我應該能過的更好。”

祁明拓拍拍他的肩,他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道說什麼話好,手指緊了緊,順勢就把秦修摟進自己懷裡。

秦修一開始挺不好意思,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要靠在別人身上找安慰,倒是真的靠了,祁明拓身上那種淡淡的味道卻是讓他安下心來。

秦修伸手按按身後男人身上的肌肉,又揉了揉,“我說你身材不錯啊。”

第15章 第 15 章

真是個會擾亂氣氛的家伙。祁明拓無奈搖搖頭,“你就不能好好的呆著不要亂摸。”

秦修把頭抬起來下巴擱在祁明拓胸口,他突然就唱道:“我又不脆弱,何況那算什麼傷!哈哈哈……”笑起來又倒回祁明拓肩上,哥們兒似的拍拍他的胸口,“其實我自己都傷心難過完了,現在早沒事了。”

祁明拓難得的睜大眼,裝出很驚訝的樣子,“你也會傷心?”

秦修伸手給他一拳,“我也是個正常人,心又不是石頭做的。”祁明拓點頭,他也躺了下來,單手抱著秦修揉他的頭發,電視裡正在放廣告,沙發上兩個人在聊天,說不上來的安心。

秦修早把之前避祁明拓如蛇蠍的勁頭忘到了腦後,或者說這一時間裡他沒想起來祁明拓一直對他居心不良。

氣氛這麼好,但是總有人會破壞,秦修伸著手又按按祁明拓的胸口,“骨頭肌肉太硬了,硌得慌。”祁明拓這等好身材還被秦修嫌棄也是挺無奈的。其實秦修之前的身材也是不錯,倒是這些天疏於保養,又無法健身,身體線條變得松散了些。

祁明拓拿秦修也是沒辦法,身體一側直接把人推開,秦修連忙扒住他的腰,腆著個臉像只家犬,“別走啊,靠會兒靠會兒,別這麼小氣嘛。”

“你拿我當抱枕呢?”祁明拓清冷的瞥他。

秦修樂得“呵呵呵”的,“還別說我以前真有個人型抱枕,凌波麗的,各種美型各種豐/滿。”祁明拓不知道凌波麗是誰,但聽名字也知道是個女人,他一把推開秦修站起來,語氣不善,“找你的凌波麗去吧!”

秦修這就不明白了,怎麼就又把人給得罪了啊,他也沒說什麼是吧。祁明拓“啪”的甩上房門,秦修呆住了,他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後腰,“喂!你生什麼氣啊!”

意料之中的沒人回應他。

眼看著秦修已經出院一個月了,這期間做了幾次復查,老醫生看他還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年輕就是好,你看這恢復的都比別人好。”秦修點點頭,又偷瞄和他一起來的穆風,穆風站在一邊,“他這種傷大概多久可以跑跳。”

老醫生推推眼鏡,秦修的神經全都集中到他身上,生怕那人說個“很快”斷了自己的美好悠閑小日子。老醫生道:“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他這腿不嚴重,但這手臂也要幾個月才能徹底好了,別把工作當成全部的人生,這樣不好。”

秦修聽了話連連點頭,穆風站在一邊看他,半晌後“之前的廣告已經給你推了。”秦修聽到這個真是心情舒暢,但還是有點詫異,“廣告可以推的嗎?不用付違約金?”

穆風嘴角微微上挑,無所謂的表情,“又沒簽約。”

秦修要怒發衝冠了,“那你還給我看行程!知不知道對我造成多大的困擾啊!”

穆風拍拍他的肩“年輕人,多點壓力有助於成長,還有,過兩天有一場記者會,你要參加。”

秦修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我能說不嗎?”

穆風手環胸,手指一下下的摩挲自己的手臂,他低著頭冷聲道:“你的記者會,你說不參加能行麼?”

秦修低下頭,嘆口氣,“不行。”

“那你還問我?!”穆風把手放下,看秦修的眼神活像在看白痴。

不過話說回來,秦修自從失憶之後雖然白目了點但卻很配合工作,這在之前是很難辦到的。穆風滿意的點點頭,這種狀態應當保持。

記者會終於在萬眾矚目下召開了,MZ大手一揮,記者仿若開閘前的洪水擁擠在大門之外。地點是在世紀大樓一層,足有千平的大樓都擺上了椅子,秦修來的早,跟在穆風身邊被人推在輪椅裡。秦修已經可以小步走動了,但是考慮到方便,還是讓邵肖楠推著他。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秦修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穆風低頭看他,“最主要的不是你如何說,而是最後那張紙,你往那裡一放,還用得著你說什麼麼。”

秦修低著頭抿抿唇,“我失憶這件事,還要說麼?”

穆風垂下眉,“我聽人說你想退出娛樂圈啊,真不知道你腦殼是不是壞的無可救藥了,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別觸祁少霉頭,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多想想吧。”

秦修手搭在輪椅上撐住頭,他真不想參加這個記者會,公司出面不要他現身就不行麼?

登記入場,人越來越多,秦修就等著開場了溜達一圈好完成任務。只有邵肖楠跟在他身邊,穆風早都舍棄他跑別的地方去了。秦修坐著玩手機,“我說你有微博嗎?”

邵肖楠把手裡秦修喝剩下的咖啡放到桌子上,“有,有的啊。”

“來來,告訴我賬號,我加你。”

秦修剛會用微博,能關注的都關注了,可這麼算下來也就關注了穆風一個,還是他本人單向關注的。祁明拓的他沒敢問,別人他又不認識,邵肖楠“哦”了一聲,“叫,叫是阿楠不是阿男。”秦修找到微博把手機晃到邵肖楠眼前,“是這個?”

邵肖楠點頭,他之前就關注過秦修了,想不到這回秦修還主動來加他,那孩子忽然就覺得修哥自從車禍之後對他好了很多。

“秦修,開始了,上場。”穆風什麼時候過來的秦修沒注意,他仰頭看著那人,慢悠悠的跟著走到會場。萬眾矚目啊,全是記者,所有人都像上了膛的炮似的等著發射,秦修在後台扭捏的探頭看了眼會場,“我不行啊,我腿軟。”

穆風一手捏著他的手臂,“一會兒讓你坐著,你就是沒有腿都不礙事。”

秦修被趕鴨子上架的扔上台,記者提的問題什麼的他也不回答,完全采取旁邊有穆風你有事就問他的態度。穆風坐在他身側,那男人鎮定的不像話,側顏的棱角弧度仿若雕塑。穆風一個人挑大梁,秦修沒事做東瞅瞅西看看,一手撐著頭的看他美如畫的經紀人。

社會是不公平的,總有他秦修這種人和穆風甚至是祁明拓這種人的出現。人家除了長得帥有錢還氣質好,社會真是不公平,秦修腦子裡天馬行空的各種遐想,把祁明拓的臉孔在自己腦海裡描摹了一遍……

秦修還在神游,穆風伸著腿在幕布下踢了他一腳,秦修手臂一松腦袋直接掉了下來,他一下驚坐起來,這瞬間的樣子呆傻的簡直讓人心頭泣血。

“下面由秦修把這次事件的鑒定報告給大家看一下。事情的經過就像我說的那樣,對於秦修先生的意外我們表示很震驚也很悲慟,但一切究其緣由都因為天氣和當場的汽車爆胎,對於秦修酒駕這件事完全是空穴來風,希望大家不要聽信他人傳言。我們不會追究星芒娛樂之前的不實報道,但也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秦修點頭,穆風示意他說話“嗯……是這樣的。當時汽車爆胎,檢測結果是前輪輪胎氣壓異常導致的,因此傷及無辜我表示很對不起他……和他的家人,我會為此做出補償。還有……這是檢測報告。”

秦修把報告拿出來,相關部門的公章赫然印在上面。

這件事情就這麼完結了,人命在權貴面前簡直不值一提。讓人唏噓嗟嘆,但對秦修來說,這卻是最好的結果。

坐在後台的邵肖楠一直在等秦修下台來,他坐在一邊有點興奮的掏出手機,他決定要截圖!修哥關注他了啊。打開微博,翻到“新的朋友”,“嗯?”邵肖楠一頓,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夜夜打Boss?”

這是……是修哥?那那Boss?邵肖楠下意識的捂住嘴,又刷開“夜夜打Boss”的微博,一共就發了一條,“@夜夜打Boss:我不想參加任何活動,我只想安靜的做個美男子。”

邵肖楠無法淡定了,這應該就是他修哥了,修哥……你養小號了啊。

秦修退場,後面的事情交由穆風一手包辦,其實後面事情也不多了,就是寒暄加回答記者的各種問題,秦修被推著走到後場,他抬眼看邵肖楠,“我們下一站是去哪?”

邵肖楠低下頭,壓低聲音,“祁少讓我直接把你接到他家。”

“哈?”驚訝。

車子在路上奔馳,秦修把頭靠在窗戶上,“開開窗戶行不,我想感受下新鮮空氣。”

邵肖楠搖頭,給他把水遞過來,“修哥,要不你喝水,穆經紀人說怕有跟蹤的,不讓開窗,而且你身體也不適合吹風的。”

秦修坐直了,“他人都不在這還聽他的話啊,開窗開窗,我憋得難受。”

邵肖楠無法,只能給人把窗戶打開一道縫,秦修伸手摸摸窗戶口,感受那冬天刺骨的風從自己手指尖穿過,他再一看,“不對啊,這路不是回去那條。”

邵肖楠把他手拉過來,套上手套,“不能著涼,修哥你怎麼不聽話啊。”邵肖楠又看看窗外,“沒錯啊,直接去尊御景堂的。”

臥槽!尊御景堂!這麼繞口的名字在秦修心裡一跳,那裡房價他記得是貴的讓人瞠目結舌的,往這開……“這也是祁明拓的房子?”

秦修的聲音從車裡直竄出車頂,他偷偷瞟了眼在開車的司機,見那人半點反應沒有才又看向邵肖楠。

邵肖楠淡定的點頭,“祁少房產有十幾處啊,這裡算是一處吧,主宅都不是這邊的。”

秦修伸著戴了手套的手摸摸胸口,“這有錢人啊,真是讓人嫉妒。”

邵肖楠笑眯眯的看他,“修哥你說什麼呢啊,你也是有錢人啊。之前你住的那套房子也有四百來坪吧……就是現在你一個人不方便,記者又在盯稍……”

秦修一把抓住邵肖楠的手,眼睛瞪得溜圓,他嘴角緩緩挑起,“你說我那房子多少平米?”

第16章 第 16 章

秦修眼睛裡閃爍著耀眼的能亮瞎人的光芒,邵肖楠緊張的咽了咽唾沫,“修,修哥你別這樣,我我害怕。”

秦修伸手“啪”的拍在他頭上,看著邵肖楠傻乎乎的揉腦袋才慢慢靠回座椅裡,秦修心裡盤算著,四百平在這城市要千萬了吧,“當明星就是好啊。”

車子進了盤山路,秦修從來只耳聞未真正見過,如今看來,這尊御景堂是遠離市區的了。他一把抓住邵肖楠,擠眉弄眼“祁明拓讓我去這麼個地方,深山老林的我害怕。”

邵肖楠笑著看他,“修哥你不要怕啊,不會出事的。”

“又不是你去,你當然不害怕啊!”

那孩子把窗戶關嚴,“祁少對你那麼好,怎麼舍得讓你出事啊。”

秦修不說話了,敢情他這些事已經人盡皆知,他起身一把摟住邵肖楠的脖子,把人帶進懷裡壓低聲音問:“我和祁明拓那點事都誰知道?”

邵肖楠被拽的身體扭曲,嗷嗷亂叫“修哥修哥你放手啊,沒多少人知道啊,你嚶嚶嬰你不要壓著我啊!”秦修這才放開手,邵肖楠扶著窗戶在一邊喘氣,他兩只眼睛豆子似的控訴秦修,秦修聳聳肩,“我這是手臂受傷了,沒受傷我就直接把你扔出窗外。”

邵肖楠幾乎要西子捧心,“為什麼啊?”

“不許說我和祁明拓的事,我是個男人,喜歡的是女的!”

邵肖楠聽話的連連點頭,指天發誓“修哥說的就是聖旨,修哥喜歡誰誰就是女的!”秦修“啪”的又給他腦袋來了一巴掌,“什麼叫我喜歡誰誰就是女的,我是只喜歡女的!”

車子到站了,入眼的是整片整片的原始樹林和修葺精致的歐式建築,可以說是世外桃源,修養身心遠離鬧市的好場所。邵肖楠打了電話才探出頭來又轉而看向車內,“修哥,我把輪椅給你拿下來,祁少說讓你自己過去,不讓我跟著。”秦修剛被安放在輪椅上,保姆車立刻就呼嘯而去,輪胎揚起一片塵土,秦修“咳咳咳”了幾聲,簡直怒氣衝天“邵肖楠,你小子等明天的!”

這是半山腰,人跡罕至,秦修就是在這被宰殺了也得幾周之後才能被人發現吧,他哆嗦了下,細思極恐:祁明拓是要干嘛啊,不行不行,這地方不能久留必須得撤啊。

秦修掏手機,上網搜私家車,趕緊接我接我,這地方要出人命的。他是細思極恐,不料後面已經有人在看著他了。那人穿著深藍色的立領風衣,黑色皮鞋,走過來聲音不大。祁明拓伸手從秦修頭頂把他的手機拿過來。

“啊!你干嘛?!嚇死我了啊!”秦修瞪著男人,眼睛一片通紅。

祁明拓看看他手機屏幕上的搜索界面,“你想叫車逃跑?”

這還用問麼,不是很明顯麼。秦修扭著頭不答話,“噓噓”的吹著不太響的口哨裝作沒聽見。祁明拓握住輪椅把手,秦修趕緊扭頭,“等等等等!你先說你是要干什麼啊,你有事說話啊你家我不要去!”

祁明拓暗暗低笑,“家裡不止我一個人,你不用怕我把你奸/殺了。”

秦修“啪”的一拍扶手,“你敢?!”

祁明拓拿他挺沒轍的,他又不能像對其他人那樣用金錢和前程去牽絆他,這些秦修統統都不要,但如若是用江陽,他還不想和秦修的關系變得緊張。

祁明拓摸摸他的頭頂,無奈的“別鬧。”

秦修“啪”的把祁明拓的手拍掉,“我又不是你兒子,不許摸!”祁明拓握著輪椅的手指緊了緊,眼神也暗了暗,他沒說話,兀自的把秦修推到別墅門前。

這別墅的建築風格就和之前那所大相徑庭了,歐式古堡的感覺,連門都雕刻著繁復的花紋,秦修伸手摸一摸,仰頭看向祁明拓,“我說,你到底有多少錢啊,這房子一處處的。”

祁明拓把門打開,語氣平緩“很多。”

“上億了嗎?”這在秦修的意識裡,億萬富翁就是他此生甚至是下半生都無法實現的奢望。祁明拓把他連人帶輪椅抱上台階,輕描淡寫的,“恩。”

麻痹的……秦修不說話了,他吃飽了撐的和祁明拓討論金錢。秦修自己手動的轉了兩下輪子,一進門,就見一個男孩子正站在長形桌前看著他。

“爸爸,你說的人就是他?”那男孩子穿著深色毛衣,映襯的皮膚很白,兩只眼睛靈動有神,但看向秦修的神情明顯不好。

秦修被那兩個字震驚的手腳都不會放了,“你你兒子啊?”

祁明拓道:“九歲快十歲了,彥霖過來叫叔叔。”

祁彥霖慢悠悠的走過來,十歲的孩子能給人什麼感覺,天真無邪,善良純真?不不不……這些都是秦修在見到祁彥霖之前的想法,在看到這孩子後秦修的精神構架又一次的崩塌了。

祁明拓轉身把門關嚴,祁彥霖已經走過來了,個子不算高,但終究比坐在輪椅上的秦修高出不少,他睥睨著,眼神動作和祁明拓相差無異。這什麼表情?秦修暗暗思忖……沒錯,傲慢,絕對的傲慢!

他說:“你好。”

秦修嘴角挑一挑,笑的天真又無害“哈哈哈,你也好。”緊接著……“小朋友,你幾歲了?”

祁彥霖:“……”

祁明拓:“……”

秦修問完自己也尷尬了,這搭訕的基本套路簡直是在秀自己的智商下限,祁彥霖手環胸,抬頭看向祁明拓,“爸,你就喜歡這樣的,腦子不好使的?”

秦修頭靠在輪椅上皮笑肉不笑,這一刻他真希望手裡能拿著AK47把這兩個姓祁的都給“突突”了,他腦子不好使他知道,可是你能不說出來麼?!

祁明拓走過來把秦修推到長桌前,“祁彥霖,說話不能沒禮貌。”

祁彥霖翻了個白眼,“那我怎麼才叫有禮貌,叫他一聲‘媽’啊?”

秦修直接梗起脖子,樣子像只火雞,“我是男的你叫我媽你腦子就好使啦?”

完了,秦修單手拍在自己胸口,自己已經沒品到和小孩子生氣爭執了。祁彥霖挑挑眉,岔開話題“爸,你不是買了蛋糕,去拿唄。”

祁明拓伸手摸摸他兒子的腦袋,“那你先和叔叔聊天。”

祁明拓轉身去廚房開冰箱,祁彥霖晃著步子過來,那孩子一臉的嘲弄,他走到秦修身前,“喂,你是哪根蔥啊,長得醜性格差到死,你這種人還想進我家的門,你做夢吧你。”

秦修本來也沒打算和他爭執,但這孩子簡直太氣人,他“呸”了一聲,“我喜歡的是女人,不喜歡你那個爹!”

“你敢說你不是為了我爸的錢?”

“我個大男人要他的錢干嘛,我自己能掙!還有你這樣的,要是我兒子我非得打你個半死!沒大沒小的。”

祁彥霖這孩子人小鬼大,實際上又護著他爹,“我爸哪裡不好了,他看的上你是給你面子,像你這種殘廢別人也不可能要!”

劍拔弩張啊,劍拔弩張,秦修深呼吸又深呼吸,平下心情啊不能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了。

祁明拓出來,把蛋糕盒子端進來,祁彥霖跑過去小聲告狀,“爸,他說他不喜歡你啊,還說你性格差人品差呢,你確定要他當我媽?”

祁明拓伸手摸摸兒子的頭,“他說我性格差人品也差了?”

祁彥霖不假思索的點頭,“我怎麼可能騙你啊!”

“行了,先吃飯,其余的咱們一會兒再說。”祁明拓把兒子抱上椅子,祁彥霖看他,“我自己能上來,不用你抱我。”祁明拓生性冷淡,難得的在兒子這裡還有一絲做父親的認知,他又摸摸祁彥霖的頭,卻看向秦修,“悅然居的菜,你應該喜歡。”

祁明拓走到秦修邊上,“你就不需要我抱上椅子了吧。”秦修趕緊站起來,“不用不用,我的腿早快好了。”

祁明拓把菜一盤盤的往桌子上放,“你們先吃。”

秦修伸了筷子,菜還是正宗的好。他一早就懷疑那個蛋糕了,那男人把蛋糕從盒子裡拿出來,雙拼的千層,秦修一直沉默不語,但在他看見了那蛋糕上立著的巧克力小牌子時心卻不自覺的跳快了一拍。

祁明拓把刀拿給他,“切蛋糕。”秦修臉頰微紅,手指有點不聽使喚,祁彥霖冷著一張臉,把附贈的生日帽疊起來扣到他頭上,秦修看向祁明拓,“你怎麼知道今天我生日?”

“我查過你的檔案。”

秦修紅著臉,把蛋糕切開,“這塊……先給祁彥霖吧。”

祁彥霖面色冷冷的接過,偏著頭“蛋糕是我選的,你當然要先給我。”

秦修笑笑,“謝謝你。”

祁彥霖把頭扭到一邊,臉色發紅,戳了一下蛋糕才淡淡的開口,“不客氣。”

秦修把蛋糕分好,又把那塊寫了自己名字的巧克力牌子放進碗裡,他伸手朝著男人胸口就是一拳,不重但卻不是情人間的問候“祁明拓,你真夠意思!”

祁彥霖扭頭看他老爸,那男人的表情還是不露痕跡,但眉毛卻輕輕下垂,他淡淡開口,“吃飯吧。”

第17章 第 17 章

秦修不能體會到祁明拓的悵然若失,他只知道桌上的菜是好菜飯是好飯,但是……

這哪是過生日啊,秦修偷著瞄了瞄那兩個吃飯連勺子、筷子都不會摩擦碗壁發出聲音來的人,怨懟了。“我過生日是吧,那你倆給我唱首歌啊。”

祁彥霖抬起頭,又看了看他爸,見男人道:“吃飯的時候別說話。”秦修憤怒了,他把碗撂在桌子上,膽肥了,“可是這樣一點氣氛都沒有好吧,生日過的我不開心!”

祁明拓沒理他,繼續吃飯。

真是無趣透了,秦修看看祁彥霖,說:“我過生日你給我准備禮物了麼?”

祁彥霖的功力和他爸比起來還是差的多,馬上就被勾引的說了話,祁彥霖瞟一眼他,“沒有。”

秦修在一邊嗤嗤的笑,祁明拓倒是沒說什麼他開了瓶紅酒,給秦修倒了半杯,還特意把酒杯推到了秦修好的手臂那邊。秦修抬頭狐疑的看了眼,“醫生不是說不能喝的?”

“少喝點紅酒沒事。”

秦修伸手拿起來,聞了聞,“真的假的啊?”

祁明拓點點頭。

秦修淺嘗一口,皺了皺眉看向祁明拓,“沒啤酒好喝啊。”坐在一邊的祁彥霖也是無話了,這牛嚼牡丹的行為他已經不忍去看了,而且他爸的品味也是越來越差,他都懷疑他老爸看上這人是不是自暴自棄了。祁彥霖把杯子推過去,“爸,我也要喝。”

祁明拓臉色都沒變,給他滿上……

“爸!是紅酒啊,要喝紅酒!”祁彥霖把杯子又推了推,“不要果汁。”祁明拓冷下臉,“你成年了再喝。”

秦修看那孩子一臉氣鼓鼓的,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祁明拓看他,“少喝點,我並不希望你喝醉。”

秦修“哦”了一聲,“你讓我來,就是特意給我過生日的?”

祁明拓把沒吃的蛋糕放到一邊以免占地方,“是也不是,還想讓你和祁彥霖認識下。”祁彥霖現在還在覬覦那瓶紅酒,他老爸的東西一定是好的,嘗嘗都不行,小氣。

秦修瞅瞅那鬼精似的孩子,那鬼精的孩子又看一眼他,兩人四目相對火藥味十足,祁明拓給秦修碗裡夾菜,“你倆好好吃飯,別分心。”

祁彥霖這下不干了,“爸,你給他夾不給我夾!”

祁明拓又給祁彥霖夾了菜,秦修倒是笑了,“喂,我這是手臂受傷你老爸才給我夾菜的,那你看看你,一點問題都沒有還要別人夾菜,真是長不大。”

祁彥霖瞪他一眼,“我小嘛,夾菜怎麼了,倒是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欺負小孩子!”

祁明拓冷下臉,“我讓你倆見面不是為了吵架的。”

一桌飯吃下來秦修也算酒足飯飽,他的體質是好,常年混在娛樂圈喝酒的功夫也是一流。秦修累了歪在椅子裡,祁彥霖一臉的嫌棄,“你就不能好好的坐著啊?”

秦修衝他眨眨眼,“我在回味……”

祁明拓站起來,他是沒打算收拾碗筷的,他衝著秦修,“叫你來這邊也是有原因的,地下室是健身房,明天開始鍛煉。”

秦修扭頭看他,手指指著自己的臉,“你是在和我說話?”

祁明拓點點頭,“碗筷不用收了,過兩天我會叫人來收拾。”

秦修一臉的不情願,“可是……我這腿、這手臂,不能跑不能跳啊。”

祁明拓把身體俯下來,臉孔衝著他,秦修看著男人深如潭水的眼瞳,不自覺的偏了頭,祁明拓兩指掐住他的下頜骨逼他正視,秦修眼睛上挑,“別別,你兒子看著呢。”

祁彥霖聳聳肩,“你倆繼續,我回房間。”

秦修背靠在椅子上,脖子也盡力的向後仰,祁明拓終於緩緩開口,“你休息了多久,自己應該清楚。”秦修點頭,不住的點頭,祁明拓平時看起來挺溫良一個人,怎麼說變就變啊,比美少女戰士還造型多樣呢!

祁明拓又道:“腿骨骨裂不是早已經好了,你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走路,是想蒙混過關還是有心理疾病?”

秦修心髒一跳,被拆穿了……他抿抿唇,“我,我有時候還會疼的啊。”

祁明拓嘴角輕輕上挑,“比起你的話,我更相信醫學。”

秦修幾乎要仰頭哭泣,祁明拓的眼睛就像是X光一樣能穿透他的皮膚,所有細小的秘密都無處遁形。

男人慢慢站直身體,雙手插袋,眼神凌厲,“明天開始鍛煉,我想,手臂的傷並不影響跑步吧。”

秦修怒了,“如果我說不呢?我要退出娛樂圈!才不受你的擺布!”

祁明拓笑的陰險,他道:“你有的是把柄在我手裡,我還怕你不聽話麼。光是被我干的渾身精/液的照片我就有一沓……”

“那是秦修,不是我!”

祁明拓伸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摸了摸秦修的臉頰,“你說,你倆現在有分別麼。還是說……你覺得沒什麼,反正你不怕被人指指點點……”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秦修這麼個八尺高鐵塔一樣的漢子在面臨如此的威脅時他能服軟?他怒了,怒火簡直能把房子點燃!

可面對此時形勢,秦修只是張了張嘴,認命道:“好,我知道了。”

祁明拓撩起秦修的衣服下擺,手伸到他的腹部摸了摸,秦修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放大,他驚慌的眼神早都出賣了自己的心,男人點點他的肚子,“我不希望再看到這一塊的腹肌。”

祁明拓轉身走了,秦修嘆口氣,鍛煉就鍛煉吧。他彎下腰捶捶自己的腿,又把褲子撩起來比了比,長時間不走動,兩腿的肌肉大小都不一樣了。他揉揉自己的膝蓋,“哎,離重返娛樂圈的日子又近了一步啊……”

碗筷又被扔在桌子上沒人收拾了,秦修無法,他就是個操心的命,把剩下大半的蛋糕重新裝進盒子,隨意的系上再拿到冰箱裡。桌子上的餐盤歸置整齊,放到水槽裡。他也真心想吐槽了,祁明拓還想找小時工來收拾,那餐具早都要放臭了。

既然已經被揭穿,那他更不需要偽裝了,該怎麼走路怎麼走路,動作起來瀟灑自如,帥的一塌糊塗。祁明拓洗好澡出來見秦修還在廚房裡洗洗涮涮,水流的聲音讓他出奇的心靜。

祁彥霖仰頭看著他爸,“我覺得你要是找他當老婆,我還是支持的。”

祁明拓有些意外,兩人在餐桌上的劍拔弩張他不是感受不到,怎麼這會兒又支持他和秦修在一起了。祁彥霖偏著頭,“你說他會做飯,會洗衣服,會刷碗……咱家就缺個全勤的保姆。”

祁明拓無奈搖頭,自己不喜歡在家裡見到外人,清潔人員也都請的小時工,現在這竟然成了自己的砝碼。他把手蓋在祁彥霖頭上,“你不生氣了?之前不是還要死要活的。”

祁彥霖扭著脖子扁著嘴,“我說不同意能怎麼辦,你不還是要去外面找別的男人,別瞞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祁明拓從來沒隱瞞過,他活的坦然自若,或者說,他活的瀟灑自在,什麼都不隱瞞。生活不就是如此,恣意的看浮雲繾綣要好過拘謹的偷得光陰。

祁彥霖抬頭看著他老爹,卻見那人的目光溫和著向著秦修。他有些吃醋的搖搖他爸的手臂,卻道:“那你今天怎麼不把他灌醉了。”祁明拓有時候真的很費心,自己兒子太小大人了,“你還在這,我怎麼可能做那種獸/行。”

祁彥霖眨眨眼,“好吧,我勉強相信了。”

秦修洗完碗看見客廳裡站著兩個人,一大一小都穿著睡袍,雖然說屋子裡有暖氣,但這麼頭發滴著水總歸是不好。“你們倆去吹頭發啊,這裡有吹風機嗎?”

祁彥霖抬頭看他爸,祁明拓伸手衝他比劃了下,兩人去了浴室吹頭發。

再出來時秦修已經把水果切好了,他就用的一只手,可想而知切的有多難看。“我看見你買了菠蘿啊,還是削好的,我就給切了。”

祁彥霖拿著叉子戳了一個,他仰頭看秦修,“你要跟我們住多久?”

秦修看向祁明拓,“明天我就回去吧,我想我那房子應該能住了。記者也應該……”

祁明拓眼睛都沒抬,“我沒有時間送你回去。”

秦修搖搖手,“不用不用,我叫人來接我就行啊,邵肖楠……”

“他沒有時間,我讓穆風給他安排別的工作了。”

秦修低下頭,“這樣啊,我叫車好了,不是有那什麼私家車服務的?”

祁彥霖叉著菠蘿搖頭,秦修怎麼這麼傻,他爹那話已經很明白了。祁明拓果然又開口,“我不想不相關的人知道我家的地址,還有……明天開始健身,你是忘記了麼。”

秦修還能說什麼,他只能狠狠的,狠狠的叉了個菠蘿塞進嘴裡,“知道了,我都聽你的行了?”

祁明拓滿意的點點頭,“恩”。

第18章 第 18 章

折騰半天都到了晚上了,秦修煩躁的回了房間。

床單被子都是新的,還帶著陽光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心想祁明拓果然是拿員工當牛做馬,秦修能給他賺錢但也不至於死命的用吧,你看他現在手臂還受傷啊簡直太生氣了!

秦修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一抬頭就看見桌子上有個黑色的小盒子,拿過來手指下頜並用才給打開,燈光下,一塊手表躺在裡面。

秦修把表拿出來,表盤裡那個標志……“這得值好多錢吧!”他摸了摸,在燈光下又看了看,“這裡邊鑲的是鑽吧!”

他一時間就把祁明拓勞役他的事情給忘了,一路小跑邁著花式小碎步連門都沒敲直接衝了進去,“啊!”

作死,什麼叫作死!秦修這種性格的做事基本上都是在作死,祁明拓坦然自若的把睡衣重新披上,從胸口到小腹到大腿,秦修臉紅了,“你怎麼裡面不穿衣服啊!”

祁明拓緩緩把睡衣帶子系上,“你有事?”

秦修手裡拿著盒子,有點臉紅,“你送的?”

祁明拓點點頭,“路邊看到了,也不貴就買了”。

秦修囁喏,“你不用騙我,這個牌子我認識……挺貴的,我取了錢就還你。”

祁明拓擺擺手,“不用還我錢了,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多做點好吃的菜吧。”

秦修點頭道謝,他剛轉身要走,就被祁明拓喊住了。

只見他手裡拿著一條鏈子,那鏈子的鏈墜是桃木的小魚,很是可愛。

祁明拓走過來把鏈子交到秦修手裡,“讓人求的,開過光。”祁明拓沒向人說過,他其實很怕有一天“秦修”這個人會突然不見,而“秦修”又再次回來,為了避免事情的發生也為了安心,他就特意去廟裡找得道高僧求了這個。說實在的,他挺自私的。

秦修伸手接過笑得難得的靦腆,他道:“謝謝你,嘿嘿嘿。”祁明拓看著這人真實的不加掩飾的笑臉,心情也跟著好了,他看著秦修道:“記得要戴,不許摘下來。我要睡了,明天早上見吧。”

秦修點點頭又邁著花式小碎步回了房間,卻不知悲慘的人生就這樣開始了。

***

晨七點,祁明拓就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環臂看他,祁明拓也不喊人,就默默的看著,看的秦修夢裡都冷汗直流瞬時就驚坐起了。

穿上運動衣,全是祁明拓的,他不是嫌棄祁明拓的衣服,他也算是穿百家衣長大的,祁明拓的衣服比他之前穿的那些可是要好上百倍的,可是這衣服明顯大自己一號,運動服穿成了嘻哈風。

秦修單腿因為太長時間不用,肌肉已經有些萎縮,祁明拓也不要求他跑出個幾千幾萬米,走動走動就好,健身也是要循序漸進的,包括重新練出那八塊腹肌。

秦修從來沒見過祁明拓穿成這樣,顯得人身材更好了,運動服下那條很長的腿和包裹在褲子下的隨時都能爆發有形的肌肉,倒三角身材,看著就知道能勾/引人。秦修摸摸自己肚子,一塊肌肉怎麼了,他那也是很有型的!

祁彥霖跟著在跑步機上跑步,閑下來和他爸打打網球。秦修見祁明拓沒看著他,窩在一邊的沙發上數綿羊,他困,他想睡覺。聽著那兩人“咚咚咚”的網球聲他就去找周公下棋去了,秦修靠在沙發上,薄汗微微印在額頭,半張著嘴,睡得渾然忘我毫無美感。

祁明拓眼睛瞄到他,無奈把祁彥霖打來的球伸手接住,去拿了毯子蓋在秦修身上,剛運動完就睡覺,這人也真是。他搖搖頭,又伸手擦掉他流在嘴角外的口水。祁彥霖也走過來,嫌棄的指著秦修,“懶豬似的,還流口水!”

祁明拓拿濕紙巾擦了手,“去練拉力吧。”

祁彥霖跟著他爸跑過去,鬼精的“我就知道你不打網球是怕吵到他。”祁明拓不置可否,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背。

中午的飯,祁明拓是認准了秦修會做飯,自己坐在客廳裡安閑的看報紙,讓祁彥霖跟著打下手。“爸,你不是說君子遠庖廚的麼?”

“你還太小,算不得君子。”祁明拓翻了一頁繼續看,見祁彥霖不動地方,抬起眼,“快去啊,不去幫忙中午沒飯吃。”

祁彥霖憂傷著一張臉,“把王叔叫來啊,以前不都是他來做飯嘛。”

“你看現在已經幾點了,讓王廚過來不現實。”

祁彥霖不情不願的去幫忙,秦修已經把菜准備好了,他看見那孩子撅著嘴進來,“你來幫我嗎?”

祁彥霖裝著四處看風景,卻小聲的“恩”了下,秦修當即就覺得好笑,這孩子還挺別扭的。他把米交給祁彥霖,“這個洗一下,還有菜,也幫我洗一下。”

祁彥霖面無表情的到水槽去洗米,秦修還細心的給他開了溫水,水流從指間穿過,秦修側著頭看那孩子,他側著臉認真的樣子倒是脫去了昨天的調皮樣。祁彥霖把洗好的米給秦修,秦修偏著頭問他,“你是想吃白飯還是想喝粥?”

“白飯吧,下午要出去的。”

秦修點點頭,把鍋裡的水又倒出來一些,繼而又切菜,還別說,這孩子做起事情來還是很認真的,洗米洗菜都不含糊,後來他聽說這是祁彥霖第一次做家事,贊嘆之情溢於言表,秦修衝著祁彥霖豎了個大拇指,“你做的很好啊。”

祁彥霖別著頭,微微紅了臉,他扁扁嘴,“我幫你切菜吧。”

飯菜上桌,全都是些家常菜,祁明拓早知道秦修會做飯,可算起來這也是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飯。米飯噴香,香軟入口,菜雖然沒有王師傅做的好,但也可以到家常小炒去賣了。

祁彥霖倒是難得的沒有在飯桌上和秦修互相瞪眼睛,不一會兒秦修把烤好的雞翅膀端了出來,“我看你有買,就直接用烤箱烤的,你這裡的器具都還挺齊全。”

秦修把雞翅推到祁彥霖前面,祁明拓看著他,“只烤了兩只麼?”

秦修點點頭,“都是給這臭小子的,你一共才買了十幾只,算下來也沒多少,省著吃。”祁明拓無奈了,秦修這麼省吃儉用他是應該高興的,可是他又不是買不起那幾只翅膀,“山下有超市,開車來回半個小時左右。”

“啊?”秦修傻眼了,他撓撓頭,“那我把剩下的也烤掉?”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愛吃。”

秦修翻了個白眼,又在心裡鄙視了半天,那你還說什麼說,但出口卻只“哦”了一聲便坐了下來,祁彥霖偏著頭看他,轉而卻眯著眼睛衝他笑了。

下午時分,山間叢樹林裡被陽光打得淡淡的一地光斑,因為是在北方,天氣寒冷,又是在山腰,能常綠的樹木也就剩下那屈指可數的幾種,山間的風倒是不大,偶爾貼著皮膚吹來都像是柔軟的在撓人癢癢。祁彥霖拎著小桶走在前面,那孩子真是少年老成,這時候也安安靜靜的嚴肅著。

秦修偏頭看祁明拓,男人也是一樣的表情,亙古不變的僵硬著臉孔,從裡到外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秦修哆嗦了一下,“你兒子可真像你。”

這話說的……誰家兒子不像老子了,秦修一說完也發現有點不對勁,他“呵呵呵”的笑了幾聲,“我是說你兒子才十歲性格就這麼不活潑,很像你啊哈哈哈。”

真是越說越錯,秦修干脆閉嘴不說話了。祁明拓倒是沒說什麼,他踩著不平的山地,皮鞋上一片灰塵,“跟我說說,你之前的女朋友吧。”

秦修一頓,他撓撓頭,“有什麼好說的啊,還不是那樣。”祁明拓低著頭看他,秦修想逃也逃不掉,他想了想,“我之前也交過幾個女朋友,但她算得上是我第一個想要結婚的女人。”

秦修想不出有什麼能和祁明拓分享的,就在這時候祁彥霖朝著他們揮手還小聲的“爸爸,爸爸你快來看!”

祁彥霖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小孩子似的光澤,樣子很激動。秦修小跑著過去,就看到祁彥霖咧著嘴,伸手給他指了指。在冬天有些干冷的樹干上,一只小松鼠在嗑花生。

那小家伙尾巴毛茸茸的,歪著個小腦袋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抱著花生的樣子可愛極了。祁彥霖抓了把小桶裡的花生遞過去,那小松鼠也不怕生,伸著小爪子抓了一顆繼續嗑。

祁彥霖看的笑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的伸著手指在小松鼠柔軟的背脊上摸了摸,“你看,它多可愛。”

秦修笑著摸摸祁彥霖的頭發,“你家裡有養小動物嗎?”

祁彥霖的目光還在小松鼠身上,他搖搖頭,“我奶奶對動物的毛過敏。”秦修看著這孩子眼睛裡閃著的光,“小鬼還挺懂事的啊”。

午後的陽光靜靜的打下來,祁明拓雙手叉在口袋裡看著那兩個人,他背脊挺得筆直,陽光照在臉上卻是安閑的,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嘴角輕輕的勾起。

溫情是難得的,接下來的生活是痛苦且黑暗的,秦修每天被逼著起來做仰臥起坐,被逼著上跑步機,被逼著做拉力。因為腿部的傷已經痊愈,就連擦傷都結了痂,他崩潰的想要哭了,“我是白斬雞就白斬雞了,我不要做運動!”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但是“帝國主義”的勢力終究是他小老百姓難以抵抗的,他失敗的繼續被逼著上了跑步機。

祁明拓對健身很有研究,包括如何身體塑型,除了要加強身體的鍛煉還有要對食物進行嚴格的把控,秦修自此就瘋了。

祁明拓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抽油煙機的“轟轟”聲都沒把人嚇退,秦修拿起油桶,小心翼翼的看看祁明拓,男人對他豎起單根手指搖了搖,秦修心痛的又放下,沒有油的生活他過的實在煎熬,奈何男人比沒有油更可怕,他只能選擇苟活。

這期間秦修被帶去醫院做了次檢查,結果很好,這也就更加劇了他生活的痛苦。手骨自然是沒有長好,但是除了這個部分,其余的地方已經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秦修絕望的看向祁明拓,祁明拓難得的衝他笑了笑,可是那表情簡直讓秦修寒毛直豎。

祁彥霖的寒假生活馬上就要結束,這也就意味著在別墅裡的日子沒剩下幾天了,那孩子坐在沙發裡默默的噘嘴,控訴的,“你今年都沒帶我去澳洲衝浪。”祁明拓不為所動,繼續看筆電。“也沒去加拿大滑雪。”

祁明拓把文件拿起來,絲毫不受影響。

“更沒去打高爾夫。”

祁明拓把文件又放下,“暑假去。”

祁彥霖偏著頭,憂傷的看著窗外,“可是時間不等人,寒假就這麼浪費了啊。”沒想到這小子已經開始會學作憂傷了。

祁明拓無奈的摸摸他的頭,“開學前兩個月都和我住。”

“真的?”眼神瞬間矍鑠。

“真的。”

坐在一邊的秦修憤恨的咬蘋果,他插了句嘴,“我下山了是不是就能住回我自己那房子了?”

祁明拓本來還柔和的目光瞬時嚴肅起來,他把文件重新拿起來,“不能。”

“為什麼啊?”

祁彥霖笑眯眯的,帶著小孩子的天真和可愛,可說出來的話卻萬箭穿心直擊的秦修腎髒都跟著疼痛,他說:“因為我家缺一個二十四小時的保姆!”

第19章 第 19 章

經過一個半月的嚴酷訓練和強效健身,終於到了開春的季節,大地復蘇,萬物都生機勃勃……不過,重要的不是這些,是秦修現在正站在全身鏡前搔首弄姿。他撅著屁股擺了個pose,祁明拓把頭偏過去不想看他。

“你看你看,有六塊了!”秦修縮著胃,腿像只蛤/蟆一樣蹦過來,他指指自己的腹部,“帥不帥?”祁明拓還穿著運動服,那兩條大長腿隨意的搭在一起,他刷了會兒平板,“網上現在對你的去向非常關注。”

秦修把祁明拓手裡的平板搶過來放到一邊,再指指自己的腹部,“你看,帥不帥?”他真是膽大了祁少手裡的東西也敢搶,也是祁明拓近期脾氣太好給他慣的,秦修跟他關系好了不少。

祁明拓單手抵住下巴,看得很認真“不錯。”

秦修現在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把自己練成了達標的水平,直接結果就是……

“你們給我塗得這是什麼?”秦修被人按著站好,渾身扭動完全不配合,邵肖楠在一邊各種好言相勸,全都無果,穆風看了看表,衝向邵肖楠道:“你們先拍著,我這邊還有點事先過去了。”

秦修被迫著接了個廣告,是拍皮具的平面,他身上塗了橄欖油,在燈光和背景裡看著就像是古希腊野/性的君王,他頭發全部向後梳去,打了深色眼影,顯得眼睛更加的深邃。但是這些秦修都可以接受,唯一他不能忍的……為什麼是全果出鏡?

他炸毛似的和穆風吵了一個下午,卻被祁明拓一個電話直接制服。

祁明拓表現的根本不在乎他,更不怕他被人看光。秦修想了半天又結合了這些天男人對自己的態度,終於覺得祁明拓只把他當兄弟當朋友了。這個認知竟讓秦修有些悵然,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皮具是國際品牌,走的路線也是純野生的奢華風格,秦修氣質卓然,又因為新影片還在檔期和各種新聞炒作身價飛升,用他做模特簡直太合適了。

秦修在燈光下顯得非常不自然,他單臂還有傷,但是因為廣告需要特意請醫護人員過來卸掉了夾板,手臂從指甲往上到手肘全都纏上繃帶,繃帶上被塗上無毒顏料,制造出一種復古的感覺來。

秦修側身而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直視前方,皮包被他拿在手裡擋住重要部位,燈光打下來,這一刻所有人的聚焦點都落到了皮包上,當然人們還想透過皮包去窺探些其他的端倪。

下一個鏡頭更直接,秦修正面對著攝影師,他完好的手臂拿住皮包擋在前身,綁了繃帶的手臂自然下垂,整個人身體都繃直頭部向後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秦修野/性的眼神透著鏡頭直抓人心,手臂肌肉和腹部人魚線美得驚心動魄“很好,很好,再來一組。”

秦修頭一次覺得做模特這麼容易,隨便擺幾個pose,往那裡一站就能各種的撈錢啊他喜歡。後面的拍攝好了很多,秦修穿了一條西褲,坐在高凳上,他臉型趨向西方化又帶著東方人的特征,在鏡頭裡就顯得更加的俊朗。

拍了幾個小時,終於是差不多結束了,攝影師拿電腦掃圖,比著大拇指給了秦修各種贊,他把人誇得天花亂墜。其余人開始收拾東西,各忙各的。

秦修和人寒暄了下准備去洗掉身上的橄欖油,這時候品牌方來了個男人,他坐到秦修身邊,笑的不懷好意“這是房卡。”秦修有些不明白,“這裡可以洗澡,不用再破費了。”

那男人笑的更加猥/瑣,他把房卡又往秦修懷裡塞了塞,“大家都懂的事何必裝傻?”

一股怒氣從丹田直衝頭頂,秦修忍了忍,指著房卡問:“和誰啊?你?”

那男人巧笑道:“我怎麼請的起你這樣的腕兒啊,這次的總策劃,你之前不是見過麼。”

秦修把房卡塞回男人兜裡,“我還有事,不去了。”

秦修走過來喊人,“邵肖楠,洗澡去!”

邵肖楠抱著他家修哥的衣服,“好嘞!”

邊上的男人上前就要拉他的手臂,“別介別介啊,您別走啊。”秦修那手臂還有傷,現在夾板也沒帶,被人一拉突然一陣生疼,他齜牙咧嘴回過頭,“你放手!”

那男人沒察覺出來自己拉錯了手,還以為秦修是不給面子。兩人反復折騰,秦修終於是怒氣上臉。可那人竟還不知停,繼續和秦修拉扯“您要是不去,我回去都不好交代的啊,您……啊——!”

秦修一頓,這才看見那人的手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手臂,但他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卻馬上被這男人的慘叫給提了起來。就在這時,只見祁明拓一手掐住那男人的脖子,像拎只雞似的竟給人提了起來。祁明拓把臉湊過來,在這男人脖頸處慢慢的道:“怎麼這麼沒眼力見。”

那人余光往後瞟,卻嚇得一個激靈,他自然是認得祁明拓的,嚇得聲音都抖了“祁,祁總?”

祁明拓嘴角挑起來,“認得我?”

“祁總,您有話好好說,您把我放下來吧。我,咳……喘不上氣了。”那男人叨擾著,祁明拓手一松,給人甩到地上。

祁明拓把秦修摟在懷裡,“做事之前不查查看的麼,秦修跟了我幾年你們也不知道?”

這一句話簡直激起千層的浪,不過沒人敢直接把情緒表達出來,全都悶在心裡默默的翻湧。策劃方的一驚趕緊逃跑了,倒是身邊來來往往收拾東西的人也都“有眼力見”的閃人,就剩下邵肖楠還抱著秦修的衣服,崇拜似的看著他。

祁明拓把衣服拿過來,“去洗澡。”

秦修卻把祁明拓手上的衣服搶走,“你怎麼來了?”

祁明拓跟著他往浴室方向走,聲音低沉,“祁彥霖要放學了,他讓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秦修“哦”了一聲,“謝謝你給我解圍哈,不過他們好像都誤會了,不過這樣也好,沒人再找我去開-房了哈哈哈。”祁明拓也不解釋,他跟著進了浴室把門帶上,秦修只穿了一條西褲,脫起來方便的很,他看向祁明拓“你怎麼也跟著進來了,我自己完全OK的。”

祁明拓看著他,“全果鏡頭拍的怎麼樣。”

秦修把衣服掛到一邊,“你還問我?!燈光刷刷刷的全拍我,我真的想逃跑了。”

祁明拓倒不是來安慰或者來探究秦修的心理活動的,他雙手環胸,理所當然道:“我也想看。”

“啥?”秦修的手頓住,他一臉驚慌的看著祁明拓,卻在對上這男人的眼睛時看不出他半點的所思所想,一瞬間秦修就出戲了,他覺得真正的高手就是這樣吧,殺人於無形啊還讓人捉摸不出他的心態。

祁明拓看著秦修的表情,卻淡淡的彎了嘴角,他那一瞬間,真是猶如萬丈冰川瞬時化凍還生出千裡桃花,秦修哽住了,卻聽見那男人聲音淺淺,“開玩笑呢,我出去了。”

開玩笑……呢?秦修一時間有些招架不能,好在男人已經關了門看不出秦修臉色已經紅透。

祁明拓其實不是個急性子的人,但活在如此速食的社會多少也被沾染了些許,但他骨子裡還是溫潤的,像是這種漫長的狩獵,溫水煮青蛙才是他喜歡干的事。

祁明拓剛發動車子,就被一輛紅色寶馬攔住了路,如此騷氣的顏色秦修還以為是個女人,但顯然他又想錯了,那人匆匆下車,朝著祁明拓的車窗就撲了過來。祁明拓的車窗有反光塗層,外面是看不見裡面的,這也就是秦晉認得他的車牌,才直接攔了過來。

祁明拓無奈的按下車窗,秦晉半張臉就塞了進來,樣子活像個小粉絲“秦修,秦修!”

秦修冷汗直流,上次的相處秦晉給他留下的印像有些特別,因此現在看見了,真的是想往後躲開。秦晉把手伸進來,“我聽穆風說,你今天拍果照,我就來看看,怎麼你都拍完了啊!”

祁明拓作勢要把窗戶關上,他眼睛眯起來,狹長的一道縫就像是豹子,“我要去接祁彥霖,你讓開。”秦晉嘴“O”的張開,“我也要去!”

祁明拓看著那人撅著屁股跑回那輛騷氣的寶馬,讓開了路。

一路上就看見黑紅兩輛車沿街而行,祁明拓有夠無奈,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認識秦晉。車子在第三小學門口停下,秦修伸手指指,“他在這裡上學?”

祁明拓熄了火,“五年級。”

“五年級?十歲?高智商啊?”秦修震驚了一張臉,他看見校門裡湧出的一個個背著小書包的孩子,“怎麼沒給他送到貴族學校?我以為有錢人……”

祁明拓百無聊賴的單手敲著方向盤,“我爸媽就覺得我是私立學校產出來的惡劣產品,因此不同意他們的孫子也去那種學校學壞。”

沒過太久,祁彥霖就出來了,他混在一群狂奔的小學生中顯得很特別,那麼個眉目俊朗卻嚴肅的少年確實很特別,秦修笑起來,“這小子挺男神範啊。”

祁明拓響了兩聲喇叭,祁彥霖這才小跑了兩步去開車門,他車門一開,看到秦修,“哎?你怎麼也來了?”

秦修歪著頭看了看祁明拓,見他倒是沒有被拆穿的慌張,卻紅了耳尖。秦修想了想就笑了,他還記得拍廣告時問祁明拓“你怎麼來了?”

那時候祁明拓怎麼說的?他可是說:“祁彥霖要放學了,他讓我和你一起去接他。”秦修暗自笑起來,祁明拓卻已黑了臉。

秦修把目光投向祁彥霖,眨眼睛,“因為我想你了,就來接你唄。”

祁彥霖瞪他一眼,“惡心!”卻又微微挑起了嘴角。車子將要發動,就又被人“砰砰”敲了窗,祁彥霖按下車窗,對著窗外人有點驚訝,“你怎麼也來了?”

秦晉噘嘴看他,“我想你了唄,你想沒想我啊?”

祁彥霖嘴角抖了抖,他知道如果說“不想”會發生什麼事,聳聳肩“想”。

第20章 第 20 章

晚上三大一小全“移駕”悅然居,秦晉領著祁彥霖笑的歡天喜地,祁彥霖倒像個大人似的板著一張臉。

“哥,你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出來吃個飯都到自家飯店的。”

秦修腦袋上裹了條長圍巾,就露出兩只眼睛轉頭看祁明拓,一臉驚訝“這是你開的?”

秦晉扭著頭,“你不知道?對對,你失憶了……這是祁大少為了蔣悅……”

“閉嘴!”祁明拓突然怒吼一聲嚇得秦晉渾身一個激靈,祁明拓凌厲的看著他,“再這麼唧唧歪歪就給我滾回去。”

秦晉耷拉下腦袋,秦修倒是沒發覺什麼,還一直在稱贊,“真厲害啊,還有自己的飯店!”就是這樣祁明拓才覺得心裡難受,他看的出來秦修只是把他當老板,或者當朋友,對於他的試探他的過往根本沒有半點去探究的心思。

三人進了酒店,迎賓的姑娘瞬間背脊挺直,祁明拓緩緩道:“我只是來吃飯的。”

走過樓梯上樓,秦修看著裝潢就移不開眼睛,水晶吊燈什麼的在這裡真的不值得一提。秦修四處看,忽然就定住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迎面來的男人是陳孟。那人先是看見了秦修,轉而目光卻投向了祁明拓,他的眼神裡是難以言表的情緒,看的秦修都有點悲傷,秦修伸手拍了拍一直低頭看手機的祁明拓,給他指了指。

祁明拓順著秦修手指的方向看見了陳孟,陳孟一時間就像冰封了似的站在了樓梯上,祁明拓禮貌的向他點了點頭,他沒想繼續客套,卻被陳孟一把抓住了手腕。祁明拓把手腕舉起,站在樓梯間停了腳步,他有些好笑的看著陳孟,“你有事?”

祁明拓示意秦修他們先去點餐,自己稍後就過來。

陳孟看著祁明拓,嘴角有些抖動。男人眉毛輕輕下垂,“來吃飯?”陳孟默默的垂下頭,身體卻不住的晃起來。祁明拓是懂得這些風月情-事的人,又怎麼不知道陳孟是想要他安慰他一句或是抱他一下,可是男人沒有動,就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看的陳孟眼淚真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祁明拓把手臂從他手中慢慢抽出,“你在哪個包廂?”

陳孟有些驚喜,他抬起頭看著祁明拓報了個名字,聲音都帶了驚喜,“你要來嗎?”

祁明拓淡淡開口,“我給你免費。”

祁明拓說完便走了,剩下陳孟一個人站在樓梯上握緊了拳頭。他抑制不住的流眼淚,情緒爆發的突然,讓他對秦修有種難以言喻的嫉妒和恨。在祁明拓這裡同樣都是少爺,怎麼差別會這麼大,他不認為自己在床上留不住祁明拓,也不認為同樣在這麼個圈子裡沉浮,秦修的品性能好他多少。

我陳孟是小人,你秦修又何嘗不是。他擦了擦眼淚,“我就看看祁明拓能護你到什麼時候。”

祁明拓進包廂,看著那幾個人根本沒有等他的意思,菜都已經點好了,三個人其樂融融的聊天,完全把他隔離於外。祁明拓找了個位置坐下,他伸手把杯子遞過去示意秦修給他倒水,秦修頭都沒回直接把茶壺給他甩了過來。

祁明拓:“……”

秦修:“我說你挺厲害的啊,跳級都跟的上的。”

祁彥霖不以為意的笑笑“我們家的人都聰明,爺爺奶奶都沒覺得什麼。”

秦晉手撐著頭,“怎麼會,我和你祖上可是一家的呢,我上學的時候什麼都學不好,我們祁彥霖就是厲害。”

祁明拓“咳咳”了幾聲,秦修甩他一沓面紙,繼續和那兩個聊天。

一向都是最高地位的祁明拓被人忽略了,他只好默默的吃菜,喝酒,那三個聊得熱火朝天他也不參與,過了有一會兒,秦晉才伸手指了指那個安靜的男人,小聲的“我們做的是不是有點過了。”

秦修這才拍拍祁明拓的肩,祁明拓看向他們,垂下眼簾冷冷的,“打算和我說話了?”

那三個撥浪鼓似的齊齊搖頭。祁明拓看他們,“是還不打算和我說話?”

“不是不是,我們沒這個意思的。”秦晉連忙搖手。祁明拓看向他,“有話就說吧,怎麼了你們。”

秦修扭著脖子看向一邊,祁明拓看他那副樣子就有些生氣,他把秦修的下巴扭過來,“有話就說,耍什麼脾氣。”

秦修眼睛向上一翻,“陳孟是你以前的情人吧。”

祁明拓有些意外,秦修開始關心他的私事了?秦修不想看他,“我不是生氣啊,你私生活太混亂了,和我們這種一心一意的人是兩個派別的。”

“呵……”這是要區分敵我了?祁明拓把手收回來,“這是要孤立我?祁彥霖還在這,你們能不能做事像點樣。”

祁彥霖看著他爸,“我不喜歡你和什麼人都在一起,不過你要是覺得無所謂,就不要管我怎麼想了。”

祁明拓搖搖頭,天知道他為什麼要向這幾個人報備他的私生活。“你們也知道我和陳孟只是‘曾經’在一起過,現在我單身,沒有情人。”

秦修訕訕的笑了,他拍拍祁明拓的肩“那孩子明顯的和你余情未了,上次我後台見著他了,他那表情啊,不是我說,好像我把你搶了似的。”

祁明拓拿著杯子的手頓了下,他抬眼看著秦修,放下杯子,秦晉已經感覺出什麼來了,他拉著祁彥霖側著頭來和自己聊天,眼睛卻瞟向那倆人。

祁明拓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大拇指繞著圈的轉動,他看了秦修良久,緩緩的道:“我的耐心快用完了。”

***

《俠行》終於在上映了一個半月後下了線,票房六個億,除去大額的制作費用還是小賺了一筆,秦修終於拿著不錯的成績跟著謝了幕。皮具的廣告也開始在各大雜志上刊登,一時間秦修風簡直刮的滿大街都是。

電影院門口還掛著秦修那一身白衣的俠客裝,眉眼之間的憂愁難以化解,讓人看得心裡一顫。

秦修開了微信,他現在算是取而代之了,秦修的一切都成了他的,他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但總覺得空落落的。祁明拓倒是無所謂,“他不過是撞死了他自己,你又何必為此勞神費心。”

“怎麼說你倆也在一起那麼久了,你都不難受?”

祁明拓看過來,“我愛和性分的清楚,我們各取所需罷了。”說白了是兩人都薄幸又都現實,之前的秦修除了和他在床/上交流頗深外,其余時間幾乎連面都見不到,讓祁明拓想和他有感情都難。

——微信裡跳出個群信息,是之前《俠行》劇組的,秦修掃了一眼,這幫人也真能鬧騰,從編劇到導演,一個個的都是不正經的主。

我是編劇:“得慶祝一下啊,咱們什麼時候聚個餐?”

陳曉冉:“行啊,必須得去啊,票房過億就得慶祝。”說話的陳曉冉是個挺豪放的妹子,演的也是個江湖兒女,常常在暗中幫著秦修卻又礙於自己的身份不能和秦修相識,這倆人也算是虐戀情深。

秦修看著他們一下下的刷屏,那速度真是厲害。

他一句話沒說光窺屏了,終於是導演大手一揮,“咱們BABYFACE見,就這周五晚上九點,相互通知,然後在我這裡報備一下。”

秦修手機玩的不順,本來是可以私聊導演報備的,結果手下一快直接發到了群裡,“好的,報備完畢。”

群裡一下就炸了,趙楠:“我的天啊,修大天王你終於粗線了啊。”

秦修有點不明白,好在祁明拓還在一邊辦公,他走過去把手機遞過來,指指上面的字,“趙楠這話什麼意思?”

祁明拓戴著副金絲邊的眼鏡,看著精英派頭十足,他把已經被刷屏的信息翻回來“你們周五要去聚會?”

秦修點點頭,“是啊,大家都去我就跟著一起去了。”

祁明拓把手機還給他,“‘粗線’,出現的意思,網絡用語。”秦修“哦”了一聲又坐回了沙發上,他一出來群裡全都炸了,潛水的也全都冒了泡,“天王你現在還好吧,前陣子首映你走太快了,都沒抓到你人。”

“修哥,你家經紀人給你保護的太好了啊,我們之前想劇組一起去看望你,全都給攔外面了。”

“天王啊,你這回能來聚會簡直太棒了!”

“為你的誠意點贊,不愧我愛你這麼久!”

……

秦修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刷屏的速度,手指亂的完全不知道要回哪個了。

終於和人聊得差不多了,也下了線。

祁明拓抬起頭,“你過來下。”秦修直起身,剛要站起來,男人又道:“不用了,你坐在那吧。”祁明拓從旁邊挺厚的紙頁裡抽出本雜志,朝著秦修就扔了過去。秦修伸手接住,低頭看雜志封面,“演繹?這什麼?”

“那是[時尚演繹]。”秦修這才注意到封面上還有“時尚”這兩個極其抽像的藝術字。

祁明拓還在辦公,他道:“穆風讓我給你的,你上次代言的品牌在這雜志上面有7p的版面。”秦修翻了翻,還真找到自己那幾張照片了,他看著銅版紙上秦修棱角分明的臉,那種野性的美,肌肉鼓動下難以掩飾的爆發力,這些都讓人著迷。

“秦修是長得挺帥的啊,我要是女的都會喜歡上他。”

祁明拓的手指頓了頓,“你現在不就是他。”

“不是,我只是代替他在活,我的職業我的樣貌我的未來,全都是秦修的,我想變回去都不可能了。”秦修說這話的時候眉間有著化不開的憂傷,祁明拓從來不知道秦修這麼在意這件事,他不太會安慰人,那些溫情的話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過了很久,久到秦修已經描摹著把這7頁的廣告翻了三四遍,祁明拓才又開了口,他緩緩卻又認真的道:“你不知道,在你成為秦修後,秦修變得比之前更讓人心動。”

第21章 第 21 章

秦修抬起頭來,他看見祁明拓已經在打字了,嘴角勾起,“你剛剛是在誇我對吧?”

祁明拓這回真的沒再理他,可是陽光裡,那人被籠罩在一片金色光暈下,耳尖毛茸茸的帶著些紅暈。秦修知道這人一緊張耳尖就會發紅,他走過去,“這麼給我面子啊,不管你是不是有心讓我開心,為了表達謝意,今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這話說的就像老婆在犒勞老公的胃一樣,但是當事人都沒察覺,只有祁明拓的耳尖更加的紅了。

秦修今天有點意外,是真的真的非常的驚訝,不不不,這些都難以表達他現在的心情。他竟然看見了祁明拓站在了廚房裡,那男人穿著比紙還白的襯衫,熨的比木板還直的西褲說:“我幫你擇菜吧”。秦修這一瞬間是僵直的,他呆立在廚房裡,嘴裡能吞下個雞蛋。

祁明拓也有些尷尬,這尷尬所導致的後果就是現在不止耳尖紅了,他整個耳朵全都紅了。

祁明拓也到了而立之年,難得這麼認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感情是讓人難以捉摸的,它在你想要戀愛時獨身一人,卻在你游戲人間以為要孤獨終老時,怦然心動。在這一瞬間它抓住了心髒,想要去擁抱,想要去親吻,想要去占有。

祁明拓就這麼華麗麗的栽了。可但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男人驕傲了小半輩子,怎麼樣也不會屈身的。

終於祁明拓在看到自己兒子和秦修在廚房如此和諧相處時,萌發了這麼些許凡人的念頭。

昨夜祁明拓抿著唇嚴肅的在筆電前瀏覽了十幾個帖子,如果放在十年前他都不會這麼做,但如今這怪異的行為竟然讓他心裡意外的滿足。

祁明拓伸手拉動網頁,“如何追求女朋友”,他搖搖頭,秦修這明顯不是女人。

“如何讓男朋友在床上離不開你。”他倆還沒到這個地步,再說祁明拓對自己充滿自信,這個他完全不用學。

“如何讓心硬如鐵的男人愛上你。”祁明拓的手指頓了下,既然心硬如鐵都能愛上,那秦修這種的軟心腸應該也問題不大。祁少心虛的朝門外看了又看,確定只是心裡緊張沒有別的人在才繼續往下瀏覽。

他這樣子比十五六歲男生背著父母在家看黃/片還來的小心翼翼,“男人其實也是感性的動物,他們看似不在意,但其實你每個細小的動作都可以感動他哦,妹子們,要從細小入手,比如給他洗一雙襪子,給他捶一捶背,在他疲憊時做一頓飯……”

祁明拓嘆了口氣,他十指不沾陽春水,基本就是個生活殘廢,讓他做這種活……祁少憤憤然的關了網頁,繼續開了另一個。

他其實也思考過,也拿著江夜的資料好好的看過:江夜,因為家庭變故從小就擔下生活重任,做過促銷,干過快遞,那些對學歷要求不高的工作他幾乎都嘗試過,直到後來妹妹上了師範才成人自考做了個文員。像他這種經歷的人,砸錢是最好的方式,祁明拓也試過,借口陪著祁彥霖買東西時也給他送過包送過首飾,無一例外還沒出商場就被秦修退了,甚至還造成了每當祁明拓要進奢侈品店秦修就給他扯出來的境況。

祁明拓頭疼了,這種性格的男人難道真的要給他洗襪子,捶背,做飯嗎……

祁明拓終於在輾轉反側了很久後決定要幫著秦修一起做飯,他自我了太久,終於也體會到了想得得不到,放手卻又心不甘的滋味。

秦修站在廚房笑的很好看,他指著地上的一把韭黃,“好啊,那你去把那個摘干淨吧。”祁明拓把衣袖一挽,真的就蹲下來去摘菜。秦修剛剛那一句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祁明拓真的這麼做了。

他彎下腰看著祁明拓,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祁明拓被秦修手掌觸及,耳朵紅了個透,秦修再摸摸自己的,“你真的沒有發燒嗎?”祁明拓不答話,秦修就更加奇怪了,他又摸摸那男人可愛的一緊張就發紅的耳朵,“嘿嘿嘿,你耳朵都紅了,兔子似的。”

祁明拓抬起頭,眼神有點閃躲,“祁彥霖說,咳……老師教他們要愛勞動有所得,我想小孩子都這麼,咳……我就……”

秦修“哦”了一聲,“原來這樣啊,那你好好勞動吧,還有洗米,這個你一會兒也做了吧。”

秦修在一邊切蘿蔔也就沒太注意祁明拓,他一個手干活,蘿蔔塊被切得在菜板上亂滾。祁明拓還是那副老樣子,也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做事。秦修忽然就覺得很安心,兩個人即便誰也不開口,在這種只有切菜聲和摘菜聲絲絲交錯的安靜裡也顯得很溫暖。

祁明拓摘了會兒菜,“你看這樣行麼?”

