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兒子在我手上 by半杯純牛奶

文案
本文又名《啊摔,男人也生娃?》
一著不慎穿到了異世的鄉村
帶著弟弟發家致富
卻遭遇人生第一次倒貼
這個將軍麻煩你自重點好嗎
什麼!我懷了你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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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主受
痴情攻X炸毛受(大霧)
有生包子情節
男男世界
雷勿入!
慢熱

☆、第1章 初入異世

暗沉的光線,老舊破損的家具,屋子裡一股發霉的氣味,床板咯得骨頭生疼,秦雲緩緩睜開眼,這是什麼地方?他移動雙手想坐起來,但怎麼都使不上勁,或許是他的動作讓旁邊的人察覺了。

“醒了醒了,雲哥兒你終於醒了”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讓原本頭疼的秦雲頭更疼了。他轉過頭望向說話的人,一個年紀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奇怪的是額頭上居然有朵花,一個大男人額頭上印朵花,秦雲覺得頭疼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這是哪兒?……你是誰?”秦雲對著說話的男人。

“雲哥兒,我是隔壁秀麼麼啊,可憐的孩子,這鬼天氣你一個小哥兒著急著做什麼活呀,要不是你秦叔去田裡干活遇到你,這中暑暈倒在地裡沒人發現可怎麼辦喲。”自稱是秀麼麼的中年男人心疼地摟著秦雲,邊說邊掉眼淚。“你不為自個兒著想也要想想安娃子,才六歲,爹姆沒了,要是你這做哥哥的再出點事可要他怎麼辦?”

秦雲聽到這裡更糊塗了,麼麼是個啥玩意?你不是男的嗎?小哥兒又是什麼東西?安娃子又是誰?

“這位先生,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誰是安……”秦雲還沒說完,房門突然就被打開,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像個小火炮似的衝了進來,一下子撲到秦雲的懷裡,秦雲被撞得眼冒金星。

“哥哥,哥哥,你別不要安安,安安不吃那麼多了,安安聽話。”小孩兒使勁把頭往秦雲懷裡鑽。

秀麼麼看著秦雲被秦安撞得臉更白了,連忙把秦安從秦雲懷裡拉出來,懲罰似的拍拍他的屁股,“小爺兒就是這麼莽莽撞撞的,看把雲哥兒給撞的。安娃子你守著雲哥兒,秀麼麼回家給拿點清涼草過來給雲哥兒解解暑。”

秦雲剛剛被秦安這麼一撞,又聽自稱為秀麼麼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話,腦袋暈暈沉沉的又昏睡過去了。

秦雲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入眼的還是這個破舊的屋子,恨不得馬上又暈過去,他貌似應該是穿越了?賊老天!我這輩子一沒偷雞摸狗,二沒殺人放火,他媽的燒壺水就能折騰穿越了!這年頭穿越就這麼不值錢?穿越就算了,穿到這抬頭就依稀望見天低頭破床破家具的屋子算怎麼回事?更別說現在這具身體還帶著一個拖油瓶,這是要玩死我嗎?

突然,房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小腦袋悄悄探了進來,因為瘦而顯得特別大的眼睛烏溜溜盯住秦雲,發現他醒了嗖的一下飛快的把腦袋縮回去,一會兒,剛剛那個小家伙端著一個缺了口的大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哥哥,這是秀麼麼熬的清涼草的水,讓我給你喝。”秦安把碗遞給終於坐起來的秦雲,“哥哥,你別不要安安,安安害怕。”

秦雲兩眼直愣愣的望著屋頂,也不理會旁邊的小孩兒,他想著是不是再死一次就回去了?現在這身體這麼弱不吃不喝幾天能死?不行,餓死鬼也太慘了……秦雲胡思亂想了一通還是沒有個頭緒,正想再尋思尋思就被一陣小孩的嚎啕大哭聲打斷了。

“嗚哇啊啊……哥哥你不要死……別丟下安安……嗚嗚……”

秦雲滿腦子黑線,你這小孩什麼破眼神啊,雖然我不介意再死一死現在也正在盤算,可我不是還沒死吶!

巍顫顫的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喂!小孩兒,我還沒死吶,手裡端著什麼?”

小孩兒聽到秦雲說話眨眨眼睛不哭了,吸吸掉出來的鼻涕,“秀麼麼給的清涼水,哥哥喝~”

秦雲湊過去聞聞味道,一股藿香正氣水的味兒,果然是解暑良藥!



☆、第2章 適應生活

秦雲安靜地喝完了這碗跟藿香正氣液一個味的水,摸摸小孩兒的小腦袋,這小孩兒也挺可憐爹姆死了哥哥的身體也被他占了,那就在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的時候暫時代替原身照顧這小孩吧。

第二次暈過去的秦雲在迷迷糊糊間看電影似的了解了這具身體十五年的生活,現在他身處的已經不是咱大中國,甚至都不在地球上了,結合大學宿舍哥們偶爾的吹牛扯皮,他應該可能也許穿越到了一個新的時空來到了一個叫暉國的封(男)建(男)社(國)會(家),並且淚奔的是居然不是王侯將相!!!而是一個跟他上輩子一樣的農村孩子,這就算了,更崩潰的是為什麼他是哥兒!!!唯一值得欣慰的可能就只有這身體的名字跟他的一樣了吧,不用擔心別人叫他的時候他反應不過來……

這個世界的人分為哥兒和爺兒。爺兒咱都懂,就是男人,讓人懷孕的;哥兒則相當於地球上的女人,負責生娃相夫教子,並且生來額頭上就有花印。也就是秦雲剛醒來時被秀麼麼驚到的額頭上的花,並且這花印越鮮艷越好生養。

秦雲揉揉太陽穴,各種苦逼穿梭在七筋八脈都快走火入魔了,這是何等坑爹的一個世界!

突然“咕咕”聲響起,他望向身旁的秦安。

“小孩兒你餓了嗎?”

“安安不餓,安安給哥哥揉揉腿。”

秦雲看著這個乖巧的孩子,不由得一陣心酸,爹姆沒了,他真正的哥哥也被他頂替了,可能在某一天他這個雜牌哥哥也會消失,可真是命苦。

“可是哥哥肚子餓了,哥哥做飯給你吃怎麼樣?”

“……哥哥不會累嗎?安安要學做飯,做給哥哥吃。”

秦雲強忍住身體的不舒服,下床摟住安安的小身子,“那你跟哥哥一起做飯吧。”

從裡屋磨蹭到廚房才發現這個家有多簡陋,雖然是瓦房,可屋頂並沒有遮得嚴實,家裡家具也很老舊了,廚房就一個灶台,幾個粗坯的碗和一些調料放在灶頭,然後就是米缸跟半廚房的柴火。

“小孩兒,咱家有菜園子嗎?”

“在屋後有哥哥種的好吃的菜,哥哥為什麼叫我小孩兒,以前都是叫安安的。”

秦雲默默改過來,“安安能去幫哥哥摘點進來嗎?”

聽到熟悉的稱呼小孩兒這才高高興興的答道:“好的,哥哥,安安這就去。”

看著安安一溜煙地跑出屋,秦雲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那麼就從這第一頓飯開始這異世界的生活吧,直到找到回去的方法。

秦雲來到這個位於暉國西南郡的一個叫齊福村的小村莊已經一個月了,現在在路上遇到挺著大肚子的男人也能內心波濤洶湧外表波瀾不驚地笑著打招呼了(真是可喜可賀)。最近他不再為賊老天為什麼把他弄到這個世界煩惱,喜聞樂見的是因為他有了新的煩惱——怎麼養活他自己和安安!!!之前都是靠著這身體的前主人攢下的銀兩和村裡好心人家的接濟過活,畢竟這不是長久之計,光靠家裡他一個勞動力和那一點田地根本就不夠養活他跟安安,況且安安也到了該識字上學的年紀。

最悲劇的是他嘗試過上吊法、以頭撞牆法等各種方法,都沒有死成!這是要斷了回去的念想嗎?

好憂傷……



☆、第3章 尋思做點小買賣(一)

這身體的前身15歲的光景沒怎麼走出過這齊福村,對暉國所有的認識都是從村裡的嬤嬤們口中聽來的。在秦雲的印像中田裡刨土怎麼都比不上做點小買賣賺錢,他就想的是能不能做點小買賣補貼家用卻又不知道這個國家到底對商人的態度怎麼樣,可千萬別像隋唐時期那樣,商戶人家不能參加科考,要那樣就耽擱了秦安了。秦雲思來想去腦袋一團亂麻拿不定主意。

“安哥兒在家嗎?”院子外秀嬤嬤的聲音傳來。

秦雲整了整思緒,起身迎了出去。“秀嬤嬤,我在!”

“家裡老母雞最近下蛋挺勤,這不,給你和安娃子送點過來,看你跟安娃子給瘦的,得補補。”

“這可使不得,這都是養來補貼家用的,況且您家裡成娃子也正當是長身體的時候。”秦雲這一個月來基本了解了這個村子的生活現況,每家每戶或多或少都養了雞鴨等家禽,等下了蛋就攢起來,到了每月逢十趕集的時候換幾個錢貼補貼補家用,所以秀嬤嬤拿來的這筐蛋他可不能收。

“家裡還有吶,哪能短了家裡那小潑猴的口糧。”秀嬤嬤笑著打趣,“收著吧,你秀嬤嬤也不是個有用的,也就只能拿出這麼點東西了。”

“您可別這麼說,我收著就是了。”等自己攢了錢,買些實用的給秀嬤嬤家送去吧。一想到這,就又頭疼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嬤嬤,我前幾天中暑很多事情記得模模糊糊的,您給我說說這做點小買賣有什麼講究。”

“做買賣能有什麼講究,去衙門辦個商籍文書就成了。”

“成了商籍後,安安還能參加科舉嗎?”秦雲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怎麼不能吶?現在可不是早古的時候了,咱們的開國君主英明,允許商戶參加科考。你看定遠將軍府,以前可不是商戶嗎?老將軍當年可是武狀元。”

聽秀嬤嬤這麼一說,秦雲的心總算是定下來了。

又跟秀嬤嬤聊了一會,他終於了解了暉國目前社會情況,好在這裡的社會相當於中國古代的明朝,參加科舉入朝為官仍然是社會的主流趨勢,且不論出身只要沒有罪責在身都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

能不能做小買賣這個問題解決了,做什麼買賣又成了新的難題,秦雲上輩子在中國的y省生活了20年,爹媽都是個體經營戶成日裡忙的不可開交,從小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長到上小學的年紀,要說什麼特別的能力,他是沒有的,思來想去,他也只能做他爹媽的老本行:賣麻辣燙了。話說回來,當年他家的麻辣燙可是又香又辣量又足,每天的客人絡繹不絕,可這景像也在秦雲17歲時終結了,要不是那該死的雨夜他的父母怎麼會被迎面駛來的車撞倒當場死亡。秦雲甩甩腦袋,把這些不好的事情拋在腦後,現在最重要的是當下的生活。

既然決定要賣麻辣燙,就得從現在開始准備了。



☆、第4章 尋思做點小買賣(二)

做什麼買賣也確定下來了,可秀嬤嬤的一句話始終讓秦雲囧囧的。“雲哥兒,你想做小買賣貼補家用是好的,可你一個未出嫁的小哥兒平時在田裡干活是因為家裡沒了爹姆實在沒有辦法,但做買賣這事得拋頭露面,這可就影響名聲了。”

雖然在這一個月的生活中,秦雲慢慢適應了這個坑爹的世界,可他卻怎麼也沒法把自己當成一個不僅要嫁人還要負責生孩子的哥兒看待,額頭上的花印平時他不照鏡子還可以當做不存在,可他也沒辦法讓其他人不把他當哥兒看待,這種苦逼誰能懂!雖說他自己不在意所謂的“拋頭露面”,可也擔心要是往後安安讀書出息了做了官,被別人因為“他哥哥還未嫁時便行為不檢”這樣的奇葩事情指指點點給安安仕途抹黑。想來想去也找不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可若是就此打消了這念頭他又萬分不甘心。反正先准備准備著吧,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溫飽問題解決了再說。

麻辣燙這東西沒什麼技術含量,要想好吃最主要的就是做到量足料好。根據秦雲這一個月的觀察打聽,這暉國還沒有出現類似火鍋、麻辣燙的吃食,若是這生意做成了秦雲尋思著怎麼著都是不會虧本的。這麻辣燙的主要材料好找,大多數蔬菜在齊福村都能看到,到時候向村裡買自家也能出一部分,肉的話村東頭王屠夫有賣豬肉,秦雲前幾天去買肉的時候發現骨頭和豬下水都被王屠夫扔了,秦雲問起王屠夫解釋說“這骨頭和下水沒滋沒味的也沒人買,干脆就扔掉了。”想到這裡,看來這用大骨熬的高湯有著落了。秦雲越想越有信心,不自覺的就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哥哥,你在笑什麼?都不好看了。”安安一身髒髒的從外面跑進屋。

“你個小搗蛋,又跑哪玩去了?看這衣服髒的,臉都快成小花貓了。”

“我跟秦成、小柱他們去後山了。”安安伸出手,把手上拿著的小布包獻寶似的給秦雲看。“看,哥哥,我們發現了山菇,今天晚上咱們吃這個吧?”

秦雲摸摸安安的小花臉,“好,今天哥哥剛好去蘇嬤嬤那買了豆腐,晚上哥哥給咱們安安做一個山菇豆腐湯怎麼樣?”

“哥哥最好了,哥哥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安安可開心了,安安發現自從哥哥上次暈倒後,做的飯越來越好吃了。

“你個小饞貓,快去把衣裳換了。”秦雲邊往廚房走邊想:得去後山多采些山菇曬干備著,以後買賣做起來了才不會缺貨。越想秦雲越覺得這麻辣燙一定得做起來,等會去田裡的時候找秀嬤嬤再商議商議吧。



☆、第5章 尋思做點小買賣(三)

過了晌午,頭頂的太陽沒了正午時的毒辣。看安安睡得正熟,秦雲輕手輕腳地扛著農具去自家田裡干活了。

雖說秦雲自小是在鄉下長大,卻也是被爺爺奶奶嬌慣著,這農活他是不太在行的,種種菜還行,像種稻谷這種技術活他就雙眼一抹黑啥都不懂了。還好現在是八月,秧苗早就被這身體的原主人種下,田裡的稻谷長勢也挺好目前已經開始抽穗灌漿,現在只需要注意預防高溫熱害、防治蟲害、加強水分灌溉就成了,這讓秦雲心裡著實松了一大口氣。況且現在他所處的時代相當於中國古代,沒有現代社會的亂砍濫伐破壞環境,溫室效應根本連面都沒機會露一個,所以這高熱基本上是很少出現的。樹木多這鳥也多,蟲害也不容易出現。所以秦雲目前最主要的活就是給稻田蓄水、排水好讓它能滿足稻谷的水分供給,這可都是這一個月來秦雲在田間地頭打聽來的經驗。

干了半個時辰的農活,累得秦雲全身直泛酸,他直起身子扭了扭,看著這塊田差不多快弄好了,秦雲打起精神正准備加緊干完,突然瞄到秀嬤嬤跟秦叔拿著農具往他旁邊的田裡走來。

秦雲忙迎上去,“秀嬤嬤,秦叔,你們也來干活了啊。”

“這不是田裡的蓄水快干了嗎,看這太陽也不曬了我和你秦叔就想著把田裡水灌了。”秀嬤嬤走上前拍拍秦雲的手,“身子骨才好利索就少干點農活,你家田也不多,讓你秦叔搭把手就干完了,你就好好在家照顧安娃子。”

雖說這點農活對做了半輩子農民的秦叔不算什麼,可秦雲也不是那種貪圖安逸的人,“嬤嬤,您家的地不少,秦叔哪忙得過來,再說了要是這點活我都做不下來還怎麼養活安安吶?”

“雲哥兒你是個好孩子,怪只怪爹姆走得早。”秀嬤嬤心疼地拉著秦雲的手,“看你也做了不少時辰的活了,剩下這點就讓你秦叔幫你干了吧,你先回家歇著。”

旁邊老實沉默的中年漢子也搭了一句:“剩下的我來做,回家歇著去吧。”

秦雲心裡感動,來到異世能遇到秀嬤嬤跟秦叔真好。

“嬤嬤,早晨給你說的做小買賣的事情,我想再跟你商量商量。”

“你這主意是好的,可你想好了要賣什麼了嗎?”秀嬤嬤摸著秦雲的頭,“況且你一個未出嫁的哥兒要怎麼經營?再過2年你就到議嫁的年齡……”

一說到嫁秦雲就渾身別扭,他趕忙截住秀嬤嬤的話頭把對賣麻辣燙的構想仔仔細細地給秀嬤嬤說了一遍,還簡單地說了下麻辣燙的做法原料。

“那叫啥麻辣燙的真有那麼好吃?以前也沒見你弄出這稀奇玩意啊。”

秦雲生怕秀嬤嬤懷疑什麼趕忙說:“這幾天在家閑著瞎捉摸,這辣椒放在菜裡肉裡都是極好吃的,我就想著能不能一鍋煮,好吃不說還能吃多少填多少,嬤嬤你看這主意成麼?”

“你是個有主意的,可秀嬤嬤還是不想你壞了名聲……”

秦雲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嬤嬤,要不這買賣咱們一起做吧?您當老板,我就當給您做工,這樣其他人也不敢說三道四了。”

“這可使不得,這是你的主意我們怎麼能占你的便宜,不行不行。”秀嬤嬤想都不想就一口否決。

“嬤嬤,其實我也就這麼一尋思,要真讓我自個把這買賣做起來我可做不了,不光說賣的問題,就是要把這個攤子支起來所花費的銀兩也不是我能拿出來的。”秦雲窘迫的開口,“本來我是想向您借一點的,若您願意和我一起做這個買賣的話您投入一點銀兩,我負責麻辣燙的制作,賺錢的話咱們□□分,您六我四,虧本的話都算我的,當我借您的好嗎?”

“你這小哥兒說什麼傻話?嬤嬤家雖不富裕,可你秦叔也是勤勤懇懇這麼些年,家裡還是攢了幾個錢的,你做買賣這幾個錢秀嬤嬤還是拿得出來的。”皺皺眉秀嬤嬤接著說:“可這做買賣還是得小心,讓我跟你秦叔今晚合計合計明早給你回個信好嗎?”

秦雲看秀嬤嬤有松動的跡像,心裡微微高興了一下連帶著眼睛都透露著笑意:“那我就等著秀嬤嬤的好消息啦。”



☆、第6章 山菇豆腐湯

秦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申時了,推開院子的門就看見安安跟秀嬤嬤家的成娃子趴在桂花樹下的石桌子上腦袋挨著腦袋正嘀嘀咕咕著什麼。

秦雲進屋把農具放好,簡單地洗了把臉,安安就屁顛屁顛地跑到秦雲的身後跟著他轉。

“安安,剛剛跟成娃子玩什麼那麼開心?”秦雲伸手摸摸安安和成娃子的小腦袋。

“雲哥兒,我在教安安寫字!”成娃子抬起小下巴,“今天穆先生還教了我們詩歌。”

秦雲看著成娃子傲嬌的小臉蛋,想到安安只比成娃子小半歲家裡卻拿不出給先生的束修心裡又心酸又著急。

拉過安安的小手,望著安安水汪汪的大眼睛,“安安想要同成娃子一起去穆先生那裡念書識字嗎?”

“可……可是去上學要銀兩,”安安擰著小眉頭,“安安不想去上學,上學不好玩。”

“哼!你騙人!我好幾次都看到你在學堂的窗戶底下偷聽,嚕嚕嚕嚕嚕,騙人的小孩不是好孩子。”成娃子無情地揭穿了安安的謊話,還朝著安安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我……我才沒有騙人呢……我只是路過那裡!”安安跺跺腳,“我是好孩子,你才不是好孩子呢。”

秦雲聽著兩個孩子吵吵鬧鬧的聲音,心裡卻五味雜陳。安安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也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這個家裡應該沒人念過書,在這一個月裡秦雲沒有在這個家裡找到任何跟書本有關的東西,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文字是什麼,好在語言還是通的,他估摸著這暉國應該使用的是繁體字,不然他穿越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難道還要以15歲高齡重新進學堂嗎!!!我了個去!!!

“成娃子,你會哥哥的名字嗎?寫給哥哥看看好嗎?”秦雲想確定一下暉國使用的文字。

看見成娃子在院子的地上寫下“秦雲”兩個字,秦雲眼睛一亮,果然如此啊!

摸摸成娃子的腦袋瓜子,秦雲笑得像個小狐狸:“寫得真棒!”

安安也湊過去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跟著成娃子寫秦雲的名字,等他寫完,秦雲一看,“安安真能干,寫得真棒!”

眼瞅著太陽快落山了,秦雲讓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他進廚房准備做答應了安安的山菇豆腐湯。他將山菇去雜洗淨切成小片、將秀嬤嬤送來的雞蛋磕開一個攪拌好、調好生粉水,又去院子裡摘了把香菜細細地切了,往鍋裡加入水、山菇片、豆腐,等到水燒開了,將攪拌好的雞蛋和生粉水倒入鍋中,燉上一會放入切好的香菜,營養又美味的山菇豆腐湯就做好了,就是沒有香油不然的話滴幾滴會更香。

“好香好香哇!”兩個小家伙一路從院子跑到廚房,圍著灶台直流口水。

“快去洗手,洗完了哥哥要檢查,誰洗得不干淨就不能吃飯。”

看著兩個小孩急匆匆地爭著去洗手,秦雲得意一笑:哼,看來我做的飯還很有市場嘛。

正伺候著兩個小家伙吃飯,院子外秀嬤嬤的聲音響起來:“二娃子,回家吃飯了。”秦成是秀嬤嬤的第二個孩子,老大秦遠前年考上了秀才,如今在縣學念書,目前正在為貢生考試做准備好能夠直接進入國子監學習。

“秀嬤嬤,成娃子正跟安安吃著呢,”秦雲趕忙出去打開院門,“您也進來吃點吧。”

“做的什麼吶?這麼香。”走進這院子,秀嬤嬤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食物香味。

“是安安跟成娃子他們去後山采的山菇,我給做了山菇豆腐湯,兩個小家伙吃的正起勁吶,您快坐著我去給您添副碗筷。”說著便往廚房走去。

“不用那麼麻煩了,”秀嬤嬤拉住秦雲,“我用二娃子的碗筷嘗一點就是了。”說著便夾了一片山菇,“嗯,嘗著比聞著還香,真不錯。”

“好吃您就給秦叔帶點回去,廚房鍋裡還有些。”

“這可不成,家裡飯早就是做好了的。”

“有什麼不成的,這天氣吃不完可就浪費了,秦叔若覺得好吃明天我就做一點麻辣燙,保管比這更好吃。”

“那麻辣燙真那麼好吃啊?被你這麼一誇再誇的,”秀嬤嬤打趣道,“明天我可得多吃點。”



☆、第7章 麻辣燙(一)

送走了秀嬤嬤跟成娃子,秦雲教了會兒安安識字,先教了“秦安”兩個字,安安學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寫得有模有樣了。

天色漸漸被黑色籠罩,秦雲躺在床上邊哄著安安睡覺邊尋思著秀嬤嬤和秦叔的想法,又想到安安念書的事兒,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一定得讓秀嬤嬤同意做這個小生意,為了安安也得把攤子支起來,秦雲想著想著腦子越來越迷糊……

另一邊秀嬤嬤也正哄著成娃子睡覺,成娃子那小調皮可不如安安好哄,躺在床上仍然嘰嘰喳喳個不停:“雲哥兒做的飯太好吃了,下次我再帶安安去采山菇,後山還有不少野菜。”他翻個身接著自言自語,“不行,明天下了學就去,遲了長得好的就被采光了。”

秀嬤嬤起身把油燈滅了,回到床上拍拍成娃子的小屁_屁,“亂蹦跶個什麼勁,快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念書。”

“可雲哥兒做的飯真的好好吃,我好像沒有吃飽。”

“對對對,好吃,好吃你也得明天才吃得著了,別想了趕緊睡覺。”

待成娃子睡熟後,楊秀推推成娃子他爹,“娃他爹,今天雲哥兒提的事,你怎麼想的?”

秦堅吧唧幾口老煙,“雲娃子能想出這麼個主意掙些家用是好的,我嘗著今天你端回來的那個湯味道也是不錯,明天讓雲哥兒做點他要賣的吃食,嘗著不錯就幫一把吧,有福去了後他一個小哥兒帶著安娃子也不容易。”

“就是這麼個理,有福在的時候也幫襯過咱們家,雲哥兒手藝也是好的,能幫一把也好,”楊秀壓低著嗓子,“不過咱可不能占了那兩小的的便宜。”

楊秀跟成娃子他爹絮絮叨叨了一會兒也抵不住睡意模模糊糊地閉上了眼……

萬籟俱寂的小村莊被此起彼伏的公雞打鳴聲打破了平靜,秦雲起身親親安安最近養出點肉的小臉蛋,起床穿好衣服准備一天的忙碌。

“哥哥。”安安揉揉惺忪的眼睛。

“哥哥吵醒安安了嗎?時辰還早,安安再睡會吧,哥哥去給安安烙好吃的餅。”

“那哥哥快一點,安安肚肚餓了。”安安蹭蹭被子撒嬌。

看著睡得朦朦朧朧的安安,秦雲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嘚,跟帶兒子一樣,不過這感覺還真不錯。

正跟起床的安安吃著烙好的土豆餅,院子裡就響起敲門聲,秦雲估摸著該是秀嬤嬤來了,忙去開門。

“雲哥兒,早飯吃了嗎?”秀嬤嬤遞過來一個籃子,“今早才蒸好的饅頭,趁熱吃。”

秦雲接過籃子,領著秀嬤嬤進屋裡,“正吃著呢,才烙好的餅,嬤嬤也嘗嘗吧。”

“嬤嬤這次過來是給你說說做買賣的事情,我跟你秦叔商量著若是這麻辣燙味道好就幫襯你一把。”

秦雲聽完秀嬤嬤的話,心裡滿滿都是感激和喜悅。“今兒個中午我就做點讓您跟秦叔嘗嘗。”

秀嬤嬤前腳剛走,挨著後山李叔家的滿哥兒後腳就過來了,“雲哥兒雲哥兒,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這滿哥兒是這具身體前主人的小伙伴,自小一起長大玩耍,關系親密。

“滿哥兒快進來,我看看你又拿來了什麼新奇玩意兒。”這滿哥兒性子活潑,這一個月來秦雲同他處得挺好。

“吶,就是這個。”滿哥兒把手裡的東西遞給秦雲看,“鎮裡新流行的繡花樣式,漂亮吧?我可一學會就來找你了。”

秦雲滿頭黑線,我一個大老爺們學哪門子的繡花啊!卻也不想拂了滿哥兒的好意,“漂亮是挺漂亮的,可我手糙心粗做不了這細致活,就不學了啊。”

“這怎麼行!”滿哥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都15了,嫁衣得從現在開始准備准備了,你現在才開始學我都替你害臊!”

秦雲臉都快崩裂了,心想:我都不害臊你害臊個什麼勁?這繡花是大老爺們該干的事嗎?繡嫁衣這事壓根就不在小爺的考慮範圍。

他岔開話題:“李叔最近有上山打獵嗎?”

滿哥兒憤憤地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爹昨天去了趟山裡,大的沒逮著,野雞倒是捉了5、6只,現養在院子裡。”

秦雲心裡一喜,做高湯得用到雞肉雞骨,這野雞熬出來的味道可比家裡養的味鮮多了。“我想要一只,你家怎麼賣的?”

“我去給你捉一只來就是了,買什麼買。”滿哥兒表示,小伙伴是干啥的?小伙伴就是要互幫互助的。

“這怎麼好意思。”秦雲撓撓頭,家裡確實也沒多余的銀兩可以買。“這樣吧,我要用這只雞做麻辣燙,做好了你留下嘗嘗怎麼樣?”