秦修扭過頭,一瞬間他就愣住了——祁明拓把韭黃黃色部分和白色部分攔腰切斷,就剩下黃色的葉子拿在手上。秦修後悔啊,他這麼個大少爺必然是不知道這些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事的啊,自己怎麼就能這麼信任他讓他自己去做啊。

秦修嘆著氣把垃圾桶裡大半的部分撿回來,“你這樣是不對的,要把這裡的皮摘掉,白色的部分是可以吃的。”

祁明拓眉頭皺的很緊,他面臨商戰都沒有這麼為難過,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那些就不要了吧。”他實在難以伸手再去摸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東西。

秦修把韭黃放到水槽裡衝了衝,“又沒有壞掉怎麼能這麼浪費啊。”

祁明拓收了聲,他還是沒下得去手,秦修指了指菜板,“那你去把胡蘿蔔切完可以不,就按照我切得那種大小。”祁明拓聽話的站起來,秦修把韭黃洗完拿出來,用菜板壓住根部固定去摘上面的薄皮。

祁明拓用余光去看他,之前沒做過這些家事不知道辛苦,現在做過了覺得秦修真是挺好一男人,如果不是遇見了自己,也許真能幸幸福福的結婚生子,當一個好好先生兒女環膝。

祁明拓有些走神,這些個想法在腦子裡徘徊,忽然的“額……”他低哼一聲,秦修瞅了過來,一把扔掉手裡的菜“哎呀!”

祁明拓把手往背後藏了藏,別著頭不說話,秦修臉色沉下來,“拿出來!”

男人有些挫敗,他風雨裡來去二十幾年不改優雅從容,這一進廚房干點活……秦修眼睛都要氣的凸出來,“你給我拿出來,現在!”

祁明拓看著秦修,有些著迷……

他見過秦修委屈,見過秦修尷尬,見過秦修臉紅,卻沒見過秦修這麼生氣,那樣子就像頭小豹子,生機、生動,每個表情都讓人熱血沸騰,更何況,他這麼激動還是因為自己。

秦修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他還顧忌著自己另一只手有傷只能將將抓住男人,他放軟了聲音,“你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讓我看看。”

祁明拓把手拿出來,食指上是一道刀口,血還在往外流。祁明拓的眼神意外的帶著些許柔軟,秦修那一瞬間有點懵了,不自覺的摸上了男人的臉……

手掌溫暖,指尖觸及皮膚的一瞬間兩人都炸了。麻癢,手指麻心裡癢,祁明拓也呆住了。

“!”秦修一把將手抽回來,“啊啊啊!”真是瘋了,自己這是在干嘛啊!秦修臉皮燒的和冬夜的碳一樣,他喉頭哽了哽半句話沒吐出來,風似的衝出廚房跑掉了。

祁明拓倒是比他鎮靜許多,他走到客廳拿了藥箱,再到秦修的房間門口。房門緊閉,祁明拓敲敲,“秦修你出來。”

裡面秦修沒說話,他把腦袋塞在枕頭底下裝作聽不見。

“我手指現在還流血,你給我包一下。”

秦修終於從“冬眠”中蘇醒,朝著門喊了句,“你自己弄啊,我不會。”

祁明拓“哐哐”又砸了兩下門,“你不出來我就去拿備用鑰匙,到時候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啪”的一聲門開了,祁明拓把藥箱塞進他懷裡,伸著自己的手指,“包扎。”

秦修紅著的臉又有滴血的趨勢,他低著頭,拿著藥水想給他消毒,瓶子扣得太緊,還是祁明拓幫著打開的,男人把棉簽拿出來沾藥水,再把棉簽遞過去。

秦修“……”

祁明拓二郎腿一翹,眉目清冷,“擦藥。”

“哎”,秦修猶如舊社會的小媳婦,他偷偷瞄了瞄男人,“我跟你講啊,我剛才是有點分不清狀況了,我把你,當……當我未婚妻了。”這是秦修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說辭,費盡了腦細胞卻半點不合乎邏輯。

祁明拓眼皮抬起,“紗布,紗布,拿紗布!你倒是包啊,你看什麼呢?!”

秦修手忙腳亂的給人包傷口,他紗布纏纏纏系好,祁明拓看著自己本來沒什麼大事卻偏要包的像重傷一樣的手指,嫌棄的“早知道你這麼笨手笨腳,我不如貼個創可貼。”

秦修低著頭不說話,半晌後他抬頭瞧瞧自己包的,小聲嘀咕“你有本事別讓我包啊。”祁明拓怎麼可能聽不見他說了什麼,偏著頭,“繼續做飯吧,你不是說今天要給我做好吃的麼。”

第22章 第 22 章

秦修手臂的傷實在讓穆風頭疼,他坐在祁明拓的辦公室裡,而祁大老板正拿著秦修的身體檢查報告,“很健康。”

穆風道:“除了手臂,其余的是很健康,可他這樣還是沒辦法接戲。”

祁明拓點點頭,不置可否。穆風看向他,卻見那精英派頭的男人正在發呆,祁明拓十指交叉,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的食指……穆風“喂”了一聲沒得到回應,他懷疑的偷瞄過去。照以往,祁明拓這時候就已經發現他這個小動作了,可是沒有,他還是專心致志的看自己的手指。

穆風“當當”敲了兩下桌子,指指“你那是怎麼弄的?”

祁明拓把自己的手指伸出來,“這個?”穆風點點頭,祁明拓嘴角勾起,笑得風流倜儻閃瞎狗眼,穆風心裡一咯噔,就聽見他道:“不告訴你。”

其實私下裡穆風是直呼祁明拓名字的,兩人的關系還算好,又因為秦晉那麼個人,生生把兩個性格奇葩的人湊到了一起,當然,他們只是很好的朋友罷了。

穆風搖搖頭,“那肯定是和秦修有關。他失憶之後,你倒是對他越發上心了。”

祁明拓道:“那你對秦晉還不是一樣。”

穆風頓住了,祁明拓竟然拿秦修比秦晉?!“你對他是真心的?”

祁明拓眉眼淡淡下垂,“我不告訴你。”

穆風:“……”

***

秦修最近又被逼著接了幾個廣告,終於是慢慢的上了軌道,他一個平白的社會小弟就這麼被逼著干了天王干的活。外面是初春刺骨的寒風,卻帶著新枝椏萌發的勃勃生機。秦修趴在桌子上閑閑的寫東西,他用筆劃了劃,“啦啦啦……不對不對,這樣不對。”

他拿著筆戳戳腦袋,把音符又劃了劃,“嗯嗯嗯嚕啦啦……”秦修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其實也算不得秘密,只是他沒有告訴別人,他是個自由創作人。什麼叫自由創作人,就是沒人管他,自己隨便寫寫唱唱。

在他父母還在的時候,他學過那麼幾天的鋼琴,後來沒錢學了,就自己寫寫東西,可想而知,這些東西都是些沒有發表的,秦修現在沒什麼事情干,才又想著寫點什麼。奈何他身邊什麼樂器也沒有,連曲子都彈不出來。

秦修想著等手好了買個吉他彈彈,他必須要在這條沒有前途的道路上堅定的自娛自樂。秦修把筆扔到一邊,“這寫的都是個啥啊。”把稿子也一撇,攤在長毛地毯上,說不寫就不寫就是這麼霸氣。

屋子裡就剩下秦修一個,那臭小鬼上學了,周末去爺爺奶奶家住,那大個的還在上班,秦修站在客廳裡來回的走,他又想去找江陽了。

上一次他去了趙顏的單位,人沒找到不說還差點被人圍觀。想想自己未婚妻都想見不能見的,也夠心累。

秦修刷了會兒微博,網上對他撞車事件的報道還是尊重了當天記者會的內容,但是網友的質疑聲還存在,反正秦修就是個話題性人物,越是這麼被人黑他的人氣才越高。把網頁關了,又上某站下了兩部動畫片,秦修盤著腿坐著開始自娛自樂。

忽然電話就響了,秦修全神貫注的繼續擼動畫,手指滑開界面也沒看是誰“喂?”

“你的賬單注意查收一下。”

秦修有點發愣,這才看了眼來電人確定不是詐騙電話,“什麼賬單?”

“你廣告的錢不是已經打進來了,這都多少天了。我怕你忘了記不住密碼問你收沒收到。”

秦修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密碼啊,我連哪個銀行都不知道啊。”

穆風也是無奈了,“當你經紀人真是比當保姆還累。”

秦修把視頻暫停,“那怎麼辦呢?”

“你哪天去銀行改一下吧,對了,宋導讓我提醒你,今天晚上的聚會別忘了。”

秦修“哦”了一聲,掛了電話繼續擼動畫片。簽約的文件上有注明,不一會兒秦修就收到了穆風發來的短信,上面銀行和卡號都有,讓他去辦更改密碼或者掛失。

晚上要去聚會,說實話秦修還是有些緊張,祁明拓還沒回來,祁彥霖那臭小子又在爺爺奶奶家,秦修實在不會搭配衣服,在衣櫃裡找了半天,心想還是穿一套休閑西裝算了,總比自己來個混搭風再出醜來的強。

秦修在全身鏡前又秀了兩下身材,順便又擺了幾個老土的但是他認為很帥的造型,剪刀手比起來,小蠻腰也扭了起來,“我是天生麗質耶耶耶耶,我是Gentle Man嘿嘿嘿!”得意忘形說的就是他這種人,擺了pose還不夠又非得跳那麼幾下,咧著個嘴掐著個腰,覺得自己帥的那叫一個喪心病狂。秦修狼人似的仰天高歌,調跑得他自己都找不著。

秦修頭發一甩,眼睛朝鏡子裡帥氣的一瞟,“靠!”

祁明拓就站在門口,雙手環胸靠著門框……

秦修以那種詭異的姿勢定了型,他嘴角抽搐,屁股還撅著,一時間臉紅了個透,秦修結巴了,“你,你怎麼回來了……”

祁明拓這才開口“跳完了?”

秦修尷尬的點點頭,“你……哈哈哈……被你看見了。”

祁明拓把羽絨服扔給他,“穿上,出發。”

秦修一頓,“你也要去?”

祁明拓點點頭,“不然,你能開車?”秦修跟在他後面,“不用穿羽絨服了吧,你看你才穿的風衣,我穿這個多醜啊。”

祁明拓眉毛挑起,“你裸/奔起來更漂亮,想不想嘗試一下?”

秦修二話不說開始套衣服,“瞎說,我就喜歡穿羽絨服,暖暖的,多貼心。”

沒人能請得起這麼貴的司機,除非這司機今天心情不錯。祁大司機把人送到站,也跟著下了車,秦修意外的看他,“你也跟我一起去?”

男人立在車邊,把鑰匙扔給門童,“怎麼,你不想我去?”祁明拓還是老樣子,雙手環胸,這時候他手指一下下的敲著手臂。

秦修一下就看見了那男人食指被包的粗粗的一根,他伸手指了指,“你怎麼不,不不不換掉?”

祁明拓理所應當的,“等你晚上換。”男人已經先進了門,秦修還站在門邊呆愣著。

祁明拓強勢的插/入他的生活,連個招呼都不打,先是逼著秦修住在自家屋檐下,秦修成天受著冷氣壓心裡著實憋屈,現在倒好,直接跟來參加聚會了。

秦修還想呢,你之前不是說不常住這邊別墅的麼,現在怎麼天天住啊……可秦修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的在門邊憂傷。

秦修冷汗直流的跟著進了KTV,祁明拓比秦修要熟悉環境,他拐拐繞繞的都不需要別人帶著,秦修跟在他身後邁著花式小碎步,還保持著一米五左右的安全距離,可沒走幾個拐彎人就找不到了。

秦修傻眼了,在樓道裡又轉了幾圈,“人哪去了?”

祁明拓雙手插袋看著秦修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他招招手“你離我那麼遠干嘛,過來。”

秦修見祁明拓在等他有些開心,卻還是不情願的顛顛跑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包廂,才發現裡面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罰酒罰酒!修大天王你……”咋咋呼呼的那個是編劇,他端著雞尾酒往上湊,一時間就看見了站在秦修後面冷著個臉的祁明拓,立刻消了聲,他把酒杯放到了一邊,一時間KTV都靜了下來。

祁明拓笑笑,不過也就他自己覺得那是在笑,別人看著都是一股陰風撲面,他說:“我只是陪秦修來的。”

群眾們相互觀望片刻,而後擠眉弄眼的擺了各種花式表情,大家都“了解”的笑了。

我只是陪秦修來的……

陪秦修來的……

陪秦修……想起之前秦修和祁明拓的關系,秦修炸了……

他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們別瞎想,我倆正當男男關系……”所有人又都不約而同的了然模樣,“哦~~我們也沒說什麼啊……”

秦修急忙解釋,“他看我不能開車,才送我來的……”

陳曉冉湊過來,“找大BOSS接送,你身價飆升啊!”

“不是不是,我倆正好住一起,方便點……”

一秒鐘的安靜,之後是炸鍋了一樣的狼嚎鬼叫——

“啊啊啊!”一片中老年婦女的低吼,尤其陳曉冉叫的最激烈,“你倆都住一起了啊?秦修你今天還帶了家屬啊!”

秦修瘋了,臉紅的堪比夕陽紅,他扭頭盯著“家屬”祁明拓,呲牙咧嘴,“你也解釋一下啊。”

祁明拓聳聳肩,“他讓我解釋下,我們只是單純的住在一起罷了。”

秦修:“……”

陳孟來的比秦修還晚,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秦修被圍著罰酒,秦修千推萬推還是不免喝了幾大杯,倒是祁明拓坐在沙發角落裡沒人敢叫他。秦修擺擺手,“我這手臂還骨折呢,不能再喝了,真的。”

導演笑的像開了朵菊花,“呀,陳孟你來晚了,罰酒罰酒!”

陳孟本來還笑著的,一看見秦修就冷了臉,他手臂一揮也沒理會別人在叫他,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了。後面跟著他的小助理,又賠罪又鞠躬“大家抱歉啊,孟哥他今天身體不舒服,我替他喝了吧。”

導演把酒杯放到一邊,“沒事沒事,你陪著他吧。”

整個包廂裡只有陳孟帶了助理過來,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低著頭刷手機。那樣子一副清冷,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按之前,秦修才是這種高冷的性格,現在倒好,換成陳孟了。

祁明拓從暗光裡站了起來,走到那一圈嘰嘰喳喳的人堆裡,他把秦修摟進懷裡,“他確實不能喝太多,我代他喝三杯好吧。”

祁少這麼說了,哪有不給面子的,他仰頭灌了酒,秦修拍拍他的肩,“還一杯我喝吧。”

場面基情四射閃瞎狗眼,“你倆這秀恩愛啊!”

秦修“呸”了句,“瞎說,小爺那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他是個老爺們兒,我不要!”

秦修手臂一抬,酒順著喉管直流而下,祁明拓無奈搖頭。黑暗裡,陳孟站了起來,他抖動著嘴唇,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第23章 第 23 章

祁明拓竟然也來了?!他竟才知道。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劇組人私下裡都清楚,這時候全都不說話了,一時間只有背景音樂還在放著沒有人唱的歌。三個人距離不算近,可一時間好像周遭無物只有他們似的。祁明拓坦然的可以,他湊到秦修耳邊,“去打個招呼?”

秦修瞪他,“你惹下的事,你去解決。”

祁明拓搖搖頭,“在他眼裡,是因為你我才拋棄的他。”

“呸呀,我不是秦修!”聲音一大,秦修趕忙捂住嘴,不好意思的朝四周笑了笑,“我就是秦修我就是,不好意思激動了。”

祁明拓伸手擼了他頭發一把,“你說你怎麼這麼二?”

兩人間這個氣氛啊……粉紅的四周都覺得閃瞎眼。陳孟把頭偏過去,他忽然坐了下來把自己又藏進了陰影裡,可是他身上飄出來的氣息就是煩躁,壓抑,誰都他媽的別惹我!

這下也不用打招呼了,秦修跟著祁明拓走到沙發處,祁明拓先坐了下來,又拍拍自己的腿,“來,坐這。”

秦修伸腳踹他,瞪眼,“真看不出來,祁明拓你這人還有這一面呢?”

祁明拓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他笑著看秦修,“怎麼?”

秦修走到邊上去坐,祁明拓向他勾勾手,“你過來。”秦修斜眼看他卻不動地方“這麼些人在這,你說你這不得讓人看見啊。還有那陳孟,他盯著這邊呢。”

在陳孟眼裡,秦修就是在炫耀,在他眼前不加掩飾的炫耀。陳孟咬咬牙忽的站了起來走到導演邊上,說了兩句話就出了門,臨走時還狠狠瞪了秦修一眼。跟他來的小助理提著大包小包也走了。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倒是背景音樂裡陳曉冉那姑娘駭人的歌聲從未間斷。

陳曉冉唱完了一首,那聲音簡直要穿過玻璃門驚悚到大街上,她走到秦修邊上,“咱倆好歹還演了個半吊子的情人,戲裡不得善終,現實中唱首情歌吧。”

秦修一時間有些緊張,他看著那姑娘巧笑的眼睛,接了話筒。他知道陳曉冉是在給他解圍,也就跟著到了屏幕前。

“點歌點歌,修天王要唱歌了,大家給鼓掌。”陳曉冉在一邊給秦修打氣,秦修卻撓撓頭,“我們唱什麼?”

秦修太少來這種地方了,滿眼的局促和不知所措,那姑娘對他笑道:“緊張什麼,有我在啊。”

下面一片吼叫,“是啊,有小冉在,沒人能比她唱的還難聽啦!”

秦修笑起來,眼睛也彎起來,樣子……他媽蛋的,這要是女的,都能傾國傾城了。

音樂伴奏響起,最耳熟能詳的《廣島之戀》,就因為熟悉,所以才知道唱的好壞,秦修手拿著話筒,不知不覺出了一手的汗。祁明拓靠在沙發裡,眼瞳裡全是這男人局促不安和硬逞強的表情。

秦修開了口,聲音被音響放大,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了手裡的活。“你早就該拒絕我,不該放任我的追求,給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丟不掉的名字 ……”秦修的聲音有些沙,帶著男人的磁性,聽到他緩緩吟唱,那聲音簡直要讓耳朵懷孕。祁明拓嘴角輕輕勾著,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溫柔。秦修笑著看看陳曉冉,那姑娘誇張的手捂住心口,“完了完了,我真的要愛上你了。”

下面又是一片哄鬧,吵得秦修都忘了之前的尷尬。

一曲畢,秦修忽然給大家鞠了個躬,那樣子有些呆有些傻,他站直,“我,謝謝大家的照顧。”他說的沒頭沒尾,但所有人都了然的笑了起來。

場面剛要偏溫情但瞬間就變了畫風,忽然有人平地一聲吼:“還要聽!還要聽啊啊啊!”之後跟著喊得人就更多了。

氣氛如此和諧,自然也有人膽大了,“要聽祁BOSS合唱,要合唱!”

祁明拓翹著二郎腿,悠閑自得的看著秦修,秦修又緊張了,他撓頭,“我,我……他,他……不唱了可以嗎?”

下面出奇的整齊,“不!可!以!”陳曉冉更是不嫌事多,把手裡的話筒也塞進秦修懷裡,秦修用手肘夾著,卻聽見陳曉冉說:“去請人啊!”

秦修被人推著走過去,祁明拓還坐在沙發裡,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兩人四目相接,一時間秦修緊張的臉色潮紅,他磕磕巴巴的開了口“他,他們,讓,讓我……”

祁明拓站起來,淡淡的笑掛在臉上,“好啊,你想唱什麼?”秦修也不知道唱什麼好,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男人走到屏幕前,問道:“你們想聽什麼?”

臥槽,這種問題啊,下面瞬間不淡定了,各種曖昧歌名輪番轟炸,最後一致決定“今天你要嫁給我!”秦修一聽毛都要炸飛了,“不行不行,我倆都男的,沒人唱女聲啊。”

陳曉冉笑的跟狗不理包子皮似的,“你唱啊,修天王聲音如此‘亞撒西’,就應該唱女聲啊!”

群眾的呼聲是不容反駁的,群眾的呼聲是不可忽視的,群眾的呼聲是代表廣大人民最根本意願的!祁明拓看著群眾,“我沒有意見。”

你沒有意見,你沒有我有啊!秦修怒目而視,祁明拓安撫的拍了拍秦修的肩,秦修躲開,祁明拓冷下臉來,秦修妥協囁喏:“唱就唱唄……”

音樂聲響起來,祁明拓表面還是那副嚴肅的樣子,可是明眼人絕對能看的出來他那眉目間跳動的喜悅。可秦修就不一樣了,耷拉著眉毛,沒了上首歌的輕快,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祁明拓倒是不在意,他伸手攬住秦修的腰,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問:“今天嫁給我好嗎?”

下面一片狼嚎鬼叫,一幫女人把房頂都要喊穿了,秦修尷尬的瞪他,祁明拓卻沉聲道:“你要說‘yes,I do’。”

兩人唱完,秦修氣憤的走回沙發,祁少神清氣爽,還叫服務要了各式的飲料酒水和零食,秦修把自己塞進沙發裡,渾身冒黑氣。祁明拓把果盤端過來,“吃不吃?”

秦修不理他,把腦袋塞沙發裡當鴕鳥,祁明拓看他,“有什麼可氣的?”

秦修繼續裝沒聽見,他越過男人手指夾了三瓶啤酒過來,“啪”的放在桌子上。秦修舉起一瓶,“來,玩色子!”

祁明拓搖搖頭,“你這又喝雞尾酒又喝啤酒的,手臂不要了?”秦修咧嘴一笑,“玩不玩吧?!不玩我找別人去!導演——”

祁明拓一把扯住他的肩膀,“那來吧。”

秦修根本不是個省油的燈,祁明拓只能陪著他瘋,祁明拓把秦修手裡的酒換成柳橙汁,“你喝這個。”秦修不干,“我不要喝那種東西,那是祁彥霖喝的。”

這時候的秦修已經有點小醉了,他紅著臉笑的很有些勾人。秦修手裡嘩啦啦啦的搖色子,“嘿嘿嘿,猜大小,你猜大還是小?”

祁明拓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你再這麼瘋下去,一會兒我就把你抗走。”

秦修伸手把祁明拓伸來的手打開,“不要,我想喝酒。”

之後的時間裡祁明拓一直端坐在沙發裡,一張臉黑的嚇人。秦修趴在桌子上起不來,祁明拓拍拍他,“今天是你自找的,別明天回去給我哭。”跟劇組人打了招呼,把單記到自己賬上,祁明拓說:“秦修醉了,我先帶他回去。”

所有人都很客氣的點頭,並且恭送祁老板和修天王出門。

秦修被祁明拓一手夾著,他難受的想吐,祁明拓給他塞進廁所裡吐了一會兒,秦修爛泥一樣的抱著馬桶,祁明拓一手給人拎起來,不復剛剛的溫和“秦修,你這是玩誘/惑呢?”秦修紅著臉抬頭,眼神迷離,他伸手向著男人,淚眼迷蒙“江陽,我頭疼。”

那聲音軟軟的,聽在祁明拓耳朵裡頓時氣都消了。他能說些什麼呢,走過去給人拿水漱口又給洗了臉,他蹲下來,“秦修,我們回家。”

秦修眼睛紅了一片,他點點頭,“你是祁明拓嗎……”祁明拓把人抱起來,拍拍他的後背,“讓你喝這麼多!”秦修“嗚嗚嗚”的把腦袋埋進他肩膀裡,“我們回家。”

祁明拓把羽絨服給秦修套上,用圍巾包住他半張臉,又給他拉拉鏈系扣子,秦修享受著祁彥霖才有的待遇,而後被抱著出了門。

穆風已經在外面角落裡等了,見祁明拓抱著秦修走過來,趕緊去開了車門,“他喝醉了?”祁明拓沒回答,坐到了後排。“有記者跟著嗎?”

穆風踩了油門,“換了輛車,沒人跟著,這個你放心。”

祁明拓“恩”了一聲,把秦修摟得緊了緊。路上一片霓虹閃爍,整個城市像不夜城一樣璀璨光明,穆風問他“你這是打算公開了?”

“沒有。”

“那你跟著秦修一起去,別明天就出新聞。”車子在路面上拐了個彎,祁明拓淡笑,“我得讓秦修身邊人都知道,他已經有主了。”

之後秦修被祁明拓抱下車,穆風開車走了,他又像無脊椎動物似的歪著身體靠在門口。祁明拓伸手按密碼,開門,抱人進屋,又一腳踹上門。秦修酒精上腦,渾渾噩噩的淚眼迷蒙。祁明拓給他扒衣服,兩人赤果果的進了浴缸。

秦修難受的靠在浴缸裡直喘氣,他聲音壓抑,祁明拓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又把他打了石膏的手臂包了保鮮膜放到浴缸外。秦修眼睛發紅,臉色也發紅,他泡在水裡看著男人迷糊的笑,“祁明拓,呵呵呵你個混蛋……”

祁明拓無緣無故被人罵了,還是淡定的給浴缸開了保溫。他氣息不穩的幫秦修擦胳膊,這種事情他哪裡做過,一會兒就把浴室弄得亂七八糟像被炮轟過一樣。隨便給秦修洗了下頭發,剛想給人抱出來,秦修一條腿“啪”的掛在了浴缸壁上,水花四濺還崩了祁明拓一臉。

秦修看著祁明拓笑的純良又無害,他聲音輕輕,又有些依賴“祁明拓……嘿嘿嘿……”

第24章 第 24 章

祁明拓壓抑的低喘,他還不想在這麼個酒後之夜對秦修做什麼,奈何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他的神經。

祁明拓俯下上半身,壓在秦修胸口給他洗臉,秦修的雙手剛環住男人的脖子,他那條骨折的手臂就被祁明拓拉到了浴缸外。

祁明拓胡亂給他抹了把臉,沉聲道:“你安靜點!”

秦修紅著眼睛看著他聲音哽咽,突然的,“趙顏她,結婚了。”

祁明拓一時間沒想起來他說的是誰,“趙顏是誰?”

秦修也不回答,扁著個嘴鴨子窩在男人肩膀上哭,他手臂摟得緊,祁明拓感覺著兩人肌膚相貼,這也越發的讓他難以控制。祁明拓把人拉開些距離,想要給人擦頭發,不知道秦修今天怎麼了,紅著眼睛兔子似的往他身上蹭。

秦修蹭了蹭祁明拓的臉,輕聲呢喃“我剛死了,趙顏就結婚了,這才多少天啊。”祁明拓這才明白,他嘴裡的人是誰,祁明拓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勺,“你別哭了,擦干了去睡覺。”

秦修抱著男人不松手,他眼眶通紅,嘴唇抖動“祁明拓,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是不是喜歡我……秦修這是借著酒勁在發瘋,祁明拓頓時臉色大變。

他要的不是趁人之危,自然也不是秦修受傷時候的趁虛而入,祁明拓一雙眼睛極認真的盯著秦修,他雙手把秦修的頭擺正“秦修,你現在醉著,我不想和你談這些事情。”

兩人這一刻都沉默了。

突然,秦修“嘩啦”一下站了起來,水順著身體直流而下,他胸口壓抑的浮動,“祁明拓,你別裝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上我嗎?你做的這麼些事兒以為我看不出來?!”

祁明拓氣的嘴角抽成一條直線,他也跟著站了起來,揚起手就要抽下去。秦修梗著脖子不怕死的看他,真是借酒壯膽了,“你以為我不清楚?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啊,無非就是這副秦修的好身材!你逼著我健身,不就是嫌棄我之前不夠格當你的床/伴嘛!”

祁明拓氣的嘴角抽動,這麼些年了,他從來沒像今天這麼怒火中燒過,可任是如此,祁明拓揚起的手臂卻怎麼都打不下來,他深吸了口氣,甩手單腳跨出了浴室。

秦修被扔在浴缸裡,他頹然的坐了回去,目空一切的仰頭看天花板。秦修捶捶心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這句來,簡直自取其辱。

水一直是保溫狀態,他也沒覺得太冷,越是這樣情緒越是低落,緩緩的思維都飄散起來了。

祁明拓擦完頭發坐在房間裡,他有一剎那真恨不得把秦修拖出來壓到床上綁起來上了他,可是他意外的什麼都沒做。祁明拓終究是放不下心,去浴室看了看那人。秦修這會兒已經睡著了,他彎著膝蓋,半個身子都泡在溫水裡,眉頭卻皺在一起。

祁明拓給他擦干淨頭發,抱著出了門。在這一刻,秦修的頭緊緊貼在他胸口,可是他明白,秦修從來沒有和自己真正的親近過,他無法讓秦修愛上自己,甚至是真正的接受都困難。這一夜,祁明拓是灰心的。他把秦修放到床上蓋上被子,那人呼吸平穩,祁明拓坐在床頭看了看手指上已經沾了水的紗布,他把厚厚的紗布扯掉,有那麼一秒,祁明拓感覺自己的心髒陣痛了下。

他低頭看著秦修,彎著腰吻了吻他的額頭,“你還是回去住吧,我也不再留你了。”

秦修自然沒有回應他,那人淡淡的呼吸就像是刀子似的割得他血肉模糊,祁明拓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愛情果然都不得善終,第一次如此,這第二次竟然還是如此。

交付真心,從來沒有回報。

秦修睡得渾然不覺,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哼了哼卻沒有醒過來。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說的話竟會如此傷人。

時間還在走,生活還要繼續。

宿醉起來秦修頭疼的不行,他一時間有點震驚,自己全果的簡直嚇死人,後來發現沒有什麼可疑的痕跡才放了心。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了,祁明拓果然去上班了,他走兩步眩暈一下的溜到客廳。矮幾上是祁明拓留的字條:“喝檸檬茶”,壓在字條上的是一把鑰匙。秦修把字條拿起來,那人的字著實好看,一橫一勾都筆走龍蛇,瀟灑的就像本人一樣。秦修把字條放到一邊,卻沒有去拿鑰匙。

秦修拍了兩下額頭,頭痛欲裂,他似乎真的應該先喝杯檸檬茶了。

先是喝了小半杯的水,洗了臉,連飯都沒吃就收拾了行李,一開始來這裡借住他只帶了一個小箱子,現在走時,已經裝不下了。秦修站在客廳裡嘆了口氣,給邵肖楠打了電話。

他現在沒別的事情可以做,這時候算是秦修的過渡期,偶爾接幾個廣告也算是還有點事情可忙。可邵肖楠不一樣他被穆風安排了別的工作,但是一聽秦修找他,直接奔了來。

秦修站在客廳等人,拿著手機拍了兩張照片,上微博發了條心情,@夜夜打BOSS:要走了,附上圖片一張,以作紀念。

沒一會兒下邊就出了條評論,@是阿楠不是阿男:哥,我們在路上了,你別著急。秦修不著急啊,他還挺悠閑的改了微博昵稱:@小爺我回家了!

人來了,秦修去開門,邵肖楠一進屋就看見秦修站在堆滿東西的客廳,“哥,這都啥啊?”

秦修指指,“這些啊?沒行李箱了,全扔著等你幫我背呢!”

邵肖楠西子捧心,柔弱不堪的捋了下頭發,忽然他脖子一抻,朝著門外一聲大喝:“張堯!你進來幫忙!!”

秦修坐到保姆車裡看風景,外面那高高壯壯的男人聽話的搬東西,邵肖楠一手叉著小蠻腰,頭發瀟灑一甩,“這裡這裡,搬到這邊!”秦修撐著下巴看他倆,看不出來邵肖楠這小子,在別人面前緊張又不會說話,到了小司機這耀武揚威的。

東西搬完那兩個人上了車,邵肖楠給他披衣服,“修哥,你怎麼忽然就要回去住了?”

“手伸出來。”秦修看著邵肖楠,那孩子聽話的伸手,秦修把手裡的鑰匙放到了他手心,鑰匙被秦修攥的太緊太緊,上面有一層薄薄的汗。

“我總不能老是住人家不走啊,我這又不是沒房子。”秦修指指正在開車的張堯,“你倆挺熟的啊?”

邵肖楠臉一下就紅了,秦修看他那樣子直樂,剛才還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呢,現在變貓了,“你不說我問張堯去。”邵肖楠急了“我說我說!修哥你別問他。”

秦修可找著個小孩兒欺負,心情愉悅的不行,“那你說說,你倆啥關系。”

邵肖楠別著頭,臉紅的不行,“誰跟他有關系啊。”那聲音都顫抖了,他拍了這傻孩子一腦門,“不招是吧……”秦修頭一扭,“張堯啊!問你個事兒!”

邵肖楠如實彙報了,秦修翹著二郎腿聽得好生開心,他手一伸拿了瓶水,“來,喝兩口,慢慢說。”

邵肖楠噘嘴,“修哥你以前不這樣的。”

秦修心情大好,把人拉近了“你倆上/床了?”邵肖楠一口水噴出來,臉紅的可以滴血,他扭頭看向窗外,死都不回答。秦修把他腦袋扭回來,“喲,我家助理害羞了,那就是有過了唄,哈哈哈……”

邵肖楠臉燙的可以蒸包子了 ,“我不和你說話了!”

秦修伸手拍拍那別扭孩子的肩膀,“問你啊,男的和男的……能長久嗎?”

邵肖楠縮著肩膀也不回答,還在一邊臉紅,秦修戳戳他,“來來,和哥聊天,你不過來我就問張堯你倆一周幾次去!”

邵肖楠紅著臉喏囁:“我不知道男女能不能長久,但我知道我和張堯在一起我感覺很幸福。”秦修看著那孩子在稍顯顛簸的車裡紅著臉低垂著頭,秦修卻“呵”的一聲笑了,他眼睛看著窗外面道路上匆匆行走的人們,他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可我覺得不能。”

到站了秦修還坐在車裡,邵肖楠和張堯給他搬東西。景園和尊御景堂比起來果然差很多,倒是秦修心裡的落寞和這些都沒有關系,他把自己的臉裹起來進了小別墅。屋子是上下兩層的,裝潢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價錢的土豪款,他摸了摸鎏金的樓梯扶手,又把窗簾拉開,外面是蒼白的天地,嘆了口氣,他究竟還是變得獨自一人了。

邵肖楠幫著把屋子都擦了擦,張堯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邵肖楠讓他做什麼他也不反對,該擦地擦地,該抖窗簾抖窗簾,被人欺負的死死的。

秦修莫得就想起了祁明拓,真他媽的晦氣啊又想他,可秦修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卻跳快了那麼幾拍……那男人的一舉一動和他明目張膽的曖昧,還有模糊記憶中兩人在浴室裡差一點就擦出火的夜晚,秦修嘆口氣,終究是自己不適合,也是自己求不得。

而在上班的祁明拓心情也是莫名的壓抑,他臉色黑氣籠罩,穆風上班來就看見祁少那副樣子嚇得連問候一下都免了,繞著道去了辦公室拿完文件就匆匆下了樓。祁明拓前些天就知道秦修又去找了江陽,這些事情他不想管他,誰知道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祁明拓也沒心思留的太晚,開車回去才下午五點左右。北方的冬天,夜黑的越來越晚了,祁明拓總是記得秦修在的時間裡,他車剛一拐進小區就能看見自家那窗口裡透出來的燈光,淡黃、溫暖……今天他照樣開車拐進了小區,手指倏地一抖……方向盤一打卻又出了小區。

因為那裡……沒有燈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很久之後……秦修背著祁明拓抱回來一只小金毛,秦晉給的,他說可以活躍夫夫之間的氣氛。尤其是祁明拓這種男人,死氣沉沉,更需要活躍。

當晚祁明拓臉就黑了。秦修圍著小金毛團團轉,給他洗澡給他拌狗糧,給他鋪被子。祁明拓氣的窩到被子裡連話都懶得說。

二日小金毛就不見了,秦修急瘋了去找,終於在垃圾桶邊上又給它抱了回來。

秦修質問祁明拓,“是不是你干的?”

祁明拓吧報紙扔在矮幾上,眼神坦然“它覺得你煩,自己跑了。”

“我怎麼煩他了?!”

“狗也有狗的生活,你不要老圍著它轉,要不然,下次他就不是跑到垃圾桶了。”

秦修嚇得趕緊抱緊小金毛,小金毛朝著祁明拓憤怒的“嗷嗚汪!”男人笑起來,輕柔的道:“明天它會在狗肉館裡。”

秦修憤怒“不行!”

男人看著他“那就求我。”

秦修看看懷裡的小崽子,終於妥協“怎麼求?”

祁明拓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兩腿張開,他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某處,“自己坐上來。”

第25章 第 25 章

秦修還在睡覺,邵肖楠電話就打進來了,告訴他一會兒去接他拍廣告了。秦修猛地坐起來,撓了半天的頭才想起來這麼回事,瀟灑的手機關機,穿衣服閃人。

邵肖楠再給他打電話時就已經是關機狀態了,家裡也找不見人。沒辦法把事情報告給穆風,穆風氣的手直接拍在桌子上,“他知不知道今天是拍攝啊?無故曠工是吧他?!”

祁明拓接到電話正在開會,一看來電是穆風就把電話直接掛了,不料那人打到他助理那去了,祁明拓就回應了一聲“知道了”繼續開會,可旁人都看的出來祁少的表情比之前黑鍋底更黑了。

秦修的手機是穆風給他的,但那手機是祁明拓給穆風的,裡面裝了定位不說,還能直接竊取通話和短信。祁明拓經過那晚的事,總覺得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放了人不說還采取了三不管政策。

而被一干人好找的秦修卻坐在咖啡廳裡曬太陽,他找了個角落,戴著個黑墨鏡顯得更加的突兀。江陽進來要了杯咖啡,走到經常坐的地方看書。那丫頭黑眼袋太重了,秦修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兩人隔著一個座位,這麼瞧著也挺好。

秦修知道江陽幾乎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常來的地方,他沒敢像之前那樣衝動,就遠遠的觀望著,或者守株待兔的等著,這不,又看見她了。

江陽把羽絨衣脫了掛在椅子上,露出袖子上的黑色孝布,那丫頭喝了口咖啡,眼睛朝著窗外愣神。秦修也沒敢去找她說話,只去前台要了份布朗尼給她,服務員把布朗尼從裡間拿出來,秦修手指頓了頓,“等一下,你們……有草莓嗎?”

還記得兩個人沒錢的時候,總想著能像有錢人一樣去吃一些平時吃不到的東西,那時候就是這家店裡布朗尼特價,無非就是些賣不掉的在做促銷。

兩個人進來,江陽那時候還沒櫃台高,她伸手指指特價的點心,“哥,我要這個。”秦修說買原價的吧,這個一看就知道不是今天做的。那時候江陽比他還固執,“可是這個比今天做的便宜了一半!”

兩個人窩在一起吃一份布朗尼,江陽撇嘴說:“為什麼這個上面沒有草莓啊?”

他兩個在冬天交不起暖氣費的夜裡互相取暖,在雪地裡吃一根糖葫蘆,一塊烤地瓜,太多久遠的事情一頁頁的翻來,帶著陳舊卻熟悉的溫度。秦修看著那丫頭喝咖啡皺眉的樣子,忽然就想去問她怎麼又不開心了,誰惹你生氣了哥去教訓他!

可是秦修不能問,他現在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秦修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付了錢,而後推開玻璃門走了。

服務員把布朗尼端給江陽,江陽疑惑“我沒點這個啊。”

“是之前的一位先生給你點的。”

江陽回頭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人,“是誰啊?”

服務人員抱歉笑笑,“他已經出門了。”

江陽點點頭,把布朗尼放在一邊。陽光灑進窗戶,帶著溫暖的熱度,江陽把叉子拿起來,把蛋糕切成四、六的兩半,大的是她的,小的是秦修的,她一直都記得。

秦修感覺自己現在糟透了,他順著街道漫無目的的走,趙顏結婚的消息他是聽趙顏同事說的,雖說他倆不是愛的轟轟烈烈,但怎麼也認識了一年半載,她結婚了,新郎不是他,多大的諷刺。

秦修自己步子邁的瀟灑,卻不知道他回頭率有多高,他身體比例好不說,還有你大冬天戴副墨鏡是怎麼個意思?!不遠處跟著的狗仔早都按了快門,想著新聞就要出來了,標題都想好了,什麼“天王情場失意一人獨自慢走”“秦修受傷,落魄街頭”等等等等。

路上閑逛的秦修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掏錢,奔著糖葫蘆攤就去了。他蹲在馬路牙子上邊吹冷風邊啃糖葫蘆,那一身憂傷又落寞的感覺,真真是挺凄涼的。

邵肖楠急的腦袋都冒火了,他狂拍張堯的胳膊,“轉彎轉彎,去酒吧看看。”

張堯車子轉彎,卻對身邊急的亂轉的人道:“酒吧沒白天開業的吧。”

邵肖楠瞪他,“你又沒去過,你怎麼知道白天不營業!”

張堯不置可否,“可是你也沒去過啊。”

邵肖楠把腦袋靠到玻璃上,張堯伸手拉拉他胳膊,“你別靠玻璃上,一會兒拐彎容易撞到頭。”邵肖楠嘟嘴靠回到張堯肩膀上,張堯無奈任他耍賴,“張堯,那天修哥和我說話,我覺得他是和祁少生氣了才回來住的。”

“所以呢?”張堯引導他繼續說,“所以修哥今早人丟了,估計還是和祁少有關啊!他那天不是去KTV來著嘛,我都聽人說了,祁少和他那曖昧的不得了!”

張堯道:“祁總身邊人很多,我知道的就不下五個……他和秦修,玩的成分比較大吧。”

邵肖楠嘟起嘴,“這上哪去找啊,修哥要是想躲起來,咱們哪也找不到。”

“他也是二十多的人了,總不會為情所困出大事,你別急。”

邵肖楠“恩”了一聲,把頭拱了拱,“有你在我不急的。”

秦修糖葫蘆啃得心情越來越好,又掏錢買了兩串烤魷魚,那香味兒夾在風裡吹得秦修都要跟著翩然起舞了,祁明拓車就在拐彎處,他看著秦修在小攤子前跺著腳等著吃垃圾食品,眉毛都皺了起來。

祁明拓把車停進停車場,走到路口的拐角,秦修已經買完魷魚蹲在犄角裡吃了,那人三串都一手拿著,吃的滿嘴的油膩,祁明拓剛想走過去,一個女孩子就踢踢踏踏的跑了過來,她走到秦修跟前,粉紅色的羽絨服看不清臉,祁明拓站在兩人身後,頓住了腳步。

江陽看著仰著頭也看著自己的男人,“秦修?”

秦修趕緊把墨鏡壓下來,他躲了躲,江陽嘴唇抿了抿,有點失望“是你啊,我以為……我知道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呵呵……”

秦修緊張的心髒狂跳,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這麼個好時機,他卻怯場了,秦修頓了頓,把手裡的魷魚遞了過來,他朝著江陽笑了笑,“你吃嗎?”

江陽接過來,兩個人蹲在一起吃魷魚,風有些大,秦修道:“你把帽子戴上。”江陽把帽子扣上,挨著秦修吃冷掉了的魷魚條。

祁明拓沒有過去,他看不清蹲在秦修身邊的那個戴著帽子的女孩子是誰。吃魷魚的那兩個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久,秦修才問:“你怎麼追出來了?”

江陽眼睛看著地面,“因為……布朗尼上有一顆草莓。”那是他哥才知道的秘密。

秦修伸手拍了拍褲子,他看著江陽的臉,認真卻小心的問:“那你知道,開飛機的是舒克還是貝塔嗎?”

“啪”的一聲,江陽手裡那半根冷卻了的魷魚掉在了地上……

事情說起來還是很久遠的,但因為總被人提起,就覺得那些陳年舊事都成了談資,那是兩個人共同的完整的童年經歷。江陽眼圈一下就紅了,她手指有些抖動,“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是江陽不曾對任何外人提起的事情。

秦修歪著頭,笑的嫣然。兩人氣氛有些奇怪,秦修看她,“你現在還看穿越小說不?就什麼《誰的靈魂在秦朝》那種的?”

江陽驚愕的看他,“這些你怎麼都知道?”

秦修也看著她,認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江夜……啊!”

秦修猛地抬起頭,祁明拓森然的站在他身前,秦修渾身一抖,“你怎麼找來的?”祁明拓看了一眼和他蹲在一起的女孩子,臉色黑極。江陽劇烈跳動的心髒還沒平復下來,她急於求證急於知道真相,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你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祁明拓看向那小姑娘,“我是他男人,你說我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秦修還要掙動,祁明拓卻發了狠,單手扣住秦修的喉嚨,他嘴湊過來,“你聽話點,別讓我為難你。”

秦修一時間就不動了,祁明拓這個人太深藏不露,不知道他怎麼又會這些個擒拿的功夫的,秦修知道自己打不過他,不如放棄掙扎。

他看著還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江陽,“你別哭,有機會我再來找你。”

祁明拓伸手一把給人抻到胸前,他摟住秦修的腰,兩個人的距離有些曖昧,“我想過了,既然你現在就是秦修,那麼我為什麼不物盡其用?”

秦修的心髒跟著男人的話一緊,他兩顆瞳仁裡倒映著祁明拓認真到不像話的臉,嘴唇抖動“拿我做替身麼?”

祁明拓的眉目間有一瞬的慌措,卻硬生生的勾起了唇角,他笑的有些邪佞,“不然呢?”

***

“如果我的手裡有個時光機,我會把夢穿進童話裡!如果你也在那裡等著我,我就帶你去找精靈的秘密……”誰家的陽台上小丫頭唱著歌,車水馬龍的街道裡有行人喊著“借過借過!”江夜站在郁郁蔥蔥的樹蔭下,手裡領著個流著鼻涕的小丫頭。

她問:“媽媽去哪裡了?”

江夜回答:“去了很遠的地方,給你買好吃的了。”

江陽搖搖頭,“哥哥你不要騙我,我都知道的……她不會回來了。”男孩兒看著手邊那不高的小孩兒,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小團子似的東西卻猛地抱住江夜的大腿,“哥哥哥哥,你以後不能離開我,永遠也不能……”

江夜點頭,把那娃娃抱起來,江陽哭紅了眼睛窩在他肩窩裡,她一直不停的叫:“哥哥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自己好不容易擠上了月榜前200,興奮的往上一找,我的母雞男神竟然不在月榜上……心碎的一塌糊塗,安慰不好了。

第26章 第 26 章

秦修的下場不是很好,被祁明拓按在床上為所欲為,想像和現實終究是天壤之別,他看著祁明拓發狠的眼睛,心髒抖得像中風了似的。

“你他媽的隔兩天犯個病的想上我,找個別人不行嗎?”有商有量的,事情可能比較好解決。

祁明拓盯著他的眼睛,壓抑著,“不是隔兩天……我只是在克制。”

秦修“哈哈哈”的忽然笑起來,卻越笑眼睛越紅“我就算怎麼逃都逃不了這一天,我他媽的也知道,老子就是個替身,你想上就上吧,被狗咬一口而已。”

“啪”的一巴掌,秦修臉腫了一半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紅了眼睛朝著祁明拓的脖子猛的上去就是一口,他狠狠幾下才松了口,“你他媽的竟敢打我混蛋……”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還死盯著祁明拓,“我臉都腫了,看著還能像秦修嗎?”

兩人都不說話了,只有祁明拓冷冷的笑聲。祁明拓根本不顧頸間的疼痛,他道:“秦修?我從來不在乎身下的人長成什麼樣。”

秦修喉頭哽咽,“我他媽的也算是倒霉,麻痹的當初還不如死了算了。”

“今天那女的是誰?”祁明拓一手掐著秦修的脖子,秦修“呸”了他一臉,“你不是查過我資料看過我資料,那我妹我啊草你大爺的放手!”

祁明拓這才嘆了口氣將手松開,他剛剛太過激動了。無奈垂下眉,估計真是自己前三十年過的太順風順水了,所以就出來個人收拾他了。

祁明拓忽的伸手拉住了秦修好的那只手,一把塞進自己的褲子裡,祁明拓嘆息一般道:“用手。”

秦修心裡一抖,手也抽起來了,他緊張的無以復加,“我不會。”秦修想把手抽出來,祁明拓卻用力把自己的手也伸進去包住秦修的,呼吸都帶著熱度,“我教你。”

草他大爺的祁明拓,秦修扁著嘴被人當按摩器用,他手裡一片熱燙,傳導的臉也一片熱燙,他抽抽鼻子,“你他媽的色/魔,一天不想著這種事你他媽能死啊!”

祁明拓翻身過來壓住他,親了親秦修的唇,秦修嚇得停了手上的動作,他呆住看著男人,偏過臉,聲音卻小下去“你又想干嘛?”

祁明拓笑起來,眼睛裡全是秦修那張紅著的臉,他攬住他的肩膀,“到底在別扭什麼?”

祁明拓手下快了幾分,秦修緊張到呼吸不暢,那裡的熱度和大小秦修感受的太清楚,祁明拓忽的松開手,他崩潰的把手抽出來,“啪啪啪”的往被子上一頓狂抹,秦修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祁明拓從後面抱住他,手在他屁股上揉了揉,男人又把他從被子裡拽出來,“剛剛很舒服”。

秦修一把給人推開,他踹了祁明拓一腳,“不要臉!”

祁明拓給人拉回來下頜貼著他的肩窩,“嗯,不要臉。我也幫你。”祁明拓從來都是大方且坦誠的。“唔……”秦修推也推不開,逃又逃不走,被欺負的“嗚嗚嗚”直哭。秦修臉疼手酸渾身沒力氣,抬起腿又踹了人一腳。

最後竟然就到此為止了,秦修軟軟的趴在床上,看那祁明拓明顯欲/求不滿的去浴室洗澡,他有點理不清思緒,祁明拓竟然真的放過他了。果然兩人都清明的時候做不成這種事,他想如果這是秦修,估計已經天雷勾動地火,苦笑了下,秦修憋屈的把自己用被子包了起來。秦修痛苦:真他媽瘋了,瘋了,自己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

秦修又給祁明拓抓回去了,張堯和邵肖楠忙著給他家修哥把行李又搬回了祁明拓的住所,秦修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他別扭呢,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祁明拓把水杯遞到他手上,秦修惱怒的衝他吼了一嗓子,“你看你看你看!你看看!”

秦修把手裡的平板往桌子上一摔,他昨天在那馬路上被人偷拍的新聞出的太快,後面的轉折性發展簡直震驚人眼。

秦修的情史立刻被人扒得亂七八糟,他和祁明拓的事從他剛出道一直扒到現在。

@圈啊圈子真他媽亂:前陣子他出車禍開的車還祁明拓的是不是?我一朋友圈裡的,就說這倆人都好幾年了。

@我的媽啊好毒人:祁明拓不是MZ總裁啊?他好像有個兒子啊啊!

@茄子到底有多紫:娛樂圈真是亂,都真真假假,不有人說圖片裡那女的是秦修的妹妹?

@我就愛秦修:我不管,愛誰誰,秦修和誰在一起我都反對,他是我的!

@你們都別鬧:這要是出櫃了,又得是大新聞哈哈哈我就樂意看新聞!

微博評論已經達到空前絕後的程度,那幾個營銷號也紛紛轉發,一時間秦修勇奪頭條。

祁明拓直接把軟件關掉,“看這些干什麼,我餓了。”秦修把腿縮進沙發裡,“自己買去,我不會做。”邵肖楠把東西全搬完,小心翼翼的看著祁明拓,“我把這些放哪裡好啊?”秦修揮揮手,“剩下的我自己放就行了,沒准什麼時候就又被敢走了。”

祁明拓無奈搖頭,“你們倆先走吧。”

邵肖楠和張堯走了,秦修還縮在沙發裡,祁明拓去打電話訂餐,他回過頭來,“趙顏的婚禮,我陪你去吧。”秦修肩膀抖了一下,他看著毫不在乎,“我才不想去,不就結個婚麼,我去什麼去。”

祁明拓道:“你又何必逞強。”

——秦修的手臂去拆了夾板,骨頭長得不錯,就是手臂因為常時間悶濕長了一層汗毛,秦修皮膚本來就白,這下看的極其清楚,穆風拍拍他的肩,“我把劇本給邵肖楠了,你看看自己做個決定挑一本。”

秦修伸手摸摸手上的汗毛,“臥槽還挺男人。”

穆風手指敲敲桌子,“劇本的事你聽著呢麼?”

秦修點頭,還在欣喜的摸自己的手臂,“我演不好戲別賴我。”

祁明拓和秦修的關系真是微妙,基本上就屬於搭伙合住狀態,說是情侶吧,也就外人看著像,秦修是半點沒感覺出來。祁明拓使喚他比之前還來勁,他手臂好了之後那男人點菜的功力都見長了,什麼奇葩的菜名都報的出來。

祁明拓最近喜歡給人打下手,基本是享受這種參與勞動後共享美食的過程。祁彥霖坐在沙發裡看電視,這孩子和同齡人的思維結構絕對不同,你瞅瞅這都看的啥,秦修記得那時候他還看動畫片呢,抱著電視能不撒手那種。祁彥霖好嘛,看法制頻道,偶爾還拿筆記一記,臥槽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是從小就能看出來的啊。

秦修把炸好的魷魚圈盛出來,越過還在和大蒜奮戰的男人偷偷撥了小半碗給祁彥霖端去了,“給你這個先吃著。”

祁彥霖搖搖頭,“我爸知道了會生氣的。”

秦修拍他的頭,“沒那麼多講究,小時候在我家,我媽都先給我盛。你先吃,我不告訴他他怎麼知道。”秦修自己先嘗了一個,給自己比了個贊,“超級棒的!”

祁彥霖怎麼說也還是小孩子,對魷魚圈這種東西還是不能抗拒的,他拿著筷子吃起來,秦修走回廚房繼續做飯。祁明拓見他這麼久才回來,心下了然,“差不多了吧?”秦修“哦”了一聲,“再做兩個湯,快了馬上就好了。”

祁明拓站起來還沒洗手,沾著大蒜的味道,他圈住秦修的腰,秦修臉“刷”的紅了個透,他扭一扭想躲開,不料男人環的很緊,秦修炸了,“干嘛啊你放開!”

祁明拓親親他的耳朵,“剛剛給祁彥霖送吃的去了吧。”

秦修不說話,手裡翻炒的熱烈。祁明拓的氣息離得太近,秦修要懵了,過了太久之後他總是想,自己這麼排斥同性/戀的一人,也能被拐帶的和男人在一起,果然他是有傾向而不自知的。

“你別老這麼慣著他。”祁明拓說的是祁彥霖,秦修向邊上挪了挪,“這怎麼叫慣著他,在家的時候,我做飯江陽肯定都是偷偷的先吃再跑過來炫耀,那臭小子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笑的都少,跟你學的吧。”

祁明拓把盛好的菜端起來,“不知道隔代傳這回事麼,跟他爺爺學的。”

秦修“嘖”了一聲,“好像你就不是那性格似的。”他先關了火又轉身去開櫃子,“我再拿兩個新碗出來……”櫃子很高,秦修很少去開,他手往裡面摸了摸,“恩,這是什麼?”

祁明拓轉過頭去看,驀地,眼神一緊,一把搶過秦修手裡的小瓶子“啪”的扔進櫃子深處,“沒什麼。”

秦修有點懷疑的看他,“那是藥吧?祁明拓……你生病了?”秦修剛剛只略略的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些他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祁明拓幽幽看他一眼,卻低沉了聲音道:“沒有。”

祁明拓叫祁彥霖吃飯,那孩子把電視關了走過來把吃完的魷魚圈盤子遞還給祁明拓,“爸,他做飯挺好吃的。”

“自己把盤子放廚房。”祁明拓無奈,現在的情況明顯的祁彥霖和秦修關系更好,那兩個吃飯都坐在一起,雖然他兒子的性格他了解,裝的小大人的,其實喜歡秦修是真的。祁明拓把剩下的魷魚圈端過來,秦修道:“你別都拿過去啊,臭小子還要吃的。”

祁明拓如果沒記錯,那小子至少吃了半盤子了。他手停在半空中,祁彥霖擺擺手,“拿去吃吧,我吃別的好了。”

秦修這才看看男人,“那你拿去吃吧。”祁明拓“……”

秦修把木耳放祁彥霖碗裡,“你看看怎麼樣,我還做了布朗尼當甜點。”

祁彥霖點點頭,“好吃。”

祁明拓把筷子“啪”的拍在桌子上,“你倆有完沒完,桌上吃飯別說話!”祁彥霖翻了個白眼,秦修眉毛一皺,默默吃菜。

吃完飯秦修照例去洗碗,祁明拓跟著進去想要幫忙,直接被秦修攔在了外面,“我慢慢洗總能洗完,你家的碗都還挺貴的,你可別進來了。”祁明拓耳朵有些紅,這才又回來餐桌上。

秦修出來時他把蛋糕端給祁彥霖,那孩子倒是不大喜歡吃布朗尼,祁彥霖指指上面一顆紅草莓,“怎麼布朗尼上還有草莓?”

秦修跟著坐過來,他一手撐著頭,“我是看著加個草莓好看些。”祁彥霖拿叉子叉了一塊,“我覺得還好啊,喏,你也嘗嘗。”

第27章 第 27 章

祁彥霖也沒換叉子,喂給秦修,秦修倒不嫌棄,他皺著眉頭認真的嘗,像是自言自語的“我得多加點糖,江陽喜歡吃甜的。”

秦修又風風火火的進了廚房,祁明拓手裡報紙抖的像要帕金森,這要在平時,祁明拓是決計不會在餐桌上看報紙的。祁彥霖把布朗尼推過去,還是秦修用過的那把叉子,“爸,你什麼時候這麼畏首畏尾了,連個人都搞不定。”

祁明拓執起叉子嘗了口,“你懂什麼,小孩子家的。”

祁彥霖坐在椅子裡晃了晃腿,“我知道他做蛋糕是給他妹送去的,不是給你做的。”在[秦修其實不是秦修]這件事情上,祁明拓沒有瞞著祁彥霖,出乎意料的,這小子的接受能力像他老子一樣的強。

聽了祁彥霖的話,祁明拓把布朗尼一推,報紙也摔到桌子上,起身“你們吃吧!”

祁明拓自知這樣不好,他常年不變的心情最近浮動有點大,不不不,是非常大。有句話說的好,關心則亂,他現在就恨不得知道和秦修有關的一切事情,包括網路上的各種消息。

如果放在之前,祁明拓絕對做不到抱著平板刷微博搜秦修,還一條一條的去看,甚至打電話給穆風問公關的流程。

祁彥霖端著盤子到客廳裡開電視,這回轉戰到探索科技節目了,祁明拓坐在另一邊的沙發裡看IPAD,秦修出來把做好的小餅干拿過來,“臭小子,來嘗嘗這個。”他倆的叫人方式一直是很奇葩的,秦修叫祁彥霖“臭小子”,祁彥霖叫秦修“喂”。

祁彥霖把小餅干拿起來,仰頭看著秦修期待的臉,“你給我爸嘗嘗,他比較懂。”秦修眼睛一亮,“對,他吃過的東西多!聰明!”

秦修把盤子端過去,“來來,嘗嘗。”

祁明拓抬頭瞟他一眼,“沒手。”

祁彥霖搖頭,不打算再理那兩個人了。秦修無法,“那你張嘴,我喂你。”男人不情不願的張嘴,秦修把小餅干喂進他嘴裡。秦修一臉期待的等著他的回答,祁明拓手指刷了刷平板,“你黃油打發的時間不夠。”

秦修拿了一塊放在嘴裡,有點驚訝,“哎,你怎麼知道的?”

祁明拓不回答,秦修卻一下拉住他的手腕,滿眼驚喜,“你會做西點的是不是?”

祁明拓沉默的繼續刷微博,秦修剛把餅干端起來,就聽見那人開了口,他道:“你如果不想演戲拍廣告,就來我家做保姆吧。”

秦修的腳步頓了下,他“哈哈哈哈”笑了起來,“你一個月給我多少錢?太少我可不干。”

祁明拓側著臉,“不會比你拍戲少。”

“那不成了你包/養我了?我可不干。”

秦修踱著步子去了廚房繼續趕工做西點,他的左手剛好,活動不靈便,就算調養好和右手相比也還是有差距的,但秦修沒什麼不滿意的。

祁彥霖起身出客廳,半刻時候提著書包回來了,祁明拓有些郁悶,好好的聊天轉而就變成“包/養”了,祁彥霖從書包裡拿出一疊的東西過來,放到矮幾上,祁明拓疑惑的看他,“這什麼?”祁彥霖聳聳肩,“都是同學給我的,你可以學習學習。”

祁明拓把矮幾上的信拿起來一封,拆了,臉簡直要黑如鍋底,他看向自家那正襟危坐聚精會神看探索節目的兒子,“這是……情書?”

祁彥霖點點頭,祁明拓把那帶著花香味道的信紙一封封的攤平,“你這怎麼都沒拆開?”

“本來打算直接丟掉的,被同學看到這樣會有損形像,就拿回來丟掉了。”

“你這是在炫耀吧?”祁明拓真是拿祁彥霖沒轍,卻見那孩子搖搖頭,“不是,我只是在幫你追老婆。”

也是無奈了,祁明拓竟然還要跟著祁彥霖學追人。

秦修把西點又烤上了,閑著進客廳來坐到祁彥霖身邊,那孩子認真看電視的小樣其實挺可愛的,就是老沒事板著個臉。秦修躺在沙發裡杵著下巴看他,祁彥霖身體都沒動,眼睛往他那一瞟,“干嘛看我?”

秦修“哈哈哈哈”笑了半天,“你這小樣啊,挺可愛的。”

祁彥霖瞪他一眼,“誰可愛了?!”

秦修扭頭看了看還在刷平板的男人,秦修總想表達的正經或者不在意一點,可是他一看祁明拓就總是想起些別的事情,兩人肌膚相貼的溫度和白漿爆炸時候的淫/亂,秦修臉紅了,男人剛好抬起頭了,兩人又恰好四目相接,祁明拓問:“看我做什麼?”

秦修紅著臉東瞅瞅西看看,忽然“哎呀!那茶幾上的是啥?”

秦修像是找到了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把茶幾上的信紙一把全抓在了手裡,他又坐回沙發裡,挨著祁彥霖還把頭搭在那孩子肩上。祁彥霖挪了挪,“躲開,你頭太沉了!”

秦修把祁彥霖推倒,枕到他肚子上,祁彥霖一臉的氣憤,“爸!你給他弄走!”秦修拍拍他的小肚子,“別鬧別鬧,我看看這情書都寫了啥。”

祁彥霖氣呼呼的把秦修腦袋推開,秦修挪了挪又枕到祁彥霖的大腿上,那孩子怎麼扭秦修也不打算離開,他翻了翻,忽然就讀了起來,“祁彥霖同學你好:首先呢,好緊張的寫了這個東西呢,因為我是第一次寫,所以有不好的地方希望你不要生氣。其實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就是總是自己在想你,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可是一想起你我的心情都會變得好起來呢。我不敢上前和你講話,但是我的眼睛卻總是跟著你看,看你寫作業看你讀書看你上課回答問題我都會覺得好開心。我想我是喜歡你的,也想問問你覺得我怎麼樣呢?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一起進步的。”

秦修看了看,“這寫的不錯啊,你看連個錯別字都沒有,還粉色的小信紙,我說你人氣不錯啊,才幾年級啊!”

祁彥霖沒說話,秦修繼續翻了翻,忽然有一封就有點意思了,這個也太隨便了,連個信封都沒有,秦修打開,哈?還用的普通大白紙寫的,字跡也歪歪扭扭,看不太明白,秦修讀起來“祁彥霖同學,我問我媽媽了,他說男孩子和男孩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但是我還是很希望……”

祁彥霖忽然伸手一把搶回信紙,“啪”的揉成一團直接塞進垃圾桶裡。祁彥霖已經有些生氣了,奈何秦修還沒意識到的繼續看人家其他的情書,祁彥霖紅著臉,“你煩不煩,煩不煩啊!”那孩子一下站起來,把還在他腿上的男人推的“砰”的一聲直接砸到桌子上,而後扭頭就跑了。

秦修也傻了,他抿抿嘴扭頭看祁明拓,那男人把平板放到了一邊,秦修反應遲鈍的拍了下腦門,“不對啊!”他趕忙伸手掏垃圾筒,秦修像個市井老大媽一樣八婆,他把剛剛那封揉成團的信掏了出來,攤平放到茶幾上,“祁明拓,你來來,你兒子有情況啊!”

祁明拓只好從單人沙發走到長沙發,秦修把信給他指指,他想這信八成是混雜在一堆信裡祁彥霖沒看到,剛剛被自己這麼一念,才生氣了。

秦修驚訝的嘴裡能塞個蛋“我靠,你兒子也喜歡男的啊?”

祁明拓挑挑眉,“我並不反對。你額頭怎麼樣了?”