“哧溜……跟上次做的饅頭片一樣好吃嗎?”滿哥兒也是一個吃貨,吃過秦雲做的饅頭片之後就念念不忘。

秦雲神秘一笑,“可比饅頭片好吃多了!”

“那我要吃!”滿哥兒咽咽口水,“走走走,到我家捉雞去!”

讓安安在家守著屋子練習昨晚學習的字,秦雲跟著滿哥兒到了後山腳下滿哥兒的家,滿哥兒的爹李德是這齊福村唯一的獵戶,隔三差五就要進山打一次獵,獵到的野豬野雞等留一部分自己家吃,大部分都跟村裡其他人家或換些銀兩或換些糧食、生活用品。

在滿哥兒家捉了一只肥肥的野雞,好心的李叔還幫忙殺_死剖淨。秦安一拍腦袋把豬肉豬大骨忘了,這破記性!趕忙讓滿哥兒先把野雞送到他家裡去等他,他自己又掉頭往村東頭王屠夫家走去,希望今天王屠夫生意不要太好,這個時辰了豬肉應該也賣得差不多了,秦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匆匆忙忙地在王屠夫家買了五花肉,聽秦雲說要點豬大骨,王屠夫一揮手讓秦雲全拿走了,秦雲心裡過意不去,多給了十文的肉錢,可把王屠夫樂著了,招呼著秦雲多去照顧生意。

秦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中了,相當於現代的上午10點鐘,他指派滿哥兒和安安小包子到菜園子裡摘菜洗菜,自己把李叔弄好的雞剔骨,生好火往鍋裡加上水,把剔出來的雞骨跟豬大骨過水汆(cuan,一聲)燙撈起洗淨備用,把鍋洗干淨;又把家裡儲存的芹菜、白蘿蔔洗淨切塊與汆過的放入鍋中,加水至八分滿,又把灶裡的柴火整了整讓火勢變小。這高湯要熬一個多時辰,秦雲趁著這個時間准備把其他材料弄好。

走出廚房看見滿哥兒和安安已經把菜園的菜都摘下洗好了,他去堂屋把前幾天弄好的長竹簽拿出來,一點點示範著穿給他們看,不一會兒滿哥兒跟安安就做的有模有樣了。



☆、第8章 麻辣燙(二)

費了一番功夫把所有的菜、肉都挨個串好,秦雲又回到廚房看了看高湯的熬煮情況,最為頭疼的就是調味料不全,像桂皮、肉豆蔻、八角、香葉、草果這些秦雲知道它們既是調味料又是中藥,可這裡的人沒有把它們列為調味料,秦雲也不知道它們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前段時間為了熟悉環境在村子裡晃的時候,秦雲在村裡的赤腳大夫孫先生那裡發現了桂皮、八角、香葉,草果和肉豆蔻怎麼也找不到,不知道缺了這兩味調料這湯味道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眼看著一個半時辰快到了,秦雲把高湯盛出來備用。剛揭開鍋蓋的時候那個香氣四溢可把安安跟滿哥兒這兩個吃貨給饞住了,喏,現在那兩貨正一人捧著一碗湯喝得津津有味。

高湯盛出來以後,秦雲琢磨著時間不多了,趕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往鍋裡放入一點的菜籽油,秦雲狠了狠心又加了點,待油燒得差不多放入白糖炒成流糊狀,過一會兒加入雞腿,等雞腿的顏色變紅加入高湯再放入片好的雞肉,放入辣椒、花椒、桂皮等調味料,在加入一點醬油就蓋上鍋蓋讓它慢慢小火燉。又在灶台燒水的小灶上放上一個小鍋,放入菜油,待油熱放入豆瓣醬、生姜末等炒好備用。

做好這一切,秦雲累得想馬上睡過去,可看到正喝湯喝得津津有味的兩個吃貨卻又不由得生出一股滿足。

靠著牆角眯了一會,“篤篤篤……”院子裡傳來敲門的聲音。

秦雲晃晃腦袋站起來,就看見秀嬤嬤、秦叔和成娃子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來。

“嬤嬤、秦叔、成娃子,快進來坐著,麻辣燙快弄好了。”秦雲笑著打招呼。

“嘖嘖,剛進院子就聞到香味了,可真香!”秀嬤嬤也是一臉笑容。

秦叔一張嚴肅老實的臉也勾起了嘴角,可見這香味把秦叔的饞蟲也勾出來了。

“雲哥兒,安安他們在吃什麼?好香……”成娃子吸吸鼻子,直勾勾地看著秦雲。

“秦成!我在喝骨頭湯,好好喝喔……”安安迫不及待的想炫耀,“我哥哥做的!”

成娃子眼睛直盯著秦雲看,也不說話。秦雲又好氣又好笑,“成娃子跟著哥哥來,哥哥也給你盛碗嘗嘗。”

給成娃子、秀嬤嬤、秦叔一人盛了半碗骨頭湯,讓他們先在堂屋喝著。秦雲到廚房准備最後的工序了——就是把串好的肉跟菜放到之前熬煮好的湯裡燙煮,等熟透後把菜撈起放在碗裡,再淋上調好的醬料就大功告成了!

一碗碗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麻辣燙被秦雲從廚房端出來,不出意外地聽到“咕嚕……”咽口水的聲音,秦雲心裡暗搓搓的笑:饞的就是你,不用再懷疑,秦家麻辣燙,你值得擁有。

幾個小孩連帶著兩個大人大口大口地吃得滿頭大汗,“別著急,慢慢吃,吃完了鍋裡還有。”

一向寡言少語的秦叔抬起頭來,“這麻辣燙真不錯!”

秦雲笑眯眯地看著大家吃得歡快,也拿起筷子開始品嘗今天的勞動成果:嗯~雖然調料少了一點,可這味道也不耐,特別是湯汁,夠鮮!

大家都美美地吃了個肚兒圓。滿哥兒跟成娃子一人添了一碗,直到實在吃不下去了才罷休,現在正打著飽嗝在院子裡消食。其他人每人或多或少都添了一些,連安安這個小家伙都嚷嚷著沒吃夠,秦雲怕他積食可不敢讓他多吃,連哄帶騙才讓小家伙消停下來。

收拾好碗筷,秦雲回到堂屋望著秀嬤嬤,“嬤嬤,您看賣這個麻辣燙成麼?”

秀嬤嬤滿臉笑意地看著他,“這麻辣燙的味道還真是不錯,又有菜又有肉,既麻辣又鮮香,我看這買賣能成!”頓了頓又說:“我吃著這東西好,就是這本錢怎麼樣?”

秦雲看秀嬤嬤已然心動了,忙趁熱打鐵道:“不廢什麼錢,這湯裡主要就是雞跟豬大骨,這豬大骨王屠夫那兒都賣不掉不值幾個錢,雞是在滿哥兒家捉的野雞,以後咱們仍可以在李叔那買,也可以用家裡養的雞代替,再者就是這調料了,大多數是些藥材廢一些銀兩,咱們這麻辣燙不光好吃還對身體好,肯定會有人來吃。最後就是柴火跟支攤的費用了,這個我不太懂算不出來。”

“還得去衙門辦個商籍文書,得廢些銀兩。”秀嬤嬤拉著秦雲的手,“雲哥兒,我看這生意不錯,畢竟以前咱們都沒做過生意,下午的時候我去村長家問問具體的事項咱們再合計合計。”

“都聽秀嬤嬤的。”秦雲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這小生意雖然已經決定了要做,可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支起攤子的,農忙在即,得先把田裡的活計都捯飭好。再說,這農忙大家都在田裡干活,趕集的人也比平時少。

滿哥兒站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弄懂了他們要做什麼,星星眼盯著秦雲,“雲哥兒你好厲害呀!”

秦雲不好意思的笑笑,揶揄道:“滿哥兒若是喜歡,到時候歡迎你來一起干活,給你月錢喔。”

“行啊,到時候我來了你可別趕我出去,嘻嘻……”

送秀嬤嬤家跟打了包回家的滿哥兒出了院門,秦雲關了院門轉身就看見安安雙眼閃光地看著自己,“安安,怎麼啦?”

“哥哥好厲害好厲害!”安安邊說邊點頭,表示極力地肯定,“今天的菜菜好好吃,下次還要吃!”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秦雲牽起安安的小手往裡屋走去,“好的,安安什麼時候想吃哥哥就做給安安吃,不過現在安安小饞貓得和哥哥一起睡午覺了。”

一覺醒來,秦雲帶著安安在院子的樹蔭下學寫字。把沙土鋪在院子的石桌子上,用樹枝在上面練習。現在每天秦雲都會教安安學習五個簡單的字,安安腦袋瓜也聰明掌握得很快。

“安安乖乖練習今天這五個字好嗎?哥哥去菜園子裡干活。”

“安安乖乖寫字,哥哥去吧。”安安點點小腦袋。

還好安安年紀小,不然的話如果問一句:“哥哥怎麼會識字的?”他可就得頭疼了。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兩個月了,秦雲也跟秀嬤嬤商議好了賣火鍋的事情,自秀嬤嬤在村長那裡詢問過之後大概估算出了在鎮上支個麻辣燙小攤子的花費,總共五兩銀子就能大致地弄服帖。最後秦雲和秀嬤嬤商議:秦雲以制作麻辣燙方法入股,秀嬤嬤以銀兩入股。賺的銀兩兩家均分,並決定等農忙結束就著手准備開業。

來到異世的第二個月,秦雲的農活技能被點亮且已經升級至“農活小能手”,不僅把田裡農活做得有模有樣,菜園子裡的各種蔬菜也長勢喜人。這段時間秦雲除做農活教安安識字以外,還去後山外圍踩點采了不少山菇,木耳等山貨。

前些日子秦雲萌生了去山裡打獵的想法,偷偷跟著村裡唯一的獵戶滿哥兒他爹進山,半道被李叔發現給送回村子並狠狠說道了一頓。秦雲不死心,回到村子裡又幾次央求李叔,最後李叔實在是被磨怕了同意帶著秦雲進山一趟,日子就定在今天。

秦雲早早地起床了,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烙餅,今天跟著李叔去山裡打獵,說實話秦雲既緊張又雀躍。現在得多烙幾個餅,中午會在山裡一直待到下午才能回村,所以得把午飯也備齊了。

烙好餅放在進山的背簍裡,秦雲進裡屋去叫醒安安。

“安安小懶豬,起床咯~太陽曬你的小屁_屁了。”

安安一掀被子就撲到秦雲懷裡,“哼,我早就起床了,不用哥哥叫。”

“安安真懂事,是個大孩子了。今天哥哥要跟著李叔去山裡,你吃完飯就去秀嬤嬤家知道嗎?哥哥下午一回來就去接你。”

“知道啦~”

“要乖乖聽話喔,廚房櫃子裡有哥哥早上烙好的餅,記得拿過去和成娃子一起吃。”秦雲細細地叮囑。沒辦法,這可是他第一次和安安分開這麼久。

“知道啦~知道啦~”安安朝秦雲做個鬼臉,“哥哥跟蘇嬤嬤一樣,好啰嗦。”

秦雲又氣又好笑,懲罰地捏捏安安的小臉蛋,“那哥哥就走了啊。”

“哥哥路上小心~”



☆、第9章 進山

齊福村的整個西面就是一條山脈,這座山被村民稱為後山,山勢不高卻異常險峻,就連李叔這樣打了半輩子獵的老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平時最多入山一公裡多路,更深的地方就不敢貿然進入了。

秦雲挨著李叔伏在茂密的灌草叢裡面,眼睛透過草叢的縫隙盯著前面的山口子,身子一動不動。他和李叔埋伏在這塊小盆地的邊緣不少時間了,靜靜等待獵物的出現。

前面跑過幾只野兔,還有一群山雞飛過,李叔紋絲不動,他輕輕轉過頭,見旁邊的秦雲靜靜伏趴著,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一個黑點慢慢走近山口,李叔急忙把思緒收回來,取下背後的弓箭,搭上弓箭拉開弦死死地瞄准了黑影,秦雲也有樣學樣拉開弓箭瞄准。

黑影漸漸往小盆地的中央走去,秦雲看清楚了,是頭膘肥體壯的野豬,大概沒成年,鋒利的牙齒還沒長出嘴外。秦雲跟李叔仍然沒有動作,仔細觀察著附近有沒有成年的野豬,拉開弓的手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酸疼得厲害。

“就是這個時候。”

秦叔剛說完,“嗖”的一聲在秦雲耳邊響起,秦雲也急忙把手裡的箭_身寸_出去。

“嗖、嗖”兩聲弓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四處覓食的野豬一頭栽倒,但沒有馬上斃命,掙扎著試圖爬起來,口裡發出陣陣憤怒的咆哮。

李叔站起來,手裡抓著一根頭部被削得尖銳的矛,貓著腰悄悄向那頭野豬靠近。

“唰!”

扔出的矛直接命中野豬的腦袋,腦門鮮血直冒,野豬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抽搐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秦雲跑過去,蹲下看著死的透透的野豬,心裡一股成就感:嘿,第一次就打到了一個大家伙!

“傻看啥呀?天不早了,得趕緊收拾了。這頭野豬估計有一百五十來斤,咱們不好抬著回村,得找個山洞開膛破肚。”

聽了李叔的話,秦雲跟著李叔廢了半天勁把死透的野豬弄到了李叔往常進山待的山洞裡,李叔拔出獵刀蹲下身開始拾掇野豬。

收拾好了野豬,李叔帶著秦雲去早上弄好的陷阱看收獲。

他們運氣不錯,五個陷阱除一個被掙脫了,剩下的四個一共逮到了八只野雞、三只兔子,收獲算是不錯。

眼瞅著時辰不早了,李叔把打到的野豬分給秦雲小半扇,一下子就把秦雲的背簍給裝滿了,又往背簍外面吊了兩只野雞,一只兔子。“雲哥兒,能背的動嗎?”

秦雲背上試了試,大概有七十來斤,經過這兩個月的勞作他力氣漲了不少,背上雖感覺還好,怕的是回去將近一裡路能不能堅持下來。“李叔,我能行!”秦雲給自己打氣。

“那行,要是路上支撐不住了一定得說出來。”

秦雲正想說不用,可抬頭就看見李叔輕輕松松地把剩下將近一百二十斤的背簍背在背上,咽下了在嘴邊的話。

沿著來時的路秦雲跟李叔一路走走歇歇到了後山的外圍,依稀能看見村子了。

“咦,那是什麼?”秦雲發現對面十幾米遠的山石堆裡有黑色的布伸出來,仔細一看有些像是人的衣角。

他走過去,撐著石頭往裡望,“啊!有個死人!”

秦雲嚇了一大跳忙往李叔那裡跑,任誰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死人一樣躺在亂石堆裡都會害怕。

李叔聽到動靜放下背簍走出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沒死,應該是暈過去了。”

秦雲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陣仗,嚇得話都說不連貫,“李……李叔,那……那……那我們怎麼……怎麼辦?”咽咽口水定定神,“要救他嗎?”

“既然看到了就沒有不救的理,可看他這一身的傷我也不敢隨便動他,”李叔想了下接著說,“我腳程快,先回村把孫大夫請來,你在這看著他怎麼樣?”

秦雲想了想,心裡雖然仍有點害怕,可為了救人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況且這個人昏迷著,想來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就同意了。

看著李叔背著背簍的背影漸漸變小,秦雲准備再去看看昏迷的那個人。正准備轉身就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嚨。

“呼……唔……你……管神……麼?”喉嚨被人掐住秦雲難受得不能呼吸。

一個月前,定遠將軍陸青山奉皇命前往西南郡暗查西南都督陳世章貪污受賄搜刮民脂民膏的證據,不成想在將要收網時,埋在都督府的釘子被連根拔起。當意識到消息泄露已經打草驚蛇的時候,陸青山一行人被陳世章的走狗圍困在棲身的小院,寡不敵眾,經過奮力拼殺,最後折損了七名護衛順利逃脫。卻在逃避追殺的途中與下屬走散。

因為失血過多陸青山昏迷在逃命途中,迷迷糊糊醒的時候發現一個壯年爺兒同一個哥兒正往他所處的方向走來,為了保險起見,他又躺下裝作昏迷不醒,等那個壯男爺兒走了後,他撐著一口氣悄悄走到留下那個哥兒身後,掐住陌生哥兒的脖子。

陸青山感覺到秦雲的掙扎,手上又加了點勁。“說!你是誰?”

秦雲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我……我素……欺負村的……的……村民,放……放塊……我。”

陸青山手上的勁小了些,“我走商路過此地,被流寇所傷,多有得罪,我身上有些銀兩,若是你不介意能否在你家借住一些時日……”

秦雲感覺脖子上的壓力變小了些,拼命掙脫了出來。

“嘔……咳咳咳咳咳……”秦雲掙脫後跑出一段距離彎著腰嘔了一陣,“恩將仇報,你有病啊……啊……”轉過身正想怒斥幾句,卻發現剛剛還掐他脖子掐的歡的人轉眼又暈了過去。

“喂!喂!別想故技重施!”秦雲嚴陣以待。

過了一會兒,見地上的男人仍然沒有動,秦雲貓著腰小心地靠過去。咦,居然不動。

再走近一點,還是沒有動靜。

秦雲大著膽子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沒有動靜!看來這次是真的暈死了。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了。秦雲找了顆樹靠著壓驚順帶等李叔與孫大夫。

李叔與孫大夫趕到的時候秦雲因為受驚想睡又不敢睡過去,頭正一點一點地學小雞啄米,可把李叔與孫大夫樂著了。

“這個人是失血過多,身上的傷口倒是不致命,底子又好,養個十天半個月應該就沒事了。”孫大夫放下診脈的手,給陸青山傷口上撒了消炎止血的藥粉,“我開個方子,按著吃就好了,問題不大。”

秦雲在一邊看著,“可把他送哪去?”

李叔家總共就兩間裡屋,李叔同李嬤嬤住一間,滿哥兒住一間,沒有空屋;秦雲家當家的是一個未嫁的哥兒也不適合收留陌生爺兒。最後三人決定把陸青山送到獨自居住的孫大夫家。至於陸青山說的能不能借住在秦雲家,秦雲表示沒興趣收留一個掐過自己脖子的人!

李叔背著昏迷的陸青山,秦雲背著背簍,孫大夫背著藥箱,三人往村子裡走去,該去接安安咯。



☆、第10章 我叫陸青山

回到村子,秦雲先回了趟家,把今天的收獲簡單整理了一下。那只兔子跟兩只雞被吊了半天竟然沒斷氣,秦雲把它們提溜到了屋後的菜園子裡。接著又從背簍裡拿出一條豬後腿並一只野雞打算給秀嬤嬤家送去。

“叩叩叩”

“來了來了!”

“秀嬤嬤,我來接安安。”秦雲邊說邊把手裡的野雞與豬後腿遞給秀嬤嬤。

“喲!這些都是今天山裡打到的?”秀嬤嬤也沒客氣地接了過去,“快進來歇歇,安娃子正跟秦成在屋裡頭寫字。”

秦雲跟著秀嬤嬤進了院兒,簡單地說了說今天進山的情況,最後還是忍不住把救人的事一並說了,不過隱了被掐脖子那段。

秀嬤嬤聽得津津有味,“幸好是頭單獨找食的,要不然可有得你們折騰的。”

秦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是成群結隊的我和李叔可不敢出手,這不觀察了好半天”

“那個昏迷的人怎麼樣了?可憐見的,這世道走商雖是賺錢可也危險了些。”

“嬤嬤說的是,剛發現的時候可嚇我一大跳,心想可別是碰到死人了吧,不然可真夠晦氣的。”秦雲可不相信那家伙是走商的,他可看的清清楚楚,那家伙腰上的玉佩不是普通身份的人能用的。

“可不是嘛”

……

說著說著就到了裡屋,秦雲瞅著安安跟成娃子兩個小蘿蔔頭小身子挨著小身子湊在一起寫寫畫畫,差點被萌翻。也不去打擾他們,他找個板凳靠牆坐下,歪著頭看著兩個小家伙。

約莫過了半柱香,兩個玩得忘乎所以的小家伙才發現牆角的秦雲。

“哥哥……哥哥……你可回來了。”安安跑到秦雲身邊兩只嫩的小手抱著秦雲的胳膊使勁晃。

秦雲捏了捏小孩兒的小鼻子,“哥哥在這等了安安半天,安安都沒有發現哥哥,嗚嗚……哥哥好傷心。”

“吧唧~”安安一口親在秦雲的臉上,“哥哥不傷心,安安最喜歡哥哥了。”

“這邊臉說安安都不親他,是不是不喜歡他?”秦雲臭不要臉的把另外一邊臉伸過去。

又是一聲“吧唧~”

“現在哥哥相信安安最喜歡哥哥了~”

成娃子看著賣蠢的兩個人,整個人都斯巴達了,轉過頭繼續寫字,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啥都沒看到……

忙著回家腌制今天打到的東西,秦雲婉拒了秀嬤嬤留吃飯的好意,又約好五天後一同去鎮上趕集,就帶著安安回了家。

回到家安安被菜園子裡的小兔子吸引了過去,秦雲也不管他,忙著把野豬肉腌制,古代這夏天的天氣也沒個冰箱不腌制了第二天可能就壞了不能吃了。

收拾完吃過晚飯外面天已經黑了。

秦雲給安安搖著扇,心裡想著今天的發生的事情。他們救回來那個男人一看就非富即貴,身上衣裳的料子乍眼一瞧雖符合他自己說的走商的身份,可仔細瞧那領口、袖子和衣邊繡的暗紋,連他這個門外漢都知道非尋常物。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秦雲越想越興奮,結合著電視裡看到的內容,莫非是某個高級殺手?或者是落難的王爺?……嘖嘖,隨便哪個身份都夠他這個平頭老百姓喝一壺。

聽著安安平緩的呼吸聲,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秦雲也抵不住周公的召喚沉沉地睡去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秦雲伸個懶腰抱著安安吧唧一口,被安安迷迷糊糊地甩了一個小巴掌,嘚!惹不起你個小祖宗,我……我給你做早飯去!

將大米淘淨,加水浸泡半個小時,又把昨天的野豬肉切了半個巴掌大,細細地剁碎,從菜園子摘了一顆鮮嫩嫩的生菜也細細地切成了碎末。做完這些准備工作秦雲才生起灶火把大米和適量水放入鍋中,等鍋裡大米熟透就把肉末加入鍋中攪拌,煮至肉爛粥稠最後加入切好的生菜就算做好了。

秦雲一邊做飯一邊想,家裡的銀兩不多了,這兩個月來也沒什麼進項,過幾天去鎮上得摘點菜去賣。

“安安小懶蟲快起床了,香香的好吃的粥哥哥可一個人吃啦。”

“哥哥不許一個人吃完了,”安安頭頂一根呆毛晃晃悠悠地爬起來又一頭栽下去,“安安餓了~”

“安安不趕緊起床,等會哥哥出門可不帶你啊。”秦雲傲嬌地說完轉身假裝不理安安往外走去。

不一會兒安安就穿著褻衣嗒嗒地跑了出來,“哥哥,我起來了~”

秦雲一巴掌拍在安安屁股上,“外衣吶?”又進屋去給安安把外衣拿出來穿上,“過來吃吧,吃完了咱們一起去孫大夫那兒看望一個哥哥。”

牽著安安走在去孫大夫家的路上,秦雲一路上琢磨著咱好歹是那個人的救命恩人,那人看樣子也是個讀過書懂禮節的,醒來會不會答謝自己點黃金什麼的,到時候怎麼回答既妥當又接受了呢,真是傷腦筋啊……

安安一路上看著秦雲走神,不懂自己哥哥臉上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在干什麼。他戳戳秦雲的腰,“哥哥,孫大夫家到了。”

秦雲被安安這麼一戳戳到了癢癢肉,驚得跳起來,“喔喔……什麼?”

安安一指前面,“孫大夫家到了!”

秦雲這才回神,一下子就看到了斜靠在孫大夫門前槐樹笑得玩味的陸青山。這家伙可長得真不錯,一米八幾的身高,膚色白皙,一襲略微緊身的黑衣將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黑色飄逸的頭□□亮得讓人咋舌,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樣閃爍著的深邃雙眸,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又有著他自己獨特的空靈與俊秀!特別是那玩味的笑容給他那帥氣的臉添加了一絲不羈。狂野不拘。邪魅性感……我去!去tmd玩味的笑容,笑笑笑!笑泥煤啊!最好笑得傷口咧開!痛不死你丫的!

陸青山其實在昨天晚上就醒了,他小心地起床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聞著空氣裡的藥香味,發現這應該是一個大夫家,回憶起暈過去時聽到的對話他放下心來,只要不是來追殺的人都好。心放下來後他又回到床上安穩地睡了過去。直到早上聽到孫大夫起床的聲響,陸青山才又睜開眼睛,經過一夜的追殺又失血過多能像他這樣恢復的快的相信也沒幾個。在孫大夫熱情的邀請下吃過早飯,陸青山走出屋子就看見一大一下兩個人手牽手往這邊走來,小的爺兒一臉茫然地看著大的哥兒,大的哥兒臉上就精彩了,一會兒笑得跟個傻逼一樣,一會兒又皺得像朵菊花。看得陸青山身心愉悅,等到大的哥兒被小的爺兒給戳得跳起來陸青山沒忍住嘴角扯出個玩味笑容來,這哥兒可不像京城那些扭扭捏捏的哥兒,有趣多了。

當然陸青山覺得有趣的哥兒就是目前正炸毛的秦雲了。

秦雲走到陸青山的面前,撇撇他,“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哦~我怎麼記得我的救命恩人是孫大夫。”

“哼!要不是我發現你,指不定你現在是在閻羅殿還是在哪兒呢?”

陸青山挑挑眉,“那我以身相許怎麼樣?”說著還輕佻地吹了口氣。

“你!你!你個登徒浪子!”秦雲給氣的口不擇言了,這個神經病!

“不許你欺負我哥哥!”安安小包子擋在秦雲前面,“你是壞蛋!”

“對!他是壞蛋!安安可不能跟著學!”秦雲幫腔道。

“哦~我是壞蛋?那好人肯定不會接受壞蛋的銀兩了吧?”陸青山把手裡的一錠銀子拋來拋去。

“別~別~別,看您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想必一定是飽讀詩書,胸有溝壑!怎麼會是忘!恩!負!義!的小人。”秦雲重點強調“忘恩負義”。

陸青山內心笑成了狗,面兒上卻不動聲色,“我可聽到某個哥兒和某個小屁孩說我是壞蛋來著。”

“安安,剛剛有人說壞話嗎?”

被問到的安安一臉茫然,呆呆地看著秦雲。

“哈哈哈哈哈哈……”陸青山終於忍不了了,大聲地笑了出來,“你這哥兒可真有意思。給,在山裡說好了給你的銀兩,雖然你不講信用,可誰叫我胸有溝壑不計較。”

秦雲被陸青山氣的差點冒煙,但也不能跟銀子過不去,伸手准備把銀子拿過來,卻被陸青山一把握了個正著,“對了,我叫陸青山。”



☆、第11章 准備去鎮上

秦雲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不好意思,我是伍白雲。”

“五朵白雲?有意思。”陸青山握著秦雲的手上下摸了兩下,“小白雲,怎麼樣?”

被個男人摸著手,秦雲心裡發毛,使勁一抽,沒抽出來!狠狠瞪著肇事者,“什麼怎麼樣?”

陸青山一使勁就把秦雲扯到了懷裡摟著,“以身相許啊,你是五朵白雲,我是六座青山,多配。況且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得以身相許了。”

秦雲整個人都石化了,兩輩子加起來除了他爸他爺還沒哪個男的有這麼大的狗膽敢摟他,還他媽調戲他!“你他媽都用銀子報了,身體就不需要了。”

“嘖嘖,你個小哥兒說話可真糙。”陸青山松開秦雲,“不過真夠味。”

秦雲掙脫陸青山的懷抱,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你有病啊!孫大夫有藥,別忘了吃!”