秦修摸一摸,“磕到了,疼……”

簡單的貼了創可貼,秦修站起來去廚房看小餅干烤的怎麼樣了,心想著自己是碰了臭小子的傷心處了。秦修臉皮是足夠厚,他端著盤子路過客廳時祁明拓已經在看筆電了,他敲了敲牆,祁明拓抬起頭,秦修眯起眼睛,“我做了巧克力的,抹茶的,還包好了,你要不要嘗嘗?”

祁明拓搖頭,“不吃”。

秦修“哼”一聲,轉身去了祁彥霖房間。秦修“砰砰”敲門,裡面沒人回應,秦修喊:“臭小子,我進來了啊!”裡面還是沒回應,秦修不管他直接開了門。祁彥霖坐在桌子前也不說話,“臭小子你還在生氣?”

秦修把各色餅干放到桌子上,“我這回應該是打發黃油了,你嘗嘗。”祁彥霖伸手拿了一個,餅干被壓成小熊貓的形狀,挺可愛的。

秦修坐在他床上,“跟我說說,你喜歡的是誰?”

祁彥霖不說話,把手裡的小餅干又扔回盤子裡。秦修伸手戳他的小肩膀,又指指自己的額頭,“你看看,你把我磕成這樣,我都沒生氣。”

祁彥霖冷著臉,“誰讓你靠我腿上。”

秦修一聽這小子回話了,“跟我說說,你喜歡那小子什麼樣的?”

祁彥霖誰啊,那智商那氣質,在一眾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裡算是頂尖的好,他十歲就上到五年級,可任是喜歡上一個傻乎乎的十三歲的同班級男孩子。那小孩兒和平常人比沒什麼特點,無外乎眼睛大了點,嘴巴小了點,皮膚白了點,個子矮了點,像洋娃娃了點。

祁彥霖見多了大明星的其實也看不上這類的小子,可是有一天,這小孩子被老師安排到了祁彥霖的身邊,祁彥霖一開始是無所謂的,身邊是誰都可以,不過都是一群笨蛋罷了。

可是有一天這小子躺在桌子上睡著了,撅著嘴還流了半桌子的口水,祁彥霖就那麼悄悄一瞟——陽光靜靜的灑在他的臉上,籠罩的一片淡淡的金光……這一瞬,他的心就動了作者有話要說:

去看了宋城千古情,金戈鐵馬看哭了。舞台太走心,各場景震撼,表示非常棒!

第28章 第 28 章

第二天早晨,祁彥霖上學,秦修偷偷塞了四五包的小餅干在他書包裡。小餅干都是用專用包裝包好的,系上小絲帶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小餅干是各種小動物形狀的,小兔子、小老虎各式各樣,小朋友肯定會喜歡。

秦修也給祁明拓帶了幾包,祁明拓一直搖手,秦修眼睛一瞪,很有氣勢,“我做了好幾盤的,你不幫忙吃掉但可以幫忙送給朋友啊!”

祁明拓皺皺眉,你讓他怎麼伸手分發啊,終於秦修以幫忙打領帶為條件給小餅干成功的塞進了祁明拓的手裡。秦修的手指修長,那個時候秦天王總帶著圈子裡人的習性,手指甲上還要塗一層的護甲油,小拇指的指甲甚至還留上幾釐米,而現在秦修不喜歡,他把手指甲剪得干干淨淨,指尖磨圓。

秦修的左手還是不太好用,抬手臂時間長了有時候不太聽使喚,好在他右手用的習慣,給祁明拓打領帶的時候也還能活動自如。他系了幾下,總是找不到感覺,歪著頭“我平時都不是這麼系的。”秦修給人拉到沙發上,從背後伸來手臂。一個人的身上總有他特有的味道,秦修有股干淨的洗衣粉味道,吸進胸腔裡,很干淨的感覺。

秦修的呼吸離得很近,“哎這樣,先插/進去,再出來……”

祁明拓看他一眼道:“你說話真色/情。”

秦修偏頭,“啊?”

男人扭頭看別處,不耐煩的“快點系,我要走了。”秦修“哦哦”兩聲,手下快了點,系好後他拍拍男人的肩膀,祁明拓能明顯的感覺出秦修左右手的力度不同,果然是傷了。秦修“嘿嘿”笑了兩下,看著男人的臉“嘖嘖,祁大少爺其實真挺帥的啊。”

祁明拓嘴角這才輕微的勾起來,他道:“你知道就好”。

祁明拓上班,秦修在家看劇本,翻了幾個著實頭疼,他沒上過任何節目,要讓他拍片,最多當個群演吧,現在穆風竟然還讓他選劇本啊我擦。秦修選劇本分為幾個步驟,他先把五本攤平,翻看自己是演男幾號。

男一號的放到一邊放棄了,男二男三的再仔細看看。

祁明拓上不上班基本是隨心情而定,但今天有個會要開,他進電梯到辦公室。祁明拓基本上是走哪帥到哪,下面員工全都被那氣質震懾的心髒高速跳動,祁明拓西裝穿起來簡直氣質的讓人心髒病犯啊,有這種BOSS在怎能讓員工不意/淫?!

今天他拎了個袋子,祁明拓全身都不大自在,走到辦公室門口,助理像往常一般打招呼“祁總好。”祁明拓頓了腳步,昂頭挺胸的拿出包餅干放到台子上。助理頓了下,“這個……”

“家裡人做的多了。”

助理有些驚訝,轉而“謝謝祁總。”祁明拓點點頭進門。

穆風被電話內線叫到總裁辦公室時還以為有什麼大事,他敲門進來時那男人還在低頭看文件,穆風走過來坐到他桌前的椅子裡,祁明拓把兩包餅干推了過去。

“恩?”穆風楞,祁明拓“嘩啦”一聲翻了頁文件,“秦修做的。”

穆風大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秦修會做餅干?”他把那裝的精致的小餅干拿起來,“你這也不讓他接那也不讓他演,竟然讓他當起了廚娘,你不是真打算金屋藏嬌了吧。”祁明拓手指敲敲桌面,“沒事趕緊走。”

已經開始趕人了,穆風站起來,“好,我帶秦晉謝謝你,他就愛吃這種東西。”

祁明拓“恩”了一聲,卻見那人還站在辦公室裡沒動地方,他手指不耐煩的又敲敲桌子,穆風開口,“秦修變得越來越不像秦修了,你也變得越來越不像是你。”

祁明拓抬頭淡淡瞟他一眼,“出去”。

——祁明拓在百忙之中接了個電話,那邊秦修非常痛苦的選不出哪個劇本好,這才要找他幫忙。祁明拓把手裡的筆放到一邊,“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問穆風?”

“說多了話……他會懷疑的啊。”

秦修平白的一句話忽然就讓祁明拓心情大好,是啊,知道他不是秦修的只有他,不不不……還有祁彥霖,當然,祁明拓直接忽略了未成年人士。

祁明拓拿起筆敲了敲桌面,“你想接哪個接哪個,如果都不想就不要接了。”

秦修“哦”了一聲,“我不接也可以?”祁明拓把筆放下,“我並不想你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嚶嚶嬰……秦修一瞬間竟有點感動,但轉而就覺得不對啊,這祁明拓簡直是瞎說,你讓我做的哪件事是我想做的了,真是……

祁明拓又道:“很多人想要去演戲,有的是想快速賺錢,有的是想去體驗不同的人生,當然如果你想,賺的錢可以有很多用途……甚至是開一間蛋糕店。”

秦修忽的一頓,驚訝“你知道?”他只和外人說過自己想開個小奶茶店,畢竟成本小不會讓人覺得他異想天開。

但祁明拓竟然知道他想要開一家蛋糕店?!這種事情甚至連江陽都不知道啊。祁明拓又道:“秦修的錢你也可以用,但是如果你想要自己賺錢的話……”

“我演!”秦修眼睛瞬時放亮,“這演電視劇一集多錢啊?”

祁明拓手撐著下頜,“秦修的身價可是很高的。一集最少也有24萬。”

24萬……秦修伸手指認真的盤算了下,“那我演兩集不就夠了?”

祁明拓道:“你還真是一點野心都沒有。”

秦修笑“我就這麼一說,得了,你上班吧,我去看劇本了!”

祁明拓收了線,卻認真思考:如果有一天秦修真的完全脫離了這個圈子,他該用什麼來綁住他?情愛麼,祁明拓從來不相信這個。

祁明拓下班照例先去接祁彥霖放學,坐在車裡等著下課鈴打完那小子好出來。結果今天就看著那小子身邊竟然還領著個人,祁彥霖板著的嚴肅小臉上明顯的有紅暈,祁明拓把車門給兩人打開,“你同學?”

祁彥霖把人推進去,指指男人,“我爸爸。”

進來車裡的是個鍋蓋頭的小男生,皮膚白白的才到祁彥霖眉毛處。要知道祁彥霖才十歲,這孩子已經十三了,卻還這麼矮。祁彥霖把門關上,伸手給那小孩兒系安全帶。那小孩兒喏喏的開口,低著頭輕輕喊了句“叔叔好。”祁明拓沒說話,祁彥霖卻伸手掐掐那孩子的臉,“我叔叔做飯也很好吃的,晚上我讓我爸給你送回家去。”

祁明拓發動車子,後座那小孩兒把頭靠在祁彥霖肩上睡覺,祁彥霖伸手摟著他的小肩膀,嘴角勾了起來。

祁明拓也經歷過青春年少,也經歷過感情懵懂。他看著自己兒子那樣子,多半是早熟的少年開始有戀愛的心思了,也沒打算去說破,順其自然吧。等到了住所祁彥霖給那小子搖醒,還把自己的羊毛外套套到他身上,祁明拓只好把車裡備用的毯子披到兒子身上。

祁彥霖領著那小孩兒,笑的有點傻。

看著那倆搖晃著走路的小背影祁明拓搖搖頭,把車停到車庫裡。

秦修正坐在客廳翻劇本,兩條腿盤在一起,戴著祁明拓的平面鏡顯得書卷氣很多。祁明拓倒是不介意,秦修不好意思撓撓頭,“我用了你的眼鏡。”還沒等祁明拓說話,他眼睛一掃,興奮著“呀!臭小子帶同學來啦?!”

後面的情形可以說是讓人頭痛不堪,秦修喜歡小孩子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尤其是喜歡這種軟軟的乖乖的小孩兒,祁明拓被冷落在一邊,祁彥霖把人擋在身後,眼睛瞪著秦修,“你自己去做飯嘛,拉著左左干什麼?!”

秦修把祁彥霖拉到一邊,“這就是你喜歡那小孩兒吧,恩?”祁彥霖偏著臉不說話,他把手背在身後,裝著很嚴肅。

秦修把那小孩子抱到身前,蹭蹭他的臉,“你想吃什麼,叔叔給你做呀。”

蕭左左害怕的躲到祁彥霖身後,祁彥霖只好抱著他和他講這個怪蜀黍其實不是壞人,是會做小動物餅干的高手。終於在一番勸導後左左從祁彥霖身後冒出頭來,但是那小手還是緊緊抓著祁彥霖的手臂。

祁彥霖看著很嚴肅很淡定,可是那眼角嘴角分明都是得意,他向著秦修,“喏,你也看到了,他離不開我。”

秦修瞪他一眼,“你這個臭小子!”

祁彥霖拉著蕭左左去看電視,兩人竟然看起了動畫片,秦修戴著一次性手套趴在門框邊伸著腦袋偷窺,真是讓人驚奇啊,齊彥霖不是一直嫌棄動畫片侮辱智商的麼。

祁明拓看見他那樣子,站起來把人拽進廚房。

祁明拓很自然的洗手幫忙做飯,秦修把菜給他。現在祁明拓已經練就的不會把菜擇錯,也會打雞蛋打的很勻稱了,秦修兩手都帶著手套,他伸手過來,“幫我把袖子挽起來唄。”

祁明拓還在蹲著摘菜,一抬頭看到秦修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嘆了口氣站起來又擦了手的幫他挽袖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接上】

秦修為了這毛乎乎的小金毛終於委屈求全,喊得嗓子都廢掉,哭的臉花了一片。

小金毛在一邊溜達,看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眼神好奇。

秦修抓著祁明拓的肩膀“你讓它走!”

祁明拓笑起來,伸手招了招,小金毛扭著小屁股跳上沙發,男人給它抓來塞進秦修懷裡,“一家三口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挽到左手時,祁明拓摸了摸秦修手上的毛,“這個……不剃掉?”

秦修伸著手臂笑的很大聲,“這樣多男人,你看看!”他又把腿抬起來,卻露出略顯白皙的皮膚,“男人嘛長點毛怕啥,可你瞅秦修這腿,怎麼這麼白?”

秦修手上還戴著手套,舉在胸前,一條腿抻著,那動作就像個跳廣場舞抽筋的老大媽。祁明拓拍拍他的肩,淡淡道:“活寶,別鬧了。”

祁明拓不嚴肅時總會讓人覺得溫溫和和的,什麼表情在他臉色都是淺淺的,不過分喜怒,總讓人覺得溫若流水。

秦修看著那人眉目清朗的臉,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可能喜歡上你了,可是我們明明不應該在一起的。這你比我懂。

我可能喜歡上你了,可是我們明明不應該在一起的。可是我有點控制不了我自己。”

秦修把手裡的劇本扔到一邊,扭頭看戴著平面鏡斯文的一塌糊塗的男人,“這都啥劇本啊啥劇本,太矯情了吧?”

祁明拓拿過來略略一看,“你決定演這個了?男二號?鄉村戲?”

秦修點頭,“你可別說什麼男一號啊,就我現在這演技,我可不想砸了秦修的牌子。人家好歹也在圈子裡拼搏了快十年了,別這麼一下給我毀了。”

祁明拓把劇本打在秦修頭上,“怕什麼!演砸了去開蛋糕店好了。”

秦修扭頭眼睛瞪圓,“好你個祁明拓,敢打我!”祁明拓伸手把人抱過來,用力揉了揉秦修的腦袋,“恩,還敢摸你。”

秦修:“……”他心下狂跳,這樣不行不行,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隨著開機儀式的啟動,秦修挑挑揀揀的那部戲終於上了日程,總共五部戲秦修就選了個男配角來演,在外界看來是因為病痛剛復出壓力不能過大,最好彈性工作,但祁明拓知道,秦修是怕自己演不好。

給秦修的五個劇本裡有三個是古裝劇,兩個乘雷劇之風走言情戲碼,還有一個正統一點。不過秦修都沒看上,不是他看不上,是他歷史學的太差,他實在不敢下手接劇,若是真接了,除了要惡補歷史外,演完還要被人炮轟,這麼得不償失的事他才不干。

所以秦修就把魔爪伸向了那兩個現代劇,秦修其實挺不喜歡偶像劇的,他一個奔三的大男人,沒事看看動漫陶冶情操就已經夠丟人了,還看這種三流偶像劇,這簡直不符合他的年齡。但是現實擺在這的,他也只有選擇這種劇來演才能找到感覺,畢竟創作源於生活,他別的不會,但活了快三十年了,這總是得心應手了。

秦修在裡面演個男二號,故事劇情簡直狗血的讓人噴飯。晚上吃飯前,秦修把劇本攤平放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看著祁彥霖,“臭小子,我給你講個故事。”

祁彥霖興趣缺缺的抬頭,夾了塊雞肉“不想聽。”

秦修手若疾風把臭小子眼前的雞肉塊端走,把烤好的小餅干從他書包裡拿出來……

祁彥霖抬起頭,認真看他,“你講吧。”

祁明拓還在一邊戴著眼鏡看經濟周刊,秦修一把把報紙搶走,男人抿抿唇,剛要說話,秦修一手捂住他的嘴,“都別動,聽我說!”

就跟真的要發生什麼大事似的,兩個人正襟危坐的等站在椅子上拿著劇本的人發話。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有一個女的,我們暫且稱她為A,有一個男的,我們就叫他B,還有個男的,我們叫他……恩……叫他小帥吧。”

祁彥霖很給面子的翻了個白眼,“那小帥別說是你。”

秦修“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另一手叉腰,他猛地抬手指向祁彥霖,“臭小子不許說話!難道你覺得我不帥?!”

祁彥霖瞟他一眼,“你又不是秦修……”

煙花爆炸了,爆竹聲音在平地驚起還順便崩了自己那紅色小外套了……秦修腦子一時間漿糊了。他扭頭看向祁明拓,表情驚愕,祁明拓聳聳肩,“就像你想的那樣,我和他說了。”

祁彥霖用手杵著下巴,“我一早就看出來了,你比秦修差的太多了。”

這句話說得不是“你和秦修太不一樣”,而是“你比秦修差的太多了”,秦修感覺挫敗至極,他抿抿唇彎了膝蓋抱腿蹲到椅子裡。他的樣子確實有些哀怨,祁彥霖眉毛一挑伸手敲敲桌子,那小模樣小動作根本就是祁明拓的翻版,“差的是很多,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你。”

秦修抬起頭來,“你都不驚訝的?”

祁彥霖“嘁”了聲,“懷疑多過驚訝。”祁彥霖鎮靜的伸著小手戳戳秦修的大手,眼睛黑亮亮的盯著他,“性格比秦修蠢太多。”

秦修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他“嘩啦”一下又站起來,祁明拓眼睛跟著跳了兩下,秦修在桌子前這麼沒個正形他實在有點受不了。那人卻站的筆直的,“好,我們繼續剛剛的故事,鼓掌!”

啪啪啪!秦修自我陶醉的鼓掌,祁彥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老爸,很給面子的像征性拍了兩巴掌。秦修繼續,“那A呢從小和一個小男孩兒在鄉下生活,那小孩兒就是小帥了,兩人青梅配竹馬。但實際上A的身份很特別,她是大家族遺落在外的女兒。人家小帥其實也不差,好像為了秦修的長相,還特意給安排了個混血的身份。”

這都什麼狗血的劇情啊,祁彥霖嘆氣的看了眼他爸,卻瞅見那男人正嘴角勾起的看著站在椅子裡耍活寶的秦修,祁彥霖無奈抿抿唇,繼續聽秦修講劇情。

那A長大了到大城市裡認識了一個公子哥,那就是B了。B呢帥的一塌糊塗,但就是有點風流成性,他在一次次的窮追猛打之下終於抱得美人歸,但家裡人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B因為家族遺產問題選擇了拋棄A,A在傷心欲絕之際回了家鄉,和小帥講了她在城市裡發生的事並和他結了婚。

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A早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小帥也是因為這些年的情分才和她在一起的。就在事情平緩發展之時,B卻在大城市裡和人起衝突被打破了頭。狗血的劇情正式上演!B家族裡老老小小的心全在這麼個獨苗身上,一出了事老太爺趕緊去了醫院,卻在查看他孫子病情時發現血型不對,因而一連串的事情就這麼牽扯了出來。

老太爺一家也是改-革開放後期經商才發的家,然而在這段時間裡老太爺的兒子在下鄉時和一女人生了一對龍鳳胎,因為種種原因抱錯了,B不是老太爺家的孩子,那小帥才是啊!然而到了今天,老太爺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個孫女,他簡直愧對死去的兒子啊!

而那可憐的A竟然是小帥的親妹妹。

大家族人都很後悔,把A和小帥接了回來。但是A卻不想認祖歸宗,畢竟之前的事情做得太絕,傷透了她的心,他甚至都不想原諒B。

其實小帥心裡也是喜歡著A的,卻不成想她竟變成了自己的妹妹。劇情到了後面,是紅果果的AB戲份了,B使盡各種手段去討A的歡心,連自家那小娃娃都來助跑,終於AB幸福的在一起了。冰釋前嫌,皆大歡喜。

秦修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他咂咂嘴,“聽明白沒有?”

祁彥霖打了個呵欠,點點頭,“你就是那個悲情的炮灰小帥是吧?”

秦修點點頭,“我也覺得有點悲情,自己喜歡那麼多年的女人跟別人生孩子自己喜當爹不說,最後她還成了自己妹妹。”

祁彥霖卻比了個大拇指給他,“我覺得你還是演這個的好,作為一個如此狗血的劇,你演的再差也沒人會關注你的演技的,畢竟情節就足夠吸引大眾的眼球了。”

秦修很贊同的點點頭,他拍拍祁彥霖的肩,“臭小子,你這十歲怎麼跟二十歲人說話似的,太早熟了吧!”

那孩子把秦修的手拍掉,“這種電視劇拍出來收視率肯定好,光聽你這麼一說我都受不了了,到時候真拍出來,吐槽的人肯定一大片。”

秦修伸手拍祁彥霖屁股,“臭小子,你再唧唧歪歪我就把餅干拿走!”祁彥霖瞪著他嘟囔起來,“就會用這一招!”

秦修笑的比向日葵還燦爛,“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那兩個人嘰嘰喳喳的一直在吵,祁彥霖捍衛自己小餅干,秦修伸腿踹那小子的小屁股。

祁明拓終於等到飯菜上了桌,他拿起筷子夾菜,沉默又安靜。秦修看著祁明拓,“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了?”

祁明拓平時也很安靜,但是那種安靜和今天的不同。祁明拓抬起頭來,他把菜夾進秦修碗裡,“最近有點累罷了。”

秦修忽然想起上次在櫃子裡看見的藥,“是不是生病了啊?”

***

趙顏結婚的事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那女人似乎想著一切從簡,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她也到了適齡年紀,不想在一個人單身下去罷了。秦修自然是收不到請柬的,但祁明拓卻做了個讓他很感動的事。

那天祁明拓把秦修叫到身邊,男人十指習慣性的交叉在一起,他低垂著眉眼問秦修,“你不是喜歡吃‘悅然居’的菜?”

秦修先是頓了下才點點頭,他看著男人把鑲著金線的菜譜遞給他,“你選吧,一萬八一桌的那種。”

秦修疑惑的看他,“什麼一萬八一桌的?”

祁明拓眼睛裡像是有口深井,黑黑的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寂寞,他嘴角勾起來,“趙顏結婚就在悅然居辦吧,費用全免你看怎麼樣?”

第30章 第 30 章

如果我不能讓你幸福,那麼就讓我看你幸福。

不知道祁明拓說了什麼,趙顏接受了在“悅然居”辦酒席這事。所有的設備祁明拓都讓人用的最好的,婚禮也准備在“浩然堂”舉辦。“浩然堂”聽名字也知道不是舉辦婚禮的地方,一般情況下都是舉辦大型宴會或者商會的,浩然堂比普通宴會廳大了三倍,紅地毯鋪上,花門擺上,給人感覺大氣又華美。若是音樂再一響,就等著新娘新郎成婚了。

秦修不知道祁明拓會這麼做,起初他只是想,等趙顏結婚了,他偷偷瞄一眼得了。後來被祁明拓說破,他就越發的不敢去。

可誰料祁明拓不僅沒有看不起他,甚至還打算幫趙顏辦婚禮。

祁明拓的樣子頂認真頂認真的,甚至有種在忙自己婚禮的樣子,秦修笑著打趣他,甚至還擠眉弄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結婚了。”

祁明拓把秦修攬在懷裡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這是你作為江夜最後的情愛,我想陪你走完。”其實祁明拓真正想說的是:你以後給我好好在家呆著別竟想沒用的人!但顧忌著他的情緒,祁明拓說的盡量委婉。

盡管他的聲音沒有半點的溫柔可言,可秦修還是勾起了嘴角。

這叫無心插柳吧,秦修小有的心律過快了下,他用手推了祁明拓一把,“真沒看出來啊,你這人還挺會說話的。”

祁明拓仰頭靠著沙發,“那要看和誰說話了。”

秦修這些天背劇本背的頭痛不堪,祁明拓看著他也跟著頭痛。這天下午秦修把劇本塞到男人手裡,“你是江子謠,我是鐘希,來來對戲。前面括號裡的場景、環境都不用念,直接對詞。”

祁明拓把手邊的眼鏡戴上,“我是這個……女的?”

秦修點點頭,“對,畫了紅線的你說。”

祁明拓只能好脾氣的和秦修對戲,是後面女主遭拋棄的那段,江子謠從大城市裡回來遇見了在小鄉村教書的鐘希,所有的情緒和不甘心都爆發,對著他傾訴一切,“我,我回來了。”祁明拓的聲音沉悶又僵硬,一如他平常說話時的冰冷。

秦修額頭上爬滿黑線,他咳嗽了一聲,“我一直在等你。”

下面的話輪到祁明拓了,但他遲遲沒開口,秦修用手肘碰他一下,“該你了。”

祁明拓伸著長長的食指,在秦修對白那處指著道:“‘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話,括號裡寫:要深情的看著江子謠。”

秦修抖了抖手裡的台詞,有點郁悶,“我們這先對台詞,那動作後面在弄,我還沒會走你不能讓我飛啊。”

祁明拓把秦修手裡的劇本拿過來,他眼神認真的盯著他,盯得秦修都不好意思紅了臉。秦修終於氣悶又挫敗,“你有話就說,就說啊!看著我干嘛?!”

“做事情就要一步到位,尤其是對你這種沒有半點經驗的。所以這句話你要看著我說。”

祁明拓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秦修還就這麼信了。果然在拼智力的時候秦修根本沒有半點勝的可能。

秦修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了看祁明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半個字來,到最後秦修整張臉都憋得通紅,“不行啊,我看著你我說不出話來啊。”

男人抬眼幽幽的看他,“你對著劇本讀還有什麼說不出來的。”

秦修終於厚著臉皮,“咳咳咳咳……我,一直,在等你。”就六個字卡了三下,祁明拓忍無可忍,“你結巴什麼?”這時,祁明拓手指忽然痙攣了下,他眉頭一皺趕緊壓了下去,指尖抽動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秦修憤怒,“我才不結巴!”祁明拓深吸口氣,好整以暇的看他,“那你一句話頓三下是怎麼回事?”

秦修壓抑、咬嘴唇、生氣,終於……他“刷拉”的把祁明拓手裡的劇本給抽走,“不跟你對了!”

調戲大過勁了導致被調戲者炸毛,祁明拓心情愉悅的看著秦修緊閉的房門,蠢蠢欲動說的就是他現在,身心早已調動到了最興奮的狀態,狩獵過程卻冗長的逼迫人沉靜下來。祁明拓食指大動,狹長的眼睛裡欲-火焚燒,秦修淪陷的那一天,必是他精/盡人亡之時。

這天秦修又窩在沙發裡背台詞,馬上就要開拍了,他急得不行,可是祁明拓早都看出來這人心不在焉了。秦修“嘩啦啦啦”翻了幾大頁愣是半句沒背下來,祁明拓耳朵聽著,手下的筆都慢了幾分。

秦修抬起頭來,煩躁“你最近怎麼成天在家呆著,不用去上班了?”

男人繼續畫重要內容,“MZ是我的。”

萬惡的資本主義,窮人頭上的巨大壓迫!

秦修瞪他一眼,把台詞本扔到一邊,抬頭看看時鐘,“怎麼還不到五點。”

祁明拓把文件隨便放到矮幾上,他倒是不怕泄露什麼重要信息,首先是他相信秦修人品,還有就是有些內容他給秦修看,秦修都不一定能看的明白。

“你這麼想祁彥霖?”男人道。

秦修攤在沙發裡,“是啊,明天就要開機了,想好好揉揉他。還有啊,我是不是要徹夜背台詞啊……”

祁明拓沒發表意見,轉言道:“把江陽叫到家裡來吧。”

秦修猛地抬起頭,心想祁明拓不是一向不喜歡他妹妹的?

“祁大少,你最近這是怎麼了?發燒了?”說著秦修就伸手去摸祁明拓的額頭。祁明拓的額頭光潔,手感非常好,秦修反手蹭了蹭,就被祁明拓一把抓住了手腕,“你這是吃上豆腐了?”

秦修瞪他一眼,有些羞澀,“才沒有,是你這皮膚挺不錯的……”

祁明拓嘴角挑起來,拉著秦修的手往自己下面探,他勾魂索魄的聲音飄過來,“這裡的皮膚更好。”

草他大爺的祁明拓!秦修被人抓著手紅了整張臉,祁明拓讓他隔著內褲摩挲,那種感覺卻比直接觸碰還來的真實。摸到的那一刻,秦修竟沒覺得惡心。

祁明拓伸著另一只手摸摸秦修紅的可以蒸雞蛋的臉,突然身體一撲猛地把秦修壓在沙發上,他眼睛幽深,“你知道我對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趕緊推開我?”

秦修別著頭咬嘴唇,也不敢看祁明拓,只能死命的盯著地板像是要燒穿個洞出來。“你別這樣……別……”

祁明拓低頭親了他一口,直起身來沒再做什麼,只是他手裡還緊緊抓著秦修的手,幫著自己按揉。秦修簡直又要嗚嗚嗚的哭了,他咬著下嘴唇給祁明拓亂七八糟的摸,“草你大爺啊,那麼大條手疼你他媽的!”

過了半晌,祁明拓笑著把秦修的手抽了出來,支著帳篷的起身去了浴室。秦修一時就崩潰了,抱著頭一頓亂撓,撓了半天猛然覺醒這手剛剛干了什麼,他又咧著嘴一臉痛恨嫌棄的想要斬斷這已經被祁明拓那狗蛋玷/污了清白的爪子。

秦修想剁手可是他怕痛,最終還是找了個折中的辦法去浴室洗手了。沒有誰比他還缺心眼,沒有誰比他還沒眼力見,這是他推門瞬間的第一個想法。

祁明拓正靠在盥洗池邊自/慰,他紅著耳朵眯著眼睛沒發出半點聲音,間或發出的大聲喘息也被秦修那一聲穿房頂的驚叫給蓋了過去。

祁明拓手下一緊,轉頭看著闖進來的人道:“這麼嚇人會不/舉的。”

秦修兩手舉到胸口,“對不起打擾了,你繼續。”

他守株待兔,他自投羅網。秦修悔恨的臉都要炸了,扒著門飛似的逃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也到了時間,兩人一起去接祁彥霖放學,秦修還紅著一張臉不敢看祁明拓。

祁彥霖照往常的領著左左從大門出來,就在這時候,一個開著別克的男人從車裡下來,他正好經過祁明拓車前。

左左揮舞著小手臂跑向他,“媽媽媽媽!”

秦修驚看看祁明拓,指指窗外,“我沒聽錯吧,還是我看錯了?”

祁明拓看了看那個子不高,纖瘦的可以的背影,“是男人。”那人把左左抱起來,和祁彥霖說了兩句話就轉身進了車裡。

祁彥霖走過來開車門,自己系上安全帶,等了半天還沒見開車,“你們怎麼不開車了?”

秦修轉身,把頭從前座伸過來,“接左左的那個……是他的……爸爸?”秦修措辭半天,終於是沒叫人家“媽媽”,祁彥霖點點頭,“是”。

秦修又伸手指指,“那我沒聽錯吧,左左怎麼叫他‘媽媽’啊?這小子這麼大了還分不清男女啊?”

祁彥霖把頭扭向窗外,“他還有個爸爸,比這個‘爸爸’高很多,恩……身材比例就好像……你和我老爸一樣。”

秦修“……”

祁彥霖擠著眼睛挑眉笑,祁明拓發動車子神清氣爽。

秦修伸手朝著臭小子的頭就是一下,“我有那麼嬌小?”祁彥霖揮手又拍了他一掌,“好好坐著啊,你這樣很危險啊!”

第31章 第 31 章

秦修從來不知道祁明拓是這樣一個人,心細又溫暖。他是他車禍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第一個知道他是秦修的人,也是第一個寵他的人。秦修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他拐帶的有點同性傾向了,但他有時候分明又覺得,和祁明拓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一輩子,也挺好。

擦擦擦,秦修撓撓頭,這種不要臉的想法不能再任其滋生了,他一抬頭,卻發現車子忽然停下了,他扭頭看祁明拓,“在這吃飯?”

祁明拓把備用箱裡的墨鏡拿出來給秦修戴上,他道:“除了吃飯,還有結婚”。

這男人說話從來都不好懂,秦修的智商遠遠跟不上他的節拍。三個人下車進悅然居吃飯,秦修吃的飽脹,到後來已經開始哼哼唧唧。祁彥霖跟他老爸在一邊小聲說話,秦修也不知道他兩人又在嘀咕什麼,他拿起紅酒喝了口,“啊!這是哪年產的啊,好喝!”

祁明拓沒打算把人灌醉,他還不是那種要憑借酒醉來奪人心的男人。他把秦修手裡的高腳杯拿到一邊,不料秦修犯了病似的抱著紅酒瓶子不撒手,他嚶嚶嬰的像是個孩子,祁彥霖嘆氣看他爸一眼,“你帶他去看也沒有用啊,他已經不省人事了。”

祁明拓也無奈,秦修這人實在不是他熟識的那群人會有的性格。從最開始被這人的單純直白吸引,到如今才知曉自己很難掌控的了他,祁明拓拍拍秦修的背,給他拿茶水醒酒。

祁明拓親了親迷糊人的耳朵,聲音輕緩,“你要是再給我借酒裝瘋,我就當著祁彥霖的面辦了你。”

“!”秦修瞪圓大眼,坐直身體“呵呵……我沒醉。”

祁明拓把人帶到“浩然堂”,秦修一早就知道這裡是趙顏結婚要用的地方,他之前偷偷來過一次,那時候自己全副武裝的就像個偷地雷的,還被保安逮住認出來告訴了祁明拓。祁明拓那時候什麼話都沒說,對視著自己的眼睛卻是深沉如墨。

如今祁明拓直接把他帶來了,秦修站在浩然堂的正中央,不免有些慨嘆。

悅然居的宴會廳是出了名的難預定,祁明拓卻直接把這地方免費提供了,秦修站在安靜到不像話的大廳多少有些恍然。

趙顏的婚禮定在四天後,這裡也都已經擺設的差不多了。秦修看的出來,這是祁明拓在很用心很用心的做一件事,一件可以討他秦修歡心的事。

他秦修,又何德何能啊。

大廳裡燈光沒有全開,半明半暗的把秦修的臉留出半面的陰影,祁明拓把人攔在懷裡,卻看見這人抬起頭來笑的有夠無害。“今天帶我來看會場的嗎?”

祁明拓穿的西裝革履,正經和規矩,他白色襯衫袖口從西裝裡露出來,抱著秦修的手骨節分明,祁明拓親親秦修的額頭,熟稔的像是常做的動作一樣。祁彥霖在一邊看得腦仁發疼,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老爸竟還是個這麼沒羞沒臊到處秀恩愛矯情巴拉惡心死人的家伙。

祁明拓站在鏡面T台尾端,他朝著秦修伸了手,聲音多少帶些醉人的成分,“秦修,上來”。秦修抬頭看他,邁著步子也走了上去,燈光昏暗,只能看見祁明拓笑著的不太分明的臉,他手拉住他的,沿著這條路往中心舞台走。

鏡面T台下撲的是紅毯玫瑰,秦修這一刻已經不知道要怎麼思考了,祁彥霖也不知道從哪裡拎著個小花籃,樣子明顯的很嫌棄走在兩人身後充當花童。

秦修的手被祁明拓抓的很緊,他忽然問:“新郎不是應該站在舞台那等著新娘嘛,你怎麼和我一起走了?”

秦修一說完話,立刻就紅了臉,祁明拓手下緊了緊,他貼著秦修的耳朵,“這不是我們的婚禮,我們的婚禮我會站在那裡等著你。”

秦修紅著臉“砰”的給他一拳,他的左手不太好用,砸在祁明拓身上聲勢浩大但卻不疼,祁彥霖倒是嚇得一驚,那小子拍拍心口,兀自念叨“還是我的左左好”。

祁明拓嘆了口氣,“這麼暴躁的老婆……”秦修又給他一拳,“誰是你老婆?!”

秦修看著祁明拓佯怒,卻忽然跑起來,祁明拓被人一拉,也跟著“劈劈啪啪”的奔到台子中心,舞台後面的布景還沒有掛照片,空空的一面牆。秦修拍拍祁明拓的肩膀,“這地方是不錯,我總算能看著趙顏嫁出去了。”

祁明拓給人摟進懷裡,祁彥霖被這兩人惡心到受不了的扔了小花籃躲到了一邊。秦修回抱住祁明拓,把腦袋貼到他的心口,祁明拓的心髒正一聲聲有力的振動,讓人很安心。秦修把下巴擱在他的胸口,仰著頭看他,祁明拓揉揉他的腦袋,“先帶你過來看看,她結婚時,我和你一起來。”

秦修手環住他勁瘦的腰,“知道了!我就是有點不甘心罷了,沒那麼傷心更沒那麼脆弱。”

祁彥霖坐在一邊看那兩人繼續膩歪,他手撐著頭心情好煩躁。祁明拓給秦修指,“這裡是客人吃飯的地方,過幾天會撲上白色桌布。這邊是香檳塔……”秦修笑呵呵的“你這業務挺熟練啊,都知道哪是哪的。”祁明拓點頭,“昨天看了下大概”。

祁明拓繼續給他指“這邊……”忽然他聲音就停了,秦修順著他的手看去,驚訝“江陽?”

江陽就站在T台下面,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她仰著頭看著秦修和他身邊的人,嘴角抖了抖,終究是沒說出話來。祁明拓拉著秦修緩緩踱步下去,江陽看著秦修的眼睛裡是說不出來的驚訝。

她剛剛看到祁明拓和秦修的動作了,兩相依偎甜蜜逼人。江陽低頭看了看,秦修喉頭梗了下,趕緊把祁明拓的手甩開。

“江陽!”秦修聲音有些抖,他沒料想到她會來,現在看到她心裡還是激動的難以言表。江陽眯起眼來,嘴角勾起,她道:“哥”。

你沒經歷過,就永遠不會知道江陽叫的這一句讓秦修多麼的想哭。他一時間就紅了眼眶,眼淚倒是拼了老命的忍住了。

祁明拓悄悄環住了秦修的腰,在秦修不經意的時間裡對上了江陽的眼睛。他看似含著笑可那樣子卻比嚴肅時更讓人害怕。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祁明拓優勢明顯。

江陽張了張嘴,終究是沉默了下來。

祁明拓“大度”的給人領到包廂,秦修就這麼一個妹子,一個親人,他一直拉著江陽的胳膊不松手。四個人進了房間,祁明拓要了熱飲甜點,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手機。祁彥霖在一邊吃餅干,他向著他老爸“我覺得還是江叔叔做的好吃。”

祁明拓摸摸兒子的頭,“叔叔又不走,回家讓他給你做不就好了。”

祁彥霖點點頭,裝的懵懂無知,“那可別一回家你就把他拉到房間睡覺啊。你們兩個晚上太吵了,我隔著牆壁都聽見了,尤其是叔叔一直在喊疼,還讓你輕點。”

秦修臉燒的通紅,他完全忽略了祁彥霖的那聲“叔叔”,心道晚上吵又不是他的錯。

秦修左手到了晚上會抽筋似的發疼,他便找祁明拓幫著按摩,可是祁明拓手下又沒個輕重,他才會吼人的。誰知道就被祁彥霖聽見了。

說者有意,聽者有心。江陽看著他哥的臉色都變了。一時間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他最親近的人了,這種認知讓江陽眉頭皺起,心裡難受。

江陽看著秦修道:“我都聽祁先生說了,雖然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後來我覺得你確實是我哥……”

秦修拍了下江陽的頭,“傻啊,我當然是你哥!”

江陽抬頭看著他,“你一打我,我就更確定了,哈哈。”

祁明拓坐在兩人身後,雖然一直沉默著沒說話,但秦修看著總覺得不舒服,他扭過頭,“你和祁彥霖先出去唄,我倆有點事想單獨聊聊。”

祁明拓站起來,他朝著江陽禮貌的一笑,微微欠身,“那我帶著彥霖在外面等你們”。

秦修扭回頭看著江陽,江陽的臉色顯然不太好。祁明拓出門給兩人把門闔上,站在樓道裡和祁彥霖大眼瞪小眼。

祁彥霖看他老爸“你剛剛也是故意裝的那麼親熱好給那女的看的吧。”

祁明拓把兒子摟過來,“不愧是我兒子。”

祁彥霖好歹知道他爸是個什麼性格,在“浩然堂”如此膩歪的溫柔實在太少見了,原來是有意為之。那小子忽然拍了拍他老爸的胳膊,祁明拓低頭看他,“有話就說。”

祁彥霖拉著祁明拓的手臂,到他耳邊說話,眉開眼笑。

祁明拓看著這小子,“你確定?怎麼知道的?”

祁彥霖笑著道:“左左和我最好了,被我一問就說了。”

祁明拓點點頭,“你爺爺奶奶閑的很,就盼著曾孫子曾孫女什麼的。”

臭小子嘴角挑起,“左左才這麼小,我才不會做那種事情呢。”

自己兒子真的太早熟了,真不知道是不是祁家的遺傳。

江陽在房間裡左左右右的看了秦修好幾遍,又在各種對暗號下終於放下心來,“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哥,你竟然變成了秦修!”

秦修點點頭,“我也很奇怪的,我想著秦修的靈魂不得有天回來啊,不過好像沒有。”

江陽盯著他的臉卻忽然紅了眼睛,她一把抱住秦修,眼淚順著臉頰流進秦修的衣領裡,秦修一時間都愣住了,江陽已經很久沒這樣哭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金毛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祁小崽。秦修把它抱回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祁彥霖喜歡小動物,果然,祁彥霖看到他就激動了。

小金毛有點傻乎乎的,但是卻十分招小動物。

過了沒一個星期,小金毛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就帶了只小野貓。

那小貓比小金毛個頭還小,也就剛生沒多久,它跟著小崽踉蹌著回來。

秦修激動“我的媽啊,超越種族的愛情!”

祁明拓把小貓翻了個身,挑眉道:“也是公的。”

第32章 第 32 章

江陽嘴唇有些抖“留在傳達室的餅干和布朗尼是你給我做的吧。”

秦修點點頭,眉眼笑起“嘿嘿……好吃不?”

江陽搖頭,“一點都不好吃,難吃的要死。”

兩個人都沉默了會兒,忽然江陽的聲音貼著秦修的臉頰,“哥,我好想你。”

秦修手足無措,他趕緊拿紙給江陽擦臉,江陽還像小時候一樣,哭的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別哭了啊,難看死了,再這樣我都不想要你了呢。”

江陽點點頭,忽然笑起來,她抱著秦修,“哥,你給我說說,你這些天過的好不?”

那些個點點滴滴夾雜著些許心酸被一一道來,秦修不是那種自怨自艾的人,多半的事情都像講笑話似的說了,“你不知道啊,秦修這人在娛樂圈好多人喜歡的。”

江陽看他,“那是的啊,秦修多帥,我也喜歡。哥,你趕緊讓我摸摸臉。”

秦修給她爪子打開,“你這叫騷/擾!再這樣摸我我打你了!”

江陽還伸著手過來,沒半點的害怕,這時候她忽然輕下聲來,“哥,你和那個祁先生……到底什麼關系?”

秦修最害怕的莫過於這個問題,他撓撓頭,“我我……們是朋友啊,特好的那種。”

江陽看著他的眼睛,“你一緊張就愛撓頭還磕巴,你別想瞞我,剛在酒店裡我都看見了。”

秦修垂下腦袋,手指一下下的繳衣服,那手腕上的桃木小魚也跟著他動作微微的晃動,“秦修以前是他的,他他他的……那個,床/伴。”秦修抿抿唇,“他一下就看出來我不是秦修了,後來我們兩個的關系……就……”

江陽聽他哥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想起剛剛在房間裡那小孩兒說的話,估計兩人已經有了關系,要不然也不能晚上住在一個房間裡。她看著他哥,“那你和我說,你還喜歡趙顏嗎?”

秦修頓了下,“趙顏也快要結婚了,我不想再去打擾她了。畢竟我也不能去打擾她了。”

“我是問你還喜不喜歡她?!”江陽急了,衝著秦修就喊了起來。

秦修抬起頭,“我,我們兩個在一起本來也不是因為喜歡。”

江陽點點頭,有些話在嘴邊,但她還是狠狠的咽了下去。“既然你已經不喜歡了,那就真的不要再去打擾她了。這樣……也挺好的。”

秦修把手邊的甜點推過來,“喏,你不是喜歡吃這些,這酒店是祁明拓的,你想吃什麼快點啊,他是土豪可有錢了!”

祁明拓坐在另一間房裡,聽著耳機裡秦修的話忽然就笑了起來,這人也真是,土豪麼……他不算吧。就在他還笑起眉眼之時,耳機裡的聲音又緩緩傳來,“哥,那你喜不喜歡那個祁明拓?”

祁明拓忽然就緊張了,他手掌抓著椅子扶手竟微微的出了些汗,卻在那冗長的等待裡,沒有聽見秦修的回話。

這是長長的長長的沉默,這段時間安靜的出奇,好像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就在祁明拓以為耳機出了問題……

江陽的聲音又起“你既然不喜歡他,干嘛讓他摟著你啊?!”

祁明拓手指一緊,喉頭哽咽胸口浮動,他猛地扯下了耳機,手指不停的抽動。祁明拓的腦筋暴起,情緒控制不了快要溢出心口了,那血紅一片的眼睛裡帶著嚇人的暴躁。

房間裡的秦修一頓,他看著江陽猛搖頭,“我沒說……我……嗚嗚嗚”江陽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不用解釋了哥,你既然不喜歡他就不要勉強自己。”

秦修有些不解,江陽干嘛要故意誤解他的意思,他剛剛已經點頭了啊,那那那……分明就是就是……有點,恩,有點喜歡祁明拓。

秦修出包廂時祁明拓正坐在一樓大廳等他,男人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那一臉的不爽由內而外的散發。祁明拓看江陽出來,語氣盡量和緩“你吃過飯了麼?”

江陽剛下班就被人接了過來,什麼吃飯啊,她連飯粒都沒見到啊。江陽搖搖頭,“還沒有。”

祁明拓點頭,“去‘清風’吧,我讓人給你做了。”

江陽睜大眼睛,巧笑依然“祁先生人真好。”

祁明拓點點頭,拉起秦修的手,“我和你哥已經吃過了就不陪你了,你吃完再走吧。”

江陽“……哥?”

秦修“……我”

祁明拓黑著臉,“回家。”

***

秦修一早就被人叫醒了,邵肖楠坐在保姆車裡等他,祁明拓站在他房門口三聲一回合的連敲了二十多回合,秦修愣是還在被窩裡不出來。

祁明拓真是挺有耐心一人,“砰砰砰”又是三下,秦修終於揉著眼睛去開了門。

祁明拓看著他,“去洗臉,吃飯,邵肖楠在外面等你了。”秦修抬眼看了下鐘,“才七點啊,不是九點才拍我的戲份……”

祁明拓不聽他唧唧歪歪,給人塞進浴室裡,“快點動作。”秦修磨磨蹭蹭的洗臉刷牙,又好好的刮了胡子。他用的東西全都是祁明拓的,他用時隨便,但偶爾靜下心來想想,卻總是能讓人紅了臉頰。

刮胡刀在臉上摩擦著泡沫的感覺,就像是祁明拓的手在撫觸自己,溫溫柔柔的有些癢卻有些舒服。秦修說了好幾遍兩個人用同一個刮胡刀不衛生,但在他去超市時卻總也想不起來要買上一副新的。

祁明拓自然也沒有提醒他,兩個人就這麼用著。秦修大早上就紅了臉,下/身緊跟著就充血,他嘆口氣,扭頭瞅瞅祁明拓沒在外面,反手就把浴室門鎖上了。

他實在沒有祁明拓的坦然自若,也做不到他那種被人看到還兀自手下動作。秦修紅著個臉生怕被人知曉,卻在這時候祁明拓好死不死的敲了門,“你開門。”

秦修“嗷”的一嗓子,“干嘛啊?!”

祁明拓站在門外,“我上廁所,你把門打開。”

秦修臉和脖子都跟著紅了,“去去去去樓上上!”祁明拓還站在外面,他耳聰目明的一聽秦修的聲音就知道他在裡面干什麼。好整以暇的靠著磨砂玻璃門,有些玩味,“你在裡面干什麼呢?”

秦修緊張的魂都要飛出來了,“我我嗚嗚嗚上,上廁所!”

祁明拓隱隱笑起來,“那你的手是不是正放在下面呢?”

秦修害羞的臉紅到可以炸出煙花,“你問這個干什麼?臭流/氓!”

祁明拓隔著玻璃門道:“你這樣遲早有一天會不/舉的。”祁明拓調笑的聲音傳進耳朵裡讓秦修火大,他“砰”的一腳踢到門上,“你煩不煩,煩不煩?擼/管又不犯法你唧唧歪歪的干嘛啊!你走開!”

祁明拓聳聳肩,秦修又炸毛了。

邵肖楠其實挺認真負責的一好少年,秦修出來的慢他就安安靜靜的在保姆車裡等,也不催也不急,偶爾和張堯說話都帶著溫溫柔柔的樣子。秦修裹了圍巾出來,祁明拓給他系的,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牌子什麼年份,好在圍在脖子上暖暖的。

他鑽進車裡向祁明拓揮了揮手,“你進屋去吧,一會兒不是還要送臭小子上學?”

祁明拓雙手插袋進了屋,秦修攤到車裡繼續補眠。邵肖楠給他系了系扣子,秦修睜開一只眼睛,“你干嘛來的這麼早?”

邵肖楠淺笑,“以前修哥你很不好早起的,我只能早些來。沒想到現在可以起來了呢。”

秦修瞥他一眼,“我之前是挺不敬業?”

“沒有的,就是起床氣太大了。這也沒什麼的,您是明星是天王,這點都不算什麼。”

秦修小聲“哦”了下,其實他也起不來床的,但是秦修不是秦修,哪裡敢有那麼大的起床氣,他還是小職員時,上的班不會因為你有起床氣就讓你遲到早退,現實殘忍,沒那麼些個溫柔時光。他嘆口氣,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是很大的。

邵肖楠看出他眼裡的沉靜,錯開話題,“修哥,你劇本背的怎麼樣了?今天的戲看好了嗎?”

一提這個秦修就頭大的不行,“我根本背不下來啊,我的天啊那一大長串……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到現在也就背到他倆見面擁抱那塊。”

邵肖楠驚愕的看著他,秦修有點不敢和他這小助理對視,畢竟車禍前秦修是那麼一個人,演戲好的不得了,光是不說話都眼裡三分戲。到他這裡別說演戲入木三分了,連個台詞都成問題。

邵肖楠捂著嘴笑起來,“祁少一定是沒和你說,拍戲是一段一段來的,不需要一下全都背全。”

秦修驚愕看著他,“不用全背完?”

邵肖楠點點頭,“大致過一遍,能熟練的讀出來,能背下來當然更好啊。但是拍的時候是一段一段來的,還有NG呢,不要緊張,再不行還有提詞的。”

秦修一瞬間如釋重負,他這些天把劇本從頭到尾過了三四遍了,一字不差他做不到,但是說出個大概絕對沒問題啊,還一段一段的演,秦修“嘖”了一聲,“祁明拓這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

這回的劇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生代寫的,看著奇葩的劇情就知道沒什麼理論依據,全憑腦熱來的一場風花雪月灑狗血。

【劇場:你為什麼喜歡我?】

很久很久以後,秦修靠在祁明拓身上戳他的胸肌,“喂,你到底是為什麼喜歡我的?”

祁明拓還戴著眼鏡看報紙,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摸摸秦修的臉,“因為你會做飯”。

秦修憤怒,“就因為這個啊?那你怎麼不去找個保姆?!”

男人緩緩道:“保姆沒有你身材好。”秦修氣的晚上不要和他睡一張床,祁明拓無奈嘆氣。

其實男人沒說,他在商場在娛樂圈見多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他看到傻乎乎的秦修,心就能平靜下來,摟著他睡覺會覺得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第33章 第 33 章

導演話說在前“咱們拍戲,就是在飾演不同的角色增添人生趣味哈。”話說的再明白點,“你不用照著劇本一字不差的全背下來,適當的發揮有助於情節的升華”。

秦修這就十分的萬分的放心了,去了化妝間化妝。秦修在這一點上還算是隨意,沒有御用的化妝師。

這部戲根本就是個雷劇,讓秦修和陳曉冉演兄妹,但這二人一點都不像。總不能一個俄羅斯媽生了一雙,一個歐風一個中國範吧。秦修本人都想吐槽了,祁明拓卻安慰說:“演戲麼,各種角色定位都要嘗試一下,即便是很雷人的。”

今天拍的是後面的劇情,江子謠從城市裡回來找到鐘希的那一場。劇裡鐘希已經二十七歲了,和秦修的真實年紀相仿。

但是這年紀相仿表外卻不一樣,鐘希怎麼能和秦修比。秦修平日裡不用風吹日曬,天氣好心情好了還去度個假,忙裡偷閑的還能去做個美容。所以秦修那臉蛋,說自己才二十出頭也有人信。

秦修去做造型,要不說化妝師可以成就一個人同樣也可以毀滅一個人。秦修本來一個陽光帥氣的美男子,在造型師的手裡瞬間變了樣。裡面穿一件黃色的針織毛衣,外面是一件有點過時的條文西裝,秦修站在鏡子前,自己都忍不住樂了。

“我靠這也太醜了。”他弄了弄自己打了摩斯的頭發,“這不城鄉結合部了哈哈哈哈。”秦修不是什麼有品味懂時尚的人,但好歹他這麼些年過來,總是知道自己該穿什麼該打扮成什麼樣子的。小時候沒有去殺馬特,長大了自然也是小平頭的中規中矩。現在給弄了個接發,雖然不長,但這中分是怎麼個意思。

造型師笑起來,“你這麼看自己覺得不順眼,那就說明我化妝的技術好。”

秦修點點頭,“確實不錯啊,我覺得你化妝完我整個人都回爐重造了似的。”

造型師把眼鏡給他遞過去,秦修戴在臉上,一瞬間就出戲了。他在鏡子前照了照,還轉了個圈“我對自己的形像滿意的不得了。”

這是秦修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形像,之前的試裝他被祁明拓“扣押”在家沒試成,那回找了個小群演帶他裝扮的,發了圖片給穆風,再轉到他手裡。那時候沒覺得這麼接地氣啊,這回一上身……

“秦修!你可來了!”

秦修聽見有人叫他,一回頭,嘴角就不自覺的揚了起來,“陳曉冉!”

“哈哈哈哈哈……”陳曉冉是秦修在娛樂圈裡認識的為數不多的朋友,上次的聚會讓秦修對她的好感值暴增,如今又看見她,卻見這丫頭十分不給面子的笑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秦修撓撓頭,“額……是不是特難看?”

陳曉冉搖搖手,“那你看看我這造型,比你更非主流。”

秦修仔細看了看,陳曉冉穿的確實也挺奇怪的,粉色的襯衫外面一件小馬甲,但是為什麼要配一條綠色的褲子?!陳曉冉湊過來,“我實在不明白,穿成這樣的江子謠,陸家豪是看上她哪了?哈哈哈哈……”

秦修一頓,伸手指著她驚愕了“你演江子謠?”

陳曉冉瞪著眼做出奇怪的表情,“秦天王,你接劇本不看主演名單的啊?”

秦修撓頭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沒看,當時他接劇本已經很倉促了,挑選了半天也是糾結的,和誰一起演戲這事基本就被他拋在了腦後,但現在知道是和陳曉冉,他還是有些高興的。陳曉冉比他還熱情開放,“之前我們沒有在一起(指上部電影),結果這回還是不能相依相守,哈哈哈,沒辦法,有緣無分啊。”

秦修笑起來,他交際方面實在乏善可陳,最多是笑著以掩飾緊張和尷尬。陳曉冉靠在牆邊,“杜寒也來了,他那造型就好很多,大家族公子哥。”

秦修道:“他是陸家豪?”

陳曉冉點頭,“你之前還和他演過《蕭風劍》的,不記得了?”

秦修撓撓頭笑笑,沒回答問題。

陳曉冉看他,“不過話說回來,你車禍之後性格變得挺大的,好相處很多啊。果然在經歷了生死之後人都會更珍惜生活。”

秦修不敢看陳曉冉,“我們,出去吧?”

“也好,還有半個小時就開拍我們的戲了,你台詞背的怎麼樣?”

兩個人算是半熟識,演起戲來也不太尷尬。陳曉冉是個很好的演員,不僅自己演的好,還能帶動對方的情緒把戲往真情實感上飆。

場景OK,演員到位,打板開始。

陳曉冉站在村頭的那棵杉樹下,樹木蔥蔥,像是從未經歷風霜,冬季的寒風摧殘後現在依舊傲骨生姿。鐘希從學校門裡走出來,他還是老樣子,安靜的生活,安靜的上班下班。

鐘希眼神一閃,看見了那樹下的人。他胸口的情緒難以抑制,帶著些許緊張,磕巴的喊了句“江,江子謠?”

秦修自認為演的不錯,情緒達到頂點,眼裡都快飆出淚來了,陳曉冉就站在那樹下,有些欣喜有些赧然的望著他,眼裡卻又是說不出的憂愁。

“卡卡!”導演手拿著卷在一起的劇本衝著秦修喊:“你剛剛走路順拐了你知道不知道?!還有你那表情太僵硬,你們倆是重遇,內心的激動和糾結全都要表現出來,不要就光看著,看能看出什麼來?!要復雜的感情,懂不懂?!還有你這動作,你要有節奏感,懂不懂?!”

“喝!”秦修被導演吼得嚇了一跳。沒看出來,這私底下挺和藹一胖子,怎麼一工作起來就跟變身刺蝟了似的,看哪不爽扎哪。

秦修不住的點頭,繼續這條的拍攝。

邵肖楠坐在一邊給他修哥抱著東西,之前秦修挺飛揚跋扈一人,拍戲時倒是敬職敬業的。他平白時間裡就愛喝碳酸飲料,邵肖楠知道他的喜好不辭辛勞的搬了幾大箱子過來,還見人就發。

邵肖楠也是給他捏了把汗,他想秦修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接觸拍戲,一時間還找不回感覺。好幾條都因為身體僵硬沒過,後面就算勉強身形上過了關,一到開口背台詞,那生硬的感覺就好像在讀課文似的。

邵肖楠垂著頭替人著急,秦修只能先下來休息。

導演先拍其他場景,陸家豪到鄉下來找江子謠那段戲。陳曉冉在路上疾走,陸家豪看著她,輕聲喊了句“子謠?”

江子謠就站在他三五米處,轉過身眼神閃躲又帶著怨懟,她抿唇看他,眼裡是濃愁和被拋棄的憤怒,她慘淡的笑起來“你還是不要我了,說好的山盟海誓全都是騙人的。”

陸家豪猛烈搖頭,他一把上前摟住她,江子謠拼命掙脫,身體狂烈扭動,“啪”的甩手就是一巴掌,“夠了陸家豪!你再這樣孟浪有什麼意思啊!我……唔……”

陸家豪不顧一切的摟住她吻上來,嘴唇相貼的激烈,像是在互相啃噬……在一邊看著的秦修驚的一下坐直身體,他把邵肖楠拉近,小聲的“現在都來真槍實彈的了?我以前還聽人說借位啊!”

邵肖楠點頭,“這樣拍著真實啊,再說現在的演員也沒以前那麼不好意思了吧。”

秦修瞪大眼睛,“我會不好意思啊!”

秦修說的是後面有一場他和江子謠的吻戲,在他兩人結婚那天,鐘希近乎憂傷的去吻她,從最初的蜻蜓點水到後來的難以控制。

邵肖楠也有點尷尬,“不知道啊,導演應該是想要真吻吧。”

秦修臉紅了,他也就吻過他女朋友,讓他吻別的女人,他不好意思啊。這時候秦修只得低下頭死命的盯劇本,台詞在他眼裡一遍遍的過,是他和女主結婚那段,女主喝醉了酒錯把他當成了陸家豪——江子謠對著鐘希嬌嗔:“你不疼我。”鐘希道:“我會用一輩子來疼你。”酸的牙都疼了。秦修悄悄抬頭瞅了眼還在熱吻的那兩個,又趕忙低下頭繼續看台詞,催眠似的“你不疼我,你不疼我……”

那兩個還在熱吻,江子謠的手也從最開始的狂烈揮動到後面的逐漸平息下來再到抱住了陸家豪的腰,陸家豪深情的看著她,“爺爺讓我娶趙家那大小姐,我不願意。”

導演滿意點頭,“OK,過!”

杜寒陳曉冉下來休息,兩人拿礦泉水漱口。這時候還沒到秦修的戲,杜寒倒是先走了過來,杜寒的助理跟在身邊給他披衣服,那人自顧自坐到秦修對面,“秦修,你這一住院咱好久都沒見過了啊。”

秦修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點點頭,“是啊。”

杜寒拿了瓶飲料,“還是老樣子啊,一拍戲就讓人搬好幾箱過來。哥們,什麼時候出去喝一杯。”

這是秦修第一次聽見有人叫秦修“哥們”,不是“天王”不是“阿修”,是“哥們”,他贊同的點點頭,“好啊,去喝一杯!”

後面的戲拍的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說,這也就充分證明了演員不是誰都可以當的這一事實。導演氣的簡直要把劇本全砸到秦修頭上了,按他現在的狀態,還不如北影門口蹲大門的演技好,還什麼天王,狗屁!

秦修灰頭土臉的下來,神情落寞,杜寒在一邊給他說好話,邵肖楠又一句句的賠不是,秦修提前收了工回賓館。他坐在沙發裡閉目養神,收拾不了壞心情,難受的無以復加。

拍攝地點離祁明拓的住宅有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一早是坐飛機去的,現在肯定是買不到票的,就連自己那保姆車都是停在機場的。

可秦修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壓抑的開了電視看了會兒,可是越看越煩躁。秦修忽然就站了起來,他甩門而出快走幾步到了另一間房門前。

秦修“砰”的一腳踹到門上,接著就聽見房間裡兩種聲音夾雜的一聲巨大驚呼。

第34章 第 34 章

邵肖楠圍上浴巾悉悉索索的開門,門口苦著臉的人嚇了他一跳。

“修,修哥?”

秦修也沒管邵肖楠是不是還果著上半身,推門而入,“啪”的坐在人家床上。

還在床上的張堯尷尬的看他,秦修這才站起來,反應遲鈍,一臉驚愕“你倆辦事呢?”

“……”

秦修咬著嘴唇,難得任性了一回,“一個小時夠不夠?”

張堯和邵肖楠二人無措的看著他,卻聽見秦修聲音軟弱的道:“我想回家”。

張堯開車,帶著秦修往高速上奔。

秦修想回的家明白人都知道是哪裡。張堯和邵肖楠坐進車裡,秦修卻還在神游天外。張堯倒是難得的紅了臉頰,秦修這時候倒也不想和人打趣,就窩在座位裡不說話。

邵肖楠知道他是因為今天拍戲才心情不好,他之前還跟在秦修身邊安慰了半個多小時,以為他沒什麼事情了才放心回了房間,誰知道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又出了事。

張堯沒有邵肖楠那麼的疲累,開起車來也神清氣爽。邵肖楠還好心的給秦修遞水喝,秦修一把給人按到車座裡,“別忙活了,你腰不疼啊?”

“轟”的一聲,邵肖楠臉紅的可以煮雞蛋了,他用手扇了扇,“修,修哥,你你你你……”

秦修把頭靠到窗玻璃上,“給我說說,怎麼能拍好戲?”

邵肖楠一臉為難,“這個我哪知道啊修哥,我就是一個小助理嗚嗚嗚嗚……”

秦修的失落感從骨髓往外冒,靠在窗玻璃上眼睛朝向外面,邵肖楠在他身邊給他捏手臂,“修哥,你不用想太多,誰都有演不好的時候啊,再說你這不是剛開始演嘛,沒人說什麼的。”

秦修點點頭 ,反手就摟住邵肖楠,他把頭擱在人家肩上,“讓哥哥好好抱抱你,還挺軟和。”在前面開車的張堯明顯的背脊一挺,把著方向盤的手都抖了下。

在高速上開了有三個小時……

張堯終於把車停到了別墅前,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秦修還沒下車心就涼了,房間的燈沒有開,家裡沒人……

秦修給祁明拓打電話,手機裡卻傳來電話關機的機械女音。

秦修忽然就心疼了下,看著正給他裹圍巾的邵肖楠,揚起嘴角,“我們去吃飯吧。”

三個人又轉戰到了“悅然居”,秦修氣鼓鼓的下車,他也不知道自己生哪門子的氣,點了菜卻又食之無味。坐在椅子裡低垂下眼睛,有些情緒無處抒發,心都跟著發疼。

推杯換盞,卻面無表情。

秦修趕人趕了半天,張堯終於先帶著邵肖楠回去了。

他自顧自的坐在桌前喝酒,也不喝紅酒了,點的白的。辛辣的感覺從喉頭一路延進胃裡,舒爽暢快的眉毛都舒張開來。

過了半晌,“來人,再來一瓶!還,還要這個……”

秦修已經開始大舌頭了,他眯著眼睛紅著臉頰,笑起來也是挺風流醉人。

那服務生卻搖搖頭,“對不起,不能再給您拿酒了,您已經醉了。”

啊喲臥槽!這還有服務員不給拿酒的道理的?秦修小脾氣一上來,氣鼓著臉“我又不是不付錢,要……要酒!”

服務生還是不理會他 ,甚至還站到了包廂外面。秦修憤怒了,他一腳踢飛一張椅子,站起來怒氣衝天“啪”的一掌拍到桌子上,氣衝鬥牛道:“給我把你們老板叫來!”

就聽得“咣”的一聲,震耳的聲響從門口傳來,秦修一驚趕忙抬起眼,就看見祁明拓黑著臉站在門口和衣而立。

秦修有些恍惚看不太清楚,但他似乎能感覺出來門口這人應該是……是祁明拓吧。

秦修被酒精麻痹了神經,“啪”的趴到桌子上嗚嗚嗚裝死,他沒有半點形像可言,“我還想喝酒……”

今天秦修去拍戲,祁明拓自知他不會回去住也就回了主宅,到了晚上怎麼都放心不下去打了個電話,才發現手機沒電已經黑了屏。之後秦修的電話打不通,只能去問穆風,穆風又轉去問邵肖楠,終於給他找到了人。

一時半刻見不到,他就成了這副德行。

祁明拓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提小雞一樣的動作,秦修撲騰著兩條腿,歪著頭扁著嘴紅著眼耍酒瘋,“你對我不好,我就不喜歡你了。”

祁明拓被氣的發笑,“你當你三歲麼,還不喜歡我了?你喜歡過我麼?”

秦修腦子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祁明拓無奈給人扛到肩上,從後門出去了。男人暗暗怒罵,真是不讓人省心!

秦修倒在車子後座摳車墊,祁明拓拿他沒轍,給人撈起來,綁上安全帶。秦修唧唧歪歪的嘟囔,“你不疼我,你不疼我,你不疼我。”

車子平滑而出,在夜裡十點的黑暗和霓虹裡前行,秦修不一會兒就睡的人鬼不分了,他倒是沒繼續耍酒瘋,也許是知道祁明拓就在身邊,不敢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來。

被祁明拓背著下了車,秦修一被塞進浴室就醒了。這場景簡直熟悉的不得了,那些記憶在腦子裡翻騰出來,也說不清是臆想還是真實。秦修挺熟練的把自己的衣服扒光蹲進了浴缸裡。祁明拓站在浴室門口皺眉。

他還沒有放水。

祁明拓給他放熱水,洗澡,又弄了醒酒茶。他實在不會伺候人,直把秦修拉扯的“哎哎哎”的叫,他工作一天已經夠累了回來還要伺候這坨東西,祁明拓終於黑著臉爆發了。“你再不聽話,就給我滾出去!”

秦修雙手抱住膝蓋,還是那句話,“你不疼我……”

委屈的小表情簡直讓人食指大動,祁明拓深吸了口氣,“別在這種時候勾/引我,我不是善男信女,做不得柳下惠坐懷不亂。”

秦修把濕漉漉的頭發靠到衣冠整齊的男人胸膛上,那裡的心跳有讓人心靜下來的奇異功效。秦修仰著頭因為酒醉的關系眼睛都紅了,他抿抿唇,委屈的,“我演不好戲,導演還說我……我覺得自己真笨,哎……真他媽的倒霉!”

祁明拓伸手糊弄他腦袋上打了發膠的接發,“你是挺笨的。”

秦修情緒一下上來,“你對我不好,滾開。”

如果祁明拓沒記錯的話,剛剛秦修是給自己打了電話的,還是打了十幾通,現在竟讓自己滾開,真是反了他了。

但祁明拓也知道他是受了委屈,又唧唧歪歪扭扭捏捏的想找自己傾訴還沒找著,這才喝多了。想起這些,祁明拓終於舒心一些。

給人把頭發洗了,撈起來抱到床上。秦修果著身體抓著祁明拓的手指,一根一根握的很緊,這人眉頭皺起來,扁著嘴。祁明拓壞心眼的掐他的臉蛋,秦修扭扭脖子把頭擱到祁明拓腿上。

祁明拓還穿的西褲,秦修頭發也沒擦干,不一會兒就濕了個徹底。男人直接脫了衣服和秦修一起鑽進被子裡,關了燈,拍他背脊睡覺了。

昏睡間,秦修不知什麼時候把臉貼到了祁明拓的胸口,口水順著下巴流了人家半個胸膛。還沒睡著的男人眉頭皺緊給他拿紙擦嘴,秦修迷迷糊糊的又想喝水。

還得給他端水,他媽的!祁明拓頭一次在心裡憤怒的罵了街。

秦修喝了水,難受的又想吐,祁明拓又給人抗到廁所,整個一二十四孝,站在浴室門口,裡面那人半天沒動靜,祁明拓敲敲門,“好了嗎?”

裡面鴉雀無聲,祁明拓開門,就看著秦修抱著馬桶睡著了。沒人能想像的出來,祁明拓的心裡有多麼的崩潰,真是恨不得拆了廁所一腳給人踢進下水道裡。

祁明拓給人拿礦泉水漱口又抱回了臥室。

秦修迷迷糊糊的啃上祁明拓的胸口,男人給他一腳踹到一邊,秦修又挪了過來,委屈的皺臉,“你不疼我……”

秦修賣萌加誘/惑,祁明拓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病,摸摸他額頭,沒燒起來。給人裹了被子讓他繼續睡覺,秦修卻紅著眼睛挪過來,一下把頭塞進祁明拓的被子裡。

祁明拓終於怒了,“你他媽的消停點,干什麼啊?!”

秦修扁嘴紅著眼,臉皺的像塊抹布,“張堯從來都不罵邵肖楠,你他娘的還罵我……”

祁明拓不知道秦修嘴裡說的那兩個人是誰,他揉揉秦修的頭,“睡覺”。

秦修抬起頭來,一下親在祁明拓的唇角上,他皺著鼻子說:“我先回了家,可是你不在……燈都是關的……你不在,屋子真黑啊……”

天雷終於勾動地火,祁明拓紅著眼睛一把按住秦修“如果你明早起不來,只能怪你自己。”

那話怎麼說來著,芙蓉帳暖,春/宵一刻。秦修被人按著動都動不了,身上的人太沉了,祁明拓的肌肉骨骼壓得他腎髒都跟著發疼,秦修嗚嗚嗚了幾聲,終於從祁明拓的吻裡逃了出來,他像是瀕死的魚一樣,“呼呼呼……你好重啊……”

接著就是一聲驚叫,祁明拓把人直接翻了個身,“不是重麼,那你在上面”。

祁明拓算是個正人君子了吧,多少日子了,都沒下的去手。這男人認真起來也是很要命的,認真的工作,認真的相處,認真的……愛一個人。

不急躁,不膚淺,不游戲,不隨便。靜靜地趴伏在叢草裡等你慢慢的向我靠近,等你慢慢的也喜歡上我。今天發生的事在祁明拓的預期裡早了那麼些個時候,可是已經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發了。

秦修迷糊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忽然就天旋地轉,身體先是難以適應,之後卻是透徹的舒暢。那種連腳趾都蜷起來的感覺從來沒有過,他迷蒙的眼睛微微睜開,祁明拓那張略帶汗水的臉真的好看極了……性/感的誘/惑著他。

秦修還以為自己在夢裡呢,在夢裡……無所顧忌的吻了上去。

第35章 第 35 章

“祁明拓”秦修摸著男人的臉,滿眼深情。

終於無法控制,搖晃得猶如天崩。

秦修渾身顫抖,卻還是著迷的看他,話語破碎,“可真……真,帥呀~”

聲音軟軟的傳進耳裡,祁明拓瞬間兩眼血紅,朝著秦修猛的吻上去,舔咬他的唇,就快要咬出血來。秦修“嗚嗚嗚嗚”的叫痛,兩手不住的錘打祁明拓的後背。祁明拓勾住秦修的舌頭,強逼他吞下自己的津液。

秦修哭的滿臉淚痕,卻還是緊緊抱住他寬厚的脊背,尋求安慰。

祁明拓是饜足的狼,坐在床邊舔血。秦修是腰酸背痛一直未醒的羊,撅著屁股腦袋塞進枕頭裡還在睡覺。祁明拓電話打到穆風那,讓他幫著請假。

這時候穆風正在會場邊看著“IMAGE M”跳舞,這下又得給秦修請假。祁明拓也不管穆風願不願意,直接掛了電話。

祁明拓先把趴著的秦修給翻過身來,再摸摸他的額頭。

秦修睡得像豬一樣,祁明拓給人搖醒來吃飯,秦修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被搖醒了就皺著眉嘟囔:“我還沒背完劇本呢……”

祁明拓給人摟進懷裡,“給你請假了,下星期再去”。

秦修半清明的腦袋這才真的清醒,仰著頭“啊?你怎麼在這?”他是以為自己還在拍戲。

祁明拓把粥給他遞過來,“吃完粥再睡。”以祁明拓的修養,是決計不會坐在床上吃飯,但是如今破例了。他嘆口氣……似乎為了秦修,已經做了太多破例的事。

秦修把粥端過來,剛坐起來,一聲慘叫“啊——”殺豬也不過如此。秦修混沌的腦子裡怎麼也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他攥拳頭敲敲頭,看著祁明拓疑惑,“我腰咋這麼疼?”

祁明拓臉不紅心不跳,“昨天我們做/愛了”。

臥槽你媽啊……秦修渾身都僵住了。祁明拓用兩根手指托了托他手裡的碗,“不必害羞,你我都是成年人,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自然發生的。”

秦修咬咬嘴唇,臉紅了大片“我沒害羞,我哪裡害羞了?!”他脖子一扭,吃粥扔碗掀被子腦袋塞枕頭,動作一氣呵成流暢自如。祁明拓無奈看他,這還不是害羞了?只好好脾氣的幫秦修把被子掖好讓他睡覺。

有後台就是囂張,秦修被祁明拓塞在家裡一個星期,秦修臉紅心跳了一個星期。他對那晚上的印像基本就止步於親吻和早起的腰疼,但是事實總是已經發生了啊,面對祁明拓他怎麼可能平心靜氣,安閑凝神?!倒是祁明拓像是沒事人似的,秦修氣的在一邊咬被子,祁明拓這時候就摸摸他的頭讓他別炸毛。

他媽的!

秦修在家窩著背台詞,“要不然就別演了”祁明拓把水果推給他。

要說祁明拓最大的變化,就是會照顧人做家事了,最開始時秦修驚愕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他把蘋果塞進嘴裡,雖然蘋果沒有去皮只是洗了下,而且也沒有擦干淨。但秦修不計較,他吃的“哢哧哢哧”的很開心。“不行啊,要賠違約金的,這個我聽邵肖楠說了。”

祁明拓手指搭在膝蓋處,“我有錢”。

秦修看他一眼,“還是不要了,我總得做出個樣子來。要麼導演把我辭掉也不能自己放棄不是?!”

祁明拓點點頭,下午的時候秦修還在和劇本奮戰,自己揣摩怎麼演能好一點。這時候竟有人按了門鈴。

如果這不是張堯或者邵肖楠……會是誰?很少有人到他們家來串門的。秦修像是掉了尾巴的猴子似的撅屁股去開門,他開門的瞬間就給驚著了。轉手“砰”的一聲又把門摔上了。

祁明拓從裡間出來,“怎麼了?”

秦修彎著個腰,指著門口,“有個男的!”

“恩?”祁明拓看著他。

秦修緊張的用手比劃起來,“戴個大墨鏡,圍巾包了半個腦袋!是不是搶錢的啊?!”

這時候門邊的可視電話又響了起來,祁明拓點開,就看見個男人確實如秦修說的那般,像是個神經病一樣的裹個大頭巾,扎個大圍巾,還戴了口罩和墨鏡……祁明拓搖搖頭把門打開,門口的男人火爆的吼起來,“我說你倆怎麼回事?!為毛給我甩外邊?為毛不讓我進去!你說為毛啊!”

那男人上來就瘋了一樣的一把抓住秦修的衣領,秦修眼睛瞪得比牛還大,他咧著嘴撅著屁股,“祁明拓……他誰啊!”

祁明拓把門關上,那腦袋包的像個蒙古包的男人終於把他傲人的蛤/蟆鏡口罩拿了下來,就是那麼一瞬間,秦修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祁明拓能給秦修最大的幫助,可能只有這樣了……可是!

祁明拓坐在沙發裡“哎哎,你倆分開點!”秦修扭著頭瞥他一眼,繼續和陸景行討論演戲的問題,祁明拓手“啪”的拍在桌子上,看著陸景行很不善道:“讓你給他講戲不至於靠這麼近吧?”

陸景行把頭離得秦修遠點,他暗暗笑起來,略微帶著青色胡茬的下巴抬起“明拓吃醋了。”

祁明拓黑著臉,“我讓你過來,不是來說些沒用的。最快的時間,讓他放松,去演戲。”

陸景行手臂掛在沙發背上,笑的坦然又不羈,秦修簡直要激動死了。如果說江陽喜歡那種美的像花似的男人,那麼秦修喜歡的就是這種硬朗帥氣十足男人味的。

陸景行就是這樣的一個。

陸景行今年也有三十了,在熒幕上也是帥的一塌糊塗讓人心肝脾肺全跟著亂顫那種。秦修這可終於看見了真人,早就拋棄了要“淡定”、“穩重”的心思,節操碎了一地黏都黏不回來了,秦修的小心髒“砰砰砰”的直跳。

秦修就是個十足的小粉絲,陸景行“哈哈哈哈”的笑起來,“你這樣是很正常的,我聽明拓說了,是車禍之後受到了影響。”

秦修不好意思的連連點頭,讓一個影帝給自己講戲,教自己怎樣能不緊張,太大材小用了。

陸景行很耐心的一個人,把能傳教的毫無保留,直讓秦修受益匪淺。

“真不好意思,讓你百忙之中過來幫我……”秦修難得的從干癟的詞庫中說了這麼一句發自肺腑的感謝,陸景行笑的爽朗,他搖搖手,“我現在都不怎麼演戲了,開了工作室改做幕後,閑的時間一大把。”

祁明拓坐在一邊看文件,安靜的盯梢,見二人稍有些親密就臉黑的仿若鍋底。陸景行也是同道中人,怎麼能不明白祁明拓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卻故意在某些動作上顯得和秦修親密無間。偶爾還摸摸秦修的頭,再比個大拇指給他。

秦修小臉紅撲撲的,心花怒放也不過如此。

祁明拓倒是沒再出言制止,但那表情太出賣自己的心了。臨到吃飯時間,祁明拓敲了敲桌子,“去做飯。”

秦修“哦”了一聲,自覺的站起來,卻扭著頭看向陸景行,“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祁明拓道:“他不在這吃飯。”

秦修眉頭皺起來,“為什麼啊,不差這一點時間吧。”

祁明拓把陸景行扯到一邊,“他回家陪老婆。”

秦修瞪大眼睛,“沒聽見新聞裡說他結婚了啊!”

祁明拓不悅“是新聞知道的多還是我知道的多?!去做飯!”秦修嘟嘟囔囔,“可以吃完飯再去陪老婆啊……”祁明拓狹長的眼睛一斜,秦修就閉嘴去了廚房。

陸景行就是個打醬油的,給人當老師教了半天的課學費沒有不說,連飯都沒吃上,祁明拓給人請到門口,雙臂環胸,“再見”。

陸景行笑的像只狐狸,“明拓這樣是終於找到真愛了?”看似問句,其實十分肯定。

祁明拓也不回答,直接給人關到門外,剛一轉身就聽見門鈴聲。祁明拓不想管,偏偏那人還挺有耐心,門鈴的聲音一直在響,直到秦修在廚房裡喊了句“有人按門鈴!”

祁明拓終於把視頻點開,就看見那人笑的不懷好意,祁明拓皺起眉頭,“你不怕有人偷拍?”

陸景行雙手插袋看著他“我相信有偷拍的話祁總會花錢給我擺平。”

祁明拓伸手就要關視頻,陸景行在門外忽然喊了下,“別關!”

祁明拓手臂頓在半空,那人還是笑的不羈就像個老痞子,祁明拓看他,“有話就說”。

陸景行嘴角挑起來,挺瀟灑的看著男人,雖然視頻裡畫面容易失真,但陸景行的表情卻分外的清楚,他痞氣的笑:“好好對他,別再玩了。”

“當然……也好好對你自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話一說完那人就把口罩蛤/蟆鏡戴上,圍巾也扎了起來,又重回了那麼個偷地雷的形像。祁明拓站在屋子裡,背脊挺直默然的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卻遲遲沒有關閉視頻。也許是有感應,也許只是陸景行盡興而為,他走到路半忽然扭過頭,一手揚起朝著那屋子裡的人做了個揮別的動作。

那是少年時兄弟間的動作,多少讓人懷念和傷感。

陸景行還是那般的帥氣逼人,瀟灑自若。即便這男人已不再年輕了,皺紋也爬上了眼角,但笑起來還是少年時的溫暖青蔥。祁明拓抬手關掉視頻,淡淡的笑了。

多少少年事,少年人,少年時光,一起經歷過的總歸是有著不一樣的情分。在那些懵懂無知光陰裡認識的人,比成熟到社會時相識的人要來的珍貴。

也許是年紀大了,就很難再交心了,也許是青蔥少年時,我們都還像蚌中的軟肉,雖然外表堅不可摧,但內裡卻那麼柔軟,渴望相擁。

如果不是那時候遇見了蔣悅然,祁明拓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生硬冷漠,活的像個六十歲的老頭子懶得去交付真心,看人看事現實的可以。但若不是蔣悅然,祁明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更懂珍惜,不論是親情亦或者是……

是他或他……帶給我們,傷害或是成長。

第36章 第 36 章

陸景行就教了秦修半天的時間,就讓秦修有了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他對大神的敬仰之情也變得愈發的濃烈起來,濃烈到讓祁明拓後悔不已。

祁明拓給秦修手裡的劇本搶過來,一把甩到沙發背後去,秦修憤怒,“你干嘛,我看劇本呢啊!”秦修的身體常年被祁明拓調/教,適合做/愛和高強度運動,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氣上五樓了。

祁明拓站起來,話都懶得說,拎著秦修的後衣領提小雞似的往臥室裡帶。

祁明拓這男人真是太霸道了,秦修憤恨的撓牆,可是自己打又打不過他,掙脫還掙脫不了,被人抓著往臥室帶一下就又臉紅心跳了。

祁明拓也不多廢話,到了房間就伸手給他解衣扣。秦修臉紅的堪比夕陽,他兩手趕忙護住自己的領口,囁喏“干嘛啊,這還大白天……”

祁明拓一手就給秦修兩手制住了,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秦修挺完蛋的一人,尤其是忍受不了祁明拓對他的強烈注視,只要男人一注視,他必然節節敗退。祁明拓給人剝了個干淨,秦修害羞的閉上眼睛。

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下一步。秦修本來想著今個就豁出去了,他悄悄睜開一只眼睛……

祁明拓伸手開櫃子,掏出件西裝扔了過去,“試試”。

秦修瞬間羞澀了,一把抱住西裝,臉頰緋紅轉身逃似的去了浴室。西裝很合身,銀灰色的暗寬條紋,穿起來很顯身形。秦修跑出來,有點小激動“怎麼樣?”

祁明拓點點頭,“很帥”。

秦修雖然挺想祁明拓誇自己的,但是他也知道,祁明拓誇他帥那是因為他是秦修,如果是秦修的話,那弱雞一樣的身板怎麼可能帥的起來。秦修撓撓頭,笑的有點牽強“我也覺得挺帥。”

祁明拓道:“明天趙顏結婚,你還記得吧。”

秦修怎麼可能不記得,想來男人給他這衣服是讓他明天婚禮穿的,秦修笑起來,“那我穿成這樣,不是比新郎還帥了。”

祁明拓看他那副活寶的樣子,伸手過來,摸摸他的頭嘴角挑起“你可真二。”

秦修:“……”你才二!可是憋了半天,還是沒敢張嘴反駁。

翌日清晨,秦修難得的沒睡懶覺起的很早,祁明拓站在浴室裡刷牙洗臉。祁明拓的生活規律的讓秦修咋舌,“你從來都不睡懶覺的嗎?”

祁明拓不語把毛巾遞過去,秦修擦臉,祁明拓換衣服等著吃早餐。秦修把熱好的包子端出來,那人卻已經把經濟版面看完了。

中式早餐,秦修的最愛,豆漿油條芝麻小餅,他把盛好的豆漿給男人推過去,這一瞧才看出來,祁明拓身上這衣服怎麼和自己的一樣?!

祁明拓伸手端起豆漿嘗了一口,“你放了杏仁?”

秦修點點頭,“我覺得放……放杏仁能好……”他眼睛一直盯著祁明拓身上的衣服,“你怎麼和我一樣的?”

祁明拓看他的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西裝“哦,你說這個?”狹長的眼睛裡是淡起的笑意,“情侶款”。

呸啊!男式西裝有情侶款啊?你當我傻呢!秦修瞪他一眼,撇嘴夾起芝麻小餅吃起來。

吃完飯秦修去換衣服,祁明拓在他生日那天送過他一塊表,秦修一直沒舍得戴,趙顏新婚,這才拿了出來。

收拾妥當後正式出發,祁明拓開車到悅然居,二人從地下車庫直接上樓,祁明拓比秦修還高了半頭,腿長的能帥死一群男女老少,秦修為此又唧唧歪歪了半天,惹得祁明拓給他一陣蹂-躪。兩個高個子男人從電梯上樓,秦修找不清方向的緊緊跟著祁明拓。

婚禮還沒開始,酒店正門已經掛了橫幅:恭賀張明先生趙顏小姐新婚大喜。鞭炮擺在正門口,弄成兩顆“心”的形狀,挺別致。

秦修坐在二層看向中心舞台,他這張臉還是挺不方便的,出去到哪都會成為矚目的焦點。祁明拓也只能讓他坐到二樓去,那裡今天封閉起來了,整個二層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趙顏被婚車接過來的場景秦修是看不到的,他只看到那女人從進入“浩然堂”開始的樣子,穿著婚紗,雪白的,頭上戴著頭紗,也雪白的,她臉上的妝容看不太清。但看身形,好像……她還胖了。

趙顏素顏的時候就已經很漂亮了,是那種溫婉的長相,看在眼裡舒服的可以。秦修忽然站了起來,他看看正襟危坐的祁明拓,笑起來眉眼好看的不得了,祁明拓卻知道他是在強顏歡笑。秦修說:“我們在這裡看著,穿的這麼漂亮不都白瞎了。”

穿的這麼帥氣俊朗,還是兩套一樣的“情侶款”,不出去轉兩圈是挺浪費資源的。祁明拓道:“別下去搗亂了,你一出場會引起騷動的。”

秦修伸手撓撓頭,“真是沒辦法,長得這麼帥。秦修這張臉真是遭人嫉妒。”

祁明拓給人一把拉進懷裡。

宴會場裡歡呼聲此起彼伏,司儀的聲音卻是時候響了起來。說的話都是按照模板來的,“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晚上好!真是天賜的良緣啊,讓他兩如此的相識相戀而今又走在了一起。在此,我受到張明及其夫人的委托,對各位領導和親朋好友在百忙之中的光臨表示衷心的感謝和誠摯的歡迎。下面就讓我介紹一下今天的男女主角:看那位相貌堂堂彬彬有禮的就是我們今天的新郎官……”

秦修忽然就笑了起來,他一手搭在祁明拓的大腿上,半邊身體都靠在人家身上,“我之前參加別人的婚禮,每次聽到司儀說這段我就想笑,太矯情了哈哈哈……還是在教堂的感覺好,以前電視上總演,牧師拿著個小本子,感覺挺神聖的。”

祁明拓點點頭,“我知道了。”

秦修看他,“啊?你知道什麼了?”

男人搖搖頭不答話,他伸手指了指樓下一層,“交換戒指了。”

秦修當下手裡便是一緊,戒指……趙顏戴上了那男人給他的戒指,秦修這一刻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他也買了戒指給她,卻沒有送出去。戒指用了秦修足足三個月的工資,說實在的,他的工資真的少到可憐,那戒指的價錢可能在旁人眼裡也真的不算什麼。

張明看著趙顏,因為距離太遠了,秦修看不清那男人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更看不見背對著自己的趙顏是不是眉開眼笑的柔美著,他只能感覺著自己的心有些不是滋味。這不是矯情,秦修肯定自己已經不喜歡她了,但是那種心底的失落卻那麼的明顯。

江陽當然是受邀在內的,還有些秦修熟悉的同事,他們都坐在離中心台最近的那張圓桌前。桌子就像是祁明拓說的那樣,鋪的白色的桌布,紅色的鑲邊,挺漂亮的。花門、香檳塔、燭台,這些設備都擺起來,就能感覺出這裡真當是婚禮現場了,熱鬧而喜慶。

祁明拓看出來秦修的表情很不好,他拍拍秦修的肩膀,“我們出去溜達溜達?”

秦修抬頭看著男人,“我怕被人拍到,又要上報紙。”

祁明拓眯起眼來,“怕什麼,你我兩個大男人。”

秦修一拳打到他胸口,“什麼兩個大男人,上回也是你和我!就被人傳的亂七八糟了,網上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祁明拓也不管秦修願不願意,給人拉起來,“我都不怕MZ股票下滑,你還怕自己以後沒戲接麼?”

秦修的身高只到祁明拓的耳朵,他微微抬起下巴,“我怕什麼啊,我一個光鮮亮麗的美男子,到哪裡都能闖出一片天地!”

說著兩人就從後台出了門,再是不害怕,秦修還是戴上了墨鏡口罩,圍了個挺大的圍巾。秦修忽然就想起個網上的帖子,他看向祁明拓“你知道藝人出門怎麼打扮能不被認出來嗎?”

祁明拓搖搖頭,“怎樣打扮?”

秦修“嘿嘿嘿”笑道:“就是穿得不要太好,買件軍大衣再扣個大氈帽,口罩也戴那種白色的厚棉布那種,穿個大水鞋,哈哈哈哈……到哪都認不出來那是個明星!”

祁明拓也跟著笑起來,他倒不是因為秦修講的有多好笑,而是秦修這人眉飛色舞的樣子實在讓他開心,用力揉了揉秦修的頭發,“你就知道耍寶!”

秦修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他伸手稍稍擦了下,想偏頭掩蓋過去,奈何祁明拓的眼睛正一順不順的注視著他,他什麼情緒都納進了他眼底,沒放過一分一毫。

秦修有點尷尬,他轉身,“走吧,出去逛逛。大好的天氣,春風正在吹,心情異常好。”祁明拓邁開步子跟上,兩人從大堂側門出去,秦修和祁明拓還真的走到了艷陽高照的晴天大地上。風輕輕的吹,已經是深春了,最愛的就是這樣的天氣,暖融融的,心情都能好起來。

兩人走到護城河邊,因為離主干道較遠,路上的行人也不算多,偶爾幾個人騎著單車從路面上飛馳而去。秦修看著就有點手癢,他扭頭看向祁明拓,“咱們騎單車去吧?”

祁明拓本著帶人散心的想法,秦修提的要求都想著盡量去滿足,可是這件……“穿的太緊了,騎車不方便。”

秦修指指一邊的專賣店,“走走,買衣服去!我帶了卡,上回拍廣告的錢,今天我給你付!”

第37章 第 37 章

秦修這人真是挺衝動的,基本上是想到什麼就去干什麼那種,他拉著祁明拓的胳膊就往專賣店去。那地方祁明拓真的很久沒去過了,多久了……大概出國上了大學後就沒再在店裡買過衣服了吧,都是定制的,穿起來不能太過花哨,要不失穩重。

今天被秦修拖進店裡,祁明拓還略微的有些新奇,這地方是賣的運動裝,只有三三兩兩的中學生在看鞋子,男人走進去,耳朵一瞬間就紅了。

他一把拉住秦修的手,“不買了,走。”

秦修反握住祁明拓的,“那要穿成這樣去騎車嗎?”

祁明拓眉毛都皺起來了,“不騎車了,回家。”

秦修挺好的心情被他那句話弄得瞬間變差,“天天窩在家裡啊,出都出來了,買吧買吧,我付錢啊!”秦修把手裡的小卡片揮了揮,一副挺土豪的樣子。

祁明拓挺霸道的一人,什麼事都說一不二的,今天在秦修這裡卻又失了信條,遷就遷就……他點點頭,“好”。

秦修興衝衝的去給他挑衣服,祁明拓就坐在專賣店的正門沙發上,兩腿微微岔開,兩手放在膝蓋處,背脊挺直……

秦修看了他一眼,“你門神啊?”

祁明拓是那種在高級場合不怯場,但在這種幾乎從來不進的地方很不適應的男人,他聽秦修的話想想自己這樣坐著確實不太好,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兩手交叉搭在膝蓋處……頂俊美的一男人,坐在一個滿是運動鞋的商店還擺起了POSE,秦修忍無可忍,走過去把人拉起來,湊到他耳邊,“你沒看見這幫小丫頭們都不敢上前和你搭話。”

“我用不著她們來搭話!”祁少生氣了。

秦修安撫,好脾氣的道:“是是,是用不著,你別坐著了,挑衣服來。”

祁明拓跟著秦修去選衣服,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嘆了口氣。秦修倒是入鄉隨俗的快,又或者說他是平常習慣了這種衣服,太好的布料放在他眼裡也不過是用作蔽體的。

祁明拓忽然就想起秦修來,那時候剛挖出來這麼個人,過了沒有半個月,就已經把他從平凡人的裝束改裝的很有時尚潮流風度了,從此以後秦修就不再看那些便宜的衣服或者皮包,吃穿用度都要來的精致高雅。

祁明拓看看秦修,想著這人果然是脾性難改,挑件運動服都能興致盎然。如此的秦修卻是這麼的讓人心動,干淨又純粹。

這一刻的祁明拓,甚至希望秦修永遠不要改變,就這麼憨傻就好。

秦修已經扯下了圍巾,一時間就被人給認出來了,好在店裡的人並不多,小女生一副要暈倒的樣子。秦修挺和善的說簽名就簽名,但是拒絕了合照。祁明拓皺著眉頭任他在一邊玩鬧,站在一邊默默的等人。

終於有人提起來秦修身後這男人了,小姑娘紅著臉問“這個是誰啊?MZ要推出的新人嗎?好帥啊,天啊腿好長!”

祁明拓嘆口氣,“你快一點。”

秦修終於是從女生“懷裡”出來,隨手拿了兩件就拉著祁明拓換衣服了。試衣間有三間,可祁明拓非要拉著秦修進同一間。那試衣間實在太小了,容納一個一米九的人都費勁,何況還是兩個。

秦修身體貼著祁明拓的,瞬間臉就衝了血,他推推男人的胸膛,“你干嘛啊,外邊人都看著呢!”祁明拓“哼”了一聲,“只許你和她們卿卿我我,不許我和你一起換衣服麼?”

“什麼卿卿我我啊?我哪有?”

祁明拓瞪他一眼“怎麼沒有,說簽名就簽名。你知不知道該寫什麼筆跡,不怕被人認出來?”

秦修一時間就傻眼了,“你剛剛怎麼不提醒我?”

祁明拓眼睛一瞟,“我懶得管你。”

秦修“……”

兩人挺費勁的在試衣間換衣服,男人隨便挑了件,衣料是純棉的,終究是能過得去。

兩個人腿長上身短,又是倒三角,什麼衣服穿上都和模特一般,掏錢刷卡,秦修豪氣的爽飛了天。

拎著換下來的衣服出了門,秦修臉上的大墨鏡就顯得更格格不入了,祁明拓倒是不太在意。在專賣店已經被人發現了,難保不引起狗仔的注意。

他兩人順著路邊往公園走,公園裡人也是稀稀拉拉的,這一小堆春游的和那一小堆野炊的。秦修到一邊租車,是兩座的自行車。

祁明拓為難的看著他,他本以為只是秦修自己騎車,誰料到他借了輛雙人的。

秦修把裝西服的袋子放到一邊,拍拍車座“走,上車!”

祁明拓終究忍著火坐在了後面,秦修坐到前面握把,興高采烈“一二三,前進!”

秦修樂吼吼的沿著公園小路上騎,騎雙人自行車其實和騎單人的感覺差很多。單人自行車自己控把,可以很好的掌握方向,而雙人車尤其是騎在後面的人,自己沒辦法掌握方向,只能靠著雙腳增加動力,被操控的感覺會讓人心裡發怵,更何況祁明拓還是第一次騎車。

秦修的車技還不錯,他騎自行車騎了二十來年了,小時候還學過人家玩什麼大撒把,就是兩手都不把著車把光靠身體騎車。當時他就能從家一直騎到學校,半點差錯沒出過,倒是後來聽人說有個上學的孩子這麼騎車撞到了樹上,撞折了腿,嚇得他沒敢再這麼騎過。

祁明拓在後面奮力的蹬,秦修的腰身屁股就在那男人眼前,他有些蠢蠢欲動,甚至有些口干舌燥。秦修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正像狼一樣的盯著他,還在自顧自的開心歡樂著。

他兩人從原點足足繞了一個大圈過來,正要從公園的小湖邊騎回去,祁明拓的手剛要伸到秦修的臀部……忽然,秦修眼睛一瞟,大腿一拍直接嚎了起來“壞了!”

祁明拓嚇了一跳,他的神經全在秦修屁股那呢,秦修突然一吼嚇得他神經一繃差點摔出去。

秦修立刻剎了閘,風似的甩了車子就奔了出去。

祁明拓單腿著地,就看著那人身影一晃直接跑回了他倆最初騎行的地方。祁明拓也下了車,順便把車停好放到一邊,剛走沒幾步,就聽見秦修的一聲暴吼,“祁明拓,給我截住他!他拿了咱們的袋子!”

祁明拓聽見秦修的怒號,看了他一眼,“衣服不要了。”

秦修瞬間就怒發衝冠,“不是衣服啊,我那戒指在兜裡吶!給趙顏的戒指!”

江夜死後,現場的遺物轉交到了江陽手裡,前些天江陽和他相認,就把那戒指又轉交回了秦修手上。今天是趙顏婚禮,秦修鬼使神差的裝著就出了門……趙顏和張明交換戒指的那一刻,他兜裡的手差點要將裝戒指的盒子捏的變形。

剛剛這一路走來,轉頭就忘了還有這件事,兩人騎車剛到這邊,秦修就看見一鬼鬼祟祟的男人竟然拎起了他那裝著西服的袋子!

祁明拓聽了秦修的聲音,只是瞬間一頓,他那狹長的眼裡瞬間綻出豹子似的光澤。秦修剛奔上前去,就見男人已經一把扣住了小偷的手,語氣森然“東西交出來”。

小偷一開始只是看中了袋子裡價值不菲的西服,誰料秦修這麼一喊,似乎這袋子裡還有戒指什麼的,那麼更不可能交出去了。

這小偷也是遭遇的習慣了,突然回手一個反擒拿就從祁明拓的手裡逃脫了出來。

……秦修心想這下完了,人跑了,可就在這時候……

秦修以為自己對祁明拓已經很熟悉了,他眼裡的祁明拓一直是一個謙謙君子樣的男人,有風度,有格調,嚴肅卻又些許溫柔著。他見過祁明拓生氣發怒,最開始兩人關系不好時,祁明拓甚至還給他綁到床上過,可是那時候的祁明拓也只是把人綁到了床上,什麼也沒做……在秦修眼裡,祁明拓還算是個溫和的人。(秦晉:就你一人這麼覺得)

他不僅長相俊朗,性格還和善,舉手投足間又優雅得體。

可是……這一刻,他覺得他之前的那些印像都不復存在了,簡直就是崩壞了。

只見祁明拓一個側身直接竄到了小偷正面,那小偷剛要格擋,祁明拓快速退後一步猛地就抬起了腿,他腿修長又強健有力,只是一瞬一秒的事,“咣!”的一聲巨響,秦修渾身一抖——祁明拓一個下劈直接拍在了小偷腦袋上,男人的鞋底從那小偷的額頭、鼻梁、嘴一路拍下去,就聽見“咚”的一聲小偷直接栽倒在地,秦修喉頭一梗,震驚了。

祁明拓彎下腰來,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找到秦修的西服上衣,掏了掏口袋,一把就摸到了那心型的戒指盒子,掏出來伸長手臂遞過去。

秦修一時間有些行為無能,他的眼裡全是祁明拓剛剛那帥氣逼人的動作,行雲流水般的震驚人心。祁明拓看他不接,用手晃了晃,沉聲道:“戒指”。

秦修走上前去,在深春的暖陽裡,他頭一次如此認真的看他,他的額頭,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角,他的下頜,目光那樣溫柔又那樣溫暖……

就在這時,那剛剛還暈倒在地的小偷竟然爬了起來,他猛地甩了甩被男人踢到眩暈的腦袋,把手伸進了口袋……

忽的,在那一刻——秦修看見了他手裡明晃晃的刀!

第38章 第 38 章

秦修的腦子在那一刻根本就不會轉了,他就像是電視劇裡腦殘女主似的一把推開了祁明拓,祁明拓先是一愣,轉而一回頭,可是那小偷已經朝著秦修直撲了過去!

刀,在陽光裡明晃晃的刺眼,風,在耳邊暖暖的吹過,祁明拓的聲音還挺好聽的,他暴吼了一句“秦修!”

秦修一時間根本沒心思分辨什麼,他下意識的一把抬起手臂,就聽見“哢嚓”一聲,接著就是“咣”的一聲悶響,那小偷被祁明拓一腳踢出了一米!

秦修嚇得都傻了,倒是祁明拓走過去一腳踩住了小偷的頭,腳下像是碾米一樣的磨了一圈,弄得地上都帶了血跡……那腳下的男人痛苦的低吼,抱著祁明拓的腿不住的求饒,秦修趕忙走上去,他拉住男人的手臂,“放了他吧”。

不是秦修聖母,是這地方人多耳雜,被人看見了終究不好,祁明拓也深明其中道理,一腳猛的踢在那人肚子上,“別讓我再看見你!”

小偷抱著小腹灰溜溜的跑了。

祁明拓狹長的眼睛裡還是嗜血般的通紅,秦修不知道他怎麼了,拍拍他的背,小心的開口“你還好吧?”

祁明拓喉頭突然發出讓秦修害怕的聲音,可是過了沒太久,那人滿是血絲的眼睛又恢復了清明,他看看秦修的臉,緩緩道:“你沒事吧?”

秦修搖搖頭,卻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蹲下來撿起地上的手表,“剛剛用手擋了下,那刀正好別進手表帶上了,斷了。”

祁明拓看一眼秦修手裡的表,那是他生日時送的,表帶是金屬的,才那麼寸的給他擋了這麼一下。祁明拓松口氣,“壞了就扔了吧,下次我再送你一個。”

說著男人就一把搶過了秦修手裡的表,朝著公園的小湖猛地甩起胳膊,就聽見“咚”的一聲,接著就是水花四濺。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秦修嘴巴張圓“祁明拓你瘋啦!”

祁明拓轉身便走,他走了沒兩步就發現秦修並沒有跟上來,他扭頭一看,秦修竟然已經甩了鞋子下了水。

雖然是深春,但湖裡的水終歸還是冷的。而且那湖不是活水,淤積了一大灘的泥不說,裡面全是些垃圾。祁明拓走過去,眼睛裡是難以言說的情緒,他安靜不下來,也沉默不了了,“秦修!你給我上來!”

秦修已經站在湖裡了,他褲腿挽到膝蓋,半條腿全在泥裡逛蕩。祁明拓站在岸上,脫了鞋也要下水,真是被衝昏了頭腦了,要不然他也干不出這麼出格的事。

秦修聽見岸上悉悉索索的聲音,“你別下來,我好像摸到了!”

湖水很不干淨,漂浮的灰塵,水下的淤泥和可樂罐,不知名的小蟲子……不在市區的公園常年難有人清理。

又過了很久……久到祁明拓已經有些生氣了……

秦修忽然嘴角就挑了起來,緊接著他“劈劈啪啪”的從湖裡跑起來,濺了一大灘的水。祁明拓看著他,等他上岸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

祁明拓的手臂很緊,抱得人很難喘息過來。男人的頭擱在秦修的頸間,呼吸出來的熱氣撩撥著心緒。秦修嗤嗤的笑起來,“我們回去吧。”

祁明拓的聲音多少有些悶,“你傻啊,壞了買新的啊。”

秦修傻呵呵的笑起來,“那怎麼能一樣,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啊。”

祁明拓從秦修的頸項間抬起頭來,眼睛裡是讓人看著就難以逃脫的深情,“唔——”吻劈頭蓋臉下來,秦修瞬間就漲的脖子紅耳朵紅了。他眼睛飄向一邊,錘了男人後背兩下,他媽的有人看著啊!

祁明拓一把按住他掙扎的手塞進兜裡,沒有停息,片刻都沒有……像是要世界末日訣別之吻似的,少一分少一秒都覺得難表深情。

祁明拓眼睛裡倒映著秦修的臉,那張生動的羞澀的臉。祁明拓道:“回家”。

秦修呆愣愣的點點頭,“好”。

這時候……秦修手腕上的小木魚輕輕的晃動了下。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的啊,祁明拓急迫的恨不得把車開進臥室,秦修後悔難忍,早知道回家是干這事他也不會同意了啊。這還青天白日的呢,祁明拓不覺得什麼可是他害羞,而且他還是下面那個……

祁明拓哪管的了那麼多,這種難以壓抑的情感從秦修傻/逼似的跳下湖裡那一刻就再難克制了,擁抱他,親吻他,進入他,這才是他身體裡骨頭裡叫囂的情緒,那些溫柔和煦根本不是他祁明拓本來的面貌。

秦修嚶嚶嬰的害怕了,跑進屋的時候一腳踹開男人縮在角落裡,祁明拓脫了褲子就壓了過來,秦修“草草草”的嚎了半天,終於是沒有任何意外的被人一把扛起按在了床上。秦修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從祁明拓一腳踢飛小偷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這男人根本不是紙老虎了。

他別著頭害怕的眼睛亂瞟,祁明拓一手按住人,伸手去開床頭櫃。一把抽出一沓的避/孕套,秦修眼睛緊跟著就是一抖,一沓啊……

祁明拓用嘴咬住一角,伸手“哢”的一把扯開,那一瞬間,秦修就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上一次的事兒秦修根本是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什麼都不知道就完成了一切,最後不過就是屁股疼了點腰疼了點,但也沒怎麼讓他臉紅心跳到要瀕死的地步。

可現在不同啊,男人坦蕩的在自己眼前戴避/孕套,這種衝擊簡直讓秦修要暈厥了。不過祁明拓沒給秦修暈厥的機會就一把給人翻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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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是吃飽喝足,祁明拓坐在床頭看躺倒不起的秦修,神清氣爽的去洗了個澡。祁明拓沒有給人事後洗澡的習慣,即便這人是秦修。

祁明拓泡在浴缸裡享受事後舒暢,忽然有人一腳踹開了門。

祁明拓挺意外的,就算是秦修本人,也不可能在事後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起的來,更何況是秦修。可是這人還偏偏就起來了,他頭發比雜草還亂,兩只眼睛腫的通紅。全身光果布滿紅痕,祁明拓下/身又有抬頭的趨向。

也不知道秦修到底要干什麼,祁明拓勾了勾手指,“來,洗澡。”

秦修確實很難走動,他撇著腳終於到祁明拓身前。忽然的……秦修手裡多了個小盒子,這盒子,祁明拓認得。

祁明拓看著他,秦修臉羞紅,眼睛都不敢看回去。

祁明拓裝的不知道,“這是什麼?”

秦修撈起他還在浴缸裡的手,把盒子塞進他手裡轉身就跑。秦修的緊張由內而外,由骨髓到表皮,可是祁明拓根本不打算放過他,一把給人撈了回來,“咚”的一聲,塞進浴缸裡。

秦修“啊——”的一聲驚呼,祁明拓卻把盒子打開來,“戒指?”

秦修偏著臉,“你不想要就算了!”

戒指是秦修買給趙顏的,兜兜轉轉又回到自己手裡,命運弄人。祁明拓不是個肯撿人剩下東西的人,他把戒指拿出來放到手心,“女戒?”

秦修臉紅的透,小聲支吾“好貴的呢,三個月的工資。”

祁明拓用另一只手撥了撥,“送我了?”

秦修咬著嘴唇“你不想要,就扔了吧。”他說完就從水裡站了起來,一腳邁出浴缸。

祁明拓的目光啃噬著秦修的背脊,某個被自己反復進出過的地方現在還往下淌著液體——他承認做到後面簡直不管不顧了,避/孕套已經來不及換了。

祁明拓把戒指放到一邊,一把又給人扯了回來,聲音貼著秦修的耳朵,“這算是我們洞房花燭了吧,但是……你為什麼要光著身體送我定情信物呢?”

秦修一拳砸到男人身上,“你愛要不要,不要就滾蛋!屁的洞房花燭!”

祁明拓嗤嗤的笑聲傳來,他道:“剛做完就能下地亂跑了,是我的不好。”

秦修瞪著他,忽的一聲嚎叫竄天而起,“祁明拓我草!你手往哪摸呢啊?!”

秦修終於休息完了要開工了,邵肖楠比他還來的緊張,他給秦修捏肩捶背,殷勤的就像個小太監,秦修看看他,眨眨眼“你對我這麼好,張堯不會吃醋麼?”

邵肖楠聽見話一個臉紅,趕忙就轉了身。秦修好笑的看他,“喲,還害羞了!”

秦修的這次請假讓劇組上上下下都不爽,因為要趕著拍戲,他的戲份挪到了一周後,那別人的戲份就要往前提。而且為了給秦修安排在白天好時段拍戲,那其余人的戲自然要隨便搶時間拍。

秦修也不知道要給大伙們送點東西道個歉的,惹得全劇組都對他有成見。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有意見也不敢提,畢竟他後台就是MZ。

秦修坐在影棚裡,這回拍的戲是他和江子謠青梅竹馬那段,其實這段加不加都行,加上就是為了增加故事情節做個鋪墊,讓人看著不那麼突兀。

秦修的外表演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其實還是挺容易的,畢竟也有四十來歲的男演員演過大學時代的先例。

秦修穿上海軍的條文杉,穿一條藍褲子,一股樸實的鄉村風就迎面撲來了。

陳曉冉過來看看他 ,她梳了兩條麻花辮子,看起來確實青蔥年少。她坐到秦修的對面,“秦修,這回算是休整好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他為啥扔手表?

第39章 第 39 章

秦修點點頭,笑道:“還不錯。”

“上場,上場!”導演吼了起來,秦修趕緊跟著上了場,他們是在屋子裡的戲:江子謠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看院子裡種的花,花長在土裡挺小的一棵。鐘希走過去,神神秘秘的“子謠,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這段戲陸景行給秦修講過,首先你要敢看女主的眼睛而後還要帶些男兒的羞怯。戲,除了在身形上要演出來,重要的一點是要在眼睛裡表現出來。

秦修在這方面廢柴的很,陸景行只能告訴他,要想演好,那就得大膽的看人臉。

秦修聽完陸景行的話在家照了一天的鏡子,總算是有點成果。

現在到了演戲時段,秦修把手藏在身後,想看卻又不敢看江子謠,少年人的青澀和羞赧一時間都表現了出來。秦修其實在現實生活中就是這麼個人,看著挺自來熟的,但遇見女人就完全不行了。

他看著陳曉冉時,那臉紅的就太過明顯。

導演終於是在秦修身上看見了他之前的影子,導演拿著劇本拍了拍,扯著個嗓子:“這段演的還像那麼回事啊。”

江子謠扭頭看看鐘希,“帶了什麼給我?”

鐘希把竹蜻蜓拿出來,“你上回不是說想玩這個了,我特意做了給你的。”

陳曉冉挺開心,她臉頰兩邊都紅了起來,伸手把竹蜻蜓拿過來,“這玩意兒現在是挺不好找的了,你還能做出來,真是厲害的很啊!”

鐘希被他誇得臉頰通紅,“也沒有那麼厲害了,就是恩……你喜歡就好。”

陳曉冉點點頭,“我當然喜歡啊,謝謝你,鐘希。”

下面的場景就是鐘希和江子謠坐在一起,一時間誰也沒說話,院子裡的小花在陽光裡靜靜的開著,身後的樹垂下春天萌發的嫩芽。

他兩人坐在一起,鐘希的手臂卻悄悄從江子謠的身後面略過,沒敢環上她的肩膀,那手指在她的凳子腿上一直徘徊。

陽光灑下在兩人臉上,青蔥又淡然,鏡頭切換,場景慢慢轉移到鐘希的手指上,他的手指有些想要觸摸,卻還是抹不開面子只敢偷偷的來回戳凳子……就好像,已經環住了江子謠的腰一樣。

“OK,卡!再來一遍!”

這場戲的台詞少,要求就更加精細,導演要求再來一遍,秦修只好和陳曉冉上去再演一遍。人物形像的把握需要時間的累積和演員的悟性,秦修在家和祁明拓演過幾遍,當然祁明拓只是干巴巴的念台詞,秦修紅著臉的不敢看人。

祁明拓那時候就說:“演不好就回來,我有錢。”

秦修懂他的意思,就是違約了老子給你擺平。他那時候就覺得祁明拓簡直太男人太霸氣太帥了,有錢是真是好啊。

按著導演的要求又演了一遍,秦修終於是勉強的達到了要求,雖然結果只差強人意,但是好歹能進行下面的拍攝不用耽誤進程。

後面的戲演的雖說磕磕絆絆,但好在能順利的完成工作任務。

秦修走到下面休息,演員其實也是辛苦,劇組不一樣,待遇自然也不一樣。雖然秦修現在如日中天,但還得跟著劇組的條件走。

秦修坐在小馬扎上,穿著個膠皮鞋一身的窮苦樣兒。邵肖楠是個挺稱職的助理,看見他下來就趕緊拿紅牛喝還給他捶腿,秦修左手的傷一直不太好,偶爾就疼得皺眉,邵肖楠給他拿了個暖手袋,捂在手腕上也不感覺太酸脹了。

邵肖楠坐在另一邊的小板凳上,把秦修的腿放到自己腿上,一下下的給秦修揉,秦修一時間就情緒上來,伸手糊弄了他頭發一把,“我說你怎麼老是給我拿飲料啊,搬這一箱子過來不是挺沉的。”

邵肖楠低垂著眉眼笑,“修哥你不是很喜歡的?不沉不沉的。”

秦修看看給自己專心捶腿的孩子,“得了,我腿也不疼,你自己好好在這呆著,我還有一場戲今兒個就算完了,晚上回去請你吃夜宵。”

邵肖楠紅著臉“恩!”了一聲,秦修拍拍他的後背站起來抻了個腰,“我去趟廁所,一會兒回來。”

秦修甩甩胳膊甩甩腿走了。

邵肖楠還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給他修哥整理東西,他修哥不太愛喝水,邵肖楠就拿了兩瓶先備著,倒是飲料搬了挺多箱的。杜寒這時候下來休息,就看見邵肖楠自己一個人坐著。

他助理張權趕緊迎了上來,杜寒看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小張,給我拿瓶水去。”

張權去給人拿水,劇組本來有供水點的,但是這邊離礦泉水拿取的地方離了個幾百米,張權挺不樂意去拿,他一瞄,就看見邵肖楠那兒有兩瓶水!

張權看看沒人瞅他,拿了一瓶轉身就走了。

邵肖楠挺乖一小孩兒,有人從他眼皮子底下拿東西他眼睛都瞪圓了,伸手緊緊捏住衣角卻沒敢說出話來。杜寒坐在一邊,什麼事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嘲諷的“哼”了一聲,秦修的小助理還真挺弱的。

張權剛走了沒兩步,低頭一瞅,“擦”的就罵出來一句,這瓶是開過封的!他眼珠子一轉,嘴角一拉,轉頭就又走了回去。

“哎,秦修家那助理!”張權傲慢的叫了一聲,邵肖楠抱著暖手袋抬起頭來,他看著張權,“干嘛?”

張權指指手裡的水,“我拿這瓶,和你手裡的那瓶換,怎麼樣?”

這是明擺著欺負人呢,邵肖楠雖然有點怕惹事生非,但也知道這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他好歹還是秦修的助理,怎麼能讓人這麼看不起。

“我不換。”

張權稍顯意外的看著那大眼睛孩子,他走過去,也不等他說什麼直接就把水搶了過來!邵肖楠急了站起來,“我就給修哥拿了兩瓶!”

張權挑挑眉,回頭看看杜寒,而杜寒明顯是在看熱鬧。他果著個大衣坐在椅子裡看戲,笑的還挺好看。

早有先例,凡是有人和秦修的助理發生摩擦,那秦修多半是幫外不幫裡的,圓滑的人,知道怎麼為人處事。

旁邊人來人往,偶爾幾個劇務走過,卻是沒一個人出來說話,陳曉冉在拍戲,根本也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社會已經夠冰冷,何況是娛樂圈,而且早有人看不慣秦修仗著有後台耍威風。邵肖楠抱著一瓶水像是抱著個孩子,他指指地上的飲料箱子,“你拿那個嘛……”

張權狗仗人勢,“我就要你手裡這瓶!”

邵肖楠自然是不給的,“你想拿去那地方拿嘛,搶我的干嘛。”張權挑著眉看他,“那你去給我拿。”

邵肖楠不動地方,“我又不是你的助理,我不去。”

張權一張臉威風凜凜,他甚至一手叉著腰,“秦修的助理怎麼了,呵呵呵……你以為誰都不知道他怎麼上位的嗎?靠著個祁明拓還頂了天兒了他!”

邵肖楠急紅了一張臉,“我家修哥,修哥有自己的本事!他演戲好是大家公認的!”

——秦修上了個廁所又照了照鏡子,期間給祁明拓打了個電話。

其實他也搞不懂自己打電話是為了什麼,總之吧,覺得去個電話心裡就舒坦了。祁明拓在辦公室裡,他聽秦修的聲音還不錯,“今天拍的怎麼樣?”

秦修笑起來,“那還用說,我是誰啊,我的領悟能力這麼高!”

祁明拓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藥瓶上寫著讓人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拿在手裡晃了晃,藥片發出輕微的響聲,“我也正想給你打個電話……”

秦修臉有點紅,眼睛胡亂的瞟盥洗池,“怎麼,想我啦?”

“不是,我在家發現點東西。”男人裝的還挺神秘,秦修有點好奇,“什麼東西啊?難不成你那屋子是風水寶地養出鳳凰了?”

祁明拓的聲音還是以往的沉靜,“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還會寫譜子。”

秦修有點尷尬,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竟然被祁明拓給發現了,他手指一下下的摳牆壁,“哎呀那個啊……自己隨便寫寫玩的,不當真的。”

祁明拓的聲音淡淡傳來,“我沒經過你的同意,拿去給喬柏看了。”

秦修震驚了……喬柏啊喬柏啊是喬柏啊!祁明拓認識的人分分鐘都是大神級別的啊,喬柏我的天,秦修手捂住心口,半天沒喘上來氣。

祁明拓說:“他說,譜子寫的過於幼稚。”

秦修還在興奮激動中,他不管喬柏說過什麼,批評也好,諷刺也罷,他都不在乎了,重要的是喬柏竟然看了他的曲子啊!

祁明拓見那邊一直沒人說話,“你還在麼?”

秦修激動的難以言表,“在在在!你說的喬柏啊,我的天啊!我太激動啊啊啊啊!”

祁明拓鼻子裡“哼”出聲,他把手機拿離耳朵遠了點,任那人尖叫完畢才又拿回耳邊。秦修激動的有些磕巴,“喬柏,他,他他他說我什麼了?”

祁明拓只好把話又重復一遍,“他說譜子過於幼稚。”

秦修撓撓頭,“我知道啊,自己寫的肯定不好嘛嘿嘿嘿……”

“但是……他說有可造之處。”

“哈?”秦修真正震驚的還是這句話,“他,他真的這麼說了?”

祁明拓的聲音傳來,“他讓你好好寫,寫完了出首專試試。”

“演而優則唱”,娛樂圈不成文的發展前途,秦修心口“砰砰砰”的跳起來,“讓我自己寫曲子嗎?一整張專輯的?”

祁明拓“恩”了聲,“本來也就是試試,如果你想的話。”

“我想啊!”秦修從來沒有如此的想要拼搏奮鬥過,他振奮道:“我想出唱片啊,想在自己開的蛋糕店放自己的歌,那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祁明拓“恩”了一聲,“如果能寫成,MV也可以自己演,這樣一整張專輯就更有意義了。”

秦修被祁明拓的話說的眼睛都冒了精光,“那……如果真的,我說如果啊,如果我寫成了,找你來當我的男主,你會不會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小貓也有了名字,叫“小軟”,因為爪子十分柔軟。

小崽平時挺溫順一狗,唯一一點就是不能搶他飯吃,他一定翻臉。

但是它卻會主動分給小軟。

小軟生下來營養不好,送到寵物店過了挺久才回來,吃飯也不會去搶。

小崽總是給它留東西,包括自己的骨頭。

秦修無奈把骨頭拿起來,“它吃不了的啊。”

小崽“嗚嗚嗚汪!”的把小骨頭從秦修手裡搶回來,屁股一甩叼著就去找了小軟……

第40章 第 40 章

秦修也真是膽大的可以啊,竟然敢邀請如此身價的BOSS演自己的男主角。

緊接著就是長長的長長的沉默……秦修也是一時衝動就脫口而出了,現在這麼久都沒聽見祁明拓的回復他也有了自覺。

秦修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卻聽見祁明拓的聲音淡淡傳來,“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秦修笑起來,“我專輯掙的錢全給你當出場費!”

男人輕笑道:“你要是虧錢了,那我不是還得給你倒搭。”

最後秦修挺開心的掛了電話,順便看了看時間,離拍攝開始還有二十來分鐘,他整理了下頭發出門,外面有人在說話好像有人吵起來了,秦修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自顧自的往回走。

因為拍戲地址是在個小鄉村,探班的粉絲還不多,圍起來的人多半是同行,秦修就站在人堆裡。

張權指著邵肖楠,“什麼叫有本事?他這回拍戲的樣子叫有本事啦?我還就說了,要不是昨個有人跟導演打了招呼說,秦修演成什麼樣給過就得了,你想導演今天能不卡他?”

秦修聽見,“呵……”怪不得今天這麼順利。

邵肖楠急的臉通紅,“我修哥的電影都是有目共睹的,怎麼就不好了!”

張權“哼”了一聲,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靠著男人上位的女人一大票,可是靠賣/屁股混成天王的,他秦修獨樹一幟!”

秦修沒說話,也沒站出來,張權說的是實話他反不反駁眾人心裡也都清楚的很。倒是張權眼睛尖,一下就看見了人堆裡的秦修,見著他沒出來管這事,越發的口無遮攔。

他眉毛幾乎要豎起,指著邵肖楠胸口“啪啪啪”的戳了三下,“你就是人家養的一條狗,還真把自己當助理了?什麼東西!”

邵肖楠紅了眼圈,嘴唇都抖起來了,“修哥對我很好的,不許你這麼說他!”

張權瞥了眼人堆裡的秦修,“你狗叫起來問問,你家修哥到底和你站不站在一邊!”張權一把搶過邵肖楠手裡的礦泉水,邵肖楠炸了毛似的扯住那人的衣服,“你還我!那是我修哥……”

張權反手就是一推,“砰”的一聲,邵肖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修忍無可忍,他從人堆裡走出來,擋在張權面前。

眼裡古井無波,凜冽如鋒,“還他。”

張權嚇得一頓,邵肖楠眼睛一瞟嚇得也是渾身一抖,他惹事了,秦修一定會罵人的。

張權心想:這這這……不符合秦修的性格啊。這男人人品不好圈裡公認的,之前甚至還有傳言說他為了拿下部古裝劇灌醉助理把他扔到導演床上過,這麼沒心沒肺有臉無德的男人怎麼可能出來替個小助理說話。

張權心想可能是自己剛剛哪句話觸了他的逆鱗了,“哎,秦天王,看我這張嘴啊,我不那意思啊,真的,我覺得您真挺好的,個頂個的棒!”張權還裝模作樣的豎了個大拇指。

秦修看著他的眼睛,“還他。”

張權趕緊閉上了嘴,杜寒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他拉拉秦修的手臂,“哎哎,別生氣,兩小弟吵嘴的勾當,咱還得拍戲。”

秦修一把甩開杜寒的手,“什麼叫兩小弟吵嘴?你們給我說明白了!”秦修走過去一把拉住邵肖楠的手臂給人帶進懷裡,他把張權也揪了過來,“你剛剛怎麼對他的?”

張權斜著眼珠看了眼杜寒,杜寒只是抿著唇不說話。

秦修一把給張權擺正,伸手“咣咣”就是兩下,“你這麼戳他來著是吧?啊?說話!”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甚至導演都把戲給停了。有劇務上來勸架,秦修一把給張權扯到一邊。

他眼睛裡的光讓人感到懼怕,秦修伸手過去從道具架上抽出一條馬鞭,馬鞭折起拿在手裡,指著張權的臉,“我告訴你,你說我行,說我身邊人,不行!”

秦修轉過來臉,“小楠你過來。”

邵肖楠已經嚇的眼睛裡全是淚了,秦修給人拉到跟前,低沉下聲音“道歉。”

邵肖楠渾身一抖,“對,對不起……”

秦修給這孩子氣的都笑了,“啪”的打在他屁股上,“不是讓你道歉!”邵肖楠苦唧唧的“哦”了一聲,張權抬起頭,秦修看著他,“我說道歉!”

張權從牙縫裡憋出個“對不起”來,秦修馬鞭“啪”的一聲甩到地上,嚇得所有人渾身都跟著戰栗“好好說!”

張權抬起頭,鼻子裡“哼”出一聲,緊接著就是一句不情不願的“對不起”。

秦修看了杜寒一眼,又指了指張權手裡的礦泉水,“還他。”

張權胸口氣的一直在浮動,杜寒想上來說兩句話,秦修手臂一甩,馬鞭“啪”的又是一聲,“別他媽過來!”

真是跟黑社會似的了,他小時候媽死的早,被鄰居同學罵“沒媽的孩子”都沒半句話說,可是一有人罵江陽,那就絕對的不行了。一個人挑七個,抓著一個往死裡揍,自己臉上都破了相了還都不停手。

現在這股子勁上來,誰他媽的都攔不了。

張權也是個挺骨氣的人,他瞪著秦修,“啪”的一聲就給手裡的水瓶扔到了地上。秦修“呵呵”的就嗤笑了起來,他一把掐住張權的脖子,一腳踢在張權膝蓋上,“砰”的一聲張權直接跪倒在地,邵肖楠嚇都嚇死了,他拉拉秦修的手臂,“哥,咱走吧。”

秦修揉揉邵肖楠的腦袋,卻朝著張權,“給他。”

杜寒也沒上來幫忙,他自知理虧,秦修教訓張權多半也是仗著祁明拓,可他還是忍氣吞聲了。他在這圈裡混的時間短,靠山不夠硬,自己也凶不起來。

張權伸手把地上的礦泉水瓶子撿起來,遞到邵肖楠手裡,邵肖楠連忙接過捧給秦修,秦修這才給人松開。

他接過瓶子,擰開蓋子“嘩啦啦啦”給水倒了一地。他就是想告訴你,老子這水不喝也容不得你過來搶。

所有人都只是看著他,沒人站出來說話,就連導演都噤聲站在一邊。秦修把水瓶“啪”的摔在地上,“邵肖楠是我的助理,跟著我的,你們都放尊重點。”

過了半晌,導演看著秦修也差不多消了氣,“得得,咱都散了吧,拍戲的拍戲,別杵著了啊。”

秦修從杜寒身邊走過去,杜寒被人打臉打的生疼,秦修教訓張權,就是在教訓他。杜寒氣不過,上去就給了張權一腳,“不會看臉色的狗東西!”

邵肖楠還在抖,渾身都抖還停不下來,秦修給人攔在懷裡,“怎麼了?還害怕呢?”

邵肖楠仰著頭看他生怕秦修罵人,抿抿唇“謝謝修哥。”

秦修一巴掌拍在人頭上,“笨東西!來陪哥拍戲。”

邵肖楠傻乎乎的還紅眼睛呢,秦修去一邊跟人要了兩塊冰給他敷眼睛,邵肖楠在一邊絞手指,低著個頭一副認錯樣,“我給你惹事了,以後我不這樣了。”

秦修懶得和他說了,“把頭仰起來。”邵肖楠聽話仰頭,秦修把冰塊裹上毛巾敷在他眼睛上,“你自己伸手拿著,別掉了。”

邵肖楠紅著臉點點頭,最後才吱吱唔唔的說:“修哥,你真好。”

秦修“嘁”了一聲,“傻樣!”

秦修這事傳的太快,有好事者直接就給錄音偷拍了,傳微博的速度比事情發展的速度還迅速。穆風知道這事還是祁明拓打電話來問的,秦修這回辦事真是他媽的讓人無奈了,先是因為調後一周拍戲把一干人得罪光了,現在又弄出這麼個大新聞來。

穆風打電話到導演那,導演還好倒是不介意,還笑說矛盾解除了就好。

穆風“嗯嗯啊啊”的一直說好,“非常抱歉,這個我會說他的。”

微博上簡直都炸開了,祁明拓翹著二郎腿單手刷微博,一個長相很美的婦人走過來,“阿拓到家了怎麼還在看文件啊?看看電視放松下嘛。”

祁明拓“恩”了聲,“微博”。

那婦人點點頭,她端了盤水果坐過來,“你去去,給我點地方。”

祁明拓眼睛微跳,家裡地方這麼大,祁母卻非得黏過來,祁明拓挪了挪,那婦人把葡萄拿起來自己剝了一顆,“我說你什麼時候給那個什麼秦修帶回來啊?”