“小白雲你這嘴可真損。”

眼看陸青山又要靠過來,秦雲忙帶著安安往邊上閃,“停!我看你也好好的,你的救命之恩咱們也了了,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這邊陸青山看著落荒而逃的秦雲,心情愉悅;另一邊帶著安安打道回府的秦雲,內心狂躁。

齊福村不小,可也算不上大。村裡一共五十幾戶人家,將近兩百口人。平時也沒什麼八卦談資,

可今兒個就一個早飯的功夫村裡就傳遍了李獵戶上山救了一個走商的爺兒,長得跟天仙兒一樣正在孫大夫家養傷。不少家裡有適齡哥兒的嬤嬤今天都不約而同地手疼腳疼全身疼,把孫大夫家圍了個水泄不通。為啥呀?為了瞅瞅這俊俏的爺兒唄!

一屋子十幾個嬤嬤說說笑笑地讓孫大夫看病,孫大夫心裡跟明鏡似的,也不點破。一一號了脈說了平時飲食該注意的就由得他們折騰了。

被眾嬤嬤團團包圍的陸青山心裡罵著娘臉上帶著笑,“我本家在中翎郡,家裡世代經商。”

“小伙子長得這麼俊,家裡可曾婚配?”

陸青山心想長得俊還是我的錯了?口裡卻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還未曾婚配。”這村裡的哥兒嬤嬤跟京裡的哥兒嬤嬤一樣啰嗦無趣,嗯,還是小白雲有意思。

幾個嬤嬤互相對視一眼,“咱們齊福村的小哥兒雖不是什麼絕色,可也是個頂個的水靈,”嬤嬤們一齊看著陸青山,“陸小爺兒傷好了可以到處走走看看。”說完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看著嬤嬤們揶揄的笑,陸青山跟著笑了笑,“那我一定到處看看。”嗯,去看看小白雲。

秦雲跟安安回了家心裡還是氣憤難平,太可惡了!死流氓!

在院子狠狠地洗了手摸著懷裡的銀子又樂起來,摸一下二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就當被狗咬了。嘿嘿嘿……

安安回到家就徑直去了菜園子玩小兔子,哥哥今天怪怪的,不要跟他玩,哼!

接下來的三天都平平靜靜地過去了,每天無非就是做飯、干農活、教安安寫字跟上山淘山貨。

隔天就是和秀嬤嬤約定趕集的日子,因為有了銀兩秦安決定今天去把安安念書的事情解決了。提了一只雞又拿了三兩散碎銀子帶上安安往穆先生的私塾走去。

上午的私塾沒有學生,因為是農忙時節只下午三點到六點開課,其余時間學生都是要幫著家裡干干農活的。

“叩叩叩……穆先生在家嗎?”秦雲帶著安安等在門口。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童把門打開一條縫,伸出個小腦袋,“你們找誰?”

“我是村裡秦有福家的秦雲,帶著弟弟來拜訪穆先生。”秦有福是這身體前主人和安安的爹。

小童把門打開側著身讓秦雲和安安進門,“穆先生正在寫字,你們小聲著點,我去書房稟報,你們先去堂屋坐著。”說完就關上門一溜煙地往裡面跑了。

秦雲牽著安安往裡走去,“以後安安就在這跟著穆先生念書,安安喜歡嗎?”

“喜歡!”安安仰著小臉,笑得露出小牙齒。

“喜歡什麼?”旁邊有人笑著插了句。

秦雲抬頭看見一個一身青衣的男人,談不上多好看,就是讓人覺得莫名的舒服,大概二十多歲比秦雲想像的年輕許多,應該就是穆先生了。

秦雲把安安拉到穆先生身前,“安安喜歡跟著穆先生念書呢,安安還不快給先生行禮。”

安安給穆先生鞠了鞠躬,“請先生收下弟子。”

穆先生摸了摸安安的小腦瓜子對這個聽話懂事的小孩兒挺滿意,“再一個月就開始收稻谷了,這一個月也不教什麼新內容了,安安可以等農忙過了再來。”

安安回頭瞅著秦雲,不說話,就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著。

“安安在家識了不少字,這孩子就喜歡識字念書,穆先生您看?”

“也不是不收,罷了罷了,安安就明天跟村裡的孩子一起來念書吧。”穆先生也著實是喜歡這個小孩。

安安雙眼亮晶晶,“謝謝先生!”

秦雲以前沒帶小孩的經歷,也不知道這個學費怎麼送出去,正糾結著又聽穆先生的聲音想起:

“這學期就剩下一個月了,束修就免了。”

“這怎麼行,穆先生。我家雖然不富裕,可安安上私塾的束修還是給得出的。”隨即把袖子裡的銀兩塞給穆先生家的小童。



先生失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喜歡這個孩子。”頓了頓,“銀兩就不必了,我看你身後的野雞不錯,就用這個當做束修吧。”

秦雲看穆先生表情不想做假,也不再堅持,“那就謝謝穆先生了。有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您盡管吩咐。”

穆先生眨眨眼,“這力所能及的事情倒還真有一件,我聽說你要買個叫麻辣燙的東西,到時候我去照顧生意的時候給我插個隊就行了。”

秦雲有點傻眼,這畫風變得太快了吧,剛剛還如沐春風馬上就變市井小民了,太顛覆了。

“先生您隨時來吃,不收錢。”

從穆先生那兒出來,安安小心情雀躍了一路,秦雲心情也不錯,這穆先生可與想像中差太多,人

好,還挺逗。

回到家早早地吃過晚飯,秦雲就到菜園子裡忙活了,明天跟著秀嬤嬤去鎮裡買菜,一早就要走。那時候摘菜肯定來不及,所以得現在摘好並用稻草弄成一捆一捆的方便客人挑選。忙活了好大一陣,終於弄好了五十多捆,每捆若賣兩文錢這些就是一百多文錢,夠買一百個大肉包子了!

隔天天還沒亮秦雲就早早地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走到廚房,得把早飯和午飯都捯飭好,中午回來做肯定來不及,可不能讓安安餓了肚子。待香噴噴的大饅頭蒸好外頭天也擦亮了,秦雲趕忙把安安叫起床又把昨晚捆好的菜和中午的饅頭都裝進背簍裡,這才拉著安安一人一個大饅頭出門來。

走到村頭的大路上就看見幾輛騾車停在村頭皂角樹下,說是車也不過是有兩個轱轆的木板。依稀能看見一些人,等秦雲走進了發現這人可真不少,三輛騾車坐了十來個人。

“雲哥兒,這邊!”秀嬤嬤朝著秦雲使勁揮手。

秦雲牽著安安往秀嬤嬤坐的那輛騾車走去。

“來,坐這。早給你留好位置了。”

秦雲從背簍裡拿出幾個饅頭,一一分給騾車上的人,大家也沒客氣都接了。

“秀嬤嬤,咱們什麼時候走?”

“等王屠夫家的來了就走。”旁邊一個胖胖的中年嬤嬤笑著說,“好久不見雲哥兒了,上回聽說病了,現在可好了些?”

秦雲認出這是村裡楊家媳婦,是個和善的,“楊家嬤嬤,我好多了。”

說著說著,王屠夫家的也趕來了,車夫一個揚鞭,騾車就向前往鎮上走去……



☆、第12章 趕集

騾車嘚嘚的晃悠了得有半個時辰終於看見小鎮的影子,同秦雲想像的不一樣,這鎮子可不小,一眼望去黑壓壓的都是房子還有不少古裝劇裡看到的三四層的小閣樓。等騾車在鎮門口停穩,大家收拾好東西付了車資依次下了騾車分頭行動了。

一進鎮子秦雲就被鎮裡的景像驚著了。放眼望去,人頭攢動,寬闊整潔的街道兩邊,形形式式的商鋪林立,千奇百怪的招牌比比皆是,誰說古人沒創意?簡直胡說八道。大街上行人絡繹不絕,香車寶馬川流不息,小販的叫賣聲此次彼落,一派熱鬧繁榮的景像。這不應該叫鎮子了吧,這尼瑪活生生就是一個城市啊!

這人擠人的,秦雲牽好安安的手叮囑安安緊緊跟著不許亂跑,就隨著秀嬤嬤七拐八拐地到了集市口的一間屋子,一進門就看到一個蓄著八字胡的小老頭兒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秀嬤嬤上前去交了四文錢,那個老頭兒接過去低頭一陣扒拉,一會兒扒拉出兩張紙遞給秀嬤嬤,秀嬤嬤道了聲謝就領著秦雲出來了。

秀嬤嬤把手裡的紙分了一張給秦雲,秦雲接過一瞅,嘿,這不是攤位許可證嗎,手續夠齊全啊。

集市裡起早擺攤的人不少,秦雲一行人裡尋了半天才找了個空地兒,秀嬤嬤幫著秦雲把背簍裡的菜拿出來一一擺好,又把帶來的一籃子雞蛋挨著秦雲的菜攤放好。

秀嬤嬤清清嗓子,“賣雞蛋嘞……又大又好吃的雞蛋嘞……”又側過頭小聲對秦雲道:“趕緊吆喝,賣完再去買點家用事什,巳時得去鎮門口坐騾車,晚了可就趕不上了。”

秦雲動動喉嚨,到底還是有些開不了口。

“你這哥兒,還不好意思吶,跟著秀嬤嬤喊。買菜嘞……新鮮的蔬菜嘞……”

“你這菜怎麼賣?”喊著喊著就有客人來了。

秀嬤嬤朝秦雲擠擠眼。

秦雲笑眯眯地對來人道:“兩文錢一捆,若是買的多給你算五文錢三捆。”

“你這哥兒真會說話,菜也看著水靈靈的,我選三捆吧。”

“你看著水靈的選,不好吃不算錢呢。”

“我真不給錢,你還不得跟我急啊?”買菜的嬤嬤打趣道,“就這三捆了,吶,五文錢一個子兒不少。”

待這買菜的嬤嬤走遠秀嬤嬤才不贊同地看著秦雲:“五文錢三捆也太虧了,原本我們就是小本買賣。”

秦雲不在意的笑笑,“嬤嬤,若是我不說五文錢三捆您看剛剛那嬤嬤會買三捆嗎?其實算來還是我占便宜了。”

“咱怎麼占便宜了?”

“若是都只賣兩文錢一捆,那大家也就一捆一捆的買,賣得就慢,時間久了這菜就不水靈了,剩下的還不都是一文錢給賣出去了?”

秀嬤嬤細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個理,一點秦雲額頭的花印,“就你鬼點子多。”

這第一筆生意做成了後來的就得心應手了,秦雲也不臊得慌了,放開嗓子大聲吆喝。十五歲的小哥兒聲音清亮,安安小家伙也嫩嫩地跟著吆喝倒是招來不少客人,一會兒功夫菜就賣出去一半,連帶著旁邊秀嬤嬤的雞蛋都賣出去不少。

旁邊賣農產品的菜農最開始看傻子似的看著秦雲買菜,後來看到秦雲家的菜不一會兒就賣出去一半就仔細一琢磨,嘿!這小哥兒主意不錯。然後都跟著吆喝起來,生意倒是真的好上不少。大家都這麼個有樣學樣,一盞茶的工夫整條街都開始“降價”吆喝了。

邵游原本和幾個友人閑逛,到了臨近菜市場的一個豆腐腦店點了一碗豆腐腦邊吃邊百無聊賴地觀察四周,發現有個哥兒賣菜吆喝挺有趣,就興致勃勃地觀察了起來。眼看著那個哥兒菜還剩一半了,他起身往菜市場走去。

秦雲正低頭數著銅板,眼皮子低下就出現了一雙做工精細的鞋子。然後這鞋子的主人似乎笑了一下,開口道:“你這些菜連帶旁邊的雞蛋我全包了,多少錢?”

秦雲順著鞋子往上瞅,白色的雲紋綢緞袍子跟菜市場格格不入,再往上,哎喲,還挺帥。

秦雲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位爺,青菜一共31捆給您算五十文,雞蛋二十六個也跟您算五十文,一共是一百文錢。”

邵游打開錢袋,掏了掏,掏出一兩碎銀,“給。”

秦雲滿頭黑線,土豪,你看旁邊誰家買菜是用銀兩的,你叫我怎麼找你900文錢。

“不好意思您這錢太多,我這邊找不開。”

邵游低下頭有點想不開,一兩銀子很多嗎?

他一指不遠處最高的一棟房子,“那是我開的食肆,你把這些東西送到那裡吧。”

秦雲順著邵游的手指看去,喲!還真是有錢,這麼大一個飯店在古代可不是順便開起來的,“好

嘞,敢問這位爺您家食肆叫什麼名兒?您放心,我們一定送到。”

“我家食肆名為有味齋,”邵游抿抿嘴,“我叫邵游,你到了直接報我的名字掌櫃的就知道了。”

“邵老板您放心,咱們馬上就給送去。”

在菜市場一干賣菜的菜農欣羨的目光下,秦雲和秀嬤嬤帶著安安將剩下的青菜和雞蛋整理好往有味齋走去。

看著剛剛拿到的熱乎的五十文錢,秦雲可真心感謝邵游的八輩祖宗,土豪,下次買菜還來啊!

因為邵游的大手筆,現在離巳時還兩個多小時,秦雲決定和秀嬤嬤分開逛街。約定好巳時在鎮口門集合後秦雲就帶著安安往藥鋪走去。一路上打聽到善信堂是鎮裡最大最好的藥鋪,秦雲牽著安安就順著打聽到的路線一路走過去。

等排好隊輪到秦雲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他要買一些八角、肉豆蔻這些調味料。

“方子。”抓藥的小童看著秦雲。

“我就抓一些調理身體的藥材。”秦雲又一一報了幾樣藥名。

抓藥的小童想著這些都是些治療脾胃的常用藥材,也就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專心配藥去了。

從藥鋪出來,秦雲牽著一天都乖乖巧巧的安安往來時的路走去,剛剛經過的時候發現安安在糖葫蘆和捏面人的攤子前多看了好幾眼,小孩兒懂事雖然不說可心裡也是渴望的。

“哥哥今天賺了好多錢,安安想要什麼?”