祁明拓看他一眼,“祁彥霖跟你說的?”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啊,我還聽小霖說,這秦修又會做飯還愛做家務,你不正好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嘛,他在的話佣人也不需要了,我還放心。”

“我不急。”祁明拓手指動了動,微博上站隊的分兩撥,那發微博的人瞬間就給扒出來了,是一個小群演。

@媽個雞的好煩躁:我會說秦修這樣干的好嘛?!給自己的助理撐腰啊這是,音頻我都聽了,老子宿舍斷網啊今天特意去圖書館蹭的WIFI,太男人了,這漢子我大愛~~~~~~~@世界上的那只鬼啊你在嗎:我也覺得秦修牛/逼啊,要是我是他助理我死心塌地的,老子為了他直為了他彎為了他獻屁股!

@少年就是一陣風:樓上你節操呢臥槽,你放開修天王,讓我來!

@都給朕跪下:秦修,操/我!

祁明拓看著那“秦修,操/我”眼睛一跳,他手指一抖點了個回復@車水馬龍:你別想了,他有人了。

放在網上,大家以為這就是個玩笑話,況且祁明拓的號沒有大V也沒什麼明星關注他,純純的一個透明小路人,倒是那個‘@都給朕跪下’回復的很快,他道:“有人也沒關系,我上他!”

祁明拓嘴角下拉,抬手就撥了個電話,“給我查查‘都給朕跪下’的IP,封了他!”

——而那個坐在一邊啃蘋果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人物的小路人忽然就發現……哎?自己的電腦怎麼黑屏了?!

第41章 第 41 章

過站隊自然也有黑子,罵秦修的也是一沓一沓的多,那個爆料的微博下面評論瞬間就漲到七萬多,祁明拓看了看,@歲月寒年:他這麼做跟個社會小痞子似的,就是沒有人性,還罵人,這種明星真不知道現在的青少年喜歡他什麼!

@路迢迢:拿你的水怎麼了,你的水就不能拿了?你至於打人麼?!

這些人沒聽到張權罵人的那段,全是微博爆料人筆述,說張助理罵了人秦修才這麼生氣的,到底罵了什麼被一帶而過。

還有一幫杜寒的鐵粉,跑到秦修大V下面一頓炮轟,什麼仗著自己出道早欺負新人,本來就是個沒道德的敗類等等,一堆黑歷史全給扒出來了,秦修與其他藝人不合的先例比比皆是,有圖有字,天涯貓撲都掛到首頁了。

穆風處理事情的速度很快,這條微博迅速被官方查封,原因是“虛假信息”。就連微博博主都被銷了號。天涯貓撲也快速刪了樓,還有版主出來澄清根本是子虛烏有,秦修杜寒沒有不合,音頻造假。

穆風坐飛機到的時候戲都拍完了,收工的收工,穿衣服的穿衣服。穆風看著一片清冷的場地,心中抑郁難平。他剛從MZ主排練場出來,家裡秦晉已經各種內衣誘-惑趴在床上了,祁明拓一個電話他就得馬不停蹄過來。

真他娘蛋的憤怒,穆風沒敢看在床上憂郁到要昏厥的秦晉,顫抖著手強迫自己不撲上去的摸了摸他的頭,秦晉一腳給人踹開,“不許摸這個頭!”

好吧,後面的事情就有點帶顏色了,秦晉掛在穆風身上看他穿褲子穿襪子穿鞋,臨走終於氣到哭出來了。

穆風現在也是挺火大,恨不得抓到秦修給人直接活埋了。

邵肖楠給秦修系鞋帶,秦修在系大衣扣子,秦修看著這孩子蹲地上的樣子挺不忍,“沒事啊,我自己系鞋帶就行了。”邵肖楠這時候已經系完了,他站起來,給秦修整理整理了大衣,“我們走吧。”

這邊沒張堯什麼事,他一直在酒店裡呆著,這人不愛說話不愛和人交流,整個一悶葫蘆。秦修剛打了電話想要找他出來吃夜宵,穆風就出現了。

“我天!”秦修揉眼睛,穆風看他,“別揉了,是真人。”

“你怎麼來了?”

穆風不像其他經紀人對藝人二十四小時貼身服務,他基本就將秦修放養了。一個是秦修什麼事都懂不用他操心,還有就是他手裡還有兩隊小粉紅藝人實在抽不開身。

穆風看他還笑的出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都干了什麼了?你知不知道啊?!”

秦修當時也真是太衝動了,一股子熱血上來根本沒管是不是當了那麼多人的面,直接就讓杜寒下不來台。

杜寒是“擎空”的新人,好在擎空和MZ有合作,BOSS之間的關系還沒有那麼敵對。秦修自知理虧,邵肖楠也害怕的低著頭,穆風看他兩人那樣子,對著邵肖楠“行了,你明天就回去吧”。

邵肖楠抬起頭,有點理解不能。他,這是被解雇了嗎?秦修一把摟住邵肖楠的肩膀看著穆風,“你把氣撒他身上干什麼?人是我罵的,你直接罵我不就得了!”

秦修真是行了,這麼個時候開始逞英雄義氣了啊,穆風看著他,“你現在這麼說有什麼用?事情已經出了,我讓他回去冷靜冷靜,你還想讓他和張權見面雙方都尷尬?”

秦修心裡一緊,“你想開了他?”

穆風嗤笑一聲,“開了他,那不就證明是我們理虧了。”

秦修緊緊抓著邵肖楠顫抖的小胳膊,“既然我們沒錯,就別讓這小子回去了。”秦修低頭瞅瞅邵肖楠,“你跟我拍戲,行吧?”

邵肖楠搗蒜似的點頭,“恩恩,我和修哥呆著。”

穆風瞪他倆一眼,“你倆這樣跟個什麼似的,被人看見什麼影響!”

秦修把胳膊搭在邵肖楠肩膀,“能什麼影響,這就我弟弟。他那姘頭我都見過,我不挖牆角。”

邵肖楠臉爆紅,“修哥你!”

穆風嘆氣,“我訂了桌,明天收工了請劇組還有演員吃頓飯。”

秦修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明天有沒有晚上的戲要拍,你問問導演吧。你吃飯沒?一起宵夜啊?”

穆風在飛機上吃了點,現在還沒緩過來那股惡心勁兒,“我不去了。”

秦修拉著邵肖楠去酒店門口等張堯,張堯挺不好意思的,秦修撞車後真的是變了太多。張堯一早就是秦修的司機,那時候他還沒和邵肖楠在一起,整天跟著天王四處亂跑,心力交瘁。

他以前是個小混混,在街頭搶錢的那種,也算是和秦修(本人)相同的出身了,只是秦修成了名後性格就變得大了。他身邊的小助理一個接著一個的換,通常是沒上任一周就給秦風罵跑了,後來秦修為了拿到一部戲給一個挺年輕的小助理扔上了導演的床,本來事情不大,但那導演有S-M傾向,給那孩子虐待的不成樣子,一時間在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

大概是有幾周的時間,沒人敢當秦修的助理,張堯就安靜的給他開車,看他和祁明拓私會,再看著他找別的小男孩兒上床,挺放蕩隨性的一個人。祁明拓也心知肚明,那男人是有潔癖厭惡被人上過的人,好在秦修還保住了最後一點貞/操。

後來就是邵肖楠來了,那時候秦修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張堯瞥一眼就能看出來那裡面的情/欲,倒是邵肖楠傻乎乎一個,根本是腦殘到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類型。張堯一直我行我素,從來沒想著有一天能和誰親近起來,奈何有一天那孩子竟然給他帶了盒飯。

——張堯從電梯裡出來,挺隨性的運動服,邵肖楠紅著臉蛋跑過去,張堯還是面無表情,他看向秦修,“去哪吃?”

秦修伸了個懶腰,用力錘了捶肩膀,“我也不知道哪有好吃的,隨便逛逛唄,看著啥吃啥。”

三個人並排著走,夜裡九點,鄉村小路上還能聽見些許昆蟲或者鳥叫。秦修撓撓頭,“好像也沒什麼能吃的啊,要不吃燒烤得了。”

邵肖楠自然是沒意見,三個人進了一家燒烤店。

秦修找了個位置大喇喇的坐到馬扎上,烤爐是在外面的,屋子裡還有供暖,秦修縮縮脖子,“老板,給我們個菜單唄!”

老板把菜單拿過來,還有個小本子,吃什麼自己寫,點完了再把本子還給人家。秦修把菜單遞給邵肖楠,“吃啥,我寫。”

邵肖楠蔥白的小手指,看看張堯點了點菜單,“這個行嗎?”

張堯把人撈過來親在他額頭上,“行。”

“就肥瘦,還要雞翅,雞頭。都不要孜然。”

秦修“哦”了聲刷刷的寫字,隨口問了句“小楠不吃孜然啊?”

邵肖楠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張堯不吃。”

秦修又點了幾樣讓老板去烤了,要了幾瓶啤酒三個人邊喝邊聊天,其實也沒聊出什麼來,就秦修一直在欺負邵肖楠了。這孩子其實真的挺好玩的,一欺負就紅臉但是還不生氣,最多說一句“我不理你了!”

秦修“哦哈哈哈哈吼吼”的激動萬分,他和張堯碰了個杯,“邵肖楠這孩子真好玩,被你給撈去了哈哈哈。”

秦修說的無意,張堯卻變了臉色,邵肖楠一把拉住張堯的手臂,貼到張堯的耳邊“都過去了,不是也沒怎麼樣麼,他也失憶了啊。”張堯手臂的青筋都起來了,秦修不是沒聽見邵肖楠的話,他手裡的杯子停在嘴邊,“我之前……對你做過什麼荒唐事?”

邵肖楠嘴唇抖了抖,他喝了口啤酒勉強笑起來,“沒有的事兒。”

雖然這些都不是秦修做的,但他心裡很不是滋味,秦修把酒杯放下,“不管我對你做了什麼我真的挺對不起的,那些事兒你不想提就忘了吧。我真的不記得了……現在我就把你當我弟弟。”

邵肖楠點點頭,笑起來眼睛都眯在一起,“其實也沒什麼啊,真的。”

張堯給秦修開車,是穆風把他找回來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痞子,在路邊跟人搶錢,抓起來就是搶劫的罪。他也二十好幾了,什麼事兒都經歷過,生活本就肮髒,不論身處何地。

他砸碎了穆風的本田車,穆風從便利店出來就把人給逮住了。張堯被人抓個正著他認命,中間經歷的事情就不提了,他陰差陽錯的給秦修開了車,為了賠穆風窗玻璃錢,張堯前三個月都沒工錢拿。

邵肖楠那種孩子一看就知道是正經上了大學的人,在挺好環境裡長大的,多半都不知道社會的殘忍,也看不出來秦修那眼睛裡是什麼意思。

邵肖楠看張堯也是孤身一人,天天吃盒飯也難受,就帶了湯給他。邵肖楠是南方人,溫溫糯糯的,煲的一手好湯。那時候兩人的關系也就半溫半熱。

後來秦修終於忍不住了,他明示暗示邵肖楠卻一直得不到回應,當天就給人遞了飲料。

張堯看著橙汁瓶子裡不正常的冒氣泡,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多下三-濫的手段。

秦修給人拖上車,對著張堯報了個酒店地址,在車上他就等不及了。張堯的內心從來沒有這麼糾結復雜過,他管還是不管。秦修已經給人脫得差不多了,邵肖楠迷迷糊糊的張開了眼睛,秦修一把給人按在車座後面,“張堯,把備用箱那潤滑劑給我。”

張堯到現在都後悔——自己給他遞了那瓶子的潤滑劑。

所有事情的發生都讓人追悔莫及,邵肖楠昏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張堯聽得一清二楚,他把車停在酒店外的深巷裡,可秦修已經等不及了。

張堯鬼使神差的沒有開車門出去,而玩慣了雙/飛的秦修也不在意有旁人看著。張堯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這麼孤獨的一人過,冷心冷肺,變成為了活而活的行屍走肉。

可是沒有,幸好沒有,因為邵肖楠在那一刻用顫抖的聲音喊了一句,“張堯……”

作者有話要說:

啥也沒發生,請相信張堯的男友力。

第42章 第 42 章

酒店幾乎都被劇組給包下來了,穆風來了就先去導演房間“賠了罪”,他知道這導演喜歡喝茶,便帶了兩罐的大紅袍,穆風會辦事,這是有目共睹的。

晚上穆風直接去秦修房間睡的,這點秦修倒是沒什麼意見,一起睡完全OK。他這裡是標間,兩張床。穆風倒是一臉的不情願,秦修把衣服收拾了下,“干嘛?和我睡就這表情?”

穆經紀人把領帶抽下來,“注意你的言辭,是和你睡一個房間,不是和你睡。”

秦修瞪他一眼,“神經病!”

穆風嫌棄的把酒店的毛巾牙刷全部換掉,全用的自己的。秦修裹著被子睡覺,懶得搭理他。

二日清晨,秦修被穆風一腳踹醒,秦修憤怒的揉揉屁股,“你大爺啊!”穆風伸了個懶腰,“起來刷牙。”秦修實在抑郁難平,蒙著被子根本沒管他,穆風在浴室裡拿著電動牙刷出來,邊刷牙邊踹秦修的屁股,終於給人弄起來了。

有一個男經紀人,而且是一個性格不大好的男經紀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所以當秦修穿戴整齊的站到房門前時,邵肖楠著實驚訝,“修哥起的好早啊!”吃過飯去片場,今天的戲份不多,先是一段江子謠在陸家受辱的戲。

演員都就位,導演也喊了開始,秦修就抱著大腿坐在小馬扎上看戲。

“家豪,這就是你說的要娶的女人?”陸家老頭子拄著拐杖看著陸家豪,陸家豪點頭,手下緊緊握住江子謠的,江子謠扭頭看著他,嘴唇咬緊。

穆風開了罐飲料,“秦修你看著點,陳曉冉的演技就不錯,在這種時候表現的情緒不一定要太大,要不就讓人覺得浮誇,等過一會兒矛盾激化了,你的情緒再從眼神向外擴展,比如說表情,你看陳曉冉——”

秦修抬眼看陳曉冉,她在陸家老一輩的注視下堅定的握緊陸家豪的手,眼神有些閃爍卻難得的堅定“我叫,江子謠。”

“我問你了嗎?!沒有規矩的東西!這是你該插話的時候?!”老頭子憤怒。

陳曉冉馬上閉上嘴,她目光抖動了下,偷偷看向陸家豪的表情楚楚可憐。

穆風的話又起:“做演員嘛,你比我懂,但我聽祁先生說你一直找不到感覺。”秦修看著陳曉冉演戲,真的覺得她有種吸引人目光的魔力。

江子謠低下頭,她額前的頭發輕輕飄下來,“我……我對不起。”一個女人,尤其是現在的女人,有多少能承受別人的侮辱還道歉的。江子謠一是因為從小生於鄉村,尊卑有序深入心底,二是因為只身一人來到豪門心裡害怕,還有最重要一點就是她其實很愛陸家豪。

秦修喉頭有些哽。

陸家長輩非常惱怒,“你在外面隨便搞搞這我不反對也從不說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為!”

陸家豪喊了一句,“爺爺,我……”

那老頭兒“啪啪”用拐杖拍地板,“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荒唐事?她從哪來讓她回哪去!”

江子謠低著頭咬著唇一直不吭聲,陸家豪忽然開口,“我們已經,已經什麼都發生了。”

這種話陸家豪一出口,江子謠身體都晃了,青天白日被揭私密之事,任哪個有臉有皮的女人都受不了。

“發生什麼了?啊?是有了孩子了還是生下兒子了?!小年輕做的事情能作數麼,這種隨隨便便就跟著你托付終生的人你也敢要?!”

江子謠被罵的渾身一抖,他抬起眼來,“我不是那樣的人。”

老頭子拐棍一打地,衝著陸家豪,“你看看,沒教養!長輩讓你說話了嗎?!”

秦修被那老頭子的一怒嚇得渾身一僵,他莫得就想到要是祁明拓的父母知道他家兒子成天不回家是因為和他住在一起,那得是怎樣的一場腥風血雨啊。

拍戲期間沒再發生什麼差錯,包括秦修也是差不多的完成了今天的戲份。張權還是陪著杜寒來的,他安靜的窩在角落裡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看見秦修也不敢太大聲的講話,面對邵肖楠更是當做視而不見。

旁人注意的眼光一直都是秦修,但他根本沒管這一套。秦修靠在邵肖楠身上,“晚上穆風說請客去聚餐,別忘了帶上你老公。”

“什麼老公啊!”邵肖楠害羞了,秦修樂不得的“哦吼吼”的趕緊掏手機拍照,“小子臉紅了,我得拍下來傳網上去,嘿嘿!”

穆風一把搶過秦修的手機,“你消停一會兒!”真不知道祁明拓喜歡你什麼。

晚上穆風以秦修的名義請大家聚餐,杜寒倒是來了,但張權沒來。穆風倒不是為了這個人來請的客,他來不來根本不重要。

拍戲的地方也算是挺偏僻,追星的人也不多,要不這麼一大班子的明星臉走哪都沒人認出來,無非是過路時看見幾個街口擇菜的大媽在一邊叨叨:“哎呀,這幫子人咋都長得這俊呢?!”“是啊是啊,你看前頭那男娃娃比我家姑娘還俊!”

穆風一眼刀飛過去,大媽立刻閉嘴,小聲嘀咕,“俊有啥用啊,眼睛有毛病啊!”

穆經紀人跟下榻的酒店借了廚房間,帶了私人廚師去的。這種事情本來酒店不同意,但奈何有錢就是爹,人就是要學會變通。

如此誠意著實讓人感動,記吃不記打的瞬間就能冰釋前嫌,秦修被穆風拉起來站到一邊,“一會兒你去給導演敬杯酒。”

秦修瞟他一眼再看看那滿面紅光的導演,“我不去,能吃就吃,不吃我就撤。”

穆風哼笑一聲,“這是禮數,你不論是資歷還是年紀都比他小,做這些是應該的。你怎麼失憶之後變得這麼楞,之前的圓滑都被狗吃了嗎?!”

秦修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是被狗吃了”。早先杜寒還說要和他出去喝一杯,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句寒暄,秦修垂下眼,黯淡笑笑。

人都坐好了,菜還沒有上來,紅酒每桌子上都擺了兩瓶,穆風倒了半杯,手指優雅的舉著酒杯晃了晃,紅酒在杯子裡微微搖動“這個……菜還沒有上來,我借此時間說幾句話。”

坐著的人都向他看過來,穆風微微欠了個身,“是這樣的,我叫穆風,是秦修的經紀人,我想有些朋友對我不算陌生。之前秦修因為身體原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大家也知道他撞車了身體恢復的還不好……但秦修為此仍感到十分抱歉,給劇組造成很大的麻煩,今天借用晚餐的時間給大家道個歉,希望大家原諒了。”

穆風手肘碰了下邊上的秦修,秦修走到桌子邊把紅酒杯子一放,直接拿了碗倒了一碗的白酒,雙手舉起來,“我不太會說話,一干為淨了!”

秦修脖子一仰,白酒順著喉管流進肺腔,那股子火辣的感覺讓人心情大好。他擦了下嘴,向著導演,又倒了杯白的,“導演!”

秦修這麼牛飲式的喝酒方式簡直把穆風看的眼直,秦修沒管別人怎麼看,“導演!干了!”秦修把碗一扣,導演看著秦修有點發紅的眼睛,沒辦法的也倒了碗白酒,“我也干了!”秦修看著導演這麼豪爽,笑起來露出白牙“行啊!夠勁!”

秦修轉到杜寒這邊,“哥們兒,之前是我衝動了!抱歉。”

杜寒被他這麼下弄的十分尷尬,他沒想到秦修能給他道歉。

秦修就是這麼個人,有事說開了咱就都別介意了。但杜寒卻冷著個臉,把紅酒杯子舉了起來,“恩,干了。”

杜寒敷衍的抿了一口,便把杯子放下。秦修有點尷尬,娛樂圈的事不是他這種人能明白的。當然杜寒也不是個玩的轉的人,不知道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這麼不給面子的舉動一做出來,是人都知道什麼意思。

秦修“呵”的一聲笑了,“沒事,你酒量不好紅酒也是一樣的。”他有點上頭,臉頰已經紅了,能喝酒的人不是他這種喝完就有反應的,秦修還要喝,一把被穆風搶過杯子,“還一杯敬大家,他明天還有戲,我替他喝了。”

穆風穿著這一身拿著個瓷碗,那感覺就是玉碟配泥碗,給人感覺十分突兀。他笑了一下,眼角桃花盛開一片,“大家隨意,我干了”。穆風脖子一仰,手腕一翻扣了碗。這畢竟不是拜把子結兄弟,迎合的人也不像秦修做搬運時候的那幫兄弟,場面火熱,盡是葷話和熱血。

場面微冷。穆風笑笑,把碗拿起來,“我想菜應該好了。”

就在這時候,陳曉冉卻站了起來,她頭發沒有梳起來,披散著總是還有那麼些女人的風姿,她衝著秦修伸伸手,秦修一愣“啊?”

陳曉冉無奈搖頭,直接站起來去拿了酒瓶子,她也把酒倒進碗裡,“秦修,我敬你一杯。”

秦修有點呆,這是白酒啊,52度的,他喝著都有點昏了,何況陳曉冉。秦修伸手擋住她的手,“我干了,你隨意吧。”

陳曉冉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你已經喝了好幾碗了,這杯是我敬你的。”

她眼睛裡的情緒秦修看不明白,挺豪氣的一個姑娘,說喝仰頭便喝,不矯情不造作,擦了擦嘴,還是一樣的風姿綽約。

她笑起來,“秦修,娛樂圈讓太多人都變了模樣,我挺慶幸能遇見你的,不論是二十歲時還是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小軟很安靜一只喵,和外面的野貓動不動就炸毛的個性完全不同。

小崽就愛抱著它睡覺,兩只窩一起,躺在陽光裡看著萌呼呼的。

祁彥霖戳戳小崽的屁股,黑著張臉“喂,你兩還秀起恩愛來了!”

第43章 第 43 章

菜品精致,穆風請了全劇組的人,不論是小群演還是局務組,只要是《相愛那年等風過》的人全都請了。

秦修坐在椅子裡,瞟了瞟穆風,小聲的“喂,問你個事?”

穆風還在和人觥籌交錯,他微微側身,“什麼事?”

秦修訕笑著看看旁邊向他敬酒的女演員,把嘴巴湊到自家經紀人耳邊,“我說這回請客……不是我掏錢吧。”

“好好……你也吃好喝好,來吃菜吃菜!”秦修對著過來給他端甜點的小演員笑起來,但是一扭頭又立刻變了臉,“我說不是真讓我掏吧?我卡沒帶在身上啊,掏不出錢來很丟人的。”

穆風一腦袋的黑線,他瞟了一眼秦修咧的很大的嘴,“祁先生掏錢,已經付過來。”

秦修這才舒心的喘口氣,“哎,他還想得真周到,行行,很夠意思。”

穆風訕笑起來,“是啊,很周到。”

秦修伸筷子夾菜,嘴裡“嘎嘣嘎嘣”咬花生米。穆風抬起頭和人碰了碰杯,抿了一口酒,手指先墊了下才把杯子放回桌上。他動作大方得體,笑起來也優雅疏離,秦修看了看他又想了想自己,要去端碗的手卻停住了。

穆風不會看出來他心裡所想,邵肖楠的心思也全都在張堯身上。張堯從坐下開始就沒說過話,他把邵肖楠桌上的酒杯拿開,邵肖楠想喝酒被張堯攔住,男人也不怒只是看著他,邵肖楠便聽話的“哦”了一聲改拿了橙汁。

秦修單手撐著頭,酒精上頭的感覺讓人感覺飄飄忽忽的,他手扶著牆往廁所走,邵肖楠想過去幫忙,秦修擺擺手,“沒事沒事,我自己完全可以,嗝~酒店的碗才多大啊,沒事!”

秦修繼續往廁所挪,胃有點不舒服,他撓了撓頭,打了個呵欠。他站在樓道裡揉了揉腦袋,感覺整個地板都在晃動,秦修咂咂嘴,“哎~~~上頭了……”

秦修左腳一抬,“!”的一腳邁到大右邊去了,就聽得“咚”的一聲撞上了牆,緊接著又一個反彈“啪”的又坐到了地上,他狼狽的摸摸頭,眼淚差點出來“真疼……”

秦晉走過去一把給人拽了起來,秦修剛那一撞瞬間就真暈了,迷迷糊糊的仰頭看他,眼裡滿是模糊“小哥,你挺帥啊。”

秦晉拍拍他的臉,“秦修你沒事吧?!”秦晉伸著手在秦修的臉上又捏了捏,“你怎麼還飄著出來的?”

秦晉這是來找穆風的,“你真醉了?喂喂!”秦修靠著秦晉直接就睡著了,秦晉嘆口氣,“喂,你給我醒醒啊!”

秦修拿臉蹭蹭他的肩膀,“你身上怎麼這麼香。”

秦晉黑了臉,他把秦修柔弱無骨的身體給掰直,兩手“啪”的拍在他的臉上,“秦修你給我滾一邊去,我這是今年新款,被你弄得一身酒味!”

秦修被他一路拖到廁所,秦修踉蹌著進了門,鎖也沒落。秦晉靠在盥洗池邊等他,稀稀落落的水聲結束,秦修提著褲子出來。秦晉給人拽過來開了水龍頭,一遇冷水,神經立刻清醒,秦修猛地睜開雙眼看向一臉冷漠的男人,“秦晉?”

秦晉嗤笑一聲,“是我,你清醒了?”

秦修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他晃了晃腦袋,一時間也不知道記憶裡的那個天真活潑的是他,還是如今這個有些冷漠的是他。秦晉抽出擦手的面紙扔給秦修,秦修接過來,擦了擦臉。他道:“你是來找穆風的?”

秦晉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挑,眉眼下拉,他的長相本就清秀且脫俗,楊柳清風的,“找你的。”

秦修:“恩?真的假的?”

秦晉看他一眼,像在看白痴,“假的。”

秦修也沒急著回飯桌,二人走著便上了天台,夜裡的風還是有些微涼,秦晉把手放在嘴邊呵了口氣,“MZ給《俠行》辦了場酒會,祁明拓讓我跟著你幾天,等那天到了好給你帶回來。”

秦修倒是沒怎麼注意秦晉的話,他扭頭看看這人,“你原來不是那種性格?為什麼要裝成那樣的?”

秦晉眼瞳黑黑的,他看著這村落人家微黃的燈光和天空寥寥的幾顆星,“給你講個故事吧。”

秦修點點頭,兩人席地而坐,彼此沒有眼神的交流,秦修默默的聽秦晉道:“我姓秦,但祖上是祁家的。祁家人呢是個很古老的家族了,在古時候一直流傳著一個詛咒。”秦晉聲音淺淺,聽得秦修耳朵都豎了起來。

“祁家因為老天的眷顧而發家,但相對的,也要求祁家的子子孫孫都要活在另類的人格裡,就比如我這種性格的人一定要表現的歡樂,即便我並不喜歡。”

秦修扭頭看他,“那不是很痛苦,不能表露心跡,會變得很壓抑吧。”

秦晉忽然嘴角咧開,但又馬上收了回來,他的樣子似乎目空一切,“是啊,因此我也是迫不得已。”

秦修瞪他“你以為我會信?你不就是不想告訴我原因麼?!”

秦晉柳葉眉微微挑起,他眼波流轉間話語卻傲慢無比,“你也知道我不想告訴你原因,那你還問!”秦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我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吹風吧。”

秦修也跟著站了起來,秦晉這時候卻忽然回了頭,他身後是安靜的月夜,眼神卻是凜冽著,咬牙的“你好好的對祁明拓,要是敢讓他傷心難過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秦修頓住,秦晉的樣子和以往簡直判若兩人,哪裡還有半點的天真活潑,秦修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向著他的。”

秦晉瞟了一眼秦修徑直走了。秦修酒早已醒了,打了個哈欠甩甩頭,他哪裡有機會對祁明拓不好啊。

夜裡穆風帶著自備的毛巾牙刷和秦晉去睡了,秦修躺在床上看電視,眼睛瞟瞟收拾東西的人“走了?”

秦晉站在門邊,巧笑的看著穆風,秦晉走過來從後面抱住穆風,把頭搭在男人背上,他兩手環住穆風的腰,“快一點,我都等不及了。”

穆風把他的手拿開,“我很快了,你再等一下。”

秦修“啪”的砸了遙控器,“你倆有沒有完?!我看電視呢!”

秦晉側頭看他,“你羨慕嫉妒罷了,你回去找我哥不就得了,他一定會滿足你的。”秦修撇撇嘴,“沒羞沒臊的。”

秦晉媚眼一番,“有本事你就不要和我哥做沒羞沒臊的事!”

兩人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秦修,他把遙控器又撿了回來隨手換台,忽然,手指就頓住了——電視在放秦修的電影,是部老電影《斷魂刀》,秦修演男主。他之前從沒有閑情雅趣去看這電影,現在有了時間,靠回床上,安靜的看起來。

已經是夜裡了,外面的天色黑的壓抑,秦修只留了兩盞壁燈,電視裡的影像還在不停的晃動。這算是秦修成名之作了,一部之後功成名就。

電影是一個架空歷史劇,秦修演的楚白眉是個看似傲骨仙風的醫者,他白衣加身,青絲及腰,腰間別一只青蕭,駐溪水流邊和鳥鳴輕起。但其實他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夏國俘虜之子,身為奴籍想要榮華富貴必然要比常人付出更多。

電視裡楚白眉站在林子間竹葉射鳥,他青絲一條綠絲絛扎起,食指中指間一剪竹葉,眉眼間盡是專注。一個老者站在他身後,忽然拐杖一起,“砰”的砸在地面上,楚白眉緊跟著身體一抖,那老者的拐杖下一刻就直接招呼到了他身上。

“想要成大事者,怎麼能被這些雜音迷惑心思!難道你還想像以往苟且偷活嗎?!”

楚白眉一下跪地,塵土四揚“師父說的是,我是不夠專心。”他撩起袖子,一把抽出腰間匕首,朝著自己的手臂就是一刀,血順著他的胳膊就流了下來。

風從天上而來,吹得林子間樹葉輕吟,飛鳥天際翔。

鏡頭從楚白眉的手臂轉移到他的臉上,男人一張臉默然的高看寂寥遠空,忽然的,一群烏鴉“撕拉”一聲驚叫衝天而起,所見之處瞬時被一片黑壓壓所取代。

楚白眉手臂的血流進手心,一片驕陽。

這人是真的無話三分戲,他演誰是誰,沒有模仿一說,悲切仿佛從心底一直蔓延周身,類如劊子手剝皮挑筋,疼痛無以復加。

秦修把手邊的白開水拿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個痛快,拍完這部“鄉村小夜曲”,還是好好的學學手藝做蛋糕吧。或許,寫一兩首簡單的校園民謠,自己彈彈唱唱,背包旅行也不錯。總好過畫虎不成反類犬。

次日,秦修拍戲,穆風和秦晉兩人消失了,秦修一想也知道這兩人是卿卿我我沒羞沒臊去了。

秦修擺弄了下眼鏡,無框的眼睛戴在臉上,多少能顯現些許鄉村老師的樣子來。

張權的臉上不知道怎麼了青了一大片,他戴了個挺大的墨鏡,但還是能看出來那一片痕跡,看來打人者根本沒想過顧忌過什麼,打人不打臉這話在他這裡並不適用。

杜寒翹著二郎腿看著秦修演戲,秦修一想起昨夜《斷魂刀》裡那仙風道骨的形像,便沒辦法集中精力。導演又一次被秦修惹怒,“幾條了?你這場是怎麼演的?!魂兒被狗吃了?!”

秦修只好先下來休息,杜寒嘴角挑起,“哼!有些人,不靠著別人怎麼可能爬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晉和穆風在家玩羞恥play,穆風搭帳篷搭得腦充血,秦晉小傲嬌一個,揚起小皮鞭“叫我女王!”

穆風一把給人按床上“小妖精!”

秦晉怒吼:“是女王大人啊!”

第44章 第 44 章

秦修就窩在椅子裡,邵肖楠給他拿水,“昨天我和張堯聊天,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所以我老想,修哥是因為車禍的原因才找不到感覺的,那就別老為這個費心了,實在拍不好戲可以先去拍廣告啊,總能有出路的。”

秦修看他一臉真誠,卻直用手抓頭發,“我這真是砸招牌。”

他其實挺倔一人,總有點不服輸的心,要不然也不會十六七就在搬運界闖出一片天地來,但如今不服不行,沒經過專人指導,就算是抱過影帝的腳,也還是回不來秦修的光彩。

“得得,我也不糾結,人總得有自己的活法。”

穆風給導演打了電話,詳細談話不詳,大致內容是祁先生又投了六百萬,導演你應該明白意思的。要知道一部非大牌主演的二十集電視劇,八百萬到一千萬已經差不多了,更何況他們拍攝地點在農村,請的演員也就秦修費用最高。

導演也是個圓滑的人,沒有那種泰山北鬥特有的堅持,他眉一展,“那祁先生不怕秦修砸牌子,我也無話可說。”

秦修又請了兩天假,一起請假的還有陳曉冉。這邊胖導演就挪了戲,先拍別的場也OK。秦修冷哼,早知道這麼好說話,穆風何必請他一頓還敬了酒。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窩在車後座獨自煩惱。

秦晉在車裡看了眼秦修,轉頭對向穆風,壓低聲音“我看他還不知道吧。”

穆風從後視鏡裡看一眼車後座的人,“祁明拓是個什麼人,他怎麼可能讓秦修知道?!”

秦晉瞪一眼,“那還讓我來?!監視人也是很累的!”

這時好巧不巧的就被秦修聽到了,他一抬眼,“監視什麼?”

秦晉一頓,下一秒卻眼睛一翻,“在討論美劇OK?!美劇裡的監視情節知道否?!”秦修“哦”了一聲,又窩回車裡,他一會兒還要坐飛機,還不如在車裡先睡一下。

《俠行》的一場慶功,MZ高層請了不少圈裡的重量級人物。這片子是叫座不叫好的典範,充斥著商業氣息,但錢也是大把的賺了。穆風和秦晉把秦修帶給祁明拓就走人了,這時的秦修正站在一邊看樓道裡的明星畫框,裡面全是些大牌,有的現在已經暮年,但少年時卻也風靡過一時。

歲月不饒人,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祁明拓見人遲遲不進來,終於按奈不住出了門,秦修卻專心的在看牆壁也沒發現來人。祁明拓有些惱,秦修顯然並不十分想他。

祁明拓敲敲牆壁,秦修這才回過頭。

祁明拓沒穿西裝外套,就一件襯衫包裹的身體立體有形,胸前若隱若現的兩處突起直讓秦修面紅耳赤,他錯開目光眼睛隨意朝別處看了看,“你叫我回來干什麼?”

祁明拓朝他勾勾手指頭,“你過來。”秦修沿著牆挪了兩步,男人實在受不了他的慢動作一把給人扯進辦公室,“咣”的一聲響,給人按在牆上。

吻撲天蓋地而來,秦修從來不覺得祁明拓是個如此急躁的人。他抓著秦修的手移到下面,突出的觸感讓人渾身一熱。

“不是都做過了麼,還羞什麼?”祁明拓的聲音貼面而來,氣吸溫熱,秦修眼睛一圓,“羞個毛?!”剛想握住他下面卻被祁明拓制止了,“手根本不能滿足我。”祁明拓舌尖微露唇間,笑得像匹餓狼。秦修一把推開他,“變態!成天光想著那種那種事!”

祁明拓坦然道:“你是我男人,我也是你男人,想這種事有什麼不對?”

秦修被他說得話弄得身體一動,兩個人是互相的彼此,這種互屬的關系簡直讓人心跳加速。

找准時機給秦修帶進辦公室閣間,床軟,心暖,身體飢餓。一切來的如此應當應份。秦修早已不再排斥男人身體的骨骼與肌肉,這種彈性和硬度讓他心安,擁抱的緊縮感讓人通體舒暢。

祁明拓給人按在床上,眼裡是燒著的烈火,“抱緊。”秦修聽話的手臂環起,“腿!”他怎麼也不肯再將腿圈上男人的腰,太羞恥了,讓他怎麼做啊。

祁明拓見他不動,抓住他的腿便圈在腰上,四肢交纏的感覺太過清晰,羞恥的清晰。秦修把臉埋在男人的胸口,抓住他的背脊,溫熱的心跳一聲聲的鼓動,秦修紅著臉仰頭親了他一口。

已經點燃的炸藥,還要潑一桶汽油。

祁明拓直起上半身,“你在找死!”

波浪在起伏,海面上波濤洶湧,在舟上的人桅杆也抓不住只能隨波晃動,被衝擊的連命都要丟掉。唯一的船顛簸的比海浪還要劇烈,秦修狠狠撓了祁明拓一把,背後瞬間一片爪印。

秦修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祁明拓坐在浴缸裡抽煙,事後一根煙快活似神仙,他眉目舒展,坦蕩安然的讓人心悸。單腿曲起,手裡的煙彈了彈,喟嘆一聲。

秦修睡得很沉,祁明拓穿著浴袍出來在一邊看他,床單被單都沒換,有一股濃重的麝香味道,男人站在床邊呆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回到床上去。

秦修睡到下午五點多才起來,祁明拓已經不在房間了,他一摸身後,沒有被清理過的身體正泛著酸,秦修低垂下眼,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是個什麼心情,扶著床頭櫃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其實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伸了個腰,走進浴室裡。

秦修還要自己去清理,比做/愛還要羞恥,也不知道是祁明拓想不到幫著做這種事情還是根本就不在意他。秦修把頭靠在瓷磚上,祁明拓拿自己當做什麼他根本一點也不清楚,這男人的心就像是海底針似的,就算讓他去潛水都不一定能撈的起來。

祁明拓再進來時聽見浴室的水聲,敲了敲門,“衣服放在沙發上,一會兒出來換一下。”

秦修在裡面應了一聲,低著頭衝了衝頭發,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上半身的水珠從胸口上往下滑,顯得色/情又美好。

祁明拓坐在沙發裡看他,指了指衣服,秦修用毛巾繼續擦頭發,祁明拓的目光就像是粘在上面一樣。

秦修挨著他坐下來,他實在不好意思說以後讓祁明拓幫他清理這種話,看著男人無所謂的目光他心裡卻更加的膽怯。

也許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還不足以讓他這麼對待。自嘲了一聲,他抬頭問道:“是晚會嗎?”

祁明拓“恩”了一下,“跟著我出場就行了。”

剛才秦修進去浴室就看見那地上的煙頭了,他沒想到祁明拓還會抽煙,這時候看見他便隨口問了起來,“你會抽煙?”

祁明拓“恩”了一聲,毫不掩飾“第一段感情失敗,吸煙和買醉,一樣也沒落下。”也許就是那個時候他才開始習慣了游戲人間,看淡感情,不相信愛情。

秦修嘴角挑了下,裝的毫不在意,“第一段感情?”

祁明拓轉頭看他眼睛,秦修的眼瞳裡是他的倒映,“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他站起來拍拍秦修的肩,“快點換衣服,六點就開始了。”

秦修拿著衣服去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裝扮好了。頭發沒有干透還在慢慢的滴水,祁明拓伸手指了指,“去吹干。”

晚會六點正式開始,整個會場有幾個廳,主廳裡正在放《俠行》的宣傳片,祁明拓和秦修入場。背景音樂還在響,人聲卻消下去了。MZ的簽約藝人基本上全都來了,穿的個比個的華麗,光是一串項鏈都要十幾克拉,不閃爍的瞎了人眼都不罷休。

但是所有的珠光寶氣在這裡都不如祁明拓的陪伴來的值錢,秦修和男人進了主廳,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了去。祁明拓還是淡然的一張臉,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住了秦修的手。

男人手掌的溫度很淡,就連手心也是冰冰涼涼的,秦修小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祁明拓偏頭看過來,嘴湊到他的耳邊,“又不想活了?”

這是在燈光下,所有人的目光裡,祁明拓的動作就是在宣誓主權,秦修一把給男人推開,在所有人驚詫的眼光裡,秦修半點氣質也無的紅了臉。

他瞪圓的眼睛像是只青蛙,“遠點!”

祁明拓扭頭看著MZ的一干藝人友善的點了下頭,轉而看向秦修的時候卻一臉的冰寒,他伸手一把扣住秦修的手指,十指緊握,根根交叉,秦修臉一紅,咬住了下唇。

這動作真是太明顯了,誰攻誰受也分得分外清楚,在一片了然和嫉妒的目光裡,秦修的臉皮差點就點燃了,他聲音壓低,“你是故意的吧,你什麼意圖直說吧!”

祁明拓左手拿起一邊的香檳,卻不肯松開交握的右手。秦修甩了甩也沒甩開,只能任他去了。

晚會就是晚會,主屏的電影停掉,西點上來,場地的服務人員手裡拿著托盤四處走動。秦修從來沒來過這樣的地方,服務員一個個的穿著都要比他平時還整齊莊重。

祁明拓拖著他往導演的方向走,秦修想給人拉回來,祁明拓卻折了手臂把二人緊握的手按在了上臂,那麼顯眼,那麼自然,祁明拓坦蕩的笑了笑。

祁BOSS都已經不要臉了,自己這個小員工還怕什麼?!秦修也跟著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時間仿若停頓,祁明拓看著他認真的說道:“想把你一直留在身邊。”

第45章 第 45 章

耳畔聲雜,祁眀拓的聲音他沒聽到。秦修還顧著推杯換盞,祁明拓也終於松開了緊抓不放的手。

秦晉、穆風早不知道跑哪裡去玩了,享受二人世界才是最開心的。秦晉靠在穆風肩上玩他手指,“我看秦修是死心踏地了,不知道表哥哪裡不放心的。”

穆風摸摸他的頭,“這叫關心則亂。”因為在乎才會吃醋,怕他不愛自己,怕他跑掉……即便是祁明拓,也會如此。

陸景行也來了,就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熱鬧,他不大喜歡這種熱鬧的場景,要不是因為祁明拓也來了,他才不會參加。陸景行的眼睛一直都跟著那人,卻看見秦修向他這邊望了過來,男人這才舉起手裡的高腳杯笑得頗為邪氣。祁明拓一眼就看見陸景行的動作了,卻轉頭伸手掐住了秦修的下頷,給人扭正了臉,不許他再看那人。

陸景行好笑的搖搖頭,這人看著滿不在乎,但是動作也太明顯了。再說他又不能什麼窩邊草都挖,至於對自己這麼防備麼。而那經年往事,又並不如祁明拓想的那樣。

陸景行有點氣悶,當年錯過了解釋的機會,如今就更得深埋心底了。

祁明拓帶著秦修滿場轉給他拉資源,可是還沒見到第四個導演秦修就已經遛沒影了。祁明拓和人寒暄,一轉頭沒見著秦修人,他就又一臉嚴肅的轉了回來。李康笑得燦爛,“秦天王勢頭正盛,我也早聽聞他演技好,但還未真有機會合作,如果時機成熟,可以一起嘗試下。”祁明拓跟李康碰了杯,急忙的去找人,整個大廳裡向他敬酒的人很多,他只能官方又禮貌的回應一下,轉手又換了杯酒。

秦修躲貓貓的去了小廳,那裡稀落的就幾個人,要麼在看夜景要麼在小聲聊天,他終於是離了祁明拓的身邊,輕松極了。

秦修伸了伸胳膊,拿起架子上小碟子夾了塊綠茶蛋糕躲到窗邊去吃。蛋糕茶味清香入口,柔軟滑甜,他眼睛看著窗外,掏了手機又給江陽打了通電話,不意外的又給掛斷了。秦修有點惱,江陽最近有些奇怪,不接他電話不回他短信,之前秦修還特意打到她辦公室去,知道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來。這下可好,一如既往的掛電話啊,到底是哪裡惹到她了啊。

可是還容不得秦修深思,搭訕的就來了。是個年長的女人,頭發梳髻,恬靜又美好。

“一個人?”那女人淡淡問了句,秦修一開始並沒意識到是在和他說話,過了有一會兒,那女人又道:“一個人的可不多,一起來的朋友呢?”

秦修這才轉頭看人,他咧開嘴,“他啊,忙著應酬呢,我一人看看景。”

他笑的傻,都露了白牙,那女人拿著香檳和他碰杯,繼而問道:“你平時都有些什麼愛好?”

秦修心裡打了鼓,這人的樣子不太像是和自己熟的,但他又怕露出馬腳,“看看書什麼的,我不大愛出門,覺得睡覺特好。”

那女人笑了起來,嘴角微挑,“你這習慣可不錯,陪著家人多好,不像我那兒子,根本不知道回家。”

秦修仔細看了看這女人帶著些微皺紋的臉孔,很漂亮的一張臉,有種歲月沉澱的美。但她也著實運氣不好,自己兒子不在身邊。

秦修好心的出言安慰“您兒子還上學呢嗎?那過兩年工作了不就好了,到時候您可得給他綁身邊嘍,別再讓他跑了!”

那女人又笑起來,“怎麼看我兒子像上學的?他可都要三十了。”

秦修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女人,還是驚訝的瞪圓了眼,有點不敢相信“您五十多了?!”

他那直白的傻樣惹人發笑,“我們那會兒結婚都早,我剛好五十了。怎麼,看著不像?”

秦修搖頭,“怎麼可能五十?明明很年輕啊!”

那女人笑著拿了份小蛋糕,用銀質小勺子挖了一小勺,“我看你這孩子就不錯,開朗又單純,有伴兒了?”

這伴兒說的就是那個意思了吧……秦修想了想,自己這算是有伴嗎,是有床/伴吧,他有點不確定,但還是撓了撓頭,“恩,有了。”

“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你很愛他?”

閑聊的有點涉及隱私了。秦修倒是不太介意,什麼樣的人啊?他之前從來沒有好好的琢磨過祁明拓是個什麼樣的人,那樣的男人,霸道又精英吧,他道:“安靜,沉穩,不愛說話,面癱哈哈哈,但其實很溫暖的一個人吧。”

那女人也淡淡的笑起來,“是嗎,那和你很配啊,你開朗活潑,他安靜沉穩,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應該互補的啊,如果家裡兩個人都安靜,那不是憋死了。”

秦修把小碟子放到一邊,好好的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外面的夜晚星空並不明朗,霓虹燈光已經將星星的光輝掩蓋了下去。

秦修的眼神有一刻的黯淡,他轉而又笑起來,“是的啊,這麼說,我們還挺配的。”

他的表情幾乎能讓人一眼看穿,那女人問道:“怎麼笑的這麼難看?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麼?”

秦修直覺和一個不相熟的人說這麼多並不好,奈何吐槽模式已開啟,他自己也收不住了,“我只覺得他並不在意我,或者說,我就是個可有可無的。”

“怎麼會這麼想?”

秦修把酒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口酒,喟嘆的“他太穩重了,穩重的好像根本不需要我似的。”他從來不會主動來關心下自己過得好不好,不會做查勤這種事,就連兩個人做/愛事後都不會想到要幫著自己清理。秦修患得患失,認不清祁明拓。

“你也說了,他是個很安靜的人,他也許什麼都懂,但是不想去表達,也有可能他太久沒有過‘戀愛’,自己都封閉了。讓他快速的去關心愛護一個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做。”

祁明拓不就是這樣,秦修有點懷疑的看著她,感覺眼前的女人分明什麼都知道似的。“您……好像很了解?”

那女人嘴角勾起,“是啊,我兒子我當然了解了。”

秦修嘴巴莫得張成了“O”形,眼睛瞪大的傻樣子讓那女人笑的皺紋又出來了,她道:“我家明拓是個很可靠的男人呢,他既然帶你來這裡了,就代表著已經接受你並且很希望和你一直走下去了。連家裡人都同意了你還怕什麼呢。”

秦修這突然間見了家長的感覺讓他有些傻眼,可眼前的家長又和藹可親的讓他沒有理由去拒絕,“我,我……這個……”

他手裡的杯子有點抖,祁媽媽笑起來,“明拓就是這樣一個不會表達感情的人,你要理解他,還有,如果你真的忍受不了他這麼無趣了,你就直白的告訴他,我想他會改的。”

會改嗎?秦修在心裡打了個寒噤,他實在不敢去跟祁明拓說讓他變得溫柔些這種話,秦修撓頭,撓頭又撓頭,“你們……都不反對嗎?”

畢竟我是個男人吧。

祁媽媽笑起來,“不反對啊,我看你挺踏實一孩子,和明拓好好的,今天的會面我是很滿意的。”

秦修抿了抿唇,他有點羞澀。所以啊,自己之前為什麼要因為祁明拓的“不關心”而生氣呢,男人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已經把兩人的事告訴了家裡人,足夠真心了。

可是還沒等秦修想完,一聲低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祁明拓陰魂不散的站在門口,他看著秦修和祁母,“你們兩怎麼在一起?!”

秦修嚇得一抖,左手手腕瞬間就失了力,手裡的香檳“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秦修下意識的跳了腳,祁明拓步履匆促,走過去一把拉起想要撿玻璃碎片的秦修,他瞪了他一眼,“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手伸出來我看看!”

祁明拓一把拉起秦修的手,手指摩挲他的手腕,“又疼了?”

秦修也不知道要點頭還是搖頭,祁明拓有些惱,“你是不是傻,剛剛還想著去撿玻璃是不是?!”

秦修被他生氣的臉震懾的不敢反駁,他點點頭,想把手抽回來塞進身後卻因為被男人緊緊箍著,半點都動不了。

祁明拓的手指力度適中的給他揉捏,當著這麼些人的面,沒有一點的忌諱,坦然的就好像在家裡似的。秦修抬眼看著男人深邃的眼睛,喉頭像是梗著一團棉花,他聲音艱澀,“祁明拓,你是不是喜歡我?”

男人的手指頓了頓,秦修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是有多麼的突兀,祁媽媽還在旁邊看著呢,自己說的也太直接了,秦修紅著臉趕緊扭了頭看向別處,祁明拓眼睛看過來,淡淡的回答“你想多了。”

秦修的心又沉了下去了,但卻不是之前的失望和落寞,祁明拓是個對感情太不直白的人。祁媽媽伸手拍了兒子一下,“你怎麼都不問問我的?光抓著秦修干什麼呢?”

祁明拓這才回頭瞟她一眼,“這種晚會你不都是不參加的?”

“還嫌棄我了是吧,我是來看小修的,順便參加下晚會都不可以了嗎?”

祁明拓轉移了話題,“齊彥霖呢?沒說要來?”

祁媽媽看看自己兒子,“你一點都不坦誠,也難怪小修會覺得你不可靠。”

秦修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當著祁明拓的面說這種話簡直太讓人害羞,祁明拓的手一直也沒放開過將夜的,還是一下下的幫著他按摩,手指的溫度暖暖。

祁明拓的眼睛看向秦修“覺得我不可靠?”

秦修眼珠向左上角翻,嘴裡的話一點氣勢都沒有“你從來都不說喜歡我。”

祁明拓聲音低沉道:“愛情才是最不可靠的。”

第46章 第 46 章

秦修皮笑肉不笑的拍拍他肩膀,“你最可靠了,特別的可靠。”那表情十分狗腿,祁明拓瞥他一眼,手臂環起,“你知道就好!”

晚會就是社交禮儀的最好體現場所,秦修和祁明拓又回了主庁,祁媽媽此行任務完成,舒心退了場。

陸景行走過來,他朝著祁明拓舉了舉杯,祁BOSS手裡無酒,只回了個點頭。陸景行向著秦修,“最近的戲拍的怎麼樣?有進步嗎?”

秦修看著他,卻無奈撇了下嘴,“勉強能看,和路人甲一個水平。”

陸景行仰頭笑起來,他微青的下巴揚起,笑得一如人一樣的爽朗,“沒想到你還挺逗啊。”

祁明拓一直冷著臉,他面色不善的把秦修拉到一邊,對著陸景行禮貌的點下頭,“有事,我們先走了。”

陸景行看著他兩人的背影,勿的笑起來,“祁總你防我跟防狼似的啊,不至於啊,我人品好的有目共暏!”

他聲音一響,周圍全看過來了,祁明拓跟著就背脊一緊,卻沒停下腳步。

最讓秦修開心的事,是他見到了喬柏,那人簡直是他心裡的大神!

喬柏正坐在一邊吃點心,挺看不出來的,一個音樂教父竟捧著“拿破倫”吃的滿嘴亮。祁明拓給人引薦了,可喬柏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聽說你做的蛋糕很好吃?!”

秦修所有的開場白都化為一個尷尬的點頭,在秦修承諾會做好吃的送去給喬柏之後,喬柏竟欣喜的要請他去家裡坐坐。五十好幾的人了,兒子都已而立之年,竟越活越小孩兒。秦修哄人氣人都是一把好手,兩人相談甚歡,臨別還交換了電話。

窗內燈光明亮仿若白日,窗外已星辰點點。

秦修和祁明拓回了之前的別墅去住,秦修離開也沒多久,就覺得這屋子裡一點人氣兒都沒有。秦修把窗簾拉開,又把壁燈都開了。祁明拓站在牆邊看著他忙活,“別忙了,過來坐一會兒。”

秦修拿著抹布擦桌子,“這裡多久沒掃了?”其實灰塵並不多,可是秦修就是不大習慣。

“你走後就沒人掃過。”祁明拓坐在沙發上刷平板,手指一下下的動作。

秦修瞪他一眼,“你就懶吧!這種事情隨便掃掃不就好了,為什麼非得等著不做啊。”祁明拓不置可否,他就是不想動,也忘了請小時工過來打掃,這人碎碎念的像個老媽子,倒是覺得這房子裡一下就溫暖了起來。

秦修終於草草收拾好房間,跟著男人一起坐了下來,他靠著祁明拓的肩膀,男人身上些許氣息傳過來讓人覺得安然。秦修的心跳的很快,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難以控制了。

秦修抿抿唇,把下巴擱在男人肩膀上,祁明拓聳了聳肩卻怎麼也弄不掉他,只能任由他去了。秦修伸手臂給人環住,他的聲音輕輕傳過來,“你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他從來不是個矯情的人,一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現在卻談起來風花雪月,這要讓他之前的工友知道非笑話死他。可身邊的男人是祁明拓,他才不害羞。

秦修又道:“和你講啊,我搶手的很呢!你要是不好好對我,插了翅膀我就飛了!”

祁明拓伸手解袖扣,動作優雅,瞥秦修一眼道:“你是插翅難飛吧。”

秦修皺眉,“什麼啊!我還以為你會挽留下我呢!說什麼插翅難飛?!”

這是男人最忌諱的話,他不能容忍秦修有這樣的想法。祁明拓嘴角拉平,大喘了幾口氣,突然的,他一把將人按倒!

秦修背脊貼著沙發,肩胛骨磨蹭了下,就聽見“嘩”的一聲男人又一把給他拽了過去。祁明拓壓上來,胸口的溫度灼熱,他咬了口秦修的脖子,皮膚刺痛,“別想著跑,不然我會殺了你。”

祁明拓的牙齒又啃了下秦修的肩窩,秦修仰頭就對上他帶了血絲的眼睛,瞳孔裡是他難以理解的情緒。

秦修有點怕,下意識的伸手攬住祁明拓的背,男人的身體有點抖,仿佛在克制著什麼。秦修一下下的輕拍,過了良久,祁明拓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啪”的一聲,直接趴在了秦修身上。

秦修被這麼一壓,厚重感擠壓心肺,祁明拓把頭埋進他的頸間,氣息濃重。男人這麼示弱的樣子可不多見,秦修不知道他怎麼了,也不敢做什麼,只能拍著他的背,一下下安撫,“我在這兒呢,不氣不氣,哦哦~”那聲音跟哄孩子似的,但對祁明拓卻很受用,等氣息漸漸平了,他從秦修身上起來,表情比之前還嚴肅。

秦修也跟著坐起來,臉有些皺,他嘆了口氣,兩手揉了揉臉。秦修給他倒了杯水,祁明拓卻沒接,他聲音緩緩,艱澀“嚇到你了?”

“沒啥嚇人的,我癲癇都見過,你這個真沒啥。”秦修給他又拍了兩下背,他手腕上的小木魚晃了兩下。秦修那笑不像是裝的,“你別瞎想,我真不怕。”

祁明拓顯然放心不少,他道:“被你看見了這種樣子,我想……我只能滅口了。”

秦修一頓,眯眼笑起來,他一把打在男人胸口,“傻樣吧你!”

男人轉頭深深的看他……下一刻卻又猛的一撲,“咣”的一聲給秦修撞倒壓住,直奔嘴唇……

秦修也放棄了抵抗,張著嘴唇舌相依,祁明拓很少嘗試只吻無性的單純場面,一時間竟覺得美好的不得了。他的手握緊秦修的,他和他,快要把情侶間能做的親密事全都做過了。片刻後,秦修紅著臉笑起來,他把臉貼近祁明拓的心口,相互放縱,真好。

兩人頭一次清醒時候同床而眠,秦修就連和趙顏都沒這樣過,他手肘碰了下祁明拓,“我這可是第一次都給了你了,偷著美吧你!”

祁明拓伸手握住他的手,秦修一早就知道他的手寬大,卻不常暖,聽說這樣手的人家人不疼情-人疼。

祁明拓調笑著“是初/夜給了我了麼?”

秦修樂呵呵的打他一下,“混蛋啊,說點啥都能往那方面想!”

祁明拓聲音又起,喟嘆道:“我又何嘗不是。”秦修一時反應無能,過了小會兒一轉臉,“哎呦”一聲,“咋的,以前都沒人給你暖床?那麼些個明模小演員的,哪個不都爭著搶著往你床上飛躍?”

這話酸的啊,祁明拓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沒你想的那麼不堪,我怕得病。”秦修“嘖”了一聲,“注意點好,要不你這樣,就算不得病也要腎虧的。”

祁明拓掐了掐秦修的臉蛋,“我腎不腎虧你小子不清楚?”

黑暗裡能更清晰的聽見呼吸,看見朦朧模糊的輪廓。過了很久,祁明拓睡著了。

秦修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手指在他胸前摸了摸,“可真帥呀,身材也好。”秦修輕輕碰了碰祁明拓的睫毛,“你是經歷過什麼事兒啊,看著挺堅強一人的。”

翌日,天大晴,醒時身邊有人也不是多讓人難以忍受的事,但睡相不大好就不同了。秦修一條腿壓住祁明拓肚子,睡得口水流了半張臉。祁明拓兩指掐了掐眉心,抽了面紙給人擦了嘴巴。秦修感覺有人在動他,不悅的撓撓臉又哼唧了一聲,一個抬腿正中男人大腿。祁明拓嘆息一聲,自覺以後日子有的受了。

九點過,秦修竟然還在睡,祁明拓終於在看完兩份經濟報紙後忍無可忍了。進門看看秦修發現他又換了個睡姿。祁明拓甩掉拖鞋踢踢他,“哎!起床了!”

“哼哼唧~”秦修夢囈,翻個身露出屁股。祁明拓伸腳踢他屁股,秦修在床上滾了兩個圈,終於醒了。

“起來吃飯。”

秦修炸屍似的走進浴室洗漱,看著台子上祁明拓用過的刮胡刀露出了笑。

祁明拓下午去了趟公司,晚上要秦修做晚餐。秦修出門,第一站地就去了學校。

秦修托祁明拓在學校附近買了套三室的房子,房本上寫的是江陽的名字,裝修家具都弄好了,又通了近一個月的風,終於想著找機會給人把房本和鑰匙送來。

秦修查了秦修的資產,驚得差點掉了下巴,激動之情無以附加,當夜便引吭高歌,驚得祁明拓臉都綠了。

下午一點左右,江陽還沒上班,在又一次被掛電話後秦修裹著臉又去了門衛。

門衛去了電話轉頭說:“小陽老師不在辦公室,要不你大門口等等。”

秦修“哦”了一聲,找了個犄角蹲著,兩手縮在袖子裡,包直接扔到了地上,他那樣子就像個小偷。等了挺久,都不見江陽出現,秦修直接席地而坐了。天氣很好,小風從耳邊輕柔吹過,卷起小片沙土,秦修差點眯了眼睛,這時候……

江陽挽著趙顏緩步走了過來,兩人說了會兒話,江陽笑著摸了摸趙顏的肚子。秦修站起來,一時間頭有點暈。

趙顏……這是懷孕了?

那人越來越有女人味,豐腴的身體,和微微凸出的小腹。她笑著和江陽揮了揮手,上了輛的士。

秦修一時間有點恍然,原來兩人已經這麼久沒見面了。

趙顏走了,江陽目送她半晌才回了身。

兩人四目相對,秦修咧嘴朝她揮了下手,江陽卻沒再看他,偏了頭就要進校門。

秦修趕忙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臂,“江陽,你這是怎麼了?!”

江陽瞪他一眼,竟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第47章 第 47 章

江陽徑直往裡走,秦修趕忙抓住她,“你到底在別扭什麼?!”

江陽回頭看他,兩眼的神色是想說又不能說的難受和糾結。秦修看不出來,她就更加的生氣。

秦修把袋子拎到她眼前,帶些討好,“你看,我給你帶的。”

江陽卻興趣缺缺,她只淡淡瞟了一眼,“哦,知道了。”秦修跟著她往學校裡走,江陽走了兩步,突然就一把甩開秦修的手,“你怎麼有時間過來啊?你不是很忙麼?”

秦修皺眉看著她“說話怎麼這麼陰陽怪氣的,我是很忙啊,但是這不是回來了。明天還是要去拍戲的,你在生什麼氣啊。”

江陽兩手環起,仰著腦袋看著他,“是啊,轉身一變成明星了!什麼人都不要了,反正你有錢有權了,還傍著個大款。”

這說的是什麼話,秦修深吸一口氣,臉色微紅“江陽,你長大了,學著跟哥哥吵架了是吧。”

江陽扭著頭不看他,和人賭氣似的,秦修給她的臉扳正,“你有話就說好了,這樣是在干什麼?我這是抽空過來看看你,是真的沒時間來找你,你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江陽咬咬下唇,她忽然就問道:“哥,你還喜歡趙顏姐嗎?”

秦修被她這麼一問有些卡殼,臉都皺了起來,“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兒來了?她都已經結婚了,我喜不喜歡她還有意義嗎?”

江陽梗著脖子喊起來:“我就問你,還喜不喜歡她!”

江陽瞪著他,就是為了求一個回答,一個明明白白的回答。秦修被她的樣子弄得不知所措,“怎麼這麼問啊,我說過了,不喜歡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怎麼,今天和她一起出去了?”

江陽略顯失望的點點頭,“你不是都看見了。”

秦修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他把手裡的袋子遞過來,“你打開看看。”

江陽把袋子接過來,卻沒有打開,她還是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你喜歡祁明拓嗎?”

秦修被這話問的臉紅心跳的,這問題要是別人問他還不至於這麼不好意思,但是這人是江陽,他多少有點想避開不談。

可是江陽又不是這麼好糊弄的,她抓住秦修的手臂,刨根問底,一定要他回答。秦修眼睛朝著校園裡瞅了瞅,“哎,你們學校真不錯啊,這綠化做的,真漂亮啊。”

江陽瞪他,“你不是早都看過了,那你回答我,你喜不喜歡祁明拓?”

秦修偷偷看她一眼,小聲的“嗯”了一下,聲如蚊吶,可是江陽還是聽得清了,她“呵呵呵”的笑了幾聲,“是麼,那樣的一個男人……”

秦修眼睛四處亂瞟,“其實他人還是很好的了,又安靜又……”

“好?哪裡好了?!你都知道些什麼?!”江陽一把推開秦修,轉頭就往學校裡走。秦修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你推我干什麼?他做了什麼事兒了你這麼厭惡他!”

江陽側著身體,將將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既然你已經不喜歡趙顏姐了,那別的,就不要知道了……她喜歡的人都已經死了。”

秦修一下頓住了腳步,他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聲音有點抖,“江陽,你說……趙顏還喜歡……我?”

江陽“恩”了一聲,眼神閃爍,“喜歡,還喜歡吧。”

秦修看著她“怎麼會?她是又和你說了什麼了還是怎樣?她要是喜歡我,又怎麼可能去結婚,還是這麼快就結婚。”

江陽淺笑,卻沒再說什麼反駁的話來,她將手裡的袋子提起來,“這什麼?又做了蛋糕了?”

秦修搖搖頭,“不是,房本,給你買了套房子。”

江陽笑著的臉一下就僵了下來,她把袋子打開,裡面赫然躺著房產證和土地證。

江陽又把房本拿出來打開,裡面的名字在陽光裡有點刺眼。她抬頭看他哥,“花秦修的錢買的?”這房子不便宜吧,還三居室的,二百來平米在這城市也算天價了。

秦修“恩”了一聲,秦修的錢有什麼不能花的,現在就是他的。

可江陽卻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他嘴唇抿了抿,眼睛瞬間就紅了,秦修喉頭一哽,“怎麼了你?別哭啊。”

江陽把袋子一把扔到地上,吼道:“我不要這個人的錢!你別給我!”

秦修趕緊給人摟住肩膀,“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就不要。你這是怎麼了?”

江陽“啪”的一把給人推開,她紅著眼眶吼過來“是他撞死了我哥!我不要他的錢!死都不要!你還拿他的錢來買房子給我住?!你怎麼想的啊!”

秦修咬住下唇,“他都已經死了……”

江陽看著他,眼淚馬上就流了下來,一張臉全都紅了起來,說不上來的憤怒。她上腳又用力狠狠踩了兩下房本才解氣,“別給我!我不要!”她吼完突然就蹲了下來,抱著手臂哭,嘴裡一直在喊著:“你不懂,你根本不懂!”。秦修愣在當場,上去勸不勸都顯得尷尬。

江陽的哭聲斷斷續續,秦修剛想拍拍她肩膀,那丫頭突的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秦修剛想抬步去追她,手機在這時候卻響了起來。秦修接起,祁明拓的聲音傳過來,“我現在開車回去,你想好給我做什麼了嗎?”