“哥哥把銅板都存著,安安不要東西。”

刮刮安安的小鼻頭,“哥哥賺了可多的錢了,安安想吃什麼哥哥都給買。”

“那……那安安想要糖葫蘆。”說完就不好意思地對對手指。

“好咧,哥哥不光要給安安買糖葫蘆還要給安安買捏面人,安安喜歡嗎?”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向秦雲,“哥哥最好了!”

給安安買了糖葫蘆、捏面人,又到字畫店給安安挑了些一般的筆墨紙硯花了將近三十文,可見古代讀書人也不容易啊。

買完這些東西眼看時辰不早了,最後又扯了些布跟針線、買了三對小雞秦雲就帶著安安往來時的鎮門口趕去。

果然到了鎮門口時秀嬤嬤已經在等著了。

“嬤嬤,等很久了嗎?”

“不久,我也才剛到,走吧,村裡楊師傅的騾車就在那邊。”

坐著騾車回到村裡已經是中午一點了,秦雲告別秀嬤嬤回到家。把小雞仔放到菜園子裡,下午三點安安第一天去穆先生的私塾念書,秦雲還得用趕集買的布給安安縫個書袋,這可把秦雲難住了,沒轍,硬著頭皮做吧。

看著手指上的被針扎出來的血珠,秦雲真的是無語凝噎,我一個大老爺們真不擅長這東西啊。又吸口氣繼續縫,終於歪歪扭扭地弄好了。

“安安,哥哥給你做的新書袋下午你背著去穆先生家可別忘了。”

小家伙看著醜醜的書袋,為什麼哥哥做飯那麼好吃可縫個書袋這麼醜呢?

可咱安安還是大肚的不嫌棄,吧唧一口親在秦雲的臉上,“恩,安安背著新書袋去穆先生那兒念書。”



☆、第13章 以身相許算友好嗎?

目送安安背著新出爐的書袋同成娃子手拉手去私塾,秦雲回到家歇了口氣就准備去田裡干活了。現在是九月中旬,還差十天半個月就該收稻谷了,去田裡看看情況就該著手准備收獲的事。秦雲不打算自己收稻谷,雖說家裡地不多也就一畝,可他一是沒做過這活兒壓根不會;二來小時候在農村見識過收稻谷起早貪黑的太累人,他琢磨著自己鐵定撐不下來。再說家裡目前還有二十一兩銀子接著賣麻辣燙的小生意該步入正軌了,狠狠心拿出五百文請村裡的農活好手幫忙收稻谷也就沒那麼不能接受。

秦雲扛著鋤頭到了田裡,正哼哧哼哧地修整田裡的水渠就聽見邊上響起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嘿,小白雲,最近怎麼不來看我了?”

秦雲小眼神兒一瞟,都快忘了這麼一號人,繼續干活,不稀得搭理他。

“咋了給我裝啞巴啊?”陸青山蹲在田埂上咬著根狗尾巴草。

秦雲心裡一群神獸狂奔著呼嘯而過,尼瑪你一個大帥哥摟著衣擺跟個混混似的蹲在田埂上真的好嗎!!!大哥,求放過!!!

深吸一口氣,“咱們兩不相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別呀,我也想走你的獨木橋。”

“你!反正別來惹我。”

秦雲扛著鋤頭往田的另一邊走去,哥惹不起哥還躲不起嗎!

突然一只手襲上秦雲的額頭,秦雲條件反射地往後躲,踉蹌了幾步才借著鋤頭穩住步子,“你他媽_的真有病吧!!!”

“我突然發現你的花印還挺好看,小哥兒嘴不要這麼糙。”陸青山摟過秦雲,右手不死心地覆上秦雲額頭的花印,“你這花印我喜歡,應該很好生養。”

我去年買了個表!又給這個變態摟著了!勞資好不好生養關你p事!曰!爺根本不會生孩子!

“放開我!你個禽獸!”

耳邊傳來說話的熱氣,“你還沒真正見識我禽獸是啥樣呢。”

秦雲現在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我了個大去”了,這個禽獸居然對著他的耳朵吹氣!秦雲現在怒氣值爆表都能發大招了,他伸手啪地一聲打在陸青山摟著他的左手上,“你他_媽給我放尊重點!”

陸青山收回摟在秦雲腰上的手,“小哥兒還挺有脾氣,可怎麼辦,爺我就好你這一口。”

秦雲實在是受不了這個變態神經病了,長得帥就尼瑪能隨便調戲人了?秦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沿著田埂跑了,氣得連鋤頭都忘了拿!陸青山站在那兒看著秦雲落荒而逃笑得眼淚差點流出來,大聲對秦雲喊道:“哎~你的鋤頭~”

秦雲懶得理會那個瘋子,憋著一肚子氣往家裡跑,到家才發現鋤頭忘在田裡了。不行,現在不能去拿,萬一路上又遇到那個神經病怎麼辦。上輩子做的什麼孽啊,這輩子要遇到這個流氓!

陸青山慢悠悠地扛著鋤頭跟在秦雲身後不遠處,看著秦雲進了院兒,哦~原來小白雲住這兒。

“叩叩叩……”

秦雲氣都還沒歇勻就聽見院門被敲響。

“誰呀?門沒關緊。”秦雲現在也管不了是誰了,剛跑了一段,現在氣都還有點喘。

“那我可就進來了啊。”

糟了,秦雲一聽這聲兒就知道壞了,那個神經病居然做出尾隨這種缺德事!秦雲啟動百米衝刺的速度打算快神經病一步栓上院門,可理想畢竟是理想,衝到院門兒的時候院門兒正好被打開了,然後他就剎不住車華麗麗地一頭撞進了陸青山的懷裡。

“嘖嘖……才一會兒不見小白雲都學會投懷送抱了,”頭頂傳來一聲揶揄,“人家好感動~”

麻辣戈壁!爺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神仙大爺求您給托個夢,要啥小人都給滿足!

“神仙大爺要你做我媳婦兒。”

我擦!剛剛居然不小心說了出來。

“就你那小身板兒還做你媳婦兒,你也就給別人做媳婦兒的份。”秦雲表示藐視一切敵人。

陸青山朝秦雲拋個媚眼兒,“小樣~想要人家做你的媳婦兒直說唄。”

“……”敵人太強大,我方竟然無言以對。

秦雲不想和陸青山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鋤頭放下,人我這不歡迎。”

“小白雲,來者皆是客你不會不懂吧?”

“我這可只歡迎友好的客人,”上下瞟一瞟陸青山,“你這樣的恕我接待無能。”

挑挑眉,“以身相許算友好嗎?”

“……”

終於送走了陸青山那個瘟神,秦雲累得跟打了一仗似的。看看天色,安安快下學了,得准備晚飯了。

秦雲和了玉米面,快手快腳地烙了幾張餅,又給安安放了一個雞蛋在鍋裡煮著,添了一把柴火。轉身去菜園子裡喂安安養著的兔子和今早上買的幾只小雞。

正喂著雞,就聽見院門打開的聲音,秦雲探著身子往外瞅,安安蹦蹦跳跳地回來了。

“哥哥、哥哥,今天穆先生單獨教了安安識字!”

秦雲揪揪安安傲嬌的小臉蛋,“安安學會了沒有?”

安安神氣地一抬頭,“安安當然學會了!”

秦雲將大餅和前些天做好的醬菜從廚房裡端出來,擱在小飯桌上,安安雙手捧著兩個碗跟在秦雲

的屁股後面。

“開動咯!”

吃完飯安安在院子裡趁著天還沒黑溫習今天學習的內容,秦雲收拾好碗筷叮囑了安安幾句就往秀嬤嬤家走去,秦雲想請秀嬤嬤幫著找些干農活的好手幫著收割稻谷,得先與村民們說好日子免得到時候日子衝突了。

“嬤嬤,秀嬤嬤……”

秀嬤嬤打開院門忙讓秦雲進屋,“天色晚了怎麼留安安一個人在家,有什麼事兒不能明天說?”

“我這也是個急性子,想到就馬上做了,嘿嘿~安安在家溫習功課不礙事。”秦雲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吃了嗎?出什麼事了?”

“這不眼看就要收稻谷了,我家就我一個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我就想著雇村裡得閑的干活能手幫著做,想請嬤嬤幫我留意留意。”

秀嬤嬤拍拍秦雲的手,“你家從有福走了後就剩一畝田了,家裡也不富裕哪能拿那個閑錢雇人,讓你秦叔幫著做了就是了,活也不多。”

“這哪能行,”秦雲壓低聲音,“況且前段時間我不是進山救了個人嗎?他答謝了整整二十兩。所以請得起。”

秀嬤嬤聽秦雲這麼一說嚇一跳,“這事你可別到處亂說啊,小心把賊招來了。”

“這我知道,我也就對您一個人說了。”秦雲硬著頭皮撒撒嬌,“嬤嬤您就幫我留意著吧。”

“好,好,好,到時候我叫你秦叔叫上村裡幾個好手保管一天就給你弄完。”

“那太好了,”秦雲露出個笑容,“這費用五百文夠嗎?”

“那用得著五百文,三百五十文就妥妥的了。”秀嬤嬤語重心長道:“真是沒嫁人的小哥兒不知道天高地厚,這錢呀要省著點用,以後安安念書考學哪樣不用錢?”

秦雲下午才被陸青山那個混球惹惱過,現在又聽秀嬤嬤提到嫁人就渾身難受,“嬤嬤,嬤嬤,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著點。”

哄著安安睡著後,秦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可就是睡不著,腦子裡都是陸青山的“以身相許”,你說這陸青山長得又好,怎麼就是個腦子有病的呢?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貴人家,估計是第一次見到村裡的哥兒覺得新鮮吧。想著想著思想又拐到了農忙,村民要來干一天活,得招待一頓中午飯,做什麼呢?麻辣燙行不行啊?

一頓胡思亂想下秦雲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秀嬤嬤就過來了,說已經替秦雲說好了村裡的兩個農活好手,分別是村裡竹林旁的李家爺兒和住村中間的王大叔,都是肯干老實的,每人工錢只要一百文。秦雲說什麼也不能占這個便宜,他知道頂著大太陽收稻谷有多難受,所以這錢怎麼也得給足了。

“嬤嬤,這一百文也太少了,不行不行,每人再加三十文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秀嬤嬤看秦雲說得嚴肅,神情堅決,也就不勸他,“那我等會叫你秦叔再給李家爺兒他們說說去。”

秦雲這才笑笑,“就麻煩秦叔了。”

秀嬤嬤跟秦雲又閑扯了幾句才起身回家,秦雲正進屋准備找些活干,就聽到院子裡陸青山那個混球的聲音響起。

“小白雲,我來看你啦~”



☆、第14章 農忙

我了個去啊!那個混球傷好了為什麼還懶在村子裡?秦雲給自己催眠:我是個聾子我是個聾子我是個聾子……

安安臉皺成一個包子,“哥哥,外面有人敲門,為什麼不開門?”

“甭搭理,外面是個瘋子,會吃小孩兒。”

安安抖抖小身子,才六歲的小孩兒明顯被嚇著了,雙手捂著小嘴巴,“那咱們別出聲。”

秦雲一臉贊同的點點頭,“噓……”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院門兒邊透過門縫往外邊瞅。見陸青山敲了半天的門沒人來應聲兒扭頭走了,秦雲和輕手輕腳跟上來的安安相視一笑,“瘋子走咯。”

陸青山帶著郁悶的心情回到借住的孫大夫家,本來他是要去跟小白雲道別順帶道個歉的,在齊福村拖了這麼久再不回去阿姆該著急了,皇上那兒雖他後來遣了護衛回去復命可也得親自走一趟。小白雲就只有等忙完這陣再來“續前緣”了,小白雲你可要等著我啊。

陸青山走後齊福村下了一場大雨,秦雲家因屋頂的瓦蓋得不是那麼嚴實,堂屋差點被水漫金山,所幸裡屋沒有被波及。這也更堅定了秦雲賺錢的心,這吃穿住都是銀兩,況且房屋翻修得提上日程。

這雨一直綿綿地下了一天一夜,待雨過天晴村子裡陸陸續續就有農戶開始收稻谷了。秦雲也去自家田裡看了看,金燦燦的谷穗粒粒飽滿,讓人看著就喜氣。秦雲就去同秦叔、李叔和王叔商議了一下把雇佣收稻谷的日子定在明天。

定好日子秦雲就張羅開了吃食,先去村東頭王屠夫家定了三斤肉明兒個去取,又用五文錢買了幾根豬大骨回了家。把豬骨頭湯熬好後留了四分之三准備明天給秦叔他們做吃食,剩下的湯秦雲和安安就著玉米餅呼嚕呼嚕喝了個底朝天。

隔天天還沒亮秦叔就來敲門告訴秦雲他們開始干活了,秦雲趕忙收拾好自個兒到廚房快手快腳地烙了十來個玉米餅又提了個水壺就往田裡趕,可不能讓秦叔他們餓著干活。

秦雲趕到地裡的時候秦叔他們已經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把餅子分給他們秦雲也拿著個鐮刀像模像樣地開始收割,只不過沒做熟悉半個時辰過去累得腰酸才將將弄了一小塊,最後還是秦叔看不過眼把秦雲攆了回去。

這幾天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日子,穆先生給私塾的小孩兒都放了假。秦雲腰酸腿疼的回到家的時候安安已經自個兒起床了,吃了桌上秦雲留的玉米餅正在溫書。

秦雲歇了會拿著掃帚開始打掃小院,得弄干淨了等會好曬稻谷。做完這事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第一批收割好的稻谷被李叔挑了回來曬在院子裡,秦雲讓安安拿著個竹條在院子裡看著,別被雞和小鳥給偷吃了,自己轉身進屋拿了銅錢又往王屠夫家趕去。取回定下的肉,又在菜園子裡摘了不少菜,麻利地打理好,秦雲表示這幾個月他的生活技能都快點滿了。

眼看著太陽越來越毒辣,秦雲又往田裡送了幾次水。回來就把骨頭湯放鍋裡煮著了,家裡大米已經所剩無幾只得又和了玉米面烙了十幾張餅,弄好用碗蓋著免得涼了不好吃。

等到李叔第三次挑回稻谷秦雲就讓李叔進屋歇著吩咐安安去田裡把秦叔和王叔喊回來吃飯,邊加快了手裡邊的活。

秦雲把麻辣燙弄好的時候秦叔跟王叔已經回來歇了一會兒了,把熱騰騰的麻辣燙端上桌,又把之

前烙好的玉米餅端出來,桌上的幾個人已經吃得熱火朝天了。

李叔朝秦雲豎起大拇指,“雲哥兒,你這做的是什麼?吃著真夠味。”

秦叔接茬道:“雲哥兒說這是麻辣燙,等這段時間忙完就弄出來賣,你們看這好賣不好賣?”