秦修站在校園裡,脖子上的圍巾有些亂,他整理了下,終於是又帶上了大墨鏡。

“還沒買菜,我先去買菜吧,一會兒回去就能吃了。”

那邊男人“恩”了一聲,“記得買幾瓶啤酒。”

“你不是不喜歡喝啤酒的?”秦修疑惑。

祁明拓輕輕笑起來,“是啊,可是你喜歡喝。”

掛了電話,秦修嘆口氣,心裡亂七八糟,他又播了個電話給江陽,那邊不出所料的又給按掉了。秦修回身看了看教學樓,還是走出了大門。

秦修回去時大包小包提了很多東西,那人還沒回來,秦修先把菜分類放好,肉扔進了水槽。

洗了半天的菜又把肉都切了,秦修就先把肉腌上了,他又轉回水槽裡洗洗涮涮。祁明拓不大愛吃甜食,秦修烤了幾只蛋撻,烤箱透明玻璃上略略映出了他的臉,秦修皺了眉。

江陽這樣太不尋常了,直覺是出了事沒和自己說。可他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妹的個性他再了解不過。

也沒過太久,門“哢”的一聲開了,秦修沒有扭頭也知道是祁明拓回來了。

秦修笑起來“有特別想吃的嗎?沒的話我可隨便做了。”

祁明拓沒回話,脫了大衣掛起來,走到秦修身後。他從秦修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也放在他的肩上。秦修身體一頓,“怎麼了?”

祁明拓把手緊了緊,摟著他腰的手慢慢的從圍裙下挑開了他的衣服下擺。手指輕撫,偶爾指尖彈一下,秦修“喂!”了一聲,他滿手的水,實在不想和祁明拓鬧。

祁明拓嗤嗤的笑聲傳來,“以前看片子,總能有這種鏡頭,現在真實發生了,略激動。”

秦修手肘打他,佯怒“祁明拓!真看不出來你是個老-色-魔!”

男人的手已經摸上他的前胸,手指輕輕一勾,秦修跟著就身體一抖,他身體全紅了,耳朵處尤其可愛。不過祁明拓終究是什麼也沒做,他只氣定神閑的挑眉道:“我們晚上有的是時間。”

飯很快上了桌,兩人吃飯秦修卻拘謹了起來,他有點手腳不會放,臉頰也泛了紅暈。他有些期待的看著祁明拓,仿佛就在等他說一句“好吃。”

但祁明拓惡劣心起,一直埋頭不語,氣氛沉悶,秦修等不住了,他搖搖祁明拓的手臂,“怎麼樣,好不好吃?”

祁明拓點下頭,“嗯”,再多半句的表揚都沒有。秦修筷子捅捅菜,臉沉了下來。祁明拓眼利心明,一早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嘴角勾起,“很好吃,而且你在家,我會覺得安心。”

秦修被這句話說的又紅了臉,他趕緊扒了兩口飯,嚼得兩腮一鼓一鼓的。就在這時候,一股不太尋常的味道傳了來,秦修身體一直,“天啊!我蛋撻!”

他忙跨步去廚房,飯桌上祁明拓無奈笑笑,毛手毛腳,笨起來真要命。

有秦修在是真的有人氣兒,這房間的每一角落都暖了起來。祁明拓抬眼看看,這一掃便看見了矮幾上的房本。

秦修唉聲嘆氣的端著微糊的蛋撻回桌,他沒給祁明拓夾,自覺有些拿不出手。秦修把糊了的一邊撕掉,咬了口蛋撻內裡。他本以為祁明拓會制止他吃糊了的食物,但顯然男人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面。

祁明拓抬起筷子看似隨意的一指,“你的房本?”

秦修扭頭一看,頓時心情又壞了下去,他“嗯”一聲,“上回我托你買的,你忘了?”

祁明拓點一下頭,看似毫不在意,卻沉著聲音問:“你去找江陽了?”

秦修“噢”了一聲,皺了臉“不知道她最近怎麼了,不回我短信也不接我電話,我拿房本給她還全砸在地上了。”

祁明拓手裡筷子一頓,轉面又夾了根青椒放進嘴裡,他就像在普通的談天,“她說了什麼嗎?”

秦修看他,卻瞪圓了眼,他伸手指指男人,“你不是不吃青椒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祁彥霖在左左那裡被忽視之後十分的看不慣家裡的兩只小動物。

它抱起小軟躲進房裡插/了門,小崽在外面撓門嗚嗚的哭,小軟在它懷裡嚶嚶的叫。

祁彥霖把小喵抱到眼前,“你倆都是公的,沒有未來的~”

第48章 第 48 章

祁明拓“哦”了一聲,他面無表情的嚼了兩口才又把青椒吐出來。秦修拿餐巾紙擦了桌子,“你怎麼了,怎麼想起來吃青椒了?”

祁明拓把筷子放下,朝著他笑一下,“只是太長時間沒有嘗過青椒的味道,剛剛嘗試了下。”

秦修用手杵著下巴看他,“感覺怎麼樣?”

“一如既往的不喜歡。”

***

秦修第二天便回去拍戲了,邵肖楠和張堯鞍前馬後,秦修把那孩子拽到身邊,“我這有手有腳的,你怎麼老能慣著我呢,這樣我以後不得長一身的毛病啊。”

邵肖楠“嘿嘿”的傻笑“那你一直讓我當你助理不就好了嘛,張堯也一直給你當司機。”秦修伸頭看看前座的張堯,拍了下邵肖楠的頭,“我又不能當一輩子的演員,你怎麼可能給我一直當助理!”

陳曉冉和秦修前腳後腳的回來,導演見兩人沒一起回來,還打趣問是不是故意避開的,秦修心思根本不在導演這,簡單寒暄了一下就匆匆去背台詞。

陳曉冉眼明心尖的,酒會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到底是個怎麼回事,都不用說了,心知肚明的事情。她看著秦修匆匆而走的背影,終於也垂下了眼簾。

導演拿著劇本卷起來,“啪啪”敲大腿“上場上場!”

不是秦修的戲,他就坐在一邊看台詞。秦修這回把那只摔壞了的手表帶來了,不為別的,他想把它給修上。上次在機場邊上看見了這家店,這回就把表直接揣進了兜裡。秦修手指摩挲,表盤光滑,觸感良好。

邵肖楠問“要不要對會兒戲啊?”

秦修“哦”了一聲,“我還有幾場才能完?”

邵肖楠翻了翻日程安排,“不知道具體的,但最快拍完也得七月份了。”

秦修興趣缺缺,倒在躺椅裡看天。

“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在你心裡,我根本什麼都不是!你要家產要金錢要名譽,可是我呢?你要的所有東西裡,就是沒有我!”

秦修一下坐直身體,他“嘩啦啦啦”跟著翻劇本,“哎?陳曉冉她自己加詞了?”

邵肖楠伸著脖子看過來,點頭“是哎,後邊那句自己加的。”

秦修皺皺眉,“導演不管的?”

邵肖楠“哦”一聲,“導演不是希望演員可以根據場景需要自己加戲加詞的嘛,修哥你要是想加,不太過分,導演都能給過的。”

秦修搓搓臉,“得了,我可不加,詞都背不全呢還往上加,不是找罵呢。”

這邊杜寒一把摟住陳曉冉,狠命的就吻了上去,秦修眼睛一瞪,口水吞咽,“太大膽了,這麼些人看著……為了藝術也真是豁得出去啊,我都羞澀了……”

秦修說是這麼說,可是那眼睛就跟膠水似的粘著拍戲的兩人。杜寒和陳曉冉吻得難分難舍,秦修看的全情投入。邵肖楠嘆口氣,“修哥你就裝吧,你明明看的很開心啊。”

秦修伸手朝著他頭“啪”的就是一巴掌,“瞎說,我這怎麼是看的開心,我這是學習經驗,後面還有一場我的戲呢!”

邵肖楠極不配合,“後面的戲也不是吻戲,現在學也沒有用啊。”

秦修瞪他一眼,“嘩啦啦”的死命翻劇本,伸手一指,“看看看!這裡不是有一場,我現在取取經,到那時候也不至於怯場。”

邵肖楠低頭看一眼,“修哥,這裡的戲份導演已經給切掉了,你忘了啊?”

秦修“啪”的一下扣住劇本,朝著邵肖楠的頭上就是一砸,“你怎麼就知道氣人!”

邵肖楠扁著嘴捂著頭,一臉的可憐相“為什麼打我?”

秦修把甩到地上的劇本撿起來,邵肖楠這一臉的傻樣,還挺好玩的,他伸手掐掐他臉蛋,“哎呀這小胖臉,快來給哥捏捏。”

邵肖楠兩手都捂住臉,噘著嘴“嗚嗚嗚”的叫,“修哥欺負人,我不和你好了!”

秦修站起來,兩手叉腰,活像個欺霸小農民的大地主“哇哈哈哈,你這個小娘子,趕緊從了老子吧,哈哈哈!”

兩人扮演角色扮演的熱烈,完全不顧周遭眼光。他混了這幾個月的娛樂圈,又被祁明拓保護的好,多少有些忘形,總忘了拍戲的地方人多且眼雜。

導演吼了一嗓子,“重來重來,道具上!時間不對點!重來!”

秦修把頭偏過去看,打板開始,杜寒一把扯住陳曉冉的手,拖著她就往前走,陳曉冉左手被死死拽著,右手拼命的捶打,“陸家豪你放開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

杜寒不管不顧,兩只眼睛憤怒的幾乎要冒火,一句話不說一把給人按到路邊車上。男人眼睛發紅,死命的按住陳曉冉扭動的身體,他怒吼著“孩子是不是我的?!”

陳曉冉腦袋一偏不看他,“不是!怎麼可能是你的!”

杜寒惱了,他怒火中燒,“不是我的還能是鐘希的?!他和你幾天,我和你幾天?四個月前你還在我懷裡吧!”

陳曉冉氣急,反手就是一甩,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杜寒臉紅了大半,陳曉冉痛苦的看著他,“家豪,我們不是一路的人。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想……”

“無辜?!什麼無辜!那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父親!”

秦修站愣在原地,兩只眼睛空洞且無神,千萬的思緒從腦子裡翻湧起來,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抓住心裡萬千條線的線頭。

“是你的孩子又能怎麼樣?你能養他嗎?你能娶我嗎?你家裡人能同意嗎!”陳曉冉紅著眼眶,眼淚從臉頰一直往下滑,掉進嘴裡,狼狽不堪。

風在吹動樹葉,柳條晃動,陽光正盛……是你的孩子又能怎麼樣!你的孩子……孩子……

秦修眼睛忽的就是一閃,他一把抓起邵肖楠,“找張堯!我要回去一趟!”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導演氣到滿臉通紅,“你剛回來就又跑?!你是不是不想拍了啊!你他媽的!”導演真恨不得拿著道具捅死秦修這個人,可是秦修就這麼跑了。他拔腿狂奔,邵肖楠在後面也跟不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打電話給張堯,讓他快點買機票備車修哥又要回去了!

邵肖楠把事情報備給穆風後趕緊和張堯在酒店彙合。張堯已經把車開出來了,他把車門打開,秦修已經等不了那麼多,一個箭步上去就跳進了車裡。邵肖楠跟著坐進前座,衝著張堯道:“去機場。”

秦修手心裡全是汗,一些想法在腦子裡被分離,他難受的心髒一直在狂跳,用手按了按,還是無法恢復之前的平靜。

如果按時間算下來,趙顏懷孕,江陽的態度,和那不尋常的氣氛……江陽不是個會無理取鬧的人,兩手按住頭,痛苦的身體都有些發抖。

如果事情不是在這個時候被他察覺,如果不是他已經有些習慣,有些迷戀,甚至是有些喜歡祁明拓……這種感覺簡直太讓他難受,心肺都要糾纏起來似的,在身體裡折磨著他。

秦修已經等不及了,他太想知道那孩子的父親是否就是他自己!他想要得到個明確的回答,是釋然還是再度讓他痛苦。

飛機上邵肖楠一直給秦修拿水拿餐點,秦修沒有食欲,通通都放在了一邊。邵肖楠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在一邊陪著,張堯多少有些吃味,但終究是沒表現出來,他在一邊冷著臉,順便把秦修放到一邊的食物拿到自己眼前。

邵肖楠打他一下,“那是給修哥的,你怎麼還搶去了。”

張堯看一眼仿佛失了魂的秦修,“他不吃。”

邵肖楠瞪他,“怎麼這麼說啊,他想吃的時候自然會吃,你搶走了不就沒有了。”

張堯把臉轉過來不再爭辯,過了半晌,他才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不也是我搶過來的,還是說你後悔了。”

邵肖楠臉一下就紅了,“你說什麼呢啊,我什麼時候後悔了!”

張堯把臉轉到一旁,飛機高空飛翔,偶爾會因為氣流關系顫一兩下,邵肖楠怕的要死,他死死抓著張堯的手臂一直不敢放開。張堯嘴唇拉成一條直線,邵肖楠這麼好的一個人,是自己搶過來的,既然已經是他的了,那麼……誰都不能再搶走。

邵肖楠見他一直也不說話,搖搖他的手臂,“生氣了?我怎麼會喜歡別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

張堯頭也不回繼續看窗外,“沒生氣。”

秦修下了飛機就打車跑了,直接把邵肖楠和張堯甩在了後面。他著急,心裡的鼓一直響個不停。秦修直接就去了公司,趙顏是人力資源部的小主管,這個時候,應該還是上班的。

他身上還穿著拍戲時候的衣服,混在人群裡也就顯得不太突兀。秦修把口罩拉了拉,熟門熟路的去門衛簽了字。

門衛放行,秦修在這一刻卻忽然卻步了,他心裡跳的身體都發了毛,手握成拳頭指甲刺痛,深吸一口氣還是走進了大門。

趙顏的辦公室他來過太多次,那女人總是安靜的坐在一角,不論是處理文件還是面試新人,都安靜又恬淡。秦修多少時間一直以為趙顏就是他這輩子想要的人,知書達理,平易近人……可是他在這一路上的痛苦和不安,又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自己。

他惶恐他驚慌,他甚至已經……不敢知道結果了。

第49章 第 49 章

秦修在辦公室門口遲疑了很久,終於深呼吸去推了門。忽然這時候,門從裡面開了。秦修呼吸一滯,眼睛跟著往裡一掃,趙顏並不在裡面!

秦修繃緊的神經忽然就放松了下來,他頭朝著裡面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女人問道:“你是來面試的?”

秦修“唔?哦哦,是。”的點了頭,“趙顏在嗎?我找她面試。”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下秦修,即便只露出了一半臉,但他那雙眼睛其實很明顯,這並不是東方人的眼窩。

“她今天不在,做產檢去了。”

秦修心口一跳,“我能問一下……她懷孕多久了嗎?”

那女人有些狐疑的看著秦修,這人的問題確實是太惹人懷疑了。秦修趕忙將口罩往上拉了拉“對不起,我有事,下次再來面試。”

他飛奔的逃掉了,身後那女人還站在門口,她眉頭皺起來,喃喃自語,“長得有點像……像哪個明星吧。”

秦修打電話給江陽,不接不接……還是不接!秦修把手機拿在手上,看了看屏幕,終於是下了決心似的按下了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秦修等著,可是一直也沒人接聽……等了將近一分鐘,那邊才響起一聲“喂?”

秦修的聲音抖起來,“趙顏嗎?”

“哦,是我。”安靜恬淡,一如既往。

“你在哪家醫院?我想找你談些事。”秦修的聲音抖到自己都聽不真切。

“恩……請問你是誰?”

秦修打車去了市醫院,趙顏就坐在醫院空地的長椅裡,她穿著棉布的裙子腹部微微凸起。陽光灑下來照在她安靜的側臉上,秦修眼睛忽然就花了,一片霧氣。

趙顏的頭發垂下來,在淡黃色的陽光裡顯得尤為安然。秦修身體抖了下,終於是鼓起勇氣走了過去,趙顏抬起頭來,她伸手把頭發挽到耳後,“你好。”

陌生又疏離,但兩人曾經明明耳鬢廝磨。

“你好”,秦修的聲音是趙顏不熟悉的,好聽卻只是在電視上聽見過,而今卻那麼近又那麼遠。

秦修指了指長椅,“我可以坐這裡嗎?”

趙顏點點頭,把書合了起來。兩人並排坐著,風吹過來,竟然覺得恍若隔世。確實恍若隔世,秦修不曾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和她這樣交談。

“對不起,我冒昧了。我……秦修,很抱歉。”秦修說的極其生硬。

“恩,那是意外。我知道的。”趙顏平靜的就像事情並不發生在自己身邊,江夜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似的。

秦修在這一刻忽然有一種錯覺,趙顏肚子裡的孩子,也許就真的不是自己的。

秦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以前的能言善辯或者說油腔滑調在這時候已經不復存在。他手指彎了彎,終於指了指她的肚子,“怎麼沒和老公一起來,我記得……你結婚了。”

趙顏淺淺笑了下,笑容是秦修不能再熟悉的,她平和的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秦修瞪大了眼睛,身體都僵住了,“離婚了?”

趙顏“唔”了一聲,“上個月的事情了。”

秦修皺著眉“他不知道你懷孕了嗎?這種事情都不要負責的?”他說這話有些抖,明顯的底氣不足。

趙顏只是笑笑,卻沒再說什麼。她越是這樣,秦修越是覺得有問題,他的心髒已經狂跳起來,趙顏的模樣映在眼睛裡實在讓他難受。

話一問兩人都沉默了,秦修也覺得這樣的氣氛實在不好,他想了良久,“我請你吃飯吧。”

趙顏抬起頭,“我晚上約了人了。”

秦修神情黯淡下來,“那個……你生活有沒有什麼難處?懷孕了……如果有難處的話……”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祁先生說過了,他也給了我一筆錢,我能過的比之前還好。今天,我之所以會同意見你,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在意過去了,這個孩子,就是江夜能留給我最好的……”

趙顏說出這話,忽然就住了嘴,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秦修喉頭一緊,“孩子是……江夜的?”我的……我有什麼好,要你這麼做?!他文化不高又因為做過工地搬運養了一身的臭毛病,他哪裡值得你這麼做?

趙顏站起來,她頭發被風吹起,在剪碎的陽光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還有事,先走了。”

秦修一下就愣在了那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思考,但是直覺告訴他,他不能讓趙顏走。秦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到捏的人發疼。秦修眼睛裡要表達的情緒太多,一時間竟然因為無法說出而紅了眼眶。

趙顏和他四目相對,兩人都沉默著,只有風。

“你不能走。”秦修結結巴巴的終於吐出一句話,趙顏看著他戴著口罩的臉,“為什麼不能走?”

秦修胸口浮動,他紅色的眼睛終於模糊的看不清趙顏的臉,“我……我養你。”

風在動,發絲在動,心在動。

秦修陷在困局中難以抽身,他不知道自己是何種心境吐出這樣的話來的,他只知道話一脫口,自己的心疼到無以復加。

趙顏伸手把他的口罩拉下來,終於是看全了他整張臉。秦修的臉皺起來,趙顏伸手摸摸他的下巴,秦修突然就抵觸起來,他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退。趙顏看著他的眼睛,“說什麼養我,這種事情不能靠一時衝動,我也不需要施舍。”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這回秦修沒有勇氣再去拉她,他雙手按住頭頹唐的蹲了下去。

秦修在路邊站著,手機也沒敢開機。手插/進兜裡,神情恍惚的連口罩也沒有戴。秦修失魂落魄的晃著身體,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裡走,可是腳卻不自覺的有了方向。

有因必有果啊,都是自己種下的錯,卻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秦修胸口堵著一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

秦修手在口袋裡摸了摸,手表本打算去修的……他把表拿了出來,攤在手心。表是祁明拓送的,第一件禮物。

祁明拓和趙顏,秦修心痛的快哭出來,他坐到馬路邊上,路面車來車往,越繁華越難過。他低著頭想著那些個事情,他喜歡祁明拓,但是……他首先,又是個男人。

從趙顏的口中他多少能明白,懷著自己的孩子,自己死了,找了個男人假結婚,終於不至於未婚生子。

秦修痛苦的按著頭,趙顏做的已經夠多的了。一個女人,他不能這麼自私。

秦修對不起他,他又對不起祁明拓。秦修笑起來,笑的心如刀絞。

秦修往MZ的大樓走,一路上就到了祁明拓的辦公室門口。祁明拓門口一般都有助理在,今天卻沒有半個人。

秦修在門邊踱了兩圈,終於深吸了口氣,手剛要推門,裡面的聲音卻傳了出來。

“祁明拓,以前的事情,我們都忘了吧。”

秦修不知道誰在說話,聲音模糊,他也只能挺清楚個大概。祁明拓的聲音過了很久之後才傳過來,那男人低沉的道:“怎麼能忘,我愛過你。”

秦修一瞬間就像是被鋼釘打進了骨頭,定在當場愣住了。後面的話他也聽不進去,只依稀的有兩人模糊的往事糾葛。秦修聽祁明拓講過,知道他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感情。

“祁明拓這種性格,和他曾經的經歷有關。”秦晉是這麼說過的,秦修一聯系起來,整張臉都變了顏色。

祁明拓從來都沒對自己說過什麼喜不喜歡愛不愛,果然兩人間的相處都比不過初戀情人。多諷刺啊,初戀。

秦修突然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笑的多少有些難聽。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身體完全不受思想控制,“咣”的一腳就踹開了門,同時間門裡的兩個人都驚詫的看了過來。秦修紅著一張臉,眼淚又崩了出來。之前積郁的太多,一時間看到祁明拓眼淚竟止也止不住。

秦修衝著祁明拓吼起來“祁明拓!老子再也不要相信你的鬼話!去你媽的可靠不可靠!我草你大爺!你以為玩-弄了我我就完蛋了!我恨你!恨死你!和你的舊相好一起去死吧!”

秦修罵的早都沒了邏輯,他用手抹了一把臉,轉身就跑了。祁明拓站起身來,話都還來不及解釋,就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蔣悅然挺抱歉的聳聳肩,“你這小男朋友性格可真火爆,還不去追。”

祁明拓身體一僵,趕忙就跑了出去。

秦修伸手“啪啪”的砸了兩下電梯按鈕,電梯一直沒有上來,祁明拓的腳步卻從身後傳了過來,秦修心裡一驚,趕緊跑了樓梯。

祁明拓追過去,秦修剛好到拐角處,男人手長腳長,一把給人逮了個正著。祁明拓從來不會解釋,這一下就大眼瞪小眼冷了場。秦修卻一把推開他,“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祁明拓手裡緊緊箍著他的手腕,不許他逃開。

秦修發了瘋的扭打,崩潰又無助。

其實在從祁明拓跑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生氣了,可是他又不能不生氣,如果不以此來麻痹自己,如果不用這個來當借口,他怎麼能從他的身邊離開。

秦修喊得聲音已經啞了,“趙顏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祁明拓忽然就僵了動作,他聲音冷了下來“你的?你做過DNA你確定?”

秦修不敢看祁明拓震驚的眼睛,聲音顫抖低下頭“對不起……”我們就是個床/伴,分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小喵被祁彥霖抱著,聽見門外小崽的叫聲也嗚嗚嗚喵的。祁彥霖惡劣心情終於變得好了些,他把小軟放到書桌上,正准備找本書看,一回頭——

小軟竟然扒著小爪子哭了……

第50章 第 50 章

過了良久,秦修抬起頭,眼睛花了,鼻涕都流出來了。祁明拓伸手去給他擦,觸及皮膚的剎那,秦修再也忍不住,別著頭的流眼淚。他暗自唾棄,自己在男人面前簡直就像個娘們兒。

祁明拓看著他,聲音平緩卻有些抖,“你打算……怎麼辦?”

秦修聲音很悶,胸口堵住了似的,他抿著嘴怎麼都說不出話。祁明拓把他的頭抬起來正視自己,秦修已經哭的滿臉狼狽。

祁明拓用袖子給他擦鼻涕,西服扣子刮臉,秦修被弄得哭的更加來勁。祁明拓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別哭了。”

秦修定定的看著他,仿佛要把所有時間都看完。他紅著的眼睛裡是祁明拓的臉,棱角分明俊朗依舊,秦修伸手把男人在他頭上的手拉開,呼吸都要停滯。

他緩了緩,低下頭道:“對不起”,秦修繼續道:“我也知道,人這一輩子就得活得瀟灑,但如果是在踐踏別人的生活……那我做不到。你還可以有別人,陳孟也好,這姓蔣的也行。但趙顏不行,我不愛她,但我得陪著她,這是做男人的責任。”

秦修聲音顫抖的世界都要扭曲了。

祁明拓的手一瞬間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沒想到秦修會說出這句話來。秦修可以對自己罵可以和自己吵,可以發狠,但就是不能說這句——祁明拓臉色大變,冰冷至極。他一把抓住秦修的手臂,瞪著他“你說什麼?”

秦修不敢看他,他說出來的話簡直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髒。那聲音要低到塵埃裡“你還可以有別人。”

祁明拓沒有回話,他沉默的著看他,手指卻一點點的加緊了力度,幾乎要捏進秦修的骨頭裡。秦修不敢喊疼,他心髒甚至比手臂還來得疼。

他也不敢看祁明拓,他怕男人一瞬間的怒火能把自己給燒著。

時間就這麼一分鐘一分鐘的過去,秦修站直緊繃的身體,他甚至都能夠感覺出狂烈的心跳聲。秦修暗自苦笑,自己就像個悲天憫人的聖母,做的事情不是心裡想的,卻又別無他法。他是個男人,那是他曾經的未婚妻,她有他的孩子。

秦修終於是抬起頭對上了男人的眼睛,這一瞬間,秦修震驚的幾乎要憋過氣去。

祁明拓竟然紅了眼眶。

男人皺著臉吸了吸鼻子,他牙齒咬緊。秦修嘴唇都抖起來,他把頭別到一邊,還是那句“對不起。”

過了良久,祁明拓深吸了口氣,他艱難的張開嘴,澀聲道:“秦修,你能不能不走。”

這是他說過的最低聲下氣的話,年幼時就是被人按在地上用繩子抽臉他都沒有說過,這也是他能說的,最溫情的話。

秦修愣愣的看著祁明拓,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男人抓緊的手臂給拽了出來。秦修這一下來得用力,他自己骨頭都疼了。突然的!祁明拓就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尖利又驚悚,連眼睛都紅得嚇人,秦修嚇得喉頭哽了哽,祁明拓“咣”的一把給人按到牆上,他一手掐住秦修的脖子,朝著他瞪過來,臉部扭曲。

“你為什麼要回去?!你說啊!為什麼!”祁明拓突然吼起來,聲音直接穿透耳膜,秦修渾身一抖,“你怎麼了?”

祁明拓手指一點點收緊,掐得秦修呼吸不暢,他干啞的咳嗽,“咳咳咳……祁……明拓,你放開我。”

祁明拓眼睛血紅一片,兩手使力就給秦修提了起來,秦修雙腳離地的瞬間,眼睛裡滿是絕望。他想,他可能要死在這了。

祁明拓嘴角咧的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秦修眼淚猛地崩出眼眶,他兩手緊緊抓住祁明拓的手腕,卻怎麼也掰不開這男人。

發了瘋的人果然力氣驚人。男人一口咬住秦修的脖子,牙齒直接陷進了皮膚裡,一嘗到血的味道祁明拓亢奮的難以控制,滿喉嚨都是野獸一樣的嘶吼。

秦修驚恐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已經翻了白眼,抓著祁明拓的手也慢慢松開了,秦修眼睛已經花了,“祁……明拓……”

祁明拓猙獰的看著他,額頭上竟然一片的汗。秦修舌尖都吐出來了,他意識已經模糊起來,靈魂都要從身體剝離而出……

“祁明拓!你瘋了!”

蔣悅然走出來就看見了這一幕,他嚇得音調都變了,“祁明拓!你他媽的要殺了他啊!”

祁明拓用力眨了眨眼睛,腦袋不自主的晃了下,他的瞳孔猛地一聚,呼吸跟著就急促起來。秦修被祁明拓放開,他腿已經軟了,順著牆壁滑了下去。

秦修“咳咳咳”的喘不上來氣,他伏在地上,背脊抖動的厲害。祁明拓忽然就害怕起來,他茫然的看了看秦修,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發紅。秦修捂著心口抬起眼睛看他,一臉的淚。祁明拓驚愕又蒼白的臉還扭曲著,秦修扶著牆站起來。

他根本站不直身體,卻還抖動聲音,“祁明拓……對不起。”

祁明拓身體僵直,他嘴角顫抖說不出話來。手朝著秦修伸了伸,卻沒敢再去抓他的手臂。秦修手扶著牆,一步一步的往下面走,他後背一直在抖,身體抖,心也跟著抖。

祁明拓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恍惚。秦修背脊佝僂,伶仃又落魄。

秦修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了,衝動之後的結果,和祁明拓就這麼斷了。秦修不敢想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神情,想一下能心疼好長一段時間。

秦修出來MZ的大樓,他這時候突然就無處可去了。戲還沒拍完,不是說不拍就能不拍的。秦修順著路往回走,手伸進口袋裡把手表拿了出來。

昨夜還能笑著打電話呢今兒個就物是人非了,全怪他自己作。可是就算他不和趙顏在一起,他也一樣無法和祁明拓繼續。

他心裡有愧,他從來不知道趙顏竟留下了這個遺腹子,他何德何能。

秦修把手機開了,江陽的未接來電二十幾通,其中還有穆風和邵肖楠的。給江陽播回去。那邊女聲很快傳來,“你去找趙顏姐了?”

秦修“哦”了一聲,“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一直生我的氣。”

“我替趙顏姐不值,但也不想你不幸福。”如果你喜歡祁明拓。

秦修靠著棵樹,他撓了撓頭,苦笑起來,“什麼幸福不幸福的……能好好活著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江陽在那邊忽然就哭了,“是我不好,你為了我做了那麼多,現在我反過來還和你生氣……”

秦修這一刻卻不想去安慰她,他心累到已經不想開口,馬路上車來車往,熱鬧喧嘩。

祁明拓一直站在樓梯口,就快變成一尊雕塑。蔣悅然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對不起……我沒想……”

“不關你的事,總有這麼一天。”

蔣悅然抿唇,“那現在怎麼辦,要追過去嗎?”

祁明拓搖搖頭,卻笑了起來“呵……是我以前對他太好了。”也是他疏忽,才沒考慮到還有這麼個事兒。孩子?呵呵呵……

蔣悅然看他臉笑得猙獰,有些怕“你還好吧?”

蔣悅然和祁明拓的淵源要追溯到高中時代了,蔣悅然的出現讓祁明拓認知到,自己厭惡女人,但是不討厭男人。

蔣悅然家裡條件也不差,這幾年卻突然破產。蔣悅然受不了突然敗落的家裡森冷的氣氛,幾乎不怎麼回去。祁明拓也是常年不回家的那一個,兩人就這麼相熟了。

現在蔣悅然正靠在牆壁上悠閑的看他,“那你別站這了啊,咱繼續談談投資的事兒。”

祁明拓瞥他一眼,眼神凌厲又厭煩。蔣悅然手臂環起,“走啊!”

祁明拓伸手指指樓梯,“你滾蛋。”

“為什麼啊?你剛才還說高中那會兒喜歡我來著,現在就讓我滾蛋啊!別介啊,你把我那項目……”

“滾蛋,別讓我給你推下去。”祁明拓雙手插袋,睥睨。蔣悅然抻起脖子,“祁明拓你這人就是個扒皮!一點人情味沒有!好歹我和你也算是故交!”

男人轉身,略過他,只吐出一句,“故交,那就是已經過去了”。

秦修坐在馬路上看車來車往,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很害怕一個人,那時候正是母親去世,父親在外的時間。家裡就只有妹妹在,冷冷清清的毫無生氣。但是在那樣的日子裡他都沒像現在這麼難受過,挖骨一樣。

他覺得自己膽怯又懦弱,在面對祁明拓的時候從來不坦誠,從來不信任,從來都看不到未來。秦修緩緩站起身來,他把手裡一直緊握的表拿了出來。

戴上口罩,秦修進了商場。店門口的導購禮貌的對他說:“歡迎光臨”。

專櫃裡人數稀少,表的價格也都讓秦修咋舌,從前他也就敢在商店外看看那掛起的橫幅,現在進來了,價錢他看的心驚肉跳。

秦修把手裡的表拿出來,“我想問問,這個能修嗎?”

進過水,走的還是好好的,果然是好表。導購把他手裡的表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斷口不大位置卻難處理“我們這裡不是專門修表的地方,但是您可以到恆通路732號去,那裡是專業的售後點。”

秦修“哦”了一聲,鬼使神差的問:“這款表,你們這裡有一樣的嗎?”

導購把表又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對不起哦,我沒有見過這一款式的,您稍等下,我可以幫您查查。”

店員幫他去查表的型號,秦修在店裡走了走,鑲鑽和不鑲鑽的價格能差到幾萬甚至幾十萬,表盤質地不同的價格也高低不等。他看著玻璃櫥窗裡的表,怎麼的就想起了自己的戒指……還在祁明拓手裡。

罷了罷了,那算是兩個人最後一點聯系了吧。

導購小姐不一會兒便回來了,她把表交還給秦修手中,帶著點不確定“您是……江夜先生?”

秦修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她說的不是秦修……是江夜?!

他點點頭,“你,你怎麼知道?”

導購笑起來,“您這款手表是專門定制的,您看表帶這裡……刻了您的名字還有……”

秦修趕緊把表拿到眼前,他只看了那麼一下,眼淚就止也止不住的流了出來。他曾經矯情的抱怨過祁明拓從來不說喜歡不說愛,對他的態度也生冷得像是普通朋友似的,可是……

在那金屬表帶很難被人發現的地方,那裡刻著這樣一行小字:江夜,我愛你。

第51章 第 51 章

秦修這麼個高個子男人站在商場裡就哭了,眼淚從眼睛裡往外滑,把口罩都打的濕透。店員看的一驚一乍的,想要去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又不敢打破這種氣氛。秦修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異常,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

為什麼要讓他在已經想著放棄的時候發現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偷偷的說愛他,為什麼面對我的時候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你明明……是很喜歡我,甚至是愛我的。

秦修把手表攤在手心裡,觸摸到的是表帶冰涼涼的溫度。在手裡握久了,多少都帶了體溫,“能把這些節都拆開嗎?”店員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金屬表帶上是一節連著一節的,那字都是藏在這連接的地方,“修表我們辦不到,但是這個是可以的。”

秦修跟著導購去拿工具,很快就把表帶一節一節的卸開了。

秦修想起來那天兩人在公園裡的場景,表帶被小偷一刀扎斷,祁明拓氣急敗壞的把它扔進湖裡,那時候,他應該是怕自己看到這些字吧。

秦修也是粗心大意,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微小的細節,更不會在意祁明拓暗地裡對自己的好。

店員很快就把表帶全都拆好了,用絨布袋裝好拿給秦修。秦修站在表店裡,把那些碎節一塊塊的拿起來,他眼角有不甚明顯的水光,在那些細窄的不過幾毫米的地方,每一節的中間都寫著話。

秦修嘴角在口罩下慢慢抖起來,沒有人看的見,他對著店員點點頭,“謝謝你。”

把這些小小的字連起來,那是一段祁明拓不會對人說的情話,溫暖的感覺卻是在一寸寸的啃噬秦修的心。

這些話他知道的太晚了,就越發的難受。

“我從不曾想過有一天我會希望和某個人一直長久下去。江夜,我愛你。——祁明拓”

秦修匆匆走出商場,想逃離那些探究的眼神。他把自己扔在大街上,手心裡的手表斷節又溫暖又刺痛心髒,他把頭仰起來,你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就忘了他吧。

秦修順著馬路走,城市的天空還沒黑下去,霓虹就已經閃爍了起來,繁華又空洞,喧鬧又寂寞。

秦修沒回去拍戲,手機也沒再響起來。等到了日落時分,也就邵肖楠打了電話問他還回不回去拍戲,要不要張堯開車來接他。

秦修笑起來,“如果我以後不拍戲了,你得換工作了吧。”

邵肖楠愣了下,“修哥你要拍廣告了嗎?那我跟你去拍廣告。”

秦修真想摸摸他的腦袋,傻乎乎的一直把自己當哥,對他稍稍好那麼一點點,就感恩戴德,做夢都能笑醒似的。挺讓人心疼一小孩兒。

秦修把電話掛斷,祁明拓的電話一直沒有進來。他又看了看屏幕,自己果然是個渣滓,竟然還想著他能打電話過來。

秦修站在第三小學門口等著江陽下班出來,放學鈴聲打響,一群小朋友從裡面衝出來,吵吵鬧鬧的倒也顯得熱鬧了。秦修不自覺得就去找祁彥霖的身影,果然那小子很快就出來了,挺直著小脊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手裡還拉著個小個子男生。

蕭左左笑起來很可愛,十三歲已經不小了,但是明顯的發育的不好,小個子一個不說,頭發也微微泛黃。

他聽祁明拓說過蕭左左是他那個“爸爸”生的,倒也明白了一二。蕭左左的爸爸們怕自家兒子被人欺負,從小就告訴他男生要和女生在一起,也怪不得祁彥霖總是被他拒絕。

世界挺奇妙的,就像他重生,就像他遇見了祁明拓。

祁彥霖跟著他站在校門口等家長來接,蕭左左就安靜的被臭小子摟著,小臉粉嫩嫩的,乖巧的不像話。

祁明拓的車子在校門口停下來,秦修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車,嚇得趕緊躲到了樹後面。晚風從臉邊吹過來,秦修做賊心虛的貓著腰縮起身體。

祁明拓按了喇叭,祁彥霖看了一眼,伸手指指身邊的蕭左左,示意他要等著蕭左左的爸爸過來再上車。祁明拓就坐在車裡等,他把車窗按下來,車外面能看見他一半的側臉,高挺的鼻子,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沉穩又安靜,穿著西裝的樣子內斂又氣質,帥的讓人心悸。

秦修把臉轉過來。

蕭左左的爸爸不一會兒就從車裡下來了,跟著祁彥霖說了會兒話就把蕭左左抱了起來。蕭左左跟祁彥霖揮了揮手被爸爸抱走了。

祁彥霖也跟著上了車,祁明拓開著車絕塵而去。秦修這才從樹後面出來,他望著男人的車尾,撓了撓頭。

車裡,“爸,我剛看見秦修了,鬼鬼祟祟的躲在樹後邊。”

“我也看見了。”祁明拓把方向盤一打。

祁彥霖看他,“怎麼不一起過來接我,他什麼時候學的這麼別別扭扭的了。”

“他回去了。”他臉色不好,祁彥霖已經看出來了,“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祁明拓苦笑一聲,“秦修本來有個未婚妻,但最近他知道,她懷孕了。”所以我就這麼被他給拋棄了,連努力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三振出局。

江陽從校門出來已經七點過了,秦修蹲在樹下面看螞蟻搬食物。江陽看見她哥哥那樣子忽然就不忍心打擾他了。夜色已經籠罩起來,路燈亮了,昏黃的看不清楚人臉。

秦修用冰棍棍戳了戳,小螞蟻一大群都被這動作弄得換了方向。江陽跟著蹲到他的身邊看著他陌生的側臉,想起了那些從前。如果不是因為爸媽走的早,還有她這個妹妹,秦修也不至於會跑去工地上搬磚。有時候朋友談起來,說現在工地的工人都比他們掙得多。

那時候江陽總是不說話,那些說風涼話的人又怎麼會知道工地上的人要背負些什麼。她記得自己小時候她哥就在工地干活了,因為個子不高年齡又小,經常被人欺負。手臂上腰背上磨得一片片的傷口都不敢去碰,江陽那時候就學會了怎麼去給人包扎傷口。比同齡人懂得多,也就更害怕失去。

日子剛好過起來,卻又世事無常。

兩人這樣挨著看螞蟻搬家,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秦修半天才察覺出來自己身後似乎是有人,“哎?你出來了?”

江陽“哦”了一聲,“已經下班了。”

秦修身上一身的戲服,醜的不像樣。江陽拍拍他的肩膀,“怎麼不換件衣服來?”

秦修直接坐在地上,指指自己身上,“你說這個啊,沒時間換嘍,腿蹲麻了,我坐一會兒。”

江陽也跟著在他身邊坐下來,她靠在他身上,“哥,我覺得你去拍戲了,和祁明拓在一起生活,好像離我很遠很遠。你現在回來了,我覺得你離我好近好近。”

秦修伸手把她的腦袋推開,“邊兒呆著去,靠著我挺累的。”

江陽嘻嘻哈哈的把人抱住,“咱回家吧,你明天還去拍戲嗎?”

秦修仰頭看看天,他眼睛是西歐人的深凹,“明天不去,等著穆風給我打電話讓我賠違約金吧。”

“這樣真的可以?多少錢啊?”江陽瞪眼。

“怕什麼,秦修有的是錢,拿他的唄。”

兩人踩著影子回家,江陽一路上開心的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她摟著秦修的胳膊,抱著他的脖子,她非要這麼貼近才能覺得哥哥是真的在自己身邊。

秦修任由她這麼拉著拽著,笑起來去扯她胳膊,兩個人“踢踢踏踏”的往家的方向跑,是貸款買的房,小平米,趙顏還沒住進來。江陽“啪”的一下跳到他背上,“哥,你背我!”

秦修“哦”了一聲,“你這麼胖還要我背你,不怕你學生知道嘲笑你啊。”

江陽:“嘁!大晚上的誰看的見啊!再說我怎麼胖了啊,明明很瘦的啊!你快跑快點啦!”秦修腳下快了幾步,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祁明拓就站在路燈的角落裡,黑暗給人的臉和身體全都掩埋了起來。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臉,他的情緒。他忽然“咣”的一拳就打在了牆上,眼睛裡一片的血紅。

沒人知道祁明拓到底是怎麼了,忽的路邊跑過一條流浪狗,一身的髒,毛都卷了起來。它從祁明拓身邊經過,尾巴忽的就夾了起來,祁明拓朝著它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狗卻瘋了似的齜牙咧嘴,“嗷”的一聲叫了起來。

祁明拓本來就情緒壓抑,被這一聲狗叫直弄得腦袋充血,嘴角咧起來。他面部扭曲的在月夜裡嚇人,沒有獠牙一樣凶惡又狠戾。他忽的就飛起一腳,衝著狂吼欲撲的野狗就是一踢,那一腳來得生風,直接就砸在野狗的臉上。

“彭”的一聲大響,那狗直接砸在了地上。

野狗一下又站了起來,它一身的毛全的豎起來,嘴裡“嘶嘶”的朝著祁明拓弓起身體。男人走過去,睥睨在地的畜生,他一身的戾氣,站在月光裡臉色陰冷。

沒人知道他這麼一個外表安然的男人,在夜月下喜歡干什麼。

冰冷,血腥,野狗的眼珠子被他一腳踩爆,血“噗”的崩了他一臉。祁明拓“嘿嘿嘿”的咧嘴笑起來,有些厭惡的掏出白色的手帕將臉上的血跡一一擦干。

腳下是已經停了呼吸的屍體,他卻從褲袋裡抽出一把刀來,月光下刀刃寒光乍起,咬牙切齒“為什麼要惹我?!”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祁彥霖其實只是想分開小崽和小軟,誰料想到小軟竟然哭了。它哭起來也只是自己抱著腦袋嚶嚀,也不大聲,越是這樣祁彥霖越是心裡揪揪的難受。

終於把門開了,小崽一下子衝進來滿屋子找他的貓。

小軟平時挺膽小的小家伙卻直接從桌子上跳了下去,兩只馬上抱到一起對著嗚嗚的啃了起來,祁彥霖抿抿唇,“那就在一起吧,公的就公的咯~”

第52章 第 52 章

江夜沒去拍戲,穆風果然打了電話過來。江夜略略講了下自己的意願,“我不想拍了,錢也不賺了。賠償金就從銀行卡裡扣吧。”

穆風在那邊差點砸了手機,“秦風你他媽的在玩我?!你說不拍就不拍了?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劇組是你家開的啊?你趕緊給我回來!我告訴你,你的賬戶已經給凍結了,錢他媽的上哪裡去拿?!”

穆風一句帶個國罵,江夜知道他這是真生氣了,“我是真不去了,你這麼叫我能有什麼用?什麼叫賬戶凍結啊?我干了什麼了就凍結我?”

穆風終於努力緩了緩聲調:“你和MZ的合同裡簽了這條,若因甲方自身原因無理由與合作方產生矛盾導致不可收後果,乙方有權利凍結甲方工作資金。”

“那你拿我私人財產好了。”江夜把電話掛了,他看看江陽笑笑,“沒事,經紀人瘋了。”江陽不確定的看他一眼,“真的沒事嗎?”

江夜“哦”了一聲,“能有什麼事啊!大不了殺了我好了。”江出伸拳頭砸他腦殼,“殺個鬼!好好說話!”

祁明拓要想往死裡整江夜,他有的是辦法。可男人沒有,至少他認為自己沒有。穆風把合同拿在手裡,草草看了看,“這什麼時候簽的?”

祁明拓坐在沙發裡,手杵著頭,樣子慵懶如貓,“假的。”

“造假?這行麼?!”穆風又看了幾眼合同。祁明拓“嗯”了一聲繼而道:“他失憶了。”穆風點點頭站起身來,他剛要走,男人聲音又起,“這事就你知道。”

穆風愕然,“你不信我?”

祁明拓沒回答,轉而道:“出去吧。”

江夜還沒和趙顏交流太多時候,穆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江夜很抱歉的和趙顏打了招呼,那女人也只是笑笑不語。

江夜煩躁:“喂?你又要干什麼?”

穆風:“秦修我真是挺不了解你啊,你又不是孩子的爹,你給人趙顏養什麼兒子?”

江夜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你有什麼事?要是光來說這種話的,那我掛了。”

穆風冷冷哼了一聲,“不知道你和祁少玩的什麼把戲,合同在我這裡,把欠的錢還了吧。”

江夜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錢啊?”

穆風把手裡的合同拿在眼前,緩緩的念“你簽的借款欠條外加高利合同,一共是四千二百萬,還有四個月到期。”

“我什麼時候借過錢了?”江夜火了。

“你撞車前吧,齊總說你倆既然已經這樣了,這些錢的事兒就談的清楚的好。”穆風的聲音懶洋洋的,聽得江夜很不安,四千萬,你讓他去哪裡弄。

穆風又道:“你戲也不打算拍了是吧,這個也要賠償違約金。秦修我勸你還是去拍戲吧,別和祁少鬧,他要是心情好了,沒准那四千萬就給你緩緩,不用你還都是有可能的。”

江夜站在窗戶邊上不說話,過了片刻“我借那四千萬干嘛去了?”

“炒房了。”

“房呢?”江夜的聲音清清冷冷,他心更冷。祁明拓果然是個商人,分了就連半點情分都不講了,催逼著還錢。

“那就問你了,房子我上哪知道在哪?不過我聽祁少說,你之前好像借過高利貸給抵押了。事情經過還是要問祁少的,你有時間去找他談談吧。”

找他談談?江夜笑的很苦,祁明拓明明知道自己是江夜,還來這麼一出,他怎麼找他談?去給他跪-舔嗎?抱著他的大腿求他原諒嗎?

“我把戲拍完,就不用賠付違約金了吧。”

“按照合同來說,是這樣的。”穆風笑起來,雲淡風輕,“你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好好想想吧。多少個人想靠著祁家這棵大樹啊,你這腦子怎麼一撞車還天真上了。”

江夜“哦”了一聲,“我掛電話了。”

江夜進屋來,趙顏在一旁安靜的寫東西,他給蘋果削皮,切好拿小碗裝起來推到趙顏手邊。趙顏看著他,“你知道嗎,江夜也會這樣對我,那時候他在,覺得日子過得很快。”

趙顏第一次和他談起江夜這個人,江夜“恩”了一聲,“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趙顏插-了一塊蘋果,放到嘴邊,“他啊,挺好一個人,有時候挺腦熱的,看著挺大大咧咧,其實吧,又挺細膩的。”

江夜這是第一次聽人這麼形容他,細膩嗎?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本來想跟你說,在你懷孕這段時間……”也許是以後的時間裡,“我來照顧你吧。”

趙顏有點驚訝的看他,“不用了,你我不熟悉,這樣我真的覺得……不太好。”

江夜把頭低下來,他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他不想告訴趙顏自己就是江夜。

江夜手撐著頭,“恩……我接到電話,還要去拍戲,所以……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兩個人明明很熟悉,江夜卻慌亂的覺得彼此那麼生疏,還有些拘謹。

“不用了,真的。你去忙你的吧。”趙顏把蘋果推到一邊,江夜站起來,胸口很悶,想說的話在嘴邊又最終咽了下去。

江夜站直身體,他手指抓緊了衣角,“趙顏,有事情的話打我電話,或者去找江陽……那我就先過去了。”

趙顏仰起頭看他的臉,她笑起來,嘴角挑起的弧度很是溫婉。江夜臨走時回頭看她一眼,還是邁開了步子。經歷了什麼事情,人才會學著長大,才會學著懂得。

邵肖楠見到江夜就激動了,從車裡跑出來給他一把抱住,江夜揉揉那家伙的腦袋瓜,“不怕被你家張堯看見回去給你辦了啊。”

邵肖楠反手錘他一下,“修哥你那天打電話什麼意思啊,我和張堯說你要是不當明星了,我就跟著你干活去。”

江夜皺眉看他,卻翹起嘴角,“跟著我干嘛啊,你又傻又笨的,也就張堯不嫌棄你還給你放家裡養著,我可不要。”

邵肖楠被他那話說的臉都紅了,“我和張堯都說了,他說我去跟著你干活他就在邊上找個活,陪著你。”

江夜笑起來,伸手又拍他的腦袋,“是陪著你吧。”

江夜又回去拍戲了,導演已經不再有好臉色給他,這些江夜早都明白了,他不過就是帶著個秦修殼子的路人甲,演的戲已經拉低了整個劇組的水平。不過這回倒是沒人說什麼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著。

沒人理會,沒人責罵,就連那說話口無遮攔的胖導演都平穩聲音的喊“哢”或者“過”。好像所有人都把他當了空氣,放任他在任何地方游走。江夜坐在角落裡,劇本在手上,台詞被剪了大半。他看的出來,編劇臨時改了劇本,把他要演的部分能砍的都砍掉了。

他就是劇組一顆毒瘤,也就邵肖楠還不離不棄。

江夜本以為自己能這麼安然的過完拍戲日子的,結果事情就爆發了。先知道消息的還是邵肖楠,他拿著手機刷微博,登時就給嚇著了。

邵肖楠臉色變得很厲害,他趕緊把手機塞在了身後沒敢給秦修看。

江夜在拍戲,陳曉冉穿著婚紗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鐘希看著她,“真漂亮。”

“鐘希,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你。”陳曉冉低著聲音。江夜笑起來,牙齒露了出來,樣子像個大男孩兒,“說什麼呢,咱兩多少年的朋友了。我怎麼可能看著你被人說閑話。”

陳曉冉忽然就哭起來,她紅著眼睛看著江夜,“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個肩膀。”

鐘希終於不再咧嘴笑了,他站直身體,把自己的肩膀借給陳曉冉,那丫頭是和他從小長到大的,他怎麼可能眼看著她受委屈,怎麼可能看她帶著個沒爹的孩子在外面被人指著鼻子罵。他知道她只是把他當哥了,他這種性格,怎麼的也不能夠給她幸福吧。

陳曉冉靠在他肩上哭,肩膀一抖一抖的。江夜這時候就傻了,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導演:“哢!重來!秦修你這時候要抱著她的肩膀,抱著!再來一條,道具道具,把那濕了的(眼淚)衣服給換了。”

陳曉冉繼續上一條,她紅著眼睛看他,“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個肩膀……”

江夜站直身體,陳曉冉這時候靠過來,他伸手臂,帶著些顫抖把人環住,陳曉冉的臉就搭在自己肩頭,帶著水潤的潮氣,可江夜的神經卻在這時候魂游天外了。

導演“啪!”的給手裡的本子砸到地上,他剛想衝著秦修吼起來,馬上又把火壓了下去,他氣紅了眼睛卻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深呼吸兩口,“秦修你這時候說台詞啊!你看沒看劇本?!”

江夜馬上回過神來,“哦,我知道了。”

導演氣的臉色通紅,“你記不住台詞這不有提板的?你在這魂飛天外了你啊?!不想演你當初別接啊!簽了約你他媽搞這一出?!”

杜寒站在一邊看秦修演戲,手機震動的聲音就響了。

“你看微博,秦修要玩完了。”

杜寒眉毛皺了下,把微博客戶端打開……

第53章 第 53 章

微博裡像是炸了鍋似的,@娛樂扒皮星星星,這是個大V,光粉絲就有九百多萬,扒出一點事,就能給微博裡炸的一片廢墟。

@娛樂扒皮星星星:秦修的真面目——濫情又不潔的男人。整個就一標題黨,微博轉發已經到了一萬多條,評論都四萬了。“據知情人爆料,秦修就是個鴨子出身,從導演睡到編劇再到監制,這裡是圖片——”

後面是圖片,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秦修和朋友的合照,勾肩搭背的,但是配上那麼個標題,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這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東西,你要說這是兄弟感情也行,要說是有奸-情也可以,雖然被打了馬賽克,但是一眾導演躺槍。網友的力量也是強大,竟給那些導演都扒出來了。

秦修的微博給人炮轟成廢墟,罵人的黑子簡直要掀了他老巢。這事剛引起網友注意,後續就出來了,@你不知道的娛樂圈,又一個大V,扒秦修不僅和男導演有染,還為了自己戲路給助理扔導演床上過,連小助理的名字照片都爆出來了。

這些事半真半假,一下就炸開鍋了。

@茄子多少汁:霧草,我不信。扒星(微博大V簡稱)放過多少假新聞,這回這也八成不是真的。

@就愛小中葉:娛樂圈可真亂,但以前不就扒過秦修給助理扔床上那事兒了,我覺得這不能假了。

@尼瑪我是大帝皇:我就想看看MZ咋辟謠的。老子唯恐天下不亂!

杜寒看的嘴角都揚起來了,手下發短信:“秦修這是要完了啊,炸出這麼多大V集體炮轟。”

和杜寒幸災樂禍不同,陳孟一下就看出了裡面的貓膩,“這是MZ沒管才出的事,要不不可能鬧這麼大。估計祁少已經不要他了,馬上就是個過氣鴨子。”

江夜還在拍戲,完全不知道網絡上的腥風血雨。只有邵肖楠急得亂蹦,他抓耳撓腮的頭發都要掉了,一時間竟然忘了要給穆風打電話。

秦修是壞,這不錯,他也曾想著對邵肖楠下過手,但這些都過去了。邵肖楠也曾因為秦修撞車而有過一絲的快慰,覺得老天有眼他終於得了報應。可是這樣想時他又老想起秦修借他錢的事,在他剛給他當助理窮得吃不上飯的時光裡,是秦修給他掏了四個月的房租。

邵肖楠看看還在拍戲的人,終於和一幫黑子罵了起來。@是阿楠不是阿男:你們不了解他就不要瞎說,修哥人很好的!!!

邵肖楠的話馬上就給一大片評論蓋在了下面,他看著手機有片刻的愣神……我評論呢?!

後續“嘩啦啦”又來了,@你不知道的娛樂圈:秦修不只和男人,還和眾女人曖昧不清,且人品極差。

不一會兒又是一大波的轉發,博主又PO出來了一堆圖,秦修和各種女人夜店的照片,照片裡燈光很暗,但是秦修太好辨認,一下就能看清。

其中有一組圖十分不尋常,是秦修戴著墨鏡蹲在馬路邊吃烤魷魚,邊上還蹲了個粉色羽絨服的女孩子。因為角度抓得好,那樣子就像秦修在和她深情對視。

下面評論又炸了,@雷子在風中:渣男啊,這邊和男的那邊和女的,果然長得好,想怎麼作就怎麼作。

@嚇死我的小心心:玩玩女明星就得了,這粉衣服姑娘一看就是個正經人,怎麼什麼人都下的去手。

江夜終於拍得差不多了,走過來把衣服脫了扔在一邊。邵肖楠這明顯的不大對勁,江夜過來拍一下那孩子,“玩手機玩傻了?哥拍完了都不給我拿水。”

邵肖楠被他一說,“騰”的站了起來,手往後塞,結巴的“拍,拍完了?”

江夜:“哦,你藏什麼呢?”

邵肖楠搖頭,“沒,啥都沒。我們一會兒去吃飯吧?”

江夜眯眼看他,“你這明顯有情況啊,趕緊招了,發生什麼了?”

邵肖楠哪敢說,江夜見他不說也就不逼他了,“我坐一會兒,一會兒去吃飯。”

邵肖楠去給他修哥拿水,換鞋,這還沒走兩步,江夜一抬腳直接給人拌住了,邵肖楠“嗷”一嗓子,江夜反手一剪就給他兩手抓住,另一手一掏直接給他手機搶了過來。

江夜笑得像個老狐狸,“小子還想瞞著我,我看看你偷著看啥呢。”

江夜給他屏幕一滑……

“修哥!”邵肖楠緊張的一嚎。

江夜看著屏幕,“這不是……江陽嗎……”

娛樂圈最擅長撲風捉影,一點端倪能擴大到一片,微博已經吵瘋了,秦修的大V快被人爆掉了。最讓人生疑的是MZ公關竟然是放任自流的姿態,讓一干網友想著是不是要卸磨殺驢。

“穆風呢?他沒打電話來?”江夜扭頭問邵肖楠,邵肖楠搖頭,“我本來想打過去問問的,你就過來了。”

江夜把手機鎖屏還給邵肖楠,挺平靜的說:“拍完這部戲,我就退圈兒了。你,換個……”

邵肖楠一把拉住秦修的胳膊,“修哥你要去做什麼啊?”

江夜撓撓頭,笑的慘淡“賣奶茶去吧哈哈哈。”

邵肖楠:“修哥,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啊!”

微博上扒得越來越厲害,有人挑了頭就有人扇風,有人拾柴,現在已經扒到秦修和邵肖楠身上了。

@萬萬泡面:霧草炸圈兒了要,之前不有人扒過修大天王為了自己小助理跟人干架的事?後來被公關了,我看這就是真的!

@尼尼的月亮:秦修這是遭起底的節奏啊,MZ不管了?還不辟謠~@樓下是個二貨:我就是喜歡秦修的顏,他啥樣我都愛!他被暴。菊我都愛!

沒過一會兒@樓下是個二貨就被人群罵了,@尼瑪蛋好多:是不是腦殘?!你個豬腦裡光想著臉了吧,有臉沒品也喜歡?!

@四個狐狸:要不要碧蓮了,瘋了吧,這種明星哪有人。倫道德可言,竟還有腦殘粉?!

穆風把平板遞給祁明拓,“不管嗎?這麼下去秦修出個門都要被人扔菜葉子了吧。”

男人無所謂的看了幾個大V的置頂微博,“讓秦修自己來找我。”

秦修是個公眾人物,像江夜這種沒事就在外亂竄的性格怎麼可能不被偷拍,光娛樂周刊就有六七個記者專職盯著他。之前祁明拓不知道給他平了多少次新聞,光買回來的照片就已不計其數。

“還別說,秦修關注度一下飛漲,百-度搜索,騰-訊首頁現在全是他。”

祁明拓“嗯”了一聲,眼睛卻一直在看手指,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以穆風對祁明拓的了解,這男人要是玩真的了那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秦修就像個猴子,自己愛怎麼作想怎麼耍祁明拓都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他要是想解了脖子上的套繩撒丫子跑了,那你想都別想。

祁少這招是欲擒故縱,再給你步步緊逼,到頭來還不是得自己送上門。穆風也是替秦修倒霉,惹上這麼個男人。

江夜拍完戲回酒店,他已經感覺出來氣氛不一樣了。杜寒就不必說了,就連工作人員的眼神都明顯變了。江夜被人指指點點,猶如芒刺在背,那些個破事真真假假先不說,有些根本和自己無關。

江夜被人背後嚼舌根,可越是這樣他越想挺直脊背,越是這樣他越不想妥協。江夜把自己的大包背在身上,邵肖楠就拎了兩袋子水果,“哥挺對不住你的,跟著我被人罵成那樣。”

邵肖楠嘟起嘴,“說這種話干什麼啊,我不是你助理嘛。”打上次秦修給他出完氣,邵肖楠就已經決定跟著他了,不離不棄那種。

江夜伸手揉他腦袋,“張堯不介意麼?被他知道總歸不好。”

邵肖楠暗自吐舌,張堯怎麼可能不介意啊,那男人看著冷清無話其實鬼-畜得很,就喜歡玩一些個羞恥PLAY,還拿他和秦修說事,逼著他喊各種丟人的話。

江夜看他一眼“喂,你又想啥呢臉紅成這樣?!”

邵肖楠通紅著臉,“啊啊?!沒!”

江夜和他上電梯進客房,到岔口江夜把邵肖楠手裡的東西接過來,“我走了。”

樓道裡空寂,鞋子踏在地毯上半點聲音都沒有。江夜嘆口氣,自己這是在干什麼啊,以前住不起這種地方都還活得開心,現在卻這麼心力交瘁。爬的高了,心卻空了,他本不想這樣的。

江夜低著頭苦笑一聲,再一抬頭,卻看見自己房間門口站著個人,陳曉冉披散著頭發靠在牆上,她手裡拿了兩瓶酒,笑起來“喝兩瓶?”

江夜拿卡開門,給陳曉冉迎進來。那女人把酒放在桌子上,隨意的躺在沙發裡。江夜尷尬的看著她,“你找我有事嗎?”

“秦修,你出事後……這是我和你第一次私下聊天吧。”

江夜站在一旁點點頭。

陳曉冉坐起來,捋了下頭發,“坐下來聊聊,你這是怎麼搞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江夜拉了椅子,坐過來,他開了瓶酒,“聊什麼?”

陳曉冉看他,眼睛裡是難以言說的憂傷,她看著他,眼瞳幽幽“秦修,我們這麼一群人在一起抱團的走過來,現在就剩下你和我。”

江夜喝了口酒,他張了張嘴,半句話說不出來。

陳曉冉伸手揉了揉臉,“你跟祁明拓倒底怎麼回事?越來越不像是玩玩了。”

江夜一臉無措又茫然的看她,陳曉冉和他四目相接,轉而恍然又惆悵道:“哦哦,我忘了你失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小崽和小軟簡直神仙眷侶了,祁彥霖氣的牙癢癢,沒事就戳它倆屁股,小崽通常都瞪一眼他,然後抱住小軟不讓祁彥霖碰他的貓。

祁彥霖伸手把小軟搶過來,“我跟你講啊,你是只狗,你怎麼能找貓……”

江夜走過來給小崽也抱起來,“臭小子去接電話。”

祁彥霖懶懶的看他,“不去。”

江夜“哦”了一聲,“那我告訴左左了,說你不想理他⊙▽⊙”

第54章 第 54 章

陳曉冉和秦修的關系是很久遠的了,以前在酒吧唱歌,那時候兩人就認識了。秦修被人挖出來順便就帶了陳曉冉,也算是知己盟友,更算是這麼些年唯一能稱作“朋友”的存在。

陳曉冉喝了口酒“那時候你說,要有錢的活著,就得舍棄一些東西,肉體,道德甚至是靈魂。你果然是做到了,可是這樣活著也太空虛了。”

江夜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回看她,陳曉冉繼續道:“我以為你已經變得很不像原來的你,但是看到你為了那個小助理,和張權打起來,我就知道你還是以前的你。”

江夜看著她,撓了撓頭,“邵肖楠那孩子太容易被欺負了。”

陳曉冉抿抿唇,“我們這幾年也就戲裡還有點正面的交集,我真心不希望你變得太多,我希望你還能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人。當然人人都會變,我一樣不例外。”她眉目帶著說不清的愁苦,嘆了口氣“在這個圈子裡的人,誰能逃得過去這些浮浮沉沉。為了錢,為了權,也為了今後能有人關注,早都不是自己了。”

兩人一時間都不說話,陳曉冉兩腿交疊,“得了,不說這些讓人煩的話了,給我說說你和祁明拓怎麼回事吧,他那樣子和你可不像是隨便玩玩的。”

江夜把頭低下來,“我之前是怎麼和你說我倆的關系的?”