“好賣不好賣我不知道,可若是不貴我倒是願意去吃上一碗。”

“到時候王叔、李叔你們得來捧場。”

一頓飯,眾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秦叔,看這天太曬了,你們先回家歇著,等這日頭消了些再去把剩下的活干了吧?”

“是這個理,那我們就先回家修整修整。”

秦雲又拿出三個大碗,“各位叔,這是我給你們留的麻辣燙,你們拿回家給嬤嬤們也嘗嘗,吃得好了以後照顧照顧生意。”

大家一一接過,“雲哥兒,那咱就不客氣了啊,拿回家給媳婦也嘗嘗鮮。”

下午四點多日頭沒那麼曬了,秦叔三個人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稻谷收拾好了,秦雲拿出說好的三百九十文錢讓秦叔他們分了,接著又細細地打聽了怎麼曬稻谷怎麼入倉等才把他們送出院門。

這幾天秦雲曬好稻谷,去村裡唯一的脫谷機給糧食脫殼,弄好剛回到家天就開始下雨了,這才意識到天氣開始轉涼了。秦雲一拍腦門,想起上一次去趕集扯回來給安安和自個兒做衣裳的布,這一忙起來就被他給忘了,他是沒有關系,可安安小、身子弱受不了凍。把糧食擱倉裡放好,秦雲急急忙忙進屋把布匹找出來,一匹藍色的布,一匹亞麻色的布,都是耐穿不容易髒的。

把布找出來後秦雲就穿著蓑衣摟著布匹往草兒嬤嬤家走去,村裡草兒嬤嬤當家的去得早,才生產完的哥兒力氣也不行,為了養活一家子就在村裡村外接些給人做衣裳的活計,這草兒嬤嬤的手藝是真的好,線腳密版型也正,村裡哪家要想做點體面的衣裳都是來找草兒嬤嬤。

秦雲趕到草兒嬤嬤家的時候草兒嬤嬤正在窗邊縫衣裳。

秦雲把布匹放到草兒嬤嬤家桌上,道:“草兒嬤嬤,我是村北邊的秦雲,來找您做兩身衣裳。”

“有福家的吧?”

“嬤嬤好記性,您給看看這些布能做幾身衣裳?”

“你自己穿還是?”

“我自己一身就夠了,剩下的布給安安做,安安跟你家東娃子身量差不多。”

草兒嬤嬤翻看了兩匹布,“這些給你做一身還能給安娃子做三身。”

“那就麻煩您了,這工錢您看給多少?”

“鄉裡鄉親的,五十文就夠了。”

秦雲從懷裡拿出銅錢,數了五十文,“嬤嬤您看看,是不是五十文?”

“你這小哥兒,衣裳還沒做好就把錢給了,要是我翻臉不認賬可怎麼辦?我先拿個十文吧。”

秦雲收下了剩下的四十文又嘮了一會兒,跟草兒嬤嬤定好款式及來取的時日就回家了。



☆、第15章 擺攤前准備

有活干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村子裡金燦燦的稻田眨眼間就只剩光禿禿的根了。今年是個豐收年,秦雲走在村裡就能看見大伙兒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多出的大米能多賣幾個錢給自家娃兒媳婦做一身新衣裳,過年也能多吃一碗肉哩。

秦雲和秀嬤嬤商量著先去鎮上把新出的大米賣了,再去辦了商籍文書就能在鎮子裡把麻辣燙的攤子支起來了。目前秦雲是沒銀兩在鎮子裡租鋪子的,只得做個流動小販,每天一大早到鎮裡支攤子。

一大早村裡楊師傅趕著騾車挨個到昨日說好的農戶家裡運糧食,秦雲早早就在院門口等著了,安安還在裡屋睡覺不跟著秦雲走。把糧食搬上騾車秦雲遞給楊師傅一張餅,沒上車步行著跟著騾車往下一家走。

到鎮子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騾車直走到米店才被楊師傅拉住,大伙兒依次卸了糧食,又和楊師傅約定了回村的時間便拿著自己的糧食在米店門口排好隊。

“這位大哥,今兒個這米價怎麼樣?”秦叔拍拍前面的中年爺兒。

前面的爺兒轉過身,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今年收成好,米價漲到了六百二十文一石哩。”

秦叔也露出來笑容,“今年可算能過個好年了。”

“那可不是。”周圍的漢子都笑出聲。

秦雲在旁邊聽著心裡偷偷地計算,今年他家產了六百三十斤米,也就是五石多,今天他拿來了四石,算算能賣二兩半銀子。幾個月辛辛苦苦的勞作也就這麼點銀兩,當農民可真是不容易。

揣好賣米的二兩半銀子秦雲跟著秦叔一路往衙門走去。

“咦,你不是上次賣菜的小哥兒嗎?”邵游搖著個折扇在街上溜達,不成想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秦雲朝邵游望過去,“邵老板,您有事?”

“我不過閑逛正巧遇見你,你們這是准備往哪兒去?”

秦雲笑笑,“我們正打算去衙門辦點事。”

“喔,可是遇到什麼麻煩?”

秦雲心想這邵老板可真多管閑事,我跟你可不熟,遇到麻煩你能幫我?面上卻恭敬道:“准備做個小買賣,正打算去辦個商籍文書。”

“趕巧了,這衙門主管商戶的管事是我表叔。”邵游眨眨眼,“要不我帶你去?”

秦雲心裡樂開了花,土豪,您還真能幫忙啊!

“那就麻煩您了。”

邵游打發走了小廝,帶著秦雲和秦叔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衙門往正堂左邊的廂房去。秦雲跟秦叔大氣都不敢喘一個,畢竟這是衙門啊!老百姓進了官府心裡還是畏懼的。

邵游朝東廂房外的官差揮揮手,顯然這些官差是認識邵游的看見了也就點了點頭。

“表叔表叔,我來看你來了。”邵游一把推開門,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了。

門內穿來一個嚴肅的聲音,“都多大了,每次都這麼莽莽撞撞,成何體統。”

邵游才不管這些,朝門外喊:“你們快進來。”

秦雲硬著頭皮進去了,清清嗓子,“大人,小人是齊福村的秦雲,想來辦理一個商籍文書。”

“做什麼生意?戶籍文書帶來了嗎?”

秦雲趕緊從懷裡掏出戶籍文書呈上,“回大人,小人打算在鎮裡開一個麻辣燙攤子。”

劉管事正查看秦雲的戶籍文書,聽他回話一愣,“麻辣燙?那是什麼?”

“大人,麻辣燙是一種吃食,就是將各種蔬菜肉食一起煮了放上調料……”

“本官清楚了。”

交了一兩銀子從衙門裡出來,懷裡是才拿到的商籍文書,秦雲到現在還不敢相信事情辦得這麼順利,咧咧嘴,嘿嘿……

邵游看著秦雲從出了衙門就開始傻笑,用扇子點點他腦袋。

“我幫了你這麼大個忙你就沒什麼表示?”

秦雲捂住頭,“等攤子開起來了我請你吃麻辣燙,不要錢!”

“嘖嘖,請我吃還收我錢能叫請嗎?”

“嘿嘿……”秦雲是真的太高興了。

跟邵游分開後悶頭抽煙的秦叔才說話:“雲哥兒,不是秦叔我多嘴,你跟這個邵老板怎麼回事?”

秦雲有點驚訝秦叔的問題,“就是上次賣菜的時候認識的。”

“有錢的爺兒三妻四妾是常事,雲哥兒你……你注意著點。”

秦雲一臉被雷劈中的表情,“秦叔,你想多了,我跟他就只是認識而已。”況且我從來沒想過嫁人,秦雲心裡偷偷地想。

“那就好,我們這些莊戶人家還是踏踏實實最好。”

秦雲趕忙轉移話題,“秦叔,我想去買匹騾子。”

秦叔拿著煙杆吧唧幾口,“你這哥兒,買騾子干啥?”

“我想著以後都要來鎮上擺攤了,若是每次都坐楊師傅的騾車這日積月累可是一筆不小的花費,還不如自己買一匹。”

秦叔邊走邊琢磨,“是這麼個理,現在去買還是?”

“現在去買,銀兩我帶身上了。”

最後秦雲回村的時候是坐的自家的騾車,二兩銀子從牲口市場做騾車生意的小販那買來的,不是年輕體壯的騾子,有些老了,勝在便宜還沒傷病,秦雲討了半天價才以二兩銀子成交。

駕著騾車回了村,沿路遇上的哥兒爺兒都上來湊趣兒。

“雲哥兒哪兒發財去了啊?”

秦雲嘿嘿一笑,“全副家當都壓這牲口上了。”

回到家把車板卸了,秦雲把騾子牽到院子桂花樹下拴起來,又進屋拿了幾根胡蘿蔔犒賞它第一次進秦家門。

秦雲在院子裡歇了會才發現安安不在家,以為是去秀嬤嬤家玩了,可秦雲到秀嬤嬤家接安安才發現這小家伙不在,這下秦雲心裡有些著急了,不會出事了吧?忙在村裡找起來。

村裡小孩子常玩的地兒秦雲都找過了,愣是沒找著,可把秦雲給急的,最後還是在村裡磨坊邊找著了。

找著的時候安安正一個蹲在屋檐下摸著什麼,秦雲氣急敗壞地走過去。

“秦安,你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回家,一個人在外邊玩,你知道哥哥有多擔心嗎?”

安安聽見秦雲連名帶姓地喊他,知道哥哥真的生氣了,轉過身懷裡抱著個毛絨絨的東西,“哥哥,安安知道錯了。”抽抽鼻涕,“可小狗狗一個人會怕黑。”

秦雲這才看清安安懷裡抱著個才出生的小奶狗,“這狗你在哪撿的?還不快跟著哥哥回家。”

安安拿水汪汪的眼睛瞅秦雲,“哥哥,我能把小狗狗帶回家嗎?”

“不行,萬一是別人家的狗怎麼辦?”

“不是的,我在這等了一下午沒有人過來。”

秦雲樂了,嘿,感情你個小家伙還“守株待兔”了一下午啊。

“那帶回家了你得負責養知道不?”家裡養只狗也不錯,看家。

“知道了哥哥,哥哥最好。”

秦雲一巴掌輕輕拍在安安腦袋上,“哼,還沒罰你這麼晚了不回家。”

安安摸了摸小腦袋,“下次安安不敢了。”

“走吧,回家咯。”

回到家把小狗安置在堂屋,這小狗才斷奶身子弱不敢放在院子裡怕長不大。安安倒是真喜歡這小奶狗,把以前壞了的竹簍找出來墊上稻草又鋪上一層不要的衣服,把小狗放裡面又暖和又舒服。

隔天,秀嬤嬤來找秦雲商量擺攤的事,秀嬤嬤按秦雲說的去村裡劉鐵匠那定了兩個爐子和兩個鍋,又去張木匠那定做了幾張小桌子小板凳,還買了一些碗筷等做麻辣的事什。今天來是找秦雲商量還差點什麼就趕緊弄好,這農忙也過了,去鎮上趕集的人就漸漸多了,現在把攤子擺上生意應該不錯。

秦雲和秀嬤嬤合計了半天,這該買的都買了,也想不起還缺點啥,就只有生意做起來了再陸續添了。



☆、第16章 接你回去成親

給騾子套上板車,又把爐子鍋等一干事什往車上安置好,一鞭子甩上騾子屁股,隨著“嘚嘚……”的蹄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秦雲和秀嬤嬤走得早,到鎮裡時天才蒙蒙亮街上人也不多,都是些早起擺攤的。相互間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秦雲就跟著秀嬤嬤卸下騾車上的事什忙了開來。

攤子擺好又把熬好的骨頭湯煮上,秦雲動手做了幾碗麻辣燙給旁邊擺攤的人家送了去,第一天出攤得有個好兆頭。

幾家人吃了秦雲送去的麻辣燙都露著笑臉誇贊了幾句並送了自己家賣的吃食,秦雲一一道了謝就在自家攤邊忙開了。

街上行人隨著日頭的升起漸漸地多了起來,鎮上各家各戶的嬤嬤或是小奴都出門采買一天的吃食或是買早點。因著秦雲家的攤子是新開的,大伙兒看著眼生雖好奇他家賣的啥但都是瞅瞅沒人上前,秀嬤嬤心裡著急可看秦雲面不改色的侍弄鍋裡也就沒說什麼。

秦雲揭開鍋,頓時一陣香氣從鍋裡擴散開來,把鍋裡的吃食小份小份地分到碗裡放上佐料,秦雲這才清清嗓子朝街上的行人喊:“麻辣燙嘞……又香又好吃的麻辣燙嘞……第一天開業前三十份不要錢嘞……先來先得……大伙兒趕緊的!”

隨著這麼一吆喝還真有幾個好奇的在擺好的小凳子上左下,“老板,來幾份嘗嘗。”

秀嬤嬤手腳麻利地端了幾份過去,笑眯眯地看著幾個客人狼吞虎咽。

其他好奇的人看著這幾個人的吃相哪還不知道這東西好吃,都搶著要嘗嘗。秦雲和秀嬤嬤一一端了去,等後面還有人要來免費嘗鮮秦雲卻笑眯眯道:“各位不好意思,前三十碗免費麻辣燙已經賣出去了,各位想嘗嘗得掏銀子咯。”

後面幾位手腳慢的暗恨不已,話已經說出去只得硬著頭皮問道:“小老板你這麻辣燙怎麼個賣法?”