陳曉冉又喝了口酒,“怎麼說的?你說你就是玩玩,你說你其實喜歡當上邊的那個哈哈哈哈……”

江夜看著她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卻低下頭“我和他,沒有結果。”

“他既然肯和你參加酒會,肯把你介紹給別人,這就很能看出地位了。不過你要是實在不習慣兩人的上下關系,分了也好。”

江夜真挺拿這女人沒轍的,什麼話都說,豪放的就像個男人。江夜自己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個純直男,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掰彎。

看著祁明拓的模樣,他會安心,男人就算是不說話,安靜的處理文件他都覺得心裡踏實。

江夜從小就很少被人照顧,很少得到人的關心,祁明拓那麼點霸道在他這裡卻像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了。祁明拓總是喜歡摟著他,江夜起初的不適應也漸漸被安心代替,他的體溫和強制的關心,怎麼的都讓人覺得暖心。

江夜低著頭看看自己的腳尖,“嗯,分了也好。”

陳曉冉拍拍他的肩膀,“哥們兒,我可不希望你過得不好。網絡上那麼些個事,咱也別老看著,都讓它過去得了。管別人怎麼說,凡是背地裡說你的,那都是沒你過得好的。”

江夜“嘿嘿”笑起來,“哥們兒……行!這事兒我知道咋辦了,放著讓他們吵去吧。”

陳曉冉這丫頭給了他一個擁抱就穿著拖鞋走了,“不跟你聊了,我還得回去看動畫片呢,拜拜了。”江夜給人送到門外,看她拿著啤酒瓶子。江夜笑起來,秦修總算不是孤家寡人一個,還有個這麼樣的朋友的。

江夜被人指指點點的都快習慣了,照常拍戲,照常吃飯,照常睡覺。劇組的人都拿他當瘟疫,有些小演員不敢做的太明顯,但也怕被這事卷進去,人人自危。原來一群鞍前馬後的人也都見風使舵的全都去了杜寒那。

杜寒那表情就好像勝利的王者,看著他的臉都讓人覺得惡心。杜寒趾高氣昂的樣子還沒讓江夜生氣,邵肖楠就已經受不了了。上次的仇加這回的機會,張權各處踩踏,就連吃盒飯都不讓人先拿給邵肖楠。

邵肖楠這些都能忍,但是他受不了張權在劇組煽風點火傳播秦修的事,說的好像都跟真的似的,可那些明明又都子虛烏有。這回張權又在後面和一幫人嚼舌根,“我和你們說,那個秦修就是給人睡上來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拿的全是MZ的好資源,什麼好角色都給他演,憑什麼啊。”

邵肖楠通紅著一張臉,張權也是看見他了,說話的聲音根本沒停,甚至還有擴大的趨勢,這麼耀武揚威。邵肖楠低著頭從邊上過去,抱了幾瓶冰紅茶。張權看他那副任人欺負的模樣,“呵……不過是一條狗,秦修現在完蛋了,看你怎麼作!”

邵肖楠嘴都抖起來,他把冰紅茶“啪”的扔在地上,“你這種人最惡心了!”

張權仰著下巴傲慢的看他,“怎麼樣?過氣的玩意,被祁少玩完就扔了,還能有什麼用,恩?”

邵肖楠氣的拳頭都攥了起來,他眼睛狠狠的瞪著他們,一個個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江夜等了半天也不見邵肖楠回來,站起來去看看,結果就看見邵肖楠站在一小堆人面前握著拳頭。他趕緊走過去,卻看見邵肖楠眼睛都紅了,估計是又被人欺負了。

江夜給人拉到一邊,“別管這些人,還有一個半月,就和這些都說再見了。”

那群人看著兩人走了,氣焰更盛。張權和秦修那點事他是記在心裡敢怒卻不敢有動作的,現在也就作壁上觀,看著杜寒的態度做事。說白了,也就是一條狗。

杜寒在後台接電話,電話裡是男人的笑聲,“我這事和你說了,你自己想想,秦修踩你頭上多少回,這麼個好機會你還打算放棄了?”

杜寒咽了口唾沫,“秦修也許就是和祁少吵架吧,要是祁少記恨起來,我和你不都完了。”

那人氣的吼起來“記恨個屁!我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我跟著祁明拓多少年,最後也就落得這麼個下場。他秦修也就是一樣,我已經給打聽好了,人家和我說秦修好像是出軌了,跟個女人搞一起去了。”

“這你都哪聽的話?”杜寒喉頭一緊。

“草,秦修的司機,知道?”

“信得過嗎?”

“那司機和他助理一對兒你不知道?秦修之前還想上他助理來著,這不就結梁子了。信得過,你別墨跡了。”

江夜去換衣服拍戲,這條演的是江子謠被陸家逼得走投無路的戲。陳曉冉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紗裙站在橋邊上,清風吹過來,發絲浮動。

她已經懷孕五個多月,因為心事重重,還有產前抑郁,孩子長得並不好,肚子也不是太大。江子謠摸摸肚子,像是在和孩子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本來想著能把你生下來,我和家豪的孩子,就這樣給你養大。”

邵肖楠站在一邊給秦修拿衣服,“修哥,你一會兒跳橋小心點啊,我去那船上了。”

江夜“哦”了一聲,一邊又做熱身運動,“你說這劇可真是夠狗血,已經刷新了我對偶像劇的所有下限。被拋棄了就想著自殺你說不得被觀眾罵死。”江夜把手腕上的小木魚手鏈解了下來,“哎,給哥拿一會兒,導演不讓戴。”

邵肖楠伸手接過來,“我都不知道修哥你咋想的,咋還接了這麼個劇啊,當時我看劇本都給震驚了。”

江夜心想我接這劇不還是一時鬼迷心竅,想著能掙點錢開個小店以後就專職做西點了,現代狗血劇又不需要太好的演技,他這種檔次的也就只能演這個了。誰知道後面劇情這麼讓人大跌眼鏡。

陳曉冉從橋面上慢慢的走過來,她一臉的無奈和後悔,“家豪,我和你總是這麼的有緣無分,我這種女人,在你身邊就是個錯,我們為什麼要相遇,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她眼淚順著臉頰慢慢的滑落……導演一拍腿:“卡!重來,眼淚要從眼睛中間流下來,你這個不行,太假!!”

江夜一聽咋舌了,“眼睛中間流啊,這怎麼還這麼苛刻啊。”

邵肖楠已經去橋下了,一會兒江子謠跳橋,鐘希跟著就去救人,劇情是江子謠被他抱住,但是鐘希沒掌握好平衡自己摔了下去。本來這段應該讓替身演的,天知道導演怎麼非得讓秦修自己上。

江夜想想估計是自己那些個事兒弄得一劇組都看自己不爽,他也沒辯解什麼,沒了祁明拓這座大山,他一樣可以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拍戲。

江子謠從橋邊走過來,道具在一邊鼓風,風又一次吹起她的長發,江子謠把台詞又念了一遍,她兩眼通紅,風吹進眼睛裡,讓她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這回是正正好的從眼睛中間下來的。

江夜從橋頭入鏡,他聲音急促“江子謠!你要做什麼?!”

陳曉冉站在橋面上,因為橋的護欄並不高,鄉下的小橋,破爛的可以。她一只腳已經上了防護欄,鐘希嚇得臉都白了,“江子謠你下來!”

陳曉冉抖著嘴唇搖頭,“不,鐘希,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需要被人說戴了綠帽子!是我啊!”她眼淚“嘩嘩”往下落,鐘希一步步靠近,江子謠忽然就發瘋似的吼起來,“你別過來!你要是過來,我現在就跳下去!”

江夜站定在橋上,“好好,我不過來,我不過來。”

下一瞬,卻見鐘希一只腳也跨出了防護欄,他就站在江子謠兩米多遠“江子謠,你想跳橋是吧,我和你一起。”

江子謠失心瘋似的吼起來:“鐘希,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對我好?!”

就在這時候,江子謠身體忽然搖晃了起來,她腳下一空,“啊——”江夜幾個錯步上來,在橋欄上疾走,一把給人抱住——江子謠身體往後一傾,下意識的一腳踩回橋裡面。

倒是鐘希因為剛才的動作,他眉頭一皺,身體朝著橋外就倒了下去,江子謠眼睛一凸,暴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吼:“鐘希——”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最近要隔日更新了,因為一直要寫論文很頭大,還有作業要寫,所以有點忙啊,不過完結是一定的,開新坑,也就是秦修篇是一定的。感謝看文的小伙伴的支持,我是勵志要成為肥田基友的男人,所以我是不會棄坑的,小天使們每個都抱抱。

第55章 第 55 章

當演員其實真的很辛苦,有時候就得拿命搏。想要拍出好的效果,高危動作也要親身上了。

江夜掉下橋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失重了,他從來沒試過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蹦是什麼感覺,當然更別提失重掉下來。江夜閉著眼睛……身體急速下滑,橋下是一片的水波,有幾條小船等著秦修從上面掉下來,說的什麼防護措施,跟沒做又有什麼區別。

掉下橋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江夜會游泳倒也不覺得太害怕。邵肖楠已經站在江邊的船頭等著他了,下面人就聽見“彭”的一聲巨響,攝影機緊跟著抓角度,光拍這一段的就有四台。邵肖楠抱著秦修的衣服在船頭駐立,江夜一入水,瞬間就覺得冰冷刺骨。

從橋上掉落,衝力極大,身體“啪”的打在水上,臉皮生疼,江夜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咕嚕”一聲灌進好大一口水,緊接著——

邵肖楠站在橋頭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冒頭,他心都跟著揪起來了,耳朵裡全是秦修落水的聲音。邵肖楠抻著脖子,“修哥怎麼還不上來啊?”

穿了潛水服的工作人員已經下去了,邵肖楠手指緊緊的摳著衣服,“你們去看看啊!這都已經好半天了!”

工作人員本來就厭煩他二人,現在更是不怎麼想搭理。可是過了好半天也不見人上來,工作人員終於急了,劃著船到了秦修落水的地方等著。

所有人的神經都高度緊張著,這怎麼可能出事啊,不能吧……

接著就聽見“咕咚”一聲,一個腦袋從水面裡竄了出來。邵肖楠本以為是秦修出來了,卻看見是帶著巨大潛水鏡的工作人員,邵肖楠急迫喊起來:“秦修呢?!”

沒人回話,邵肖楠一下就蒙了,過了沒多久,又是一聲“咕咚”的響,游在後面的工作人員拖著個已經白了臉的人上了船。

那一瞬間,邵肖楠差點背過氣去。他眼睛都定住了,身體不自覺的就抖了起來“修哥!”

導演嚇得從橋上直接奔下來,他身體肥胖,跑起來一顫一顫的。秦修一直是昏迷狀態,一臉蒼白,混身癱軟。邵肖楠上了岸擠到前面抓住潛水員的手,“怎麼了?修哥這是怎麼了啊?”

“救護車!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現場一片兵荒馬亂,導演也知道這是闖了大禍了,再怎麼的秦修也是個大牌,在MZ也是有地位的。就算不是這樣,這也是條人命啊。杜寒手下一片冷汗,導演衝過來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看的現場!下面有石頭怎麼不報上來?!”

“怎麼可能有石頭啊……我們昨天昨天都查過了啊!”助理嚇得臉都白了,他手臂抖動眼神閃躲。

導演臉上的汗一直流到脖子裡,“怎麼辦,怎麼辦,叫救護車啊救護車!!!”

秦修拍戲跳橋出了事,橋下水裡有塊石頭,足有一米見寬,沒人知道是誰放在下面的,畢竟劇組裡看秦修不爽的多得是,就算知道也沒人敢說。

秦修到現在還都是昏迷狀態,他跳橋直接砸在後腦上,一旦砸的位置有偏差,腦死亡植物人都是有可能的。

邵肖楠哭濕了幾包紙巾,沒人敢移動秦修的身體,就任他在湖邊的沙石上躺著。邵肖楠在一邊給人擦干脖子和臉,秦修就這麼閉著眼睛,連眉頭都沒皺起,就好像是安靜的睡著了。

拍戲的地方離醫院太遠了,救護車到時已經過了有半個多小時,邵肖楠坐著都快成了枯槁。他先給穆風打了電話,又給張堯打了一通。在和穆風說話的時候還好,但是一聽見張堯的聲音,邵肖楠就已經哭得一塌糊塗,完全不能控制了。

祁明拓很快就接到了消息,他一瞬間覺得有點不能思考,而下一秒就恢復了以往的平靜“轉院,回B市來。”

邵肖楠一路哭著和張堯秦修上了車,救護車開了幾個小時馬不停蹄的給人送到B市。邵肖楠一路顛簸的都胃酸了,張堯跟著一起過來,他一直緊握著邵肖楠的手,面部表情卻平靜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到達B市,已經是晚上六點左右,救護車也終於進了B市醫院。外面圍了好大一堆記者,MZ一樣沒有派任何一個人出來管理這事情,連秦修拍戲受傷的新聞都沒壓下來。

邵肖楠眼睛很快就腫起來了,張堯終於給人摟進懷裡,吃味的“他又沒死。”

邵肖楠一把給人推開,“他被撞到頭了!你知不知道啊!你怎麼說話這麼冷血!”

張堯不以為意的看著他,“恩,我一直這麼冷血,我以為你早都知道。”

邵肖楠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堯,“我一直以為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張堯:“我從來都是那種男人,秦修,我不會同情他的,這是他該得的。”

邵肖楠嘴唇抖起來,這時候車也停了,他跟著就下來,站在地面上的時候看了看還坐在車裡的男人,他朝著張堯凄涼的一笑,“我一直以為你變了。”

秦修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走,走的專屬通道,就連邵肖楠都被攔在了外面。邵肖楠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我是他的助理,你讓我進去吧。”

“不行,不能進。”

邵肖楠闖了半天也沒有辦法,只能坐在外面等著。秦修被安置在床上,被推著往手術室走,白色的牆壁,白色的醫生長褂,還有白色的秦修的臉。邵肖楠脫力的坐在長椅上,很快,在樓道盡頭的手術室裡,那猩紅的燈就亮了起來。

邵肖楠看著“手術中”幾個字,腦袋垂下來,眼淚不爭氣的一滴滴的往下落,掉在手背上,掉在褲子上。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哭是因為什麼,因為秦修,也因為張堯。

“給你。”

邵肖楠循著聲音望過去,張堯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咖啡。那男人還是冷冷的看著邵肖楠,一點表情都沒有。

邵肖楠的手指絞在一起,他還在生氣,半點不想和張堯說話。張堯見他這樣,兀自在他旁邊坐下來。男人把咖啡塞進他的手裡,邵肖楠眼淚流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張堯看著他皺起來的通紅臉頰,伸長手臂給人攬到懷裡。

過了很久,一直挺著背的邵肖楠才把腰軟下來頭窩進他的懷裡哭,“為什麼這麼說話?秦修已經不是那種人了。”

邵肖楠聲音悶悶的,他的聲音在張堯的胸口慢慢的傳過來。張堯手指緊了緊,張了張嘴“你喜歡他?”

邵肖楠抬起頭來,“你說什麼啊?”

張堯把頭低下來,另一只手的手指一下下的摸著咖啡紙杯的杯壁,他又問了一遍“你喜歡他嗎?”

邵肖楠搖頭,“你怎麼會這麼問?”

“他對你做過那樣的事,你說你不記得了。他失憶之後對你這麼好,人長得也帥,有錢,如果你也喜歡他……”

邵肖楠嘴角慢慢拉平,他把咖啡放到一邊,兩只手全都摟上了張堯的脖子,貼著他的頸子,邵肖楠的聲音才傳過來,“你吃醋了,是不是?”

張堯喉頭一哽,卻不承認的看向醫院蒼白的牆壁,“沒有。”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邵肖楠親了親他的鎖骨,“我不喜歡他,他對我好,是我哥哥。你也對我好,是我男人。”

張堯忽然就哽咽了,他狹長的眼睛看過來,“邵肖楠,這是你自己說的。”

邵肖楠紅著鼻子點頭,抹了一堆鼻涕在他衣服上,張堯給人摟緊,“祁明拓沒想著放手,他讓我盯著秦修,不讓他跟趙顏見面。”

邵肖楠“恩?”的抬起臉,“怎麼回事?”

秦修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心電圖顯示的是正常的心跳頻率,可是躺在床上的男人卻一直都沒有醒過來。祁明拓坐在病床邊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來在想著什麼,眉目間卻是難以掩飾的傷痛。

江夜睡得很安靜,就像是睡美人似的。祁明拓把他一只手拿起來兩手包住,又把那手放到嘴邊親了親。男人看著他安靜的眉眼,手指慢慢的撫摸上了他的臉頰。“江夜,你說你怎麼這麼能鬧騰。我不在你身邊你就這麼能闖禍。”

回應祁明拓的依舊是安靜的空白和心電圖有節奏的頻率。

男人眼睛緩緩的垂下來,古井無波的眼瞳裡更是漆黑。祁明拓深深呼吸壓著心裡的火,“江夜,我可沒同意過讓你就這麼離開,是你自己非想著逃跑的。”

祁明拓手下一緊,“你說你怎麼就能活的這麼明白,還想著當個有責任的男人……呵……這下當不成了,醫生說撞到後腦,顱內都出血了,你就作吧。”

祁明拓眉頭皺起來,他心裡難受,卻又不肯跟別人說,就自己安靜的和江夜一遍遍的說話,像是說著沒有人知道的秘密。

祁明拓握著他的手良久,終於是開了口“江夜,我有些話,從來沒和你說過,現在告訴你也不晚。以後……我也不會說了。你可要好好聽著。”男人把江夜的手放在自己嘴邊又親了親,江夜的手一樣沒有半點的回應,只有體溫還在,告訴祁明拓這個人,他還活著。

“江夜,我這個人……有病的。”

第56章 第 56 章

這是祁明拓從來沒有和人說過的秘密,每說一句話都像在挖自己的心髒。他外表看著挺正常的人,在人前的時候也裝的君子一個,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祁明拓又親了親江夜的手,聲音低沉“我有些話說不出來,你也見過我發瘋的時候,現在好挺多了,呵呵呵。”

祁明拓知道自己有病,那些夢魘一樣的過去總是在他腦子裡往復發生,他就算抱著腦袋躲進被子裡,那些夢境還是能把他吞噬掉。倒是近期好了很多,可能是人越大心境也就越沉了。

不過說來也怪,他都三十的人了,夢裡的自己卻總逃不了小時候的模樣。被那女人按在地上抽,手腳綁起來,一臉凶相。

祁明拓嘆息的道:“我吃藥的,那藥一吃一大把,還不能告訴我父母,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出來住的原因。”

男人緩緩的說話,伴著江夜平緩的呼吸聲。床上的人好像根本沒有聽見男人說了些什麼,就是這樣祁明拓才能安心的繼續往下道:“不過和你住的那幾天,我竟然一點沒發病……你說是不是很奇怪。果然笨的人可以調節心情。”

看著江夜安靜的睡臉,男人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他伸手摸了摸江夜蒼白的嘴唇“趕緊好起來,別人欺負你的,我都幫你報仇,一點一點的折磨他們,挖了眼珠掏了腿骨哈哈哈……”男人的眼睛忽然就凌厲起來,他看著江夜的臉,狠狠的,“還有你,別想著逃跑,你要是敢跑,我絕對會給你抽筋扒皮用鎖鏈捆起來。我已經後悔放你走這麼幾天了,江夜,我不會做兩遍讓自己後悔的事。”

房間裡很安靜,江夜更安靜,祁明拓彎下腰親了親他的唇,男人嘴角挑起,勿然一口就咬了下去,血液流出,“恩”男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真甜啊。”

祁明拓的話江夜可全都聽見了,他驚恐的看著祁明拓又彎下腰來,嘴貼在病床上男人的唇間反復舔噬,江夜眼睛驚慌的睜大,他跑過去,“不,不,祁明拓……那個不是我,你不能親他!”

祁明拓伸手摸了摸秦修的臉頰,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弄……可是,他忽然就皺起臉來,眉毛也緊緊的蹙在一起,祁明拓一只手緊緊的攥住心口的衣服,牙齒也緊緊咬合。

江夜伸手去摸祁明拓的臉,男人離他這麼近,男人的臉色這麼差……

空氣裡輕輕的一滑動,江夜的手竟直接從男人的身體裡穿了過去,江夜神經在這一刻緊繃了起來——祁明拓突然痛苦的跪倒地上,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一點點的往下滑,男人一手在床緊緊的抓著被子,手面上青筋暴起。

突然的男人就詭異的笑了起來,他“嘿嘿嘿……”的聲音在嘴邊不斷的擴大,帶著嚇人的驚叫,“江夜!江夜!哈哈哈哈!你為什麼要跑啊哈哈哈?!”

祁明拓兩只眼睛都瞪的凸了出來,他手猛的抓住秦修的手腕,就快要給人捏的斷掉。“江夜,江夜……你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江夜手抖動起來,“祁明拓,祁明拓你在干什麼啊!祁明拓你要殺了秦修嗎!”這時候江夜卻忽的看見了什麼,他低頭緊看向自己的手,竟……淡若透明!

男人沒有停止的嘶吼,面部猙獰。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牙齒咬緊,狠命的甩了甩頭,“啊,啊……為什麼?!為什麼!”祁明拓兩手按住頭,“啪”的兩腿砸地,腦袋也“彭”的磕在地板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祁明拓身體不停的抖動,像是一頭瘋了的野獸。

江夜伸手慢慢的摸上他的肩膀,手指又輕輕的從他肩膀穿過,他觸及不到男人抖動的身體,摸不到他的體溫,也感覺不到他的震顫。江夜簡直要絕望了。

祁明拓痛苦的掙扎,嘴裡喊著江夜聽不懂的話……

江夜兩只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濃愁,“祁明拓,你到底怎麼了啊,你清醒過來啊……”

眼淚不自覺的順著臉頰就滑落下來,滾燙的,帶著說不清的悲傷。他竟從不知道男人是這樣的人,可怕到慎人。可是不知道怎麼了,江夜這一刻卻不覺得害怕,他甚至只是想擁抱住他,摟住他的肩膀輕拍。可是這些,他竟完全做不到。

太過失力,莫可奈何。

“啪”的一滴……“啪”的又是一滴,祁明拓的西服後背竟然濕了。

像是有感應一樣,男人還在顫抖的身體忽然就慢慢停止了下來。祁明拓還維持著同之前一樣的姿勢,可他卻慢慢的抬起了臉。男人滿眼血一樣的通紅,茫然又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眉毛緊緊的皺著。

江夜貼近他,“祁明拓……”

江夜的手指從男人的臉頰慢慢穿過……沒有一絲的溫度和痕跡。

祁明拓伸手按住心口,痛苦的皺著眉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站立起來,祁明拓的眼睛一直看著床上的秦修,迷茫卻又專注。江夜想伸手抓住他的手,可是一伸手,卻又是空空一片。江夜突然眼淚崩濺拼命的嘶吼:“祁明拓,你看我啊!那個男人不是我!”

祁明拓顫抖著伸手摸了摸秦修的臉,他終於找回了自己半點的神智“江夜……你不能離開我。”男人眉頭皺的很緊,“我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控制了,江夜……你死了都不能離開我。我會把你我的骨灰混在一起,埋進土裡。”

男人的話偏執又嚇人,江夜卻聽得愣了神,過了好半晌,他竟笑起來,無聲卻認真的回道:“好。”

江夜飄在空氣裡,他看著祁明拓駝著背手扶著牆出了門,他忙跟了上去。可剛走到門邊就聽見“咣”的一聲巨響,江夜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擊,“彭”的一聲坐倒在了地上。祁明拓已經把門關上了,他被那一下撞得眼睛昏花一片,“祁明拓——”

江夜出不去這個屋子,秦修的身體在哪,他就得跟到哪。江夜想著自己這樣應該是靈體了吧,還真是命裡帶衰,流年不利。他首先想試著看能不能進入秦修的身體,可是每當他一觸及那人的皮膚,江夜就被什麼一下給彈開了。

江夜茫然的看著這安靜的房間,痛苦的趴在了窗戶上。

祁明拓走在樓道裡,心口的疼痛一突一突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藥物治療終於不能根本祛除病症,他也經歷過催眠,但凡是與江夜有關的事情,他都太容易激動,激動到病症復發。

祁明拓一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胃都跟著痙攣起來。他想好在江夜是昏迷著的,要不然讓他看見自己這種模樣,估計要嚇著了。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祁明拓實在不想讓江夜知道。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隱瞞下去。

祁明拓出了病房,邵肖楠躺在張堯懷裡已經睡著了。那孩子不肯離開,祁明拓也沒有放他進去,張堯就坐著陪著他。祁明拓臉色發黑,看著張堯的表情不好到了極點。

張堯沒說話,他先是低著頭看了看邵肖楠。祁明拓西服上都是褶皺塵土,就像從干菜店撿來的,男人站定眼神幽微,“你們兩個被解雇了。”

張堯點點頭,“謝謝祁少。”

祁明拓抬起腿要走,張堯卻忽然伸手給人攔住,祁明拓睥睨他,眼神煩躁。

張堯仰著頭,把手裡的小木魚手鏈遞了過來。

“怎麼在你這?”男人皺眉。

“秦修拍戲,導演不讓戴。”邵肖楠趴在張堯肩膀上夢囈,嘴巴還扁了扁。祁明拓把手鏈接過來握在手心,挺起脊背邁開了步子。

網絡上又快速的暴了消息,小道消息滿天飛,炸出網友一片。猜測懷疑的,聖母保佑的,黑子咒罵的,一片一片的分著派別。

@dgh我的愛:我看秦修是得罪人了要整他。但這也太狠了吧,玩命了。

@舉杯面有空:娛樂圈水深,老人都被整,新人更難行。

@世界之大:也許就是個意外事故啊,別把世界想得太復雜。

@修亂人心神:保佑秦修快些出院,我們等你。

這回大V倒是全都消停了,一干網友@圈星求曝料,圈星也沒出聲,他之前的那條扒文已經轉發得亂七八糟。就連平時最愛蹦噠的@娛樂圈大婊弟都不說話了,只有幾家娛樂雜志出了專題來報道此事,也都中肯。這在網絡上簡直太不尋常,很多人都嗅到了端倪。

網絡上兵荒馬亂,現實裡也一片廢墟。劇組導演已經暫停拍攝,帶了重要組員來探望。醫院外面娛記坐了一群,有些已經聊上天,坐在一起吃泡面。

導演下了車,還沒上樓層就被攔在了外面,“我是《相愛那年等風過》的導演,我想問下秦修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樓層間站了十好幾個保鏢,個個身高體闊,壓迫感十足。導演的聲音消匿在空氣裡,他剛往前邁了兩步,就有人給攔下了。

“我不是壞人!”

保鏢面色不變,身體卻鐵塔一樣的攔在那,一夫當關的姿態。

情緒緊張,空氣壓迫。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祁彥霖接了電話,左左在另一邊笑的很開心,“我過生日,周末想請你來。”

祁彥霖嘴角挑起,卻冷冷的“哦,是嘛,那我看看我有沒有時間吧。”

左左“恩恩”的點頭,“要來哦,我還請了小胖他們呢,一起來哦。”

祁彥霖這回真的不開心了,“不是只請了我一個?一共請了幾個啊?”

左左掰著手指數了數,“一共七個呢。”

祁彥霖氣的想掛電話,原來自己和這些人根本沒什麼區別。

那邊左左卻說道:“我只親自給你打了電話的,剩下的都是媽媽在打……其實,我只想和你過的。”

第57章 第 57 章

祁明拓去找了徐裡,那男人正在休息間睡覺,祁明拓一腳給門踹開,嚇得他差點從小單人床上滾下來。

徐裡揉揉眼睛,就看見祁明拓的臉是不正常的紅色。他心想完了,又復發了。祁明拓戾氣正盛,兩只眼睛裡是明顯的怒火,越是壓抑,就越顯得發紅。徐裡伸了個懶腰,指指一邊的沙發,“你先坐下,咱好好的慢慢的談。”

祁明拓卻徑直走過來,伸手一把給徐裡衣襟扯起,他眼睛血紅,牙齒緊咬。徐裡嘆一口氣,懶洋洋的看他,“我知道你沒什麼大事,看你眼睛就明白了,祁明拓你放手。”

男人終於把手松開,徐裡又倒回床裡。

白大褂已經給他弄得滿是褶皺,徐裡吸了吸鼻子,把祁明拓的病例翻出來。“這回是因為什麼?”

男人正襟危坐,就像是在開視頻會議,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明顯不符合那滿身的緊張氣氛。徐裡摸摸他的衣袖,卻被男人一把推開。徐裡挺挺腰背,“咋穿成這樣就來了,你剛床上搞完啊?衣服都沒換。”

男人額頭青筋凸起,他喉結滾動,終於發出聲音,“發病了。”

徐裡一手撐住頭,“知道,看的出來。”

“江夜昏迷。”男人痛苦的皺起眉,手指間是微微的顫抖,“我控制不住,想……想……”

徐裡板下臉,嚴肅又認真的看著他,饒有興味,“想做什麼?”

“想把那些讓他受傷的人都碎屍萬段,挖了眼珠子,卸了他們的腿腳四肢,再焚燒……”

徐裡後背一冷,“祁明拓,這可不行啊,殺人犯法,即便你有的是錢也不能做。”

祁明拓手指捏緊自己的衣服,“我知道,所以我拼命的壓制,就……”他眼睛裡一片血紅,徐裡只能拍拍他的肩膀,“祁明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這麼壓抑肯定對自己不好。你要學會放松心態,你想啊,只有自己身體好了,心理好了,才有可能這一輩子都陪著江夜。”

祁明拓瞪著他,執拗道:“就算我好不了,他也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我已經很後悔,讓他走了這麼幾天了。我放任他的這些時間,幾乎是度秒如年。

徐裡拍拍他的手臂,卻被男人厭惡的一把打開,徐裡不無憤慨的瞪他一眼,心想江夜被你這種男人看上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給祁明拓開了處方藥,又把人安撫著躺在床上睡下。徐裡給他心理暗示,慢慢的道:祁明拓,你看得見天空嗎?那裡是不是很藍?天上的鳥在輕輕的叫……

徐裡是祁家的醫生,祁明拓的病症從小就有,夢魘始終難以祛除,壓抑出的問題就更加明顯。

祁家發家是幾輩子前的事了,祁明拓是這一家的獨苗,被人看得好好的。上貴族學校,教品德禮儀,正朝著一個完美貴公子形像發展。

綁架這種事情說到底也是因為樹大招風。但是綁架祁明拓的人,卻是和他朝夕相處的保姆和司機。這樣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太大。

那時候祁明拓也不過十歲,秦晉還是小豆丁一個,天天跟著他屁股後面叫他“表哥表哥,和我玩捉迷藏。”

祁明拓厭煩的要死,沒家人看著的時候直接就給秦晉扔進客房裡鎖上門,管他叫的天昏地暗。可是秦晉就是喜歡他,見到家長也說是祁明拓陪他玩了一個下午。

綁架是兩個人一起被帶走的。錯信了小人,親近的人卻看不透心。

兩人被塞進山間幽閉的小破屋子裡,綁起來塞住嘴。秦晉嚇得要死,哭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保姆和司機二人旁若無人的交-媾,衣服叫聲混亂。祁明拓眼睜睜的看著那女人被人壓在身-下,下-身穿。插帶來的視覺震撼,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作嘔感覺。

那司機有暴力傾向,拿著藤條打這兩個孩子,邊打還邊罵,臉孔猙獰“畜生,雜種!有錢人有什麼了不起!弄死你!打死你!”

祁明拓是不喜歡秦晉,可是也不會讓他任人欺負,他覆住那小豆丁,身上被打的紅了一片又一片,血肉模糊。秦晉嚇得腦子都傻了,什麼都不會做,失-禁到褲子濕透。

可是那司機根本還不放過他們兩個,逼迫著祁明拓去舔那女人的下-體。肮髒,惡臭,淫-亂,滿目瘡痍,身心巨震,難以控制。

祁明拓身體抖動起來,兩只手抱住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他惡心的要吐出來,死命的縮著脖子。徐裡摸摸他滿是汗水的額頭,“明拓,不害怕。那些人已經離你而去了,他們也都得到了懲罰。你不過還是個孩子,做的一切都沒有錯。”

祁明拓顫抖著身體,眼淚順著臉頰一直流進衣領裡。徐裡也蒼白著臉,“明拓,你想想你現在的生活,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你不是告訴我,他叫江夜麼。”祁明拓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一旦激動起來就完全控制不住。

祁明拓本來活的好好的,藥物也好,催眠也好,已經變得趨於正常,直到遇見了江夜。江夜就像是他的救星又像是夢魘,讓他在放松的時候又繃緊了神經。

可是徐裡又不可能讓他離開江夜,祁明拓的樣子,寧可殺了江夜把他的身體四肢隨身攜帶,也不可能讓這男人就此離開。

徐裡嘆了口氣,“江夜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開朗,單純,質樸,你喜歡他。甚至愛他。”徐裡一遍遍的說,祁明拓身體抖動的頻率慢慢的就緩了下來,他皺起的眉頭也趨於舒展,“你說,就算他讓你心煩,讓你忍不住會發瘋,也喜歡他。”

祁明拓的呼吸也平靜了下來,就連他緊縮的肩膀都慢慢松懈了。徐裡摸摸他的眉骨,“好好睡一覺吧,起來你就好了。”

“記得早先少年時,大家誠誠懇懇……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注①歌聲輕輕緩緩,旋律慢慢,好像生活也慢慢。可是明明我們長大得又那麼的快啊,時光仿佛如流水,那些指尖歲月,斑駁著離人而去,仿似眼中淚,命裡傷。誰沒有經歷過悲哀,誰又沒有經歷過被愛呢。

床上躺著的男人沉沉的睡去了,眼睫下是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睡顏在緩緩的歌聲裡顯得那麼的安靜。

江夜撞車後留下了大量的血液樣本,祁明拓去做了DNA化驗。結果出來的出人意料。祁明拓坐在辦公室裡,拿著化驗單差點就想砸在地上。

他一直是個靠著證據說話的人,不論什麼事,要麼伏擊不動,要麼致人死地。

祁明拓一身煞氣的進了醫院,樓層的保鏢又換了一批,他們見到男人便鞠躬讓道,恭敬溢於言表。祁明拓一身西裝,眉目清朗,早都沒了之前的落魄模樣。

他穿過走廊,皮鞋踏在地上發出冰冷的聲音。

門“吱”的一聲開了,在屋裡裡幽怨的江夜忽然就抬起了頭。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期待有人能進來這間屋子。

江夜蜷著身體看過去,祁明拓走進來。男人又恢復了以往的嚴肅,臉色鐵青。他一手插袋,另一手拿著一疊紙頁。

男人背脊挺得很直,低垂著眼睛,看著有些不耐煩。

江夜忽然想起一句話,“久病床前無孝子。”他想這還不到三天呢,祁明拓就已經沒耐心了。你看那表情,那臉色。江夜縮了縮脖子,雙手抱緊自己的腿。

他把頭抵在膝蓋上,“呼……又是來罵人的吧。”

祁明拓果然是來罵人的,他把一疊紙扔在被子上,“呵……你和你孩子的DNA對比!”江夜一下睜大了眼睛,他狐疑的看著男人,嘴不自覺得張大。

男人單手指著他,“被人一句話就騙成了一條狗,叫著喊著給別人孩子當爹!你腦子是馬桶做的?!”男人又把床上的紙頁拿起來,“啪啪”兩下打在床頭櫃上,“那孩子不是你的!”

江夜手指握緊,他看著男人傲慢又生氣的臉,忽然心口發緊……不是我的?怎麼會!

男人把檢測報告翻了翻,“來來,你他媽的起來看看,這就是你倆的相似度,63.24%!趙顏是沒想到我還有你的血液樣本吧!”男人說的嘲諷,聽在江夜耳朵裡跟打臉一樣。

江夜站起來,他透明的身體跟到床頭,低下頭去看那檢測報告,趙顏……騙了我?!他就像個猴子似的被人耍得團團轉。

祁明拓深深嘆氣,真恨不得將這沓紙砸在他臉上。男人把紙扔到一邊,“江夜,你真是個傻子!但是……我又何償不是……”

秦修還是沉睡著,安靜的閉著眼睛。祁明拓又站了一會兒,“趕緊給我醒過來,我耐心已經用完了。再不起來,我會忍不住殺了趙顏。”

祁明拓胸口起伏,伸手將口袋裡的手鏈拿了出來,小木魚在指間輕輕搖晃了下。男人把秦修略冷的手執起,將小木魚重新戴上。

男人站直身體,“不許再拿下來,否則我就將你的手剁下來。”

江夜嚇得一抖,轉頭一看,祁明拓已經開門出去了。

就在這時,外面忽的刮起一陣大風……那個在床上躺著的男人突然手指動了動……眼皮下的眼球也滾動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不棄文是真愛啊

注1《從前慢》

第58章 第 58 章

MZ終於發起反擊,官博上還沒發出任何否定的博文,就直接出了視頻,簡單粗暴。

穆風坐在辦公桌前,兩手交叉表情淡定。“我受MZ總裁祁明拓先生的委托,對網路上的新聞做一個總結和辟謠。首先,秦修是我公司的簽約藝人,我公司有責任和義務保證他的權利不受侵-犯,其中就包括其名譽權。對於引起事端的VIP營銷號[娛樂扒皮星星星]和一眾轉發超過五百的賬號,我們要求道歉並賠付我公司藝人秦修先生……”

一時間風雲突變,杜寒驚詫到了。這種強勢的作風確實是MZ做得出來的,事情一旦追究起來,他被人拉下水也在所難免。

網絡上又炸了鍋,秦修的大V微博終於發了聲,發布了這次的訴訟書,下面登時一片回應。一干腦殘粉歡呼雀躍,恨不得歃血為盟,此生以秦修為尊永不更改。

@我是秦修的腦殘粉:我男人這麼帥,被人黑絕壁是嫉妒。

@秦修為尊:老子想弄死黑他的人,我草他大爺的了。秦修是我終身偶像,至死方休!

祁明拓走了,江夜呆坐在病房裡,他一頭歪著,眉頭皺的死緊。祁明拓的話不像是假的,就連DNA監測報告都帶來了。可江夜終究是不相信自己被趙顏騙了,這是關乎智商和顏面的事情啊。

病床上秦修的眼珠子轉的熱烈,江夜被吸引了過去。他看著病床上男人微微抖著的手指,不自覺的看向了自己的手。

可是自己的手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透明一片。

江夜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床上的男人,就在這時候,床上的男人竟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嘴角緩緩的挑了起來,眼睛裡是難以言明的喜悅。

江夜瞬間就瘋了……他雙手顫抖起來,床上的,是秦修,他回來了!

秦修醒了!邵肖楠急迫難耐的想要進門去看他,但是祁明拓攔下了所有想要飛進去的蒼蠅。男人多少有些激動,他推門進來時已經紅了耳尖。

江夜看著進來的人,卻站著動不了地方。他根本就是個空氣,想逃開不看這二人相聚都逃不了。江夜扭過身體不去看,這是這兩個人的喜悅,不是他的。

祁明拓疾走過來看向秦修,那男人頭上包著紗布坐在床上,正在看一本時尚雜志。祁明拓進來,他把雜志放到一邊。

男人還多少有些生氣,或者說是架子不肯放下,他明明已經激動的顫抖了身體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扭著頭不去看秦修。祁明拓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傲慢的道:“醒了?”

秦修點點頭,“恩。”

祁明拓見他不再說話,竟然有些生氣,紅暈上了臉頰,他兩手環胸,抿了抿唇,忽然也無話了。

兩人間又是難以化解的尷尬,這時候秦修竟然挑起來眼角,他幽幽的看著男人,“你怎麼有時間過來的?不是很忙嗎?”

祁明拓暗暗咳嗽一聲,“是很忙,只是路過罷了。”

江夜頭抵著窗戶,兩手捂住耳朵,他不想聽見那兩人的說話聲,不想看見男人這樣對秦修。江夜難過的快要窒息,眼睛不爭氣的就紅了。他伸手抹了抹,“媽個爪的祁明拓,你要是敢碰他,敢親他,老子以後都不會讓你碰!你自己考慮!”

江夜生氣又執拗的就像個小孩子,可是身後秦修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那你還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謝謝你。”秦修的聲音是拿捏准確的挑-逗,帶著些許的甜,聽在江夜耳朵裡是讓他難受的尖銳。

祁明拓卻嚴肅的板著臉,“秦修,你頭上的傷還痛嗎?”

秦修伸著手不自覺的摸了摸,他手腕上的小木魚晃了晃,“這個啊,還疼啊。但是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這就是最好的解藥。”

祁明拓本還激動的心情瞬間就冷卻了下來,他眼神幽微,“秦修?”

床上的男人看向他,嘴角緩緩挑起,“恩?”

祁明拓手指握緊,身體伏下來,他看向秦修的眼睛,那干淨的瞳仁裡倒影著自己的臉。祁明拓黯淡的笑起來,他笑的蒼涼又難過。“是秦修啊。”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竟然成真了。

江夜本還背著的身體忽然就緊繃了起來,不自覺的跟著回了頭,祁明拓已經驚笑了起來,喉嚨裡是讓人懼怕的顫抖。江夜呼吸一滯,祁明拓又要發瘋了嗎?不行啊,你不能這樣。

江夜驚恐的看過去,秦修已經換了笑容,他眉眼間盡是嘲弄,“是我,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祁明拓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臉上的表情痛苦至極。秦修從來沒見過男人這樣,他多少有點震顫。他看著祁明拓,“你怎麼了?”

祁明拓笑的邪獰,他忽然上前猛地一把掐住了秦修的脖子。

“唔……”男人兩只手齊齊上來,“秦修,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不是江夜?!”秦修頭上還帶著傷,身體虛弱,他被掐的瞬間缺了氧氣,“你,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你就再也見不到那個……江夜了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祁明拓一聽,忽然就收了手,江夜站在一邊臉色驚恐。

他一直以為祁明拓只是喜歡秦修的身體,和他上床和他擁抱,也是因為那個人是秦修。身材好,長相好,是一個好床-伴……但是剛剛祁明拓的動作一時間就讓江夜全明白了。

男人要的不是別人,竟然是他!

江夜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兩只眼睛裡全是淚,從臉頰往下滑落,控制不了。江夜恨恨的捶打自己的心口,他太像個娘們兒了,動不動就哭,哭個毛啊哭!江夜捶的神經發痛,眼淚卻止也止不住。

江夜頹然的坐倒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祁明拓就站在自己身邊,可他卻摸不到他的身體,感覺不到他的體溫。他就像是幽靈,像是空氣……

祁明拓看著秦修,心口不住的發緊。徐裡不讓他太過激動,他也打算這麼做了,可是情緒根本不由他控制。

男人趕忙掏了藥瓶,開了蓋子還沒倒出來。秦修忽然就笑了起來,恨恨的道:“你竟然還有喜歡的人?你這種人有心麼?”

祁明拓喉頭滾動,手指停了下。江夜仰著頭看他,男人不說話,卻是腦筋凸起。就在這時,祁明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忙把藥瓶塞回口袋裡,走上前就抓起了秦修的手腕。

秦修的手腕上還戴著那串木魚手鏈,男人一把給它扯了下來。秦修手腕被他捏的生疼,紅了一大片。祁明拓低著頭一瞬不瞬的看他,“你之前在哪裡?”

秦修躺在床上,“游魂,終於回來了。舒服!”他伸了伸胳膊,腰背挺起來又伸了個懶腰,“游魂在人間可不能太久,要麼就得被收走。我一直在古寺裡呆著,有個和尚,對我還不錯。”

和尚?祁明拓手攥成拳頭。靈魂這種事在江夜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相信了,但是靈魂住在寺廟……他懷疑的看著秦修,秦修已經躺了下去,他側著身體彎著腰蜷曲著。秦修眼睛瞄了瞄男人,“有些困,身體也受不了了,想睡了。”

秦修已經閉上了眼睛,祁明拓手裡的木魚手鏈咯著手心。他看著床上安穩睡覺的人不自覺的就想起江夜來。那人睡覺可一向不老實,多半會在床上擺出個“大”字。

祁明拓低下頭,“你起來。”

秦修僵直的身體活動了下,終於是坐了起來。他睫毛抖了抖,“什麼事?”

祁明拓一雙眼睛血紅的嚇人,秦修不自覺的就抖了下唇,這時候男人的嘴角又扯了起來,笑的極其難看。江夜的心髒又緊張了起來,“祁明拓,千萬別激動,你——”

“啊!”一切聲音都被這一聲暴怒的吼叫壓了下去,祁明拓速度敏捷的像只豹子,他一把抓住秦修的肩膀,給人一把提起來“咣”的一聲又甩進床裡。

“你哪來的回哪去!讓江夜回來!!”男人兩眼紅的如血。

江夜站在一邊,手指顫抖,他不能克制的捂住嘴,祁明拓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他從來不知道這男人這麼喜歡自己,悖德,不合乎道德,毀滅三觀。祁明拓管不了這麼多,他寧可天下人反對,也不願讓江夜消失。

“秦修!要怎麼樣你才能離開!”

男人兩只眼睛瞪著秦修,秦修咬緊牙關青筋暴起,他可笑的看著暴怒的人,“這個身體是我的,鳩占鵲巢的是他!你竟然要我走?”

他眼淚順著臉頰就往下流,滿眼的不甘和無辜。“你愛的人你這麼護著他,可是我又沒有罪!是陳孟動了手腳,我又做錯了什麼!”

秦修嘴唇抖動,祁明拓紅著的眼睛慢慢閉上,他半張著嘴呼出一口氣,手卻掐住了秦修的脖子,“你沒做錯任何事,但我愛他!”

江夜捂著嘴哭的心都要裂開了,祁明拓說,他愛我……江夜簡直要恨死祁明拓,讓他哭的像只狗,可他又那麼的想愛他,觸摸他,擁抱他。

秦修呼吸不暢,舌頭吐出,兩只眼睛暴突,掙扎著抽搐四肢,終於昏了過去。

江夜痛苦的臉部扭曲,緊緊的抱住了頭,祁明拓……這個男人竟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他,何德何能。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上語文課,祁彥霖正襟危坐,蕭左左卻睡得口水流了半張桌子。

老師終於看不下去,“蕭左左,起來回答問題!”

那小孩兒揉揉眼睛,求救的看著祁彥霖。祁彥霖嘆口氣,只得幽幽的開口:“泰戈爾。”

蕭左左眼睛睜大,“是,是老虎!”

第59章 第 59 章

祁明拓又去了寺廟,他從小學著馬哲長大的人竟然還有這麼一天,要靠著迷-信找出路。梵竹寺坐落在古山之巔,不像別的寺廟香火旺盛,這裡常年只住著一個小和尚。掃地干活全都一個人,安靜獨幽。

祁明拓知道此處還是徐裡告訴的,他說那和尚別看年紀小,其實很厲害。徐裡和那和尚的淵源祁明拓不好打聽,但那條木魚手鏈就是從這裡求的。

佛寺裡凄清冷寂,只有木魚聲音幽幽。祁明拓從後門進入,那雜草從牆根處長起,蓬亂的有半米來高。祁明拓每次來這地方都會黑臉,恨不能將這裡的雜草全部鏟平。

可那叫輕鐘的和尚卻擺擺手,“無妨無妨,草亂心不亂,萬物皆有命。”祁明拓不懂出家人的慈悲為懷,皮鞋踏在地面上,帶起塵土一片。

輕鐘像是算准了祁明拓要來,根本沒有半點的驚訝。他看著那男人裹著風衣站在自己門前,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模樣尷尬。輕鐘眉眼淡淡的看向祁明拓,“這位施主,進來說話。”

祁明拓走進來,又給寺廟帶了豐厚的香火錢。

輕鐘把手邊的木魚停下來,男人也不說閑話,直接進入正題。輕鐘點點頭,“秦修的靈魂是我放出去的。”

祁明拓皺著眉頭看著他,輕笑一聲,“這……我就不太明白了。”實則祁明拓已經握緊了手,他現在真恨不得一拳頭砸死這個平靜若水的和尚。

輕鐘聲音淡淡:“靈魂在世間游蕩,本就不能太長時日,即便他是在我這寺廟裡,我也不能保他長長久久。”

祁明拓不說話,聽這和尚繼續道:“秦修是被人動手腳死亡,屬於非正常死亡,他自然是不願去投胎的。我想著給他重新找一個身體,無奈一直沒有合適的。”

輕鐘嘴角輕輕挑起,他眉眼淡淡彎起來,“秦修的身體既然已經給了江夜,自然不會再拿回來還給秦修了……來,伸手。”

祁明拓將手伸出來,輕鐘將一塊青玉掛墜放在男人手心,“把這個戴在秦修身上,游於身體之外的靈魂自會找到回去的方向。你,不需再勞神費心了。”

祁明拓將手裡的掛墜握緊,“您這麼做的意義……”

祁明拓說的不清不楚,可輕鐘卻了然於心,他笑起來,“人各有命,我自是按著天命行事。秦修的人生在撞車的那一刻已然變化,你無須費心。”

祁明拓站起來,向著那和尚淺鞠了一躬。和尚擺擺手,淡若出塵的道:“玉石千天,命格無變。”木魚聲音又響了起來,祁明拓下了山。

山氣日夕佳,靜謐寧靜。祁明拓回頭看了看那座藏匿在山間的古寺,明明暗暗間,忽的覺得寺廟消失不見了。他眯起眼睛又看了看,山邊雲朵金色鑲邊,美得仿若天界。

秦修一直處在睡眠的狀態,江夜看著正主在睡覺,也不好去打擾,只能暗自憂傷的趴在窗戶前看下面的人來人往。這期間秦修一度想逃跑,都被人扭送著回了房間,江夜看著秦修,輕輕皺眉。

房間安靜,江夜心緒不寧。

他不知道別的靈魂是怎麼樣的,但他明顯的太過人性化了。讓他可以感受喜怒哀樂,卻又只能當一個旁觀者,這種感覺太讓人無力,江夜閉起眼睛,嘆了口氣。

江夜扁扁嘴,又嘆了一口“哎……”忽然的,他喉頭就緊了起來,窗戶上——竟然聚起了一團白氣!

他興奮的伸手去摸,手指碰到窗戶卻還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好在他有了呼吸,江夜又往窗戶上吹了兩口,玻璃上再次留下了淡淡的白色霧氣。

祁明拓進了房間,秦修便警覺的睜開了眼睛,他帶著恨意的眼神讓祁明拓有些微的生氣,但還是走近過去。

男人手裡拿著繩子,秦修幾乎要跳起來。男人道:“躺下,別讓我殺了你。”

祁明拓暴躁的模樣幾乎震住了他,但是秦修一樣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斃。秦修悄悄看了看四周,忽然拿起一邊的水果盤子,朝著男人就砸了去。

“砰”的一聲巨響,江夜嚇了一跳,祁明拓額頭上瞬間一塊青色,他嘴角勾起,笑的可怖“哈哈哈,看你還能跋扈幾時。秦修,你的日子到頭了。”

祁明拓羅剎一樣的走過來,表情扭曲。秦修身體向後退,“祁明拓,祁少,別這樣,你不能這樣,我們好歹也同-床了這麼久……”

“啊!”

祁明拓朝著秦修就是一巴掌,秦修臉馬上就紅了一大片,祁明拓咬著牙關給人按倒在床,繩子上手,直接給捆了起來。祁明拓盯著他,“沒找人幫我是知道你這點本事奈何不了我,秦修,老實的聽話。”

秦修崩潰的看著男人,“祁明拓,我恨你。”

祁明拓笑的醉人,他眉眼俊朗,是桃花開萬丈的溫柔模樣,“恨我的人多了,我不一樣活得好好的。”把秦修死死捆住,秦修絕望的看著他,眼睛就好像是泉眼一樣的一直往下流眼淚,“祁明拓……祁明拓……求求你……不要……”

江夜在一邊聽得都心髒疼了,可男人根本像是一塊鐵木一樣不為所動,他把秦修身體拉平,把那串玉石拿了出來。青玉帶著淡淡的光澤,秦修一看就愣了神,他表情扭曲驚愕,“不,不,不要……求你了……祁明拓放過我……”

祁明拓笑起來,聲音動聽“秦修,再見。”

一道青綠色的光亮起來,房間裡盡是秦修驚恐的叫聲。江夜眼睛跟著就是一花,頭痛欲裂感從頭骨裡往外擴大。“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刺眼的強光,倏地,一切又仿佛靜若初始。

祁彥霖坐在秦晉的車裡臉色發黑,“我爸呢?”

秦晉笑的像朵菊花,“什麼啊,你怎麼不問問我啊,你就想著你爸。”

祁彥霖頭大的不行,“我爸呢?”

秦晉噘嘴拍他的小肩膀,祁彥霖“啪”的被呼在窗戶上,簡直要抓狂。秦晉給人又拉回來,摸摸他的小腦袋,“哎呀,撞疼了吧,來來我揉揉。”

祁明拓有事情沒來,秦晉就做了司機,給人送回主宅。事情秦晉大致都清楚了,當時真恨不得打秦修一頓,竟然能為了一個女人就和他哥鬧分手。這種男人簡直太渣了,拉去浸豬籠都不能讓秦晉消氣。

不過又聽聞他掉橋砸了腦袋,他哥嚇得天天往醫院跑,他也就不能說什麼了。祁明拓因為秦修的原因,變化越來越大。

秦晉方向盤一轉,“小霖霖~”

祁彥霖汗毛豎起一片,他硬著頭皮,“干什麼?”

秦晉笑起來,菊花似的,“你喜不喜歡秦修啊?你爸是不是喜歡他喜歡的不行啦?”

祁彥霖靠著窗,“哦”了一聲,又懶得說話了。秦晉摸摸他的小肩膀,“哎呀,繼續說啊,你說話嘛~”

祁彥霖渾身發冷的抖抖肩膀,“說什麼?他喜歡,喜歡的不得了行了吧?”

秦晉眉頭皺起,“真不知道表哥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祁彥霖眯起眼,“我也不知道穆風是怎麼想的。”

車廂裡一時沉默,半晌後秦晉炸鍋一樣的吼起來,“祁彥霖!你什麼意思!”

祁彥霖瞟他一眼,捂住耳朵機械的道:“開玩笑的,我最喜歡晉晉了。”

秦修出事這根本不用費神找黑手,凡是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是陳孟搞得鬼,杜寒算是幫凶,一時大意葬送了自己前程。

祁明拓因為這件事,笑的既陰冷又讓人發寒。

穆風做事一向快又狠,絕不拖泥帶水。陳孟的醜聞曝光的太快,一時間看官全都從秦修一事上轉移了目光。陳孟不光和眾導演有-染,還有吸-毒前科,溜冰視頻都被放到了網上,鐵證如山。

弄死一個小明星簡直就像是玩一樣。

娛樂圈瞬間就人人自危,全都害怕引火上身做了噤聲。

網民看熱鬧看的心情舒暢,陳孟被黑的褲子都沒了,微博被罵的一片血肉模糊。任是有一群水軍拼了老命的維護,還是不若眾網友齊心協力的聲勢浩大。

陳孟本就是靠著祁明拓才上的位,如今被祁明拓手指一動弄得身敗名裂,也算是善惡有報,沒什麼可不甘的。

陳孟嘶吼暴躁的哭喊著祁明拓,而那個被眾人記掛的男人卻坐在醫院的沙發上,褲子因為彎曲著腿的緣故而上拉,他褲子下是爆發力十足的肌肉,有形又漂亮。把手交叉抵著下巴,看著在病床上沉沉睡著的秦修,他就像是沐浴在愛裡,久久不能回神。

祁明拓還記得秦修撞車後他來看他那次,江夜就是這樣安靜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像是那時候一樣的站了起來,卻心境柔軟的看著床上的人。他熟稔的將窗簾拉開,陽光慢慢透進來,照耀在秦修的臉上,淡淡的一層絨毛,很是溫暖。

祁明拓拿著杯子接了杯水,想起那時候江夜伸著脖子想讓他喂水喝的場景,嘴角終於挑起了漂亮的弧度。他就這麼看著他,心情也沉靜下來。可就在這時——

“你把窗簾拉上,好曬啊……”懶懶的一聲抱怨。

祁明拓一愣,“啪”的一聲,杯子碎裂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裡還不棄文,感謝你的堅持。馬上又回歸二只種田小幸福了,馬上也完結了⊙▽⊙

第60章 第 60 章

祁明拓手裡的杯子碎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的響。江夜睜開一只眼睛,手捂住耳朵“好吵啊。”

祁明拓“嘩啦”一聲又拉上了窗簾,江夜這才睜開眼看著他,將將起身,咧著嘴就笑了起來。他慵懶的伸了下胳膊,“祁明拓,你頭怎麼了?”

祁明拓下意識摸了下額頭,疼痛傳來,他皺起眉頭。可身體還僵硬著,都不會動了。江夜看他傻站著,竟覺得有些許的感慨。

一時間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只有默默的心跳聲,只有四目相接的溫潤流轉。

江夜伸手撓撓頭,開口打破了沉默,“哎呀,你這麼看我干什麼咧?”

祁明拓依舊不說話,看江夜的表情是讓人心悸的認真和深情。江夜還在傻笑,忽然的,那站的挺直的男人直衝過來,“呯”的一聲,給江夜一把按回床上。

男人的懷抱寬厚又溫暖,江夜被緊緊的擁抱,呼吸都費勁。可是這一刻,他卻不想推開他,相反的,江夜緊緊的回抱住祁明拓,手臂肌肉暴起,幾乎要將人摟進骨頭裡。

兩人都不說話,就這樣沉默的抱著,相擁無聲,體溫暖熱,心跳相照。

過了很久,江夜似乎是覺察到了祁明拓肩膀的輕顫,他安撫的拍了拍,聲音放軟,“怎麼了?哦~抱抱不生氣。”

祁明拓溫熱的呼吸打在脖子上,帶著熱度,讓江夜心悸難耐。祁明拓聲音還是如往日的低沉,卻明顯有些抖,“你去哪裡了?”

江夜眯起眼睛笑了,他總不能說他一直都在這房間裡,還把你發瘋的模樣都給看光了。“我也不知道哈哈,就是回不來了。”

江夜手下還是一下下的拍撫著他的背,又摸摸他的腰,感嘆一聲,“身材真好啊。”

男人終於抬起臉來,微紅的眼睛,看江夜的表情仿佛隔世般恍惚。江夜摸摸他皺著的臉,“哎呦,額頭都青了,變醜了。”

祁明拓身體緊緊壓住他,江夜扭了扭身體想給人推開,祁明拓一下就緊張的慌了神。男人什麼時候這樣過了,慌張又害怕,太不像他了。

江夜笑起來,卻把被子掀開,“進來。”

祁明拓眼神暗下來,他急迫的鑽進被子,卻被江夜一拉又覆回在他身上。江夜動作明顯,祁明拓終於舒展了眉。

江夜雙手摟上祁明拓的頸子,笑的無害又天真,他認真的看著祁明拓,“想我了沒有?”

祁明拓不說話,江夜又問了一遍,他才將將開口,卻吐出一句“不想”來。江夜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笑容更大了,他盯著男人的臉,“可是我想你了。”很想,想得不得了。

祁明拓沉默著不語,臉色卻漸漸好起來。江夜又道:“問你個問題……嘿嘿,你愛我嗎?”江夜的聲音輕輕,卻紅了臉頰。

祁明拓也盯著他看,恨不能眼裡只有彼此。開口時卻偏著頭眉間成川,“不愛,一點也不愛。”

江夜歪著頭,輕聲笑起來,“這樣啊……”

他點頭,甚至有點生氣的吼:“你就是個床-伴,我一點也不喜歡!沒有感情!”

江夜看著他執拗的模樣,紅了眼框,他仰著頭親了親祁明拓的嘴角,“可是我愛你啊。”很愛很愛啊。

一個動作一句話,就讓平靜的祁明拓發了狂,他兩眼通紅,狠狠的吻上了江夜的唇。心意相通的愛,讓江夜忽然就勇敢起來。他兩手抱住男人的頭,舌頭推開牙齒,擠進祁明拓的嘴裡。

祁明拓胸口巨烈起伏,江夜像頭小獅子一樣不得章法的胡亂親吻,他喉嚨裡是難以壓抑的低喘,帶著彼此的濕度,恨不能永遠交纏。

後面的事就再合情合理不過,兩人甚至連門也忘了鎖。祁明拓給人抱起來,從他脖子一路啃咬下去,弄得桃花開了一片。江夜低著頭看祁明拓的發頂,頭一次如此熱情。他摸摸男人的頭發,“好了,快點。”

祁明拓笑起來,嘴角輕輕勾起,笑得江夜魂都被勾了去。他失神的看著他,拉起男人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祁明拓的所有理智都被點燃耗盡,如此坦誠的江夜著實可愛,他紅著臉頰不敢看人的模樣太過勾-人。身體已經准備就序,勢如破竹。祁明拓兩瞳認真的盯著江夜,緩緩開了口,“江夜,我愛你。”

秦晉摟著祁彥霖往醫院裡走,外面保鏢見了小少爺自是讓了路,秦晉狐假虎威的腳下生風,幾步就蹦到了秦修病房門口。

秦晉剛想推門就被祁彥霖攔下來。那小個子的拉了人要走,秦晉不懂,撅嘴給人又扯了回來。“我們都過來了,你要去哪裡呀?”

祁彥霖黑了臉,剛欲開口解釋,隔音效果奇差的病房裡就穿出一聲難以控制的聲音。“祁……明拓——”

聲音甜膩的讓人心悸,祁彥霖聳肩,“走吧。”

秦晉一手捂住嘴,他兩眼閃出嚇人的精光,瞬間像是壁虎一樣的趴在牆上。

祁彥霖:“……”

這時裡面又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祁明拓道:“抱緊點。”

秦晉兩眼放光,牙咬著手指另只手摳牆皮,“呦吼!原來表哥喜歡羞恥play啊!”秦晉激動的扭扭腰,“好爽的樣子嚶嚶嚶!”

祁彥霖看他,“走啦!”

秦晉不動,臉都貼著門框,激動的搖擺起來。

“叫老公!”

“我不!”

秦晉已經開始砸牆了,他扒著門,扭得好開心。祁彥霖看他一眼心下無奈轉身先走了。

江夜被做到崩潰,祁明拓給人纏緊到自己身上,“叫老公!”

江夜瘋了,朝著他脖子就是一口。

秦晉被那一句男低音“叫老公”震懾的小心肝發疼,腳下不穩,“咣”的一聲,一頭扎進了門裡。

床上的二人齊齊回看,秦晉尷尬的抬起頭,皺著臉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嗨~”

祁明拓迅速拿起被子給江夜蓋住,兩眼狠狠的瞪向秦晉,秦晉嚇白了臉,“啪”的關上門逃了。江夜在被子裡,只露了兩只眼睛,紅著臉把頭也埋了起來。

祁明拓跟著鑽進被子,江夜紅著臉把身體蜷起來,祁明拓把手從他背後伸過來,下巴抵在他肩上,江夜抖了抖,“滾下去!”

祁明拓把人抱緊,下巴貼在他肩窩,“很舒服。”

江夜抬肘給他一下,正好打在男人胸口,祁明拓一把握住江夜的手,逼他十指交叉。這男人真夠恬不知恥!江夜氣得臉都綠了,可是就是堵不上他的嘴。

“很濕很熱很緊。”他用嚴肅的聲音說著讓人羞恥的話。

江夜恨恨的瞪他。祁明拓笑起來,俊朗溫潤,讓江夜瞬時愣了神。

“別想跑了,再跑我會殺了你。”江夜十分相信他干得出這種事來。

江夜反手給人抱住,摸他汗濕的後背,“不跑了,賴上你了。”

男人低頭看他,“趙顏那……我去做了化驗,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江夜早都知道這事了,現在只好裝得驚訝,男人看著他,“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了,你打算怎麼做?”

江夜把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摸摸祁明拓的肌肉,“好硬啊。”

男人給他挖出來,“想怎麼做?!”

江夜認真的看著他,“她是個可憐的女人。”

祁明拓一聽這話就變了臉,“什麼就可憐了?!她流產四次,再不生以後生不出來了才留下的,你竟然覺得她可憐!”

男人大起聲音來,兩眼怒火。江夜笑看著他,好脾氣的“別氣別氣,來抱抱~”

男人皺起眉,給他抱了抱。江夜親親他的臉,“我想著多給她點錢,讓她生活不愁,僅此而已。”

祁明拓這才點了下頭,他將手握緊江夜的,翻身和他並排躺下。

江夜腳不老實的塞到祁明拓兩腿中間,男人看他,江夜“嘿嘿嘿”的裝傻。

不一會兒,江夜又不老實的將手臂搭到他腹部,和他閑聊起來“你剛剛說愛我來著。”

男人紅了耳尖,“一時口誤。”

江夜愛死了他這口是心非紅耳朵的樣子,伸著脖子,“吧”的一下咬住男人的耳朵。祁明拓喉頭一動,怒道:“你干嘛?!”

江夜可是知道祁明拓喜歡他喜歡的不行的,現在這是在要面子亂掩飾。他親親男人的耳朵,“喜歡你,愛你,想這樣一直抱著你。”

祁明拓給人推到一邊,“惡心人!”

江夜“哈哈哈”的笑起來又倒回他身上,“我們一直在一起吧,一輩子那種。”

男人瞪他一眼,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卻勾起了嘴角。他道:“勉強答應了。”

江夜把頭放在祁明拓胸口上,笑得格外的開心,親了親他的胸膛,“祁明拓,我好愛你。”

祁明拓:“嗯。”

江夜戳戳他,“那你愛我不?”

男人紅著臉頰,“不愛,真矯情!”

江夜啃了啃祁明拓的心口,“嘴硬!”而後又緊緊摟住他的頭,“我,我愛——”也許,這是世上最深情的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說到這完結了,有沒想打我的?後面還有的。這章竟然給鎖了…

第61章 第 61 章

兩人關系變得出奇的和諧,如果刨除祁明拓的口是心非的話。

祁明拓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管江夜怎麼說好喜歡你啊,他都板著張臉,隨意的“恩”一下,或者罵他一句“惡心死了!”可是江夜又分明看見他眉間眼角都帶著笑意,春風得意馬蹄疾,也不過如此。

江夜顱內出血,祁明拓比他還著急,雖然那男人什麼都不說,可是沒事就瞅著他腦袋發呆,一發呆就回不了神。江夜這時候就跑過去抱抱他,祁明拓多半會伸長手臂給人推開,江夜就好脾氣的再黏上去,兩人追追趕趕,膩歪的祁彥霖半句話都不想和他倆說。

下午時分,江夜又歪在祁明拓身上,祁明拓靠著沙發看電視,江夜手下不老實的摸他的胸肌。江夜摸得來勁,還伸到了衣服下面。過了片刻,快要摸出火時祁明拓把他那鹹豬手掏了出來,可沒過一會兒,江夜就又伸了進去。

男人終於開了口“怎麼之前看不出來你是這麼個人?”

江夜把頭擱在他胸口,懶懶的問:“什麼樣的人啊?”

祁明拓瞥他一眼,“色-狼似的,這麼喜歡摸人。”

江夜“哈哈哈”的笑起來,開心的不得了,他用下巴蹭蹭男人,“也不是見誰都摸的,我只喜歡摸你。”

祁明拓嚴肅的臉上終於帶了些笑,耳尖發紅,“為什麼喜歡摸我?”

江夜把男人的頭拉過來親親他的嘴角,“因為喜歡你。”

其實祁明拓就喜歡聽江夜說他喜歡自己,愛自己,雖然每次都怒氣上臉的罵他說惡心人,但每到這時候,祁明拓都是眉眼帶笑的。

這回也不例外,祁明拓罵他一句,“成天愛來愛去的,煩不煩。”

男人站起來,給江夜推到一邊去,江夜好笑的看他去給自己拿藥。江夜是那種不告訴他吃藥永遠也想不起來的人,祁明拓把水杯端過來放到矮幾上,把藥放在小碟子裡,沉著聲道:“吃藥。”

江夜倒在他身上,手又摸上了他的胸口。江夜十足的色-狼一個,他現在是覺得祁明拓是自己的人了,他怎麼的也要物盡其用,能靠就靠,能摸就摸,能親就親。

祁明拓把人拖起來,把碟子塞進他手裡,江夜不接,“啪”的又倒回沙發上。祁明拓終於黑了臉,“江夜你起來!”

江夜不動,死皮賴臉的蹭沙發,他是算准了男人刀子嘴豆腐心,不會打他,張了嘴耍無賴,“喂我。”

祁明拓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麼遷就一個人,可是每當他想要發火的時候,看著江夜那臉上的表情和他賴皮的樣子,他怎麼都生不起氣來,只能認命的給人把藥塞進嘴裡,又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

江夜喝完一定會抱怨這藥太苦了,祁明拓又給人洗了蘋果。他是不會削皮的,但是洗一個還是沒問題。江夜“嘎嘣嘎嘣”的嚼,還把蘋果伸到他嘴邊,“你要不要?”

祁明拓黑著臉看文件,江夜就用頭蹭他的肩膀。祁明拓有時候懷疑江夜是不是貓變的,魂魄消失這麼幾天,回來人就變了個樣子。他摸摸江夜的額頭,又仔細瞅了瞅他脖子上的青玉,“你確實是江夜吧?”

江夜“哦”了一聲,“我能准確的說出江陽所有的愛好,當然是江夜了。”

祁明拓手下就是一緊,他看著江夜,“你要是能說出我所有的愛好,我才認定你是江夜。”

這男人就是這點不好,總愛爭風吃醋,雖然他自己從來不承認。江夜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把男人的手抓在手心緊緊握住。

“祁明拓,我當然是知道你的喜好的,我不說,是因為我覺得很難為情。”

男人耳尖又紅了,他眼睛瞟了瞟他,又仔細看起文件來。江夜一下下的摸他的手心,讓祁明拓感覺自己的心都癢癢的。

“你不喜歡吃甜食,不喜歡吃青椒,喜歡吃茄子,還喜歡吃七分熟的牛排。”江夜緩緩的說著,祁明拓的手卻慢慢的回握住了他。

“你喜歡運動,但其實是想保持好身材。你喜歡打網球,喜歡摸祁彥霖的頭,喜歡抄詩。還喜歡看書,恩……什麼都看,偶爾還看經濟學和法學。你這個人其實很好,雖然不大愛說話,性格又冷冰冰的,但是很可靠又很……”

祁明拓終於按耐不住了,江夜這樣的了解自己,甚至是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他細數著他的生活習慣,說著他的興趣愛好,一瞬間,祁明拓的心髒就要跳出胸腔。

江夜被他按得緊緊的,一動都動不了。

男人深深的看向他,江夜兩只手都環上他的脖子,“我還知道,你喜歡做-愛的時候別人緊緊纏住你,喜歡別人抱著你,保護你。”雖然你從來不說。

祁明拓低著頭看身-下的男人,他眼睛裡是自己的臉,那樣的認真那樣的透徹。江夜笑著看他,“我也是個男人,我也可以保護你。祁明拓,告訴我你經歷過什麼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像你保護我那樣的保護你。”

沒有人這樣對祁明拓說過,在所有人的認知裡,他祁明拓都是個冰冷嚴酷的男人,不苟言笑,不愛說話。其實他並不是真想這樣,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融入那樣的圈子,久而久之就真的被完全隔開了。就像冷漠又懶於交友的高嶺之花,其實,他也不想這樣。

祁明拓也從來不知道,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說想要保護他。畢竟怎麼看來,祁明拓都是個不需要人保護的對像。他身高一米九,又會散打跆拳道,怎麼說也不會需要人保護吧,可是江夜卻說了,這麼認真的告訴他,他會保護他,和他站在一起。

祁明拓笑了起來,嘴角的笑容蕩漾開來蔓延了整張臉。江夜看的愣神,不管看多少次,他還是覺得祁明拓這麼的帥,那種男人的帥,讓人心動。

祁明拓和江夜又擁吻起來了,祁彥霖出來剛想吃點水果,瞬間就被那兩人給驚嚇到。他嘆口氣,捂著心口又回了房間。

江夜顱內出血量並不大,醫生建議保守治療,祁明拓也不想他做手術。江夜給人放在家裡好好的養著,跟只金絲雀似的。可他明明就是山林子裡的大馬猴,不適合高貴著生活。

他實在悶得無聊了,把江陽找來陪著玩了兩天。那兩天祁明拓根本是寸步不離,一不小心就醋壇子灑一地。

江陽對之前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知道她錯信了趙顏,差點把自己哥哥的幸福賠進去。江夜倒是不在意,要不是這件事,他也不會知道祁明拓這麼在乎自己。

他在家做了飯,還做了祁彥霖愛吃的蛋撻和烤雞翅。

江陽跟著打下手,在一邊偷偷的看那個在客廳看報紙的男人,小聲的“哥,他欺沒欺負你啊?”在江陽心裡,祁明拓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要不是娛媒上播報了他哥墜橋的事,她都得被瞞過去。後來祁明拓還不讓她進醫院看他哥,這什麼人啊!

江夜把雞蛋打勻,“他怎麼可能欺負我。”開了火,放油,雞蛋撒下去,瞬間炸出一股的香味。

江陽怎麼看祁明拓都不是個好惹的男人,她哥又是個好脾氣的,輕易不發火,要是被欺負了都不會說話的,江陽不無頭痛的擔憂著。

這時候祁明拓把報紙放下了,起身去看江夜需不需要幫忙。江陽看見祁明拓多少還是有些心虛,男人也沒有好臉色對她。只朝著江夜問他能做些什麼,江夜擺擺手,“不要啦,我妹在這呢,有事我找她。”

祁明拓點點頭,低沉著聲音“出來吃藥。”

祁明拓剛一轉身,江陽就貼了過來,“他這麼嚇人的,你還說他對你好啊?”

江夜卻笑的甜蜜,他點點頭,手下翻炒了下雞蛋,關了火,“他這人外表看著冷漠而已,人好的很。我先去吃藥,一會兒回來做可樂雞翅。”

祁明拓已經把藥准備好了,水也晾的差不多。江夜“咕咚”一口下去,忽然就嗆住了。祁明拓看他一口卡住,趕緊給他拍後背,低著頭看他,神情專注,手下力道適中。過了片刻,他見江夜不咳嗽了,又把他的左手拿了起來,給他揉手臂。

“還疼不疼?”祁明拓問他。

江夜拍拍他的胸口,“安啦安啦,一點都不疼。下雨的時候難受點,現在沒半點事。”

祁明拓還是不太相信他的話,給他一下下的揉胳膊,“你要是有盤子要拿就叫我,或者叫祁彥霖。自己別用這只手。”

江夜傻笑起來,“我哪敢讓你幫我干活啊,請你都得按秒來計費的。”

江夜作怪,祁明拓伸手掐他屁股。江夜屁股肉多,被這一掐驚叫一聲,“色-狼!你往哪掐?!”

祁明拓嘴角揚起,“往這掐,還有這兒!”男人修長的手指從江夜的屁股一路上到腰間,再到後背又慢慢的掠到胸前。江夜被他這一下孟浪逗得咧大了嘴,非吵著鬧著要摸祁明拓的屁股。男人擺擺手向後退了兩步,江夜又追上去,卻被他一手抓住抱進了懷裡。

江夜被人抱著,一點也不害羞,反手按住祁明拓脖子就和他擁吻起來,江夜緊緊抱住他,吻得安心又熱烈。祁明拓任他撒歡,心裡多少有點失而復得的感慨。

江陽站在廚房間門口向外看,那兩個人站在一起那樣的合適,打打鬧鬧,嘻嘻笑笑,卻又眼睛裡只有彼此。她也低下頭輕笑起來。

江夜要的幸福,這個男人可以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迷醉,上一章被鎖掉,昨天弄了好久終於可以發了但又看不了。

第62章 第 62 章

江夜在家休養了一周左右,還是和祁明拓說了,“我去把後面的戲拍完吧,也沒多少了。”

祁明拓心情不愉,吼他“去什麼去!”

到現在了江夜也不怕他,很認真的說:“做事兒得有始有終,拍完了我就退出娛樂圈怎麼樣?”

祁明拓如今的心境和往日大不相同,以前是怕江夜跑了才不想他退圈,現在這人既已對自己死心踏地,他還有什麼怕的。祁明拓瞪他兩眼,卻給人拽到懷裡抱住了。

祁明拓其實不喜歡別人碰他,但最近江夜總無賴似的粘過來,他竟就習慣了。

江夜摟著他的脖子,“我開家甜品屋吧,賣賣咖啡,做些小餅干。再請幾個人幫忙,想上班就去,不想了就不去,陪你在家玩兒。”

祁明拓瞪他一眠,“誰要和你玩兒!”

江夜“嘿嘿”兩聲,“是我要和你玩兒,我離不開你。”

祁明拓換了個台,兩腿夾住江夜的腳。“你以前不是挺不樂意和我呆著!還躲我!”算起舊帳了。江夜把頭搭他肩上,“那是以前,我一直以為你就把我當個床-伴,我自然挺煩你的。”

祁明拓這麼個性格,能在感情裡善終也多虧了這些機緣巧合。“嗯,其實你並不排斥我。”

江夜摸摸他的頭發“明拓,我以後這麼叫你好不好?”

“不好,惡心。”

“嗯,那就叫明拓了。我這人沒什麼大出息,你也知道。想著找個人好好過,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後來就遇著你了。”

祁明拓拉下了臉,“你的意思是不樂意遇著我?”

江夜嘴拙,一下又讓人誤會了。他敢忙直起上半身來,“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江夜急的聲音都抖了,祁明拓看他皺起的臉,享受著被人在乎的快感,挑了挑眉道:“來抱。”

江夜撲回去,投懷送抱的姿態極大的滿足了祁明拓,“想去拍戲,就去吧。”

江夜摟著他寬厚的脊背“嗯”了一聲,“對了,我那小助理呢,怎麼老也見不著人?!”

祁明拓眼神一瞟,“辭了。”

江夜重回了劇組,劇組導演帶著一幫人在門口翹首等待。江夜也挺不好意思,被這一群人看著,也太矚目了。

一起來的還有祁明拓,那男人摟著江夜的肩膀,冷著臉誰也不放在眼裡。江夜剛想跟人打個招呼,祁明拓手臂一長直接給人拽進了酒店。

穆風和秦晉都來了。跟著回來的還有邵肖楠,那孩子見了他修哥,哭天搶地的嚇了江夜一跳,邵肖楠完全不顧背後黑臉的張堯,都快扎進江夜懷裡了。

祁明拓和江夜上樓,光行李就推了兩大車,如此大排場,嚇壞了一干工作人員。眾人欲鞍前馬後,但祁明拓根本不給人機會。

祁明拓還因為上次的事瞅秦晉不爽,恨不能打死他。秦晉嚇得一直窩在穆風身後,連臉都不敢給他表哥看見。四人進了房間,祁明拓和穆風在客廳喝茶。

穆風問他,“公開了?”

男人將茶水燙在茶壺上,聲音如往日低沉“哦,秦修說想和我過一輩子。”

穆風接過杯,“你就同意了?”

祁明拓品一口茶,“勉為其難答應他了。”

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穆風笑起來,心道秦晉這麼多年的心願也算是了了。

祁明拓他們在客廳裡,江夜和秦晉在臥房。江夜面對秦晉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生怕他提起自己和祁明拓病房的事。

江夜把帶來的床單被單都拿出來,再把祁明拓的牙刷毛巾放好。祁明拓多少有點潔癖,酒店的東西都嫌髒。

秦晉攤在大床上,兩手壓在腦下看秦修忙來忙去。江夜給祁明拓換洗衣服掛好,走到床邊,“你起來下,我把床單換好你再躺。”秦晉懶懶的不想動,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又滾了回來。

江夜拿他沒辦法只能給人拉起來,秦晉掛他身上撓他後背。江夜把他拖到沙發裡,秦晉看著他熟練的套被子,換枕套,“你怎麼這麼人-妻了?這種事叫housekeeper不就好了?”

“明拓不喜歡外人碰他東西。”江夜手下熟練,那一聲“明拓”直惡心的秦晉心髒抽搐。江夜眼裡那溫柔的目光和臉上甜蜜的表情,又都不像是假的。秦晉想,他哥跟這樣個人在一起,挺好。

秦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忽的就想起什麼來,擠眉弄眼的“問你點事啊?”

江夜把被角掏出來,“嗯,你問吧。”

秦晉笑得淫-蕩,“我表哥他持久力怎麼樣?嘿嘿嘿,你後來喊他老公沒有?”

江夜聽得胳膊一抖,差點把被子甩出去。他背過身死不開口,秦晉笑得像老狐狸,“呦~還害羞!我可都聽見啦——呀啊~你輕點,輕點……”秦晉在沙發上扭起來,江夜臉紅了一片,一直蔓延上脖子。

秦晉“啪啪”的拍椅子,“現場啊……太震撼哈哈哈——”

“滾出去!”

一聲怒吼,秦晉嚇得一骨碌從沙發上滾了下去,祁明拓站在門口,臉黑得像鍋底。穆風無奈的伸手按住額頭,他家這個啊,從來不讓人省心。

秦晉從地上爬起來,泥鰍似的貼到祁明拓身上,“表哥,表哥,我最喜歡表哥了~”

祁明拓眉頭一皺,拎著秦晉後衣領把人扔到門外,穆風笑了笑,“那我也先走了。”

秦、穆二人出了房,男人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江夜扭頭看他一眼,“站著干什麼?過來坐著啊。”祁明拓走過來到沙發裡,二郎腿翹起,冷峻又帥氣。江夜走過來樂得揉揉他的頭,“哎呦,我家帥哥咋又黑臉了?”

江夜哄他像哄兒子似的,卻得心應手。祁明拓瞟他一眼,“換被單干什麼?”

江夜把被子拉好,“你不是睡不習慣酒店的被單,給你拿的家裡的,干淨。”

換完被單,江夜去收拾衣服。兩人睡的套房,江夜想住到隔間去,就把衣服也掛到了那屋,祁明拓看見挺生氣的把一堆衣服甩到了床上。

江夜不解瞪他,“你扔床上干嘛?!我剛掛好的!”

“你打算分床睡?”

江夜把衣服抱在懷裡要重新掛回去,“當然當然!天天看著你還和你睡?!我又不是暖床的!”江夜小爺氣質的一甩頭,就准備出屋。

祁明拓臉愈加發黑,一把給人又扯回房間,“一起睡。”

江夜睡覺不老實,胳膊腿的隨處搭,祁明拓都不嫌棄他他竟然還嫌棄起自己了!把江夜衣服掛到大客房的衣櫃裡,兩人衣服塞在一起有點擠。背對著江夜,站得脊背挺直,“是你說想跟我一輩子的。”

祁明拓這話說得這個委屈的,江夜一下就沒了脾氣。真看不出來啊,他家帥哥賣起可憐來這麼真實。江夜扁扁嘴,“我這不是怕晚上打擾你麼。”

祁明拓還板著臉,聲音低沉,“一起睡。”

……

二日,江夜摟著祁明拓揉了眼睛起床,男人睡覺老實的不行,身體平直舒展,臉上表情放松。江夜頂不好意思的把纏著的手從男人腰上抬起來,親親他的額頭去洗涮。

祁明拓睜開一只眼睛,摸了摸額頭。

江夜已經拿了劇本坐下吃早餐了,祁明拓起來踱步於客廳,江夜點了點桌子,“粥,吃不吃?”

男人先去洗涮,江夜戴著祁明拓的平光鏡在劇本上劃線,理都不理他。

兩人吃過早餐去片場,祁明拓一路上都板著個臉,嚇得邵肖楠一句話也不敢說。

帶著家屬拍片,這種事在劇組裡是極罕見又乍眼的,但祁明拓根本視周圍如空氣,眼裡就只一個江夜。

祁明拓早年也玩過些男明星,開著好車在片場等著接人只為雲-雨一夜。陪著人拍戲倒是第一次,多少有些新鮮。而且江夜和那些小明星也不一樣,這可是他費了心思才得來的人。

可江夜卻被他煩得不行,拍個戲還得顧著他,分心不說還不好意思,被祁明拓盯著瞧他緊張啊。

再者說了,祁明拓過來,那成什麼了,絕對得被人背後嚼舌根說他搞特殊!

江夜各種解釋各種表達說他跟來劇組既耽誤工作又不妥,祁明拓都“嗯嗯”點頭表示同意,江夜又指天保證說會按時吃藥一天三個電話,男人也都覺得他這樣很正確,可還是手一環胸頭一甩就跟了過來。

江夜崩潰又無奈,但能怎麼辦,他又不能把人綁回去。祁明拓執著起來,那是份外嚇人的。

江夜也知道祁明拓外表看似堅強,其實內裡挺容易受傷,就把人當小孩兒寵著。

祁明拓被江夜寵得連秦晉都受不了了。

要說祁明拓為什麼喜歡江夜,除了江夜那性子,多半是因為他對他好。打頭次見面江夜就不把他當有錢人供著,有什麼說什麼,又發自內心關心他。祁明拓性子冷不代表看不懂人心,相反這男人最擅長揣摩人心,江夜的種種他都心裡明了。

現在這人就坐在椅子裡,江夜給他拿水,“喝不喝紅茶?”祁明拓板著臉搖頭,比導演派頭還大。

現場沒一個人敢說他的,江夜給他拿了件衣服蓋腿,跟個小跟班兒一樣。

沒多會兒後面就有人說起來了,“秦修和祁少的關系明顯倒貼啊,玩兒玩兒的吧。”

“我也覺得,這一遍遍的活干的啊,看著就知道沒啥地位。”

張權倒是安靜了,半句話不敢多說。要不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些人七嘴八舌就像街坊碎嘴的老大媽。

別人說是別人的事兒,完全礙不著這邊的兩位。還不到十分鐘就到江夜拍了,祁明拓把他左手拉來摸了摸,嚴肅著問:“疼不疼?”

江夜就喜歡這他別扭的關心,湊上去親親他的耳尖,祁明拓半個臉頰都紅了,把人摟進了懷裡。

他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邊呢,後邊瞬時就炸了鍋,“天啊!我看見秦修親祁BOSS了啊!”

“媽啊!公開了要!”

“真行!現場了!”

……

“恬不知恥!”忽然一句異樣的聲音從人堆後面傳來,所有人都回了頭,卻在看著來人後又齊齊的閉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沒多少了馬上完結~

第63章 第 63 章

來的是個不受待見的人,他一臉的憤恨和鄙視,站在人後面紅著眼眶。

穆風在一邊整合秦修的劇本,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江夜也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還和祁明拓鬧著。男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把江夜兩手擒住人拉進懷裡。江夜坐在他腿上,“喂喂,放開啊娘蛋的!小爺也是個打架的好手,就是沒舍得打你罷了!”

祁明拓的笑聲嗤嗤的從他頸間傳來,“打架的好手啊,那讓我看看怎麼個好手。”祁明拓擒拿功夫好的很,把江夜制的服服帖帖,江夜恨不得抱著人家大腿求饒,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導演喊了上場,江夜扭著頭瞪祁明拓,“放手,我開拍了,咱兩這帳等回去算,我非打的你滿地找牙。”

祁明拓給人松開,江夜這才小跑著上場。這人真是天生的活潑愛鬧,一點都安靜不下來。看著他的背影笑了起來,眉眼彎起,俊朗悠然。

秦修後面有大段被陸家豪打的戲,導演為表心意,連替身都不用直接給剪了。江夜的工作簡單了許多。

這場就是江夜和杜寒的對手戲:陸家豪過來找江子謠,以為鐘希趁火打劫搶了自己女人,氣憤的要打鐘希,卻被江子謠攔了下來,最終問題和平解決。

杜寒穿的現代的很,相應的江夜就差了很多。鐘希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本書,看樣子是剛下班回來。陸家豪開著跑車站在他回家必經之路的岔道口,表情不羈又放蕩。

鐘希走路回來,一抬頭就看見了陸,手下不自覺就捏緊了書。陸家豪把墨鏡掛在衣領口,“你是……鐘希?”

江夜吸吸鼻子,點了點頭。他眼神裡多少有些膽怯,市井小民看城裡人的那種既新鮮又懼怕的感覺。祁明拓在一邊看著他,眼裡全是笑。江夜這明顯的緊張,他離得這麼遠都看的出來了。不過好在他現在這緊張情緒也算是符合情境,便不顯得突兀。

江夜本來演技就差,現在還總想著祁明拓在看他,下意識的就往祁明拓的方向瞟。他的樣子祁明拓可是全看在眼裡了,簡直讓男人心情大好。

“我,我是。你找我嗎?”鐘希看著陸家豪,向後面退了兩步。

陸家豪慢悠悠的朝他走過來,臉上帶著些笑意,卻讓人不住的膽寒“恩,找你。可不得找你。”

鐘希被逼的後背都靠上了牆,“我不認得你。”

杜寒輕佻的看他,嘲笑道:“呵,子謠就找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鐘希一聽到江子謠的名字,也知道這男人是誰了,登時便挺起了胸脯,他裝的強勢的點頭,“窩囊怎麼了?性格上的軟弱又不代表人格軟弱,至少我不是個不懂承擔責任的人!”

他不光聲音在抖,就連身體也不爭氣的抖起來。祁明拓看的眉頭皺成川,江夜演的角色竟然這麼軟弱!他握著椅子扶手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候,杜寒忽然就火了,一把抓起江夜的衣領,直接就給人半提起,鐘希嚇得兩只眼睛緊緊盯著地。

陸子豪道:“你說誰不敢承擔責任的?恩?”

鐘希手裡的書“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緊張又生硬的梗著脖子,“說你!你就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有……有錢了不起麼?!”

陸家豪挑著一邊的眉毛,“那也比沒有錢的了不起。”

祁明拓看著江夜給人這麼提起來,心裡不舒服到了極點,不論這是不是在演電視劇,他祁明拓的人怎麼能被這樣對待!江夜退出娛樂圈那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就在祁明拓全神貫注的看著江夜這九流演員演戲時,一道聲音忽的就傳進了耳朵裡。

“祁少……”

祁明拓循聲而去,霎時就黑了臉,“誰讓你進來的?!”

陳孟可憐兮兮的站在一邊,臉上還烏青著。劇組本來就人多且雜,連群演都隨意走動,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一個陳孟。

陳孟找了這麼些天,終於在這裡給逮住了人。祁明拓一臉的厭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垃圾。陳孟嘴角抽動,不一會兒眼淚就流了下來。他“啪”的一下跪坐在祁明拓腳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多麼戲劇性的場面啊,有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撕-逼的,齊少就是厲害,小情兒都跟著跑到劇組來了。陳曉冉是見證過秦修和陳孟在《俠行》時爭風吃醋的,現在正主祁明拓都在了,這必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她一個小女子家,還是哪裡安全躲哪裡吧。

陳孟抱著祁明拓的大腿,哭紅了一張臉。男人把人推開,冷冷的道:“有事就說,別哭哭啼啼的。”

“祁少,我們也算是同床共枕了這麼些年,你不看在我面上也不能不留情分啊……”陳孟當著一群人的面,哭天搶地的。

祁明拓眉頭一皺,“來,來來人給他拖走!”

祁明拓厭惡,他還沒給陳孟弄得活不下去,這人就在這哭的要死要活。

男人猛一抬腿,朝著要抱過來的陳孟“砰”的就是一踹,“滾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留,這才是祁明拓的作風。陳孟被踹的一下撲倒在地,他伸手抹眼淚,“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祁少,我只是在嫉妒修哥啊,因為我也愛你啊。”

陳孟喊得跟什麼似的,祁明拓終於怒火衝天,連穆風都回了頭。他長手一抬,“人呢,趕緊給他拉出去!”

在祁明拓的概念裡,愛人和床-伴是完全不同的,而且他也分得分外的清。愛人,就不能參雜利益,而床-伴,必然不帶有感情。

陳孟如今這一出,實在惹人厭煩,可保全離得太遠,劇組又沒人上來把人拉走。陳孟眼淚鼻涕一把,哭得一點形像也無,什麼自尊什麼高傲,在祁明拓這都不值得一提。

“祁少,我也是靠這個吃飯的,您這麼趕盡殺絕的,咱好歹也有過一場啊……”

祁明拓站起來,想離他遠點,不料被人抓了褲腿。一手給人推開“滾遠點。”他冷笑,心道人人都有悲苦,我與你非親非故,為什麼要管你的?!

陳孟哭得悲涼,祁明拓卻置身事外,旁觀者都要看不下去了。江夜和杜寒也早都注意到了這邊,導演喊了“卡”,江夜就跑過來了。

祁明拓是個臉皮薄的,他一把扯起陳孟,直接給人拉到拍室內戲臨時搭的隔間裡。

男人一直在壓抑情緒,手已經微抖起來,真恨不能掐死陳孟。他不做則已,一做必出大事,這也是他放任陳孟的原因,卻不想陳孟竟然自己找上門來。

祁明拓臨門一腳,“咣”的一聲差點把隔間的牆踹塌了,陳孟倒在地上,“祁少,您不能這麼對我啊……”

祁明拓甩也不甩他“哭完趕緊滾!”,陳孟一聽,一臉的絕望。他直起上半身來看著祁明拓,“我跟了您這麼些年,大好的青春和年華都浪費了,我現在也二十六了,圈裡全知道我是您的人。男人不比女人,被您玩成這樣都被人戳脊梁骨了!”

祁明拓好笑的看他,“你情我願,我沒逼你。”他聲音冷,聽得陳孟眼淚止也止不住。江夜站在門口偷偷的往裡瞧,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陳孟哭得眼睛都紅透了,“那您給條活路吧,您不能想著弄死我吧。”

祁明拓一腳踹開陳孟伸過來的手,“不可能。”

裡面一時就沒了說話聲,就剩下陳孟在哭哭啼啼,江夜靠著牆邊等祁明拓出來,可半晌也不見動靜,他伸脖子往裡一瞅——

陳孟背著的手裡竟拿了一把刀!

江夜心道:瘋了真是瘋了,陳孟真是不要命了。

陳孟被祁明拓的冷待羞紅了眼,他一怒之下竟鋌而走險。

陳孟站起來,滿臉淚痕,嘴角下拉“真的,真的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祁明拓怒道:“滾!”

就在這時,陳孟突的朝祁明拓猛撲過去,江夜一看不好,三步並做兩步上前,只聽“呯”的一聲,一腳給陳孟踹翻在地。

祁明拓驚愕回頭,兩人四目相接齊齊開了口。

“你別誤會!”

“我厲害吧!”

祁明拓:“……”

江夜走過來,又狠踹了陳孟一腳。“你是不是有毛病,還敢過來?!”

陳孟發狠得瞪著他,江夜反手就給人一巴掌,又把自己留海撩起來,指了指上面的傷“你大爺的想弄死老子啊?!老子也是靠臉吃飯的!”江夜不解氣,“啪”的又是一掌,直給陳孟打到眩暈。

江夜扭頭看向祁明拓,他正皺著臉,表情痛苦。“咋的?!打他你還心疼了!”祁明拓忙搖頭,“不是,我……”

“私下裡見他你想怎麼的?!還當我面搞外-遇?!”江夜生氣,怒火衝天。祁明拓也不會解釋,心裡一急,直接給人按進懷裡。“不搞外-遇,只搞你。”

江夜給他一拐子,又一把扯住男人的領帶,瞪圓了眼睛“敢在外邊找男人,小爺就廢了你!”

陳孟聽著兩人刺耳的調-情話,臉皮崩緊,反手就拿起了手邊的刀。

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秦修娛樂圈新文碼字中,目前沒寫出多少……倒地。晚上聽了B站小心的錄音,麻蛋笑死我了。不行了哈哈哈哈青媚狐什麼的,推薦給大家

第64章 第 64 章

陳孟的動作又快又狠,祁明拓還沒有防備,他便猛地撲了過來。

江夜本來就向著陳孟瞟的,這麼一來直接看著了他的動作。

江夜身手也不錯,反應敏捷的一把推開祁明拓,抬腿就是一腳。

江夜不像祁明拓似的學過跆拳道散打,打起架來動做既漂亮又凌厲,他根本就是街頭混混的招式,腳下生風似的又狠又疼。

江夜一腳踢在陳孟胸口直給人踹了一個踉蹌,可是陳孟也是下了決心了。他手裡的刀子脫手一甩,直接衝著祁明拓就飛了過去。祁明拓一瞄就看到了這一邊,他眼神一凜,剛要躲開卻被江夜一下擋在了身前。

“恩!”江夜低頭一看,自己手臂上被劃了一條好大的口子,好在他衣服穿得多,傷口不深。

江夜是真怒了,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陳孟,手骨掰得“哢哢”作響,頭一歪邪笑著朝陳孟就走了過去。

江夜看了眼自己被刀子劃壞的衣袖,笑的陰冷“呵,行啊你,還玩起飛刀了?!”陳孟已經嚇得縮緊了脖子,江夜俯身剛要給他抓起來,就被身後的祁明拓一把拖走,江夜“咣”的一聲被撂倒在地。

江夜一抬頭,只見祁明拓渾身都散發著黑氣,兩只眼睛血紅血紅的。

江夜心道情況不妙,趕忙起身給祁明拓一把拉住。可是江夜的手勁比不過他,祁明拓反手一甩就把人甩回地上,喉嚨發出“嘎嘎”的奇怪聲音,嚇得陳孟身體縮緊牙齒打顫。祁明拓猛地上前,一手抓住陳孟衣領直接給人提了起來。只聽“咣”的一聲大響他把陳孟往牆上一撞,拳頭朝著他的肚子就砸了過去。

“啊——”陳孟慘叫。

“噗——”的一口,唾液從嘴裡吐出,流了一整個下巴。祁明拓紅著眼睛“嘿嘿嘿”的低笑,身體肌肉緊繃起來,下一拳朝著陳孟的臉就砸了去。

“祁明拓!”江夜簡直要嚇瘋了,這男人要殺人麼!他拼了命的給祁明拓的拳頭狠狠抱住,祁明拓轉頭,有些茫然的看向江夜。

祁明拓的手攥的死緊,江夜怎麼掰也掰不開。陳孟嚇得一直哆嗦,江夜瞪著眼,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祁明拓,你放了他,我已經打他了,你松手啊。”江夜聲音都緊張的抖起來。

祁明拓歪著頭,眼睛裡倒映著江夜的臉,“他用刀……有血。”

江夜兩手抱住祁明拓的頭,“你清醒一點!祁明拓,你不能這樣!”

祁明拓眼睛裡瞬時起了一層的霧,愣愣的看著江夜。男人抽了抽鼻子,大喘了幾口氣“我……”

江夜見他已經軟化,趕緊去扒他的手,不料那男人卻猛地轉過頭,牙齒咬得“咯咯”的響,照著陳孟的肚子“咣”的又是一拳。

陳孟胃酸湧上來,吐了一灘的口水。

江夜崩潰的一聲大叫,腦子一甩照著還在發狠的祁明拓“啪”的就是一巴掌。

一時間,祁明拓愣住了。

他歪頭看向江夜,松開了手。陳孟順著牆壁滑下來,頭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江夜還有些發愣的看著自己的右手,抬眼便看見男人正一臉驚愕的看向自己。江夜一時間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情急之下,他猛地拉下祁明拓的頭一口吻了上去。

瘋了瘋了,他真的要瘋了。

祁明拓紅著眼睛傻愣愣的一動也不動,江夜閉上眼睛給人一把推到牆上。周邊的吵鬧都消失了,所有驚愕的叫聲和鞋底踏在地面的聲音也都聽不見了。在這一時間裡,祁明拓的心安靜至極,他的目光慢慢變回溫軟,只有江夜的唇舌在腦子裡越發的清晰。

祁明拓終於平靜了下來,江夜把人拉開,那男人正著迷似的盯著他看。

江夜紅著臉迎上目光,吼道:“瘋了?你剛剛想要殺人你知不知道!”

祁明拓呆愣愣的點頭,這時候穆風悄聲進來又快速把陳孟拖走。小隔間又變得安靜下來,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在,彼此的目光也更加的肆無忌憚。

祁明拓咽了下口水,不敢去看江夜發紅的眼睛。江夜氣不過,上去給祁明拓的頭一把扭回來,“看著我回答,你剛剛怎麼了?!”

江夜必須要聽祁明拓自己說出來,他不肯退讓,逼迫著祁明拓正視自己。

男人眉頭皺起來,牙齒咬緊,轉過臉不去看江夜,呼吸卻急促了起來。江夜上手把男人的頭抱住固定,“你看著我!”

祁明拓眼睛閃躲,兩人僵持不下。過了好一會兒,江夜一把給人抱住,聲音從男人頸間傳來,“祁明拓,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啊?”

祁明拓眨了兩下眼睛,終於對上江夜的。江夜親親他的下巴,“抱著我。”男人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把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低沉,“江夜……”

“恩,我在聽。”

本以為難以啟齒,可是開口說了後,竟然意外的舒暢。那壓在心底的大石頭被江夜輕而易舉的搬開了,祁明拓嘆息著把人摟緊,把頭低下來,“事情……就是這樣。你……”

江夜平淡的“哦”了一聲,笑的無邪“帥哥兒你也不行啊,這點事兒就能給你整瘋了?”

祁明拓忽然緊了呼吸,“那不是瘋!”

江夜道:“哦哦~我家帥哥說啥是啥,不瘋不瘋……”他手拍著男人的後背,卻忽然緊緊把人抱住。江夜的頭靠在祁明拓的胸膛上,聲音輕輕,“其實,你就算是瘋了,我也喜歡你也不離開你。”

祁明拓聽得耳朵一直紅到臉頰,江夜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說句惡心的話,我……以後會保護你的,就像今天一樣。”

祁明拓聽了這話,忽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來,趕緊抓住他的手臂“你受傷了嗎?給我看看。”

江夜把袖子撩起來,“沒事,陳孟那點小本事還不能把我咋樣。我裡面還穿毛衣了,一點事兒沒有。”江夜說的輕松,祁明拓卻黑了臉。江夜手臂上一條很長的刀痕,血已經凝固了。

“這叫沒事兒?”祁明拓瞪著他,“我不用你保護,要不是你剛剛擋我面前,我一腳就能給他踹出去!”

江夜知道祁明拓在生氣,腆著臉蹭他,“我知道,我當時不是一下沒忍住,身體自己就飛出去了嘛!你不能怪我啊,我這不是太愛你了!”

“天天喜歡、愛的,你到底惡不惡心!”

江夜伸長手臂圈住男人的腰,嘆了口氣道:“我有什麼事都不想憋著,祁明拓,我經歷了死亡和重生,有些話怕現在不說,就沒機會了。”

江夜深深的看著他,嘴角彎彎,“如果你小時候被綁走那會兒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可能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我也是個男人,你也可以依靠我。”

祁明拓喉頭一哽,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麼喜歡我?”

江夜這麼個開放的男人聽了這話也羞得紅了臉,“你這麼好,這麼愛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

祁明拓瞪他一眼,“我可不愛你,你又膩歪又能惹事,我一點不喜歡你。”

江夜“恩恩”點頭,卻笑盈盈道:“明拓,跟你說件事,你可別激動。”

祁明拓垂下眼簾,“說”。

“嘿嘿嘿……你送我那手表吧,我把表帶全給拆開了。”所以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事情鬧得這麼大,劇組都要崩潰了。導演已經沒有心情繼續拍戲,草草結了今天的戲份。江夜拉住祁明拓的手,開心的不行“我帶你看看這地兒,有個小院子,挺好的。”

兩人已經公開了,親密的行為就越發的多。

祁明拓的大手和江夜的十指交叉,江夜貼著他的身體在小村子裡溜達。陽光淡淡的灑下來,照在江夜的臉上。

江夜咧著嘴給男人伸手指,“這邊有槐花,一大片的。還有桃子樹,不過還沒熟,咱就不去了。”

祁明拓沒有任何意見,江夜帶著他去哪他就跟著到哪,只要和這個人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好的。

不一會兒江夜就累了,嚷嚷著要找地方休息。

兩人就席地而坐,祁明拓還穿著西褲,跟著就坐在了土地上。風輕輕吹過來,卷起槐花帶來一陣香氣,少許葉子被風吹起落在江夜的頭上,男人伸手給他摘下來。

江夜朝他笑笑,在陽光裡,江夜難得的安靜,竟是這樣的美好。祁明拓一時間就恍惚了,他看著江夜的眼睛,“真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

江夜“嘿嘿嘿”就笑起來,伸手一拳砸在他胸膛上,“想呆著就呆著唄,又沒人不讓你跟我呆著。”

祁明拓低下頭也輕輕笑起來,他一直希望得到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全心的愛人和一份安穩的愛情。現在的自己,竟然是這般的富有。

江夜把頭搭在他肩膀上,“我跟你講啊,我媽在我小時候就死了。”

祁明拓“恩”了一聲,江夜繼續道:“那時候總有人罵我和江陽是沒媽的孩子,我被罵了沒啥事,但是他們一罵江陽我就受不了了。”

江夜把兩手環上祁明拓的手臂,“後來我就把人給打了,拳頭,解決問題。”

“可是沒多久我就發現,江陽被同班同學冷暴力,很少有人願意和她一起呆著,因為人人都說她有個特別暴力的哥哥。”江夜笑起來,卻有些苦。

“所以啊,暴-力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你,一有事兒就上拳頭,也解決不了問題。”

祁明拓偏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道:“我忍不住。”

祁明拓壓抑又難受,他也不想這樣,可是一遇到問題,血液裡面的暴力因子全都會爆發。

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小時候可比現在嚴重。祁明拓垂下頭,耳尖發紅“遇見別人的事兒,我都能忍,可是遇見在乎人的事兒……我控制不住……”

第65章 第 65 章

江夜知道他的意思,卻還是被他那句“在乎人”弄得笑了起來。他用臉蹭蹭祁明拓的手臂,表情純良又無害,“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祁明拓,以後遇到啥事你都別害怕,我怎麼的都不會離開你。”

祁明拓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江夜的頭,還是那句“為什麼喜歡我?”

祁明拓總是想知道為什麼,但事情哪能都有原因。江夜伸手摸他的臉,“和你呆著舒服,這種感覺,別人給不了。”

祁明拓低下頭臉紅道:“我也是。”

江夜笑倒在他身上,摟住他的肩膀,“帥哥,今晚約不?”

關於陳孟的事,江夜說了好幾遍,祁明拓終於不打算再追究。江夜也不是不恨陳孟,他恨他恨得要死,要不是他,他江夜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但是以祁明拓偏激的做法,江夜實在怕他惹出大事。

陳孟賤命一條江夜不在乎,可他在乎祁明拓身上是不是有命案,為了這麼個人,不值得。

這期間江陽給打過電話,說趙顏的孩子快要生了,江夜“哦”了一聲,便沒了別的話。知道她有保姆陪著,有錢用著,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現在唯一讓他不放心的,還是祁明拓。

祁明拓這暴力的性格他專門去問了徐裡,徐裡見著江夜的時候笑的嘴都合不攏了。祁明拓黑著張臉不想和這醫生說一句半句,倒是江夜自來熟的性格片刻就和人熟絡了起來。

得了本人同意,徐裡也就把祁明拓的病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告訴了江夜。

徐裡說他這病算是老病根了,根除肯定費勁,那就得靠祁明拓自己調節。調節的好不好,還得看他意志力。吃藥,終究不能治本。其實你們也不用太著急,適當的注意就行了,祁明拓現在恢復的就已經很好了。

徐裡巧笑著拍拍江夜的肩膀,“只要你不出事兒不離開他,他就不會瘋~”

江夜知曉後,砸了祁明拓胸口一拳,“治不好,咱就不治了。反正也不礙事兒。”

秦修的戲還得繼續拍,反正也沒多少了,祁明拓也就一直陪著,都快趕上夫唱婦隨了。導演看著祁明拓在,也不敢怎麼給江夜卡戲,能過的就全都給過了。戲拍的快,江夜心情自然就好,自己退圈開甜品店的日子算是越來越近。

倒是這期間出了點事兒,還是當著江夜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江夜事後就抓著祁明拓的衣領子問是不是他干的,那時候祁明拓正躺在床上眯著眼睛,長臂一伸就給江夜塞進了懷裡。江夜暗暗叨念,這男人果然記仇。

那天是杜寒的戲,江夜因為沒戲份不在現場。

當時拍的是陸家豪被打,然後陸家人驗血發現他不是陸家孩子的戲碼,導演喊了開始。一群小混混去砸車,拿著棍子就往車玻璃上打。杜寒戴著墨鏡從車裡出來,瀟灑的一關車門,指著一干小痞子吼道:“你知道小爺爺我是誰嗎!”

那幫小地痞笑的前仰後合,“大晚上你戴個毛的墨鏡!”

“老子管你是誰!玩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就得打的你滿地找牙!”

小混混們舉著棍子棒子揮舞,陸家豪一臉的憤怒,伸手一指滿滿的鄙視“你們知不知道道上的老陸家!”

混混頭子朝著他就啐了一口,“老子管你是個鳥!給我打!”

一幫人這就衝上去了,其中一個背上文了青龍的黃毛朝著他就舉了酒瓶子,就聽見“啪”的一聲大響,酒瓶子在杜寒頭上瞬間炸裂,一時間血流如注,直接給人腦袋砸出了個洞。

其實拍這種打戲,凡是砸腦袋的酒瓶子全都是用糖做的。在開拍前一天,道具師把白砂糖加熱融化,和著色素一起灌到用木頭做的模具裡等它自然凝固,第二天取出來就能用了。

小混混一手扔了酒瓶子,那瓶子摔在地上一聲脆響。緊跟著杜寒就翻了白眼,“咣當”一聲栽倒在地。所有人都驚著了,不少人都給杜寒豎大拇指,說他這演技真是好啊,演得跟真的似的。

道具師和導演一聽聲兒就白了臉,這酒瓶子不對勁!趕緊跑過去查看杜寒的傷,“杜寒!杜寒!”可人已經昏過去了。

貨真價實的酒瓶子,一腦袋下去直接給人砸躺下了。

劇組到外面只能說是劇務事故,可江夜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一把按住祁明拓,“你干的?!”

男人悠閑的躺在床上,“你的藥放在桌上了。”

“我問是不是你干的?!”江夜簡直怒火衝天,他還和杜寒有幾場對手戲,現在那人躺進醫院了,這麼一來又得推遲進度!

祁明拓坐起來,把床頭櫃上的杯子遞給江夜,“吃藥。”江夜仰頭灌水,把杯子“啪”的一放又扭回頭,“為什麼不和我商量下?!”

祁明拓又躺回去,翻了個身朝江夜伸胳膊,“來抱。”

“抱個屁的抱!成天就知道撒嬌!”

祁明拓懶得聽他嘮叨反手一拉給人按進了懷裡。

這部狗血的電視劇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殺青了,江夜和劇組人員的關系本就如履薄冰,如今又因為利益的牽扯直接斷了往來。

他倒是沒什麼可難受的,本來就不打算繼續在娛樂圈混了,有什麼不能拋下的呢。但江夜不知道的是,戲殺青了沒多久杜寒就出了車禍,是有人暗算還是純屬交通事故,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期間江夜終於閑了下來,很多綜藝節目都拋出了橄欖枝,他也懶得接,直截了當的開了記者會發表了聲明。

那天天氣很好,心情也好,祁明拓因為身份不便一直呆在後場。

江夜已經不像第一次面對記者時那樣緊張了,心境變了,也就更坦然。江夜一手撐著頭,“我和我家人商量過了,以後就接拍一些工益廣告,打算退出娛樂圈了。”

江夜說的平淡,記者卻炸了鍋。

“我是廣媒娛樂的記者,請問您為什麼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要退出娛樂圈呢?”

“我是南天的記者,想問您剛剛提及的家人是不是人生的另一半?”

“我是娛星的記者,請問您退圈是否和陳孟一事有關?還有傳言您和陳孟搶男人,此事是否屬實?”

“都說演而優則唱,那修天王有沒有去唱歌的打算?”

……

問題如潮水湧來,江夜不緊不慢的開口,“哦,這麼多問題啊,那我一個個慢慢回答吧。”

他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我因為前段時間受了傷,先是車禍又是後腦,已經不適合高強度工作了,借此退出算是為了自己。還有你們問,我的另一半……是啊,有了,我很愛他,他也希望我不要太勞累了。關於以後是否會回來拍戲……我想有人請我客串下我還是願意的,主演就算了。”

江夜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問我是不是想去唱歌啊……《等風過》的片尾就是我唱的,你們可以聽一下。還有……之前一直想出唱片,不過,我的水平有限,寫的歌我都還不滿意啊……”

祁明拓在後台一直在聽,在江夜說出“家人”時,他就已經激動的想要擁吻他了,可是還不行,男人忍耐得手指都抖了起來。

終於等著江夜下了台,剛一走進休息區,就被祁明拓一把按在了牆上。吻來得鋪天蓋地,江夜放縱他的張了嘴,吮吸著對方的舌頭,心如擂鼓。男人的體溫熱熱的,帶著深情。

祁明拓把人抱緊,貼到他的耳邊說:“江夜,我們回家。”

好,這就回家。江夜和祁明拓十指緊扣,彼此都默不作聲,可卻心意相通。

網絡上時事直播瞬間就炸了,一片鐵粉哭著喊著要死要活,MZ大樓前圍了一群妹子,穿著帶秦修頭像的T恤,綁著紫色腕帶,手裡舉著大牌子、海報,拿著小喇叭邊哭邊吹。穆風站在高層窗邊往下看,不住的按太陽穴。

“修天王,為什麼要退出啊?!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嗚嗚嗚嗚,我們一直在等你。”

“秦修秦修!愛你愛得至死不休!”口號喊得震天響。

“我們此生不渝。”搖著小旗的女粉絲哭得妝都花了,卻還在喊:“秦修,你要是幸福我們也就安心了!網上說你愛的人是個男的,真的假的啊!他要是不能讓你幸福我們砸了他家玻璃!”

穆風咬咬牙,敲了敲窗子,“秦修說的是半退圈,還沒完全退就這樣了!”

“秦修為愛退圈”的帖子被某撲扒得要爛掉,祁明拓和秦修的那些事終於浮出水面,曝於日光,另人唏噓不已。而在一家醫院裡,一個小護士正拿著面紙嚎啕大哭,“秦修你這個騙子,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不喜歡男人嘛,你不是愛女人嘛!你還欠我一個簽名啊嗚嗚嗚嗚……”

而被人念叨的秦修,也就是江夜已經飛往國外,現在正和祁明拓開著車在捷克的郊外大道上。風一吹來,將頭發齊齊向後吹去。江夜苦著個臉,“干什麼要這麼快啊,我自己不滿意啊,那都是一團垃圾!”

祁明拓手指敲敲方向盤,墨鏡下是漂亮又深隧的眼睛,“在捷克拍,我喜歡。”

江夜瞪他一眼,“我自己都覺得寫得很差啊!!”

祁明拓伸脖子親他一口,“那就在這慢慢寫,寫完了錄音然後再拍。”

江夜看看他,嘴角慢慢的揚了起來。他把手搭上車窗,在捷克漂亮的環山公路上,滿眼的都是綠草和藍天,風從耳邊吹過來都帶著青草的味道。江夜笑起來,一如祁明拓熟悉的天然又純粹。

男人說,他MV裡的男主角只能是他祁明拓。這是他們兩人的MV,兩人的一個故事。

車裡還放著歌,“YOU ARE THE ONE THAT I WANNA LOVE AAHAHA……”

生活多美好,雖然有痛苦有艱辛,但我始終帶著希望前行,因為身邊有個你,讓我相識相知相守相珍惜。

江夜把頭扭過來,伸手拍了祁明拓一下,“喂,說你愛我!”

男人嘴角挑起來,卻不再別扭,“江夜,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想看秦修重生文的請戳哦⊙▽⊙還剩最後一章節~ps.我變態了,我愛上小心了……倒地……吐血而亡,太銷魂。安利個cv,心外無物,性格大贊愛之!

第66章 第 66 章

捷克是個很美的國家,在歐洲中部,有名景點眾多。

江夜這廢柴一樣的創作人,在經過很長很長的長到把整個歐洲都玩遍的時間裡,終於寫出了八首歌。祁明拓郵件給了喬柏,那人在一邊笑了好久。

江夜抓耳撓腮想打祁明拓,男人雙手環胸,睨著他“有什麼不能看的。”

江夜給人撲倒,作勢要掐他脖子,苦著臉道:“喬柏肯定會笑話我的!”

喬柏既沒有笑話他也沒有贊美他,“寫的挺中庸的,但要是放在甜品店裡,那也足夠了。”

祁明拓看著江夜,重復了一遍“放在甜品店裡,這個檔次就可以了。”

江夜手抓著頭發,“都怪你,寫成這樣我就不出專輯了。”

祁明拓把人給提起來,第二天就扔去錄了音,秦修的聲音很好聽,江夜唱的深情。祁明拓就站在玻璃窗前看著他,惹的江夜一度跑調破音。

對於MV一事,祁明拓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團隊都是MZ最好的,江夜被祁明拓拉著手走在查理大橋上。藍天碧水,與身後歐式建築相呼應,美不勝收。

祁明拓把江夜的手握緊,貼在他的耳邊沉聲道:“趙顏結婚時你說,喜歡歐式婚禮,教堂的。”

江夜一下就紅了臉,頭轉到一邊裝著去看風景,“兩個男人結什麼婚啊……”

祁明拓給人抱住,橋下是清澈見底的伏爾塔瓦河水,水流慢慢流轉,波光粼粼。微風輕輕吹來,吹起了江夜額前的頭發,男人伸手給他撥開,露出潔白的額頭,祁明拓親上去,“你喜歡的我能辦到的,自然都會滿足你。”

祁明拓想,自己這輩子也就愛上這麼一個人了,想盡可能的將溫柔全部給予。江夜臉貼著祁明拓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子,“還總說我惡心巴拉的,你自己不也是。”祁明拓挑眉看他,“惡心?我說的都是想說的話。這是你告訴我的,有話就說不要隱瞞。”

江夜摟抱住男人的腰,“結婚啊,和你在一起後我真沒想過自己還能結婚。”

祁明拓親親他,“結婚,等你給我生娃。”

江夜一聽這話,氣的揚起拳頭就砸了過去,祁明拓伸手一把抓住給摟在心口,“真是暴力。”

江夜笑起來,“德行!”

兩人的MV還是在捷克拍的,江夜很喜歡這個國家,相繼的玩遍了幾乎所有的城市。他語言不通,好在身邊一直有祁明拓,玩起來一點不耽誤。

兩人周游了歐洲回了國,下飛機出站時,江夜一眼就看見了接機的人。江陽和祁彥霖都來了,除此之外還有穆風和秦晉。秦晉整個人都掛在祁彥霖身上,給那孩子煩得臉黑成鍋底。

江夜笑起來,衝著他們招手。

祁彥霖又長高了不少,已經一米六幾了,江夜摸他的腦袋被他一巴掌打開。江夜才不管他是不是生氣,手臂一伸直接拉著他的小細脖子揉進了懷裡。祁彥霖剛從秦晉懷裡掙脫又被江夜撈住,崩潰的叫嚷“啊啊啊,你放開我啊!”

時隔幾月,國內已經是另一番景像了,《相愛那年等風過》經過審核已經上了電視熒幕,被吐槽的連褲子都要沒了。不過秦修被人吐槽的不多,大概是因為他退出了娛樂圈,觀眾都給足了面子。

秦修因為這部粗制濫造的雷劇竟然又火了一把,江夜看著電視上放著的電視劇,笑的眼角都是褶子。

秦修的同名專輯也發行了,因為是首張也是唯一的一張,銷量還算過得去。而這張中庸的專輯竟然被大街小巷都傳唱了開來。

街心的LED大屏裡正在放《秦修》專輯的主打歌曲,《重生》,背景就是捷克的查理大橋,橋後是哥特、巴洛克風格連成一片的建築,在落日的余暉裡,顯得仿若古堡仙境。

而MV的男主角簡直讓人大跌眼鏡——MZ的第一把手祁老板竟然親自披掛上陣。

MV開始,LED熒幕裡先是黑色的影像,然後光線慢慢的變淡,變淡再變淡,跟著就是蒼白的一片。這時大提琴聲悠悠響起,在背光的黑暗裡,一個穿著風衣的人在橋上孤獨的站立著。橋下是波光粼粼的水波,應和著影像裡的蒼白光影,顯得既復古又現代。

秦修的聲音緩緩的唱道:“烈火燃起,鳳凰非梧不棲;第一眼你,回廊旋轉天地。”

鏡頭拉近,人物逐漸清晰,低著頭的祁明拓慢慢的將頭抬起來,他的眼睛在鏡頭裡特寫,漆黑如墨。秦修坐在橋面緩緩的低唱,祁明拓慢慢的向他走來,兩人相隔十幾米四目相接,對視的那一瞬,鏡頭忽然就變成了正常的影像色彩。

秦修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男人的臉,目光幽深。這時鏡頭忽然就旋轉了,鏡頭裡的兩個人似乎是慢慢的走進,而後牽起了手,擁抱……

“沉默廢墟,是為了遇見你;熾熱等待,想重生擁抱你。”秦修淡淡平緩的聲音和著悠揚的琴聲,有讓人著迷的魔力。

鏡頭在震顫中停住,只見兩個男人緊緊相擁,下一刻又突然分開。這時,旋律忽然哀傷起來,鋼琴聲漸起“啊……”秦修一聲低吟,撕裂一般的哀傷,鏡頭直抓秦修臉孔,可他的臉卻慢慢的消於無形。

“煙霧迷了雙目,是你牽我的手;能夠遇見你,讓我此生知足……”

客廳裡,祁明拓摸摸江夜的腦袋,“看不出來,你還會寫歌詞。”江夜把男人的鹹豬手拍開,“呸!我也是上過學的!”

祁明拓認真的看他,“專給我寫的麼,愛我愛成這樣?”

江夜瞟他一眼,紅著臉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寫寫的,完全沒有任何依據!”

男人輕輕笑起來,一把給江夜塞進懷裡,“江夜,遇見你,我這一生也知足了。”

LED大屏幕裡還在循環著這首歌,喧鬧的人群,陌生又熟悉的臉孔,相遇和分別的人們。遇見你,我此生知足。

番外

【關於早熟的祁彥霖】

江夜一直覺得祁彥霖這孩子實在太早熟了,現在也有十二三了,那根本就是成年人的性格。除了對家裡的小崽和小軟能笑的很天真外,其余時候都板著臉,明明小時候不這樣的啊。江夜躺在祁彥霖屋子的床上,祁彥霖在看法律書籍,江夜翻了個身,“過來過來,咱倆聊個天唄。”

祁彥霖頭都沒抬起來,看的專心致志。

江夜做起來走到他身邊,“我們家小祁子長得真是越來越帥了,你看著小嘴小眉毛小臉小下巴……”江夜伸著鹹豬手去摸他的臉,馬上就被祁彥霖拍開,“色-魔,摸我爸去。”

江夜撐著下巴看他,“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是這種性格?太不可愛了。”

祁彥霖看他一眼,“男人要可愛做什麼。”

江夜被噎的沒話說,想想也是,男神從來都是這種高冷的。

江夜伸手在祁彥霖臉上揩了把油,又倒回他床上。他把被子拉開蓋在自己身上,眯著眼睛就睡著了。

江夜忽然就夢到了自己小時候,十二三歲,多青春年少的時光啊。果然時代不同了。祁彥霖看一眼睡得正香的人,皺著眉走過去幫他把被子掖好,“真煩人!睡覺不會回自己房間啊?!”

【關於甜品店】

江夜最大的願望就是開一家甜品店,他用自己演電視劇掙得錢開了一家。地址不錯,就在MZ大樓邊上。這地方房價貴的可以,江夜這麼個摳門能在這裡買下店面完全是因為祁明拓“死皮賴臉”的要求。

其實男人也沒說什麼話,就每天一句,“開在MZ旁邊,我想時刻看著你。”一天一句,卻說得江夜下了狠心買了店。甜品店開張那天,他就通知了江陽,因此也沒幾個人知道這家店是天王秦修的。

甜品店既然是買下來的,那掙的錢基本上就都能揣進口袋裡。江夜每天活得甭提多開心,人一開心,精神就爽,精神一爽,直接就來了個大打折。

這天下午,江夜坐在裡間刷微博,他把名字又改回了@夜夜打BOSS,沒事看看新聞也挺好。無非是又有經濟公司捧新人了什麼的,最近有個叫秦爾的男人特別的火。江夜看了看覺得無聊就把手機關了。

甜品店裡正放著秦修的歌,聲音緩緩又動人。“多少人相遇無結果,我在塵埃裡孤獨沉默。如果生命是漸流的河,你我,又怎敢就此錯過。明日不多,夜色深刻,你始終不說愛我卻這樣執著……”

買甜品的妹子進來,聽見那歌聲就停了腳步,拉著店員邵肖楠問是不是也喜歡秦修,巴拉巴拉的又說了好一通秦修專輯的事情。邵肖楠撓撓頭,臉紅紅的,“我喜歡張堯。”

這些江夜都不知道,這時間裡,他正在認真的跟著師傅學做蛋糕。

【關於跳棋】

祁彥霖在家練毛筆字,江夜在一邊看他。祁彥霖瞟他一眼,“琴棋書畫你都會嗎?”

江夜挺心不在焉的點頭,“會啊。”

祁彥霖挺驚詫,扭著頭認真看他,“這麼厲害啊?!”

江夜“哦”了一聲“跳棋,吉他,寫字,畫畫……簡單的很。”

祁彥霖不說話了。

江夜拿著小鬼的硯磨了兩下,問道:“你爸有沒有什麼弱項,就是玩得不好的?”

祁彥霖想了想,“沒見他玩過跳棋。”

江夜眼睛一圓,手啪的拍在桌子上,“好!就這麼辦!”

男人在書房用筆電打字,江夜拿著跳棋過來非得跟人比賽,祁明拓磨不過他就同意了。江夜嘴角一挑,“那咱先說好了,誰輸了誰就聽贏的那個辦一件事!”

祁明拓眯著眼睛看他,江夜興致勃勃。玩了一局,男人把他殺的片甲不留,江夜想這一定是意外!又玩了一盤,男人又贏了。三局兩勝,祁明拓含笑的看他。江夜一氣把棋子給摔了,上手一把抓住祁明拓的衣領,“你竟然又贏了!”

男人點點頭,看著江夜道:“晚上你坐上來自己晃。”

“我草你大爺!”

“我爸是老大。”意思是我沒大爺,草不了了。江夜聽的一怒,一口就咬了上去!

晚上祁明拓把江夜折騰夠了,摸著他的頭發,“白天到底想干嘛?”

江夜紅著臉不看他,男人把人抱緊,從後面進入,“說話,不說不讓你射。”

江夜期期艾艾的把床頭櫃拉開,掏了個小盒子塞進男人手裡,說話聲音嗡嗡的“上回那戒指不算,這我自己打的。不好看,怕你不戴……”

男人把盒子打開,裡面是個很普通的環戒,樣式一般,圓圈還有點歪。裡面歪歪扭扭的刻了字:Q&J。男人一眼熱,下面的動作就劇烈了起來,江夜剛想罵人,那男人就把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他低低的道:“給你男人戴上。”

又是一夜春、色。

天色漸深起來,陸景行赤腳靠在落地窗前彈了彈手裡的煙,煙霧繚繞裡迷了眼睛。他看著窗外霓虹瑰麗的城市,輕輕的開了口,“明拓,祝你幸福。”

【關於酒店】

江夜不是個很會吃醋的人,但是每次看到“悅然居”還是會不自覺的生氣,尤其是在他和祁明拓的關系已經好到同床共枕,與子成說的地步時。

但是他又不想出言說這事,氣悶的每次看見祁明拓都想錘他。

江夜這天又躺在沙發裡百無聊賴的看電視,祁明拓處理完文件也跟他一起躺下來。男人最近有些宅,而且是非常喜歡宅。他把江夜抱在懷裡,江夜瞪他一眼卻把頭搭在了他的胸膛上。男人一下下的揉他的頭發,手指修長有力,讓江夜很舒服。

男人聲音沉沉,“最近工作不忙了,出去玩玩。你看新西蘭怎麼樣。”

江夜無所謂的“哦”了一聲,手不自覺的就摸上了男人的腿。祁明拓這男人長得不要太帥,江夜總是這般想。這時候他的手已經往人家大腿根處去了,男人摸他頭發的手跟著就是一頓,而後低下頭貼在他的耳邊道:“把你男人的褲子脫了。”

江夜手指發抖的給人拉拉鏈,臉紅的不行。

祁明拓的手指很長,江夜忍不住又摸了又摸,嘆息的“好長啊~”

男人眼睛微深,“有個地方比這個要長的多。”

江夜被人一把按到,在恍惚間終於吐出腦內的話來,“為什麼酒店的名字要叫‘悅然居’?”可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顯得他多在意這事似的。

男人和他四目相對,嘴角輕輕勾起“你吃醋了。”

然後過了沒多久,江夜再一次去酒店吃飯時,一抬頭猛地發現,這家酒店竟然改了名字,叫叫叫——上夜居?!

【關於蔣悅然】

蔣悅然從美國回來了,上次正好被江夜給撞上。這男人算是祁明拓的過去,祁不再在意,可江夜偶爾還是會吃飛醋。

這天下午,江夜在一邊寫歌,紙上畫的亂七八糟。兩人剛從國外回來,曬得都有些黑,被偷拍上了雜志這種事江夜已經不再理會了,他甚至還想:兩人的事全天下都知道才好,這樣就不會有人覬覦祁明拓了。

“別寫了,過來抱。”

江夜看男人一眼還是把筆甩到了一邊過去抱。祁的身體讓他很有安全感,寬厚包容。江夜親他耳朵,祁明拓給人摟緊道:“蔣悅然讓我給他男人投資。”

江夜一聽這名字就緊崩了臉,“誰?!”

祁明拓摸摸他的頭,“別生氣,我早就不喜歡他了,以前不懂才以為那是愛。”

“那也不行!你要是敢偷偷和他出去小爺爺我絕食!”

這種威脅也真是……祁明拓笑起來,享受著被江夜愛的滋味。

蔣悅然和他已經是過去時了,上學時蔣追他追的熱烈,等祁明拓喜歡上了又給他拋到一邊和大了他們幾屆的陸景行搞在一起。祁明拓還記得他去問原因時蔣悅然說的話,蔣說:祁明拓你太恐怖了,我怕和你在一起有一日會被你殺掉。多可笑,說會一直陪著自己的人反口就是一句捅人心窩的話。陸景行也是可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那時候蔣接近他就是為了錢,到了現在都還是一樣,男人苦笑,他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個人。

江夜瞪圓眼,“為什麼當時喜歡他?!”

祁明拓手指伸進他衣服下擺,“有一回他看見我自殘說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江夜一下緊張起來,“你還自殘?!”

“以前的事,早都不這樣了。”男人淡淡的回答。

江夜心疼的親他下巴,“我說我一輩子陪你身邊,你不許再想著他!”

男人笑起來吻住江夜的唇,他本來就已不再想蔣悅然了,他的心裡早就有了另一個人,而現在,這人正在他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

END——關於結婚,大家可以想像一下情景~兩只從此就過上了幸福快樂又沒羞沒臊的生活。狗血終於撒完了!

PS:想看秦修重生的請戳《重生之小弟到影帝》六一正式開更。祝天下有情人終幸福!

完結了,感覺自己文筆還是不夠好,下本繼續努力!坑一個個開一個個填~凡是挖了的,必會結局。

還有啊,感謝一路追文的你,喜歡也好吐槽也好拍磚也好,都希望你們開心啦!我可能寫不出你想要的故事,但我會認真對待每一個坑!每只都抱住蹭蹭~歲月漫長,願你被溫柔相待。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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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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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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