“我家吃食便宜,這幾位大哥你們看攤前的串,這串菜的一文錢兩串,串肉的一文錢一串,不算湯錢隨你吃多少嘞”

大伙兒一看這每串上的菜跟肉都不少算算確實不貴,便都找空著的板凳坐下,“給咱兄弟幾個一樣菜撿一串,肉每人兩串。”

秀嬤嬤撿了一小碟秦雲弄好的醬菜送到桌上,“好嘞,幾位客官稍等片刻。”

這免費試吃開了個好頭,一早晨下來准備的材料賣了個七七八八,待送走早飯最後一批人秦雲跟秀嬤嬤終於可以歇歇氣算算早上的收益了。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光這一早上就進項四百八十四文,還是第一天開業。

秀嬤嬤這輩子都沒有一天賺過這麼多錢,數錢的手都是抖的,“雲哥兒,咱沒數錯吧?”

秦雲咧嘴一笑,“沒數錯,以後啊只會越來越好,嬤嬤您就等著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秦雲跟秀嬤嬤歇平了氣,看看天色應該快十點了,早上應該不會來客人了,便熄了爐火。

等挨到午後,今天准備的菜、肉連帶骨頭湯都一點不剩,秦雲和秀嬤嬤雖忙得腳不沾地全身反酸,臉上卻沒停過笑容。坐在回村的騾車上把今天一天賺的銅錢拿出來數了數,整整六百文!可當得上累死累活種一年稻谷的五分之一了,關鍵是才一天!

秀嬤嬤心裡感嘆著,都說錢不好賺,可今天結結實實驚喜了一把。

秦雲數出三百文揣進自己懷裡把剩下裝著三百文錢的布口袋遞給秀嬤嬤,“嬤嬤,這是您的。”

秀嬤嬤笑著接過了,提點道:“回村別人問起你可別太老實。”

“嬤嬤,我省得。”秦雲點點頭,“我看依今天這個勢頭過不了幾天咱們兩家的菜就供不上了,得在村裡收一些。”

“這個我去辦,你一個小哥兒對付村裡的嬤嬤嫩著呢。”

“嘿嘿……”

要到村的時候就遠遠看見各家各戶炊煙升起,秦雲先去秀嬤嬤家接了安安,才駕著騾車往家趕。

回到家收拾好東西,秦雲拿出一包東西,“安安,猜猜哥哥給你帶啥了?”

安安伸著小腦袋往秦雲手上湊去,“啊,我聞到了,是余祥記的芝麻酥。”安安咽咽口水,“好香……好香……”

秦雲解開外面包著的牛皮紙遞給安安,“哥哥去做飯,只許吃兩塊,不然等會該吃不下飯了。”

安安包著滿口酥的不理他,嗯,果然比看著還要好吃……

日子就這樣忙忙碌碌地過了一個多月,期間邵游邵老板來光臨了幾次生意,害得秦雲被秀嬤嬤又一頓說道。秦雲內心咆哮:我跟他真的什麼也沒有啊!

陸青山忙完一堆雜事再次出現在秦雲面前的時候,秦雲正笑眯眯地給邵游上麻辣燙,熱騰騰的氣襯著秦雲清秀的笑臉看得陸青山是心裡一陣舒坦,可旁邊那個笑得一臉猥瑣的傻逼是誰?他才走兩個多月,小白雲就勾搭上了不三不四的爺兒!簡直,簡直不守婦道!

陸青山一個箭步竄過去,伸手摟住秦雲的腰,很好,還是那麼細那麼軟。

秦雲此時正端著碗,被猛的一摟差點失手把碗飛出去,正心裡念著三字經,回過頭就看見露著一口白牙的混球。這混球不是消失了嗎?!你突然出現會嚇死爹的好嗎?!

秦雲定定神,“客官,想吃麻辣燙請稍後。”

“小白雲,這次我是來接你回家成親的。”

“啪~”不負眾望地,秦雲手上的碗掉地上了。

顧不得地上的碎碗,掏掏耳朵,“你說啥?”

又是一口大白牙,“我來接你回去成親。”

一只草泥馬,兩只草泥馬……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秦雲的心吶是拔涼拔涼的,被一個神經病纏上了怎麼破?在線等!急!

“這位兄台,我和秦雲小哥兒也認識一段時間了,從沒聽說過他許了人家的。”邵游站起來與陸青山對視。

陸青山滿臉不屑,你怎麼能和我比,“他救了我,我以身相許。”

周圍看熱鬧的嘴角都是一陣抽搐,感情還是強買強賣啊。

“我救你,你已經用銀子還了我的恩情了,咱們兩不相欠。”秦雲揮揮手,“邊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陸青山往旁邊讓了讓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小白雲一碗麻辣燙,多肉。”

秦雲氣得牙癢癢又不能明著趕人,待給那混球的麻辣燙做好就死命地往裡面加辣椒,辣不死你個混球!

陸青山在旁邊看著秦雲的小動作,只覺得我的小白雲真可愛啊,“小白雲多加點,我最愛吃辣。”

秦雲“……”

忙到下午把准備的吃食都賣了出去,秦雲和秀嬤嬤收拾好坐上騾車准備回村,身後跟著個小尾巴,秦雲當沒看見駕著騾車就嘚嘚往前走。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秦雲心想你個混球還能快得過騾車,扭頭往回看,想像中陸青山半死不活的場景沒有出現,只見陸青山笑得跟朵花似的對秦雲來了個飛吻,“小白雲,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秦雲氣絕。



☆、第17章 安安不見了

騾車在院門口停穩,把車上的事什都卸下來放進院子裡,秦雲牽著騾子進了院反身准備栓門,一雙黑底暗金紋的鞋子擋在門縫間。

“小白雲不收留我這個他鄉異地孤苦無依的人嗎?”

秦雲滿頭黑線,你身上哪點看起來像是在他鄉異地孤苦無依的人?有一身衣裳就值我辛苦一年半載的孤苦人?我呸!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陸青山收回腳,一臉嚴肅,“我想和你結親。”

盡管聽了這麼多次秦雲還是忍不住抽抽嘴角,“我沒和你結親的想法。”

“你想和那個小白臉結親?”

“我沒想和誰結親。”秦雲兩手把著門不讓陸青山進院,“況且就算我要結親也不會選一個喜歡撒謊的人。”

陸青山挑挑眉,“哦……你怎麼知道我撒謊了?”

秦雲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陸青山,“商戶能穿暗金雲紋的衣裳?”

“額……”陸青山的衣裳都是家裡阿姆准備的,他也不是個在意衣裳樣式的,所以這點他還真沒放心上。

“反正今天在鎮子裡很多人都知道你要和我結親了,你不收留我村裡人怎麼看你。”陸青山耍無賴。

“你!”秦雲氣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安安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跑出來了,“哥哥,你在做什麼?咦,瘋子哥哥?”

陸青山朝安安揮揮手,“你好,小家伙。”

安安有禮貌地一笑,“瘋子哥哥你好。”

陸青山轉頭盯著秦雲,“瘋子哥哥?嗯?”

秦雲囧著一張臉,這種偷偷說了別人壞話突然被拆穿的感覺……還真是蛋疼啊。

“你走吧,我不會和你結親的。”

秦雲也懶得和他糾纏了,那就是個混球無賴。“啪”強行關上院門,秦雲松了口氣。

“咚咚咚……”陸青山拍打著門,“我給你的攤子打工怎麼樣?不收工錢!”

秦雲背靠在門上,每天出攤其實很累,要不要收了這個苦力?甩甩頭,瘋了嗎,這是個大麻煩,賴上就甩不掉了。

秦雲進屋,不理會門外那個男人,多拒絕幾次就會走了,他安慰自己。

那天陸青山在門外敲了很久,最後還是離開了。日子還是那樣的過,仿佛陸青山的再次出現只是吹過的一陣風,風一過就沒了痕跡。

隨著陸青山的再次消失,邵游也很久沒有來攤子光顧了。鎮上逐漸出現了幾家新的麻辣燙攤子,可惜沒有秦雲家的生意好,畢竟其他人不知道藥材也能入味,所以做出來的總是比秦雲家少了那麼一些特別的味道。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這不生意好了麻煩就出現了。

其實攤子開張的第一個月就有些地痞流氓來找事,不過後來邵游每隔一兩天來光顧就讓那些人不敢貿然行動,最後不了了之了。這次連著大半個月邵游沒有出現就讓暗地裡有些齷蹉心思的人腦筋動了起來。

這天,秦雲跟秀嬤嬤還是照常一大早趕到鎮上,剛把一干事什從騾車上卸下來就有兩個小廝模樣的爺兒走到攤前,一抱拳。

“兩位老板,我家老爺請兩位到對面清茗樓坐坐。”

秦雲和秀嬤嬤對視一眼,來者不善。

秦雲放下手上的活整整衣裳,“我跟你們去吧,我家嬤嬤得看著攤子。”

秀嬤嬤上前把秦雲按在身後,“我去。”

“還是我去吧,嬤嬤,您放心。”

其中高一點的爺兒面露不善正准備做點什麼,矮一點的伸手攔住高個子的動作,“請!”

進了清茗樓,隨著兩個小廝上到二樓來到其中一個雅間前。

“爺,人帶來了。”

屋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進來吧。”

秦雲進到雅間就看到一個矮胖的中年爺兒對著他坐著正在喝茶,秦雲拱了拱手,“原來是福來樓的胡老板。”

這胡老板是鎮上有名的狠角色、守財奴,不知是哪一年突然就出現在了這鎮上開了有福樓,最開始鎮上還有好幾家相同的酒樓,最後都無緣無故做不下去相繼被剩下的幾家吞並了,若說這中間沒有胡老板的手筆,呵呵,小孩都不信。

被秦雲稱作胡老板的矮胖中年人沒有接話,仍自顧自地品著茶。

秦雲在胡老板對面坐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胡老板有什麼事咱們攤開說吧。”

胡老板這才放下茶杯,右手敲著桌面,“我要你家麻辣燙的方子。”

“哦,這方子也不是不能賣,就看胡老板出什麼價了。”

“三十兩銀子,買通。”

秦雲忍住心頭的怒氣,扯出一個笑臉,“想必胡老板也是清楚我家目前每天盈利的,這三十兩會不會太小氣了,恩?”

“你一個未出嫁的哥兒帶著一個才韶年(古代男孩7歲稱韶年)的小爺兒,三十兩夠生活了。”

秦雲心裡突然有了一絲不妙,果然。

“再說你家小爺兒正啟蒙,剛好衙門管進學的管事和我關系不錯。”胡老板直視秦雲的眼睛,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可以回去好好掂量掂量,送客。”

待秦雲走後,清茗樓雅間。

之前那個矮個小廝躬身問道:“老爺,為什麼不干脆跟之前幾筆一樣?”

“你懂什麼,老爺我自有我的考量。”又是一陣茶蓋和茶杯相撞的聲音,“人你安排好了沒有?”

“回老爺,一切安排妥當。”

秦雲一回到攤子秀嬤嬤就趕忙把人拉過來上下看看,發現沒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來,“他們找咱們做什麼?”

秦雲細細地把剛才發生的事給秀嬤嬤說了。

“欺人太甚!”秀嬤嬤眉頭緊鎖,“日子才好起來怎麼就遇到這種事了,這可怎麼辦?”

“嬤嬤別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急也沒有用,等回村了找秦叔商量商量。”

“對對對,是這個理。”

話雖這麼說,可秦雲和秀嬤嬤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那胡老板不是什麼好人,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早早地收了攤,回到村子的時候才下午四點多,安安正在私塾念書,秦雲收拾好東西就躺床上了,這心裡始終七上八下感覺要出事。

等到秦雲迷迷糊糊眯了一覺醒來已經快到晚上七點了,秦雲下床出屋,都這個時候了安安怎麼還沒回家。秦雲又去菜園子裡找了找,除了幾只雞、一只兔子和一條狗就沒有其他活物,這下秦雲是真的慌了。

“叩叩叩……”院裡傳來敲門的聲音。

安安,一定是安安忘記帶鑰匙了,秦雲飛奔到院門打開大門。

“喲,小白雲,開門這麼快,想我了嗎?”陸青山痞痞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秦雲看見不是安安,轉身就往外面跑,安安肯定出事了,先……先去找秀嬤嬤幫忙找人。

陸青山見秦雲一臉的驚慌失措趕忙拉住他。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秦雲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安安,安安不見了。”

“別慌,我幫你找,會不會在學堂有事耽擱了?”

“對,對,我去學堂找找。”

秦雲跌跌撞撞往私塾跑去,陸青山看他步子都不穩,想必是慌了,一個箭步上去把人往背上一扛,“我背著你,走得快。”

秦雲現在腿發軟也就由著他了。

到了私塾問了守門的童子,六點穆先生准點下學了,村裡的孩子都走了。

“別慌,我們再到村裡各處找找,萬一安安貪玩忘了時辰。”

“嗚嗚嗚……安安……安安肯定被胡老板抓走了。”秦雲急哭了,“都怪我……都怪我……”

“什麼胡老板?說清楚。”陸青山瞬間找到關鍵點。

秦雲抽抽噎噎地把白天發生的事情給陸青山說了。

陸青山摟著秦雲給他順氣,“你現在去找秀嬤嬤然後在村裡找找,我去鎮裡看看,別亂想,安安沒事的,乖。”



☆、第18章 尋找安安

秦雲扯著陸青山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們先去秀嬤嬤那讓秀嬤嬤在村裡找找,然後再去鎮裡。”陸青山看著秦雲泛著淚的眼睛還是心軟了,原本他只是覺得小白雲和別的哥兒不同逗逗還挺有趣,自從回京兩個月不知怎麼的竟開始有些想念了。

秦雲吸吸鼻子,“好。”

一路走到秀嬤嬤家,秦雲邊走邊喊著安安的名字,仍是一無所獲,看來安安十有*被綁走了。

秦雲從秀嬤嬤家出來就看見陸青山不知道在哪弄來一匹馬。

“愣著干什麼?過來。”

秦雲走過去被陸青山雙手往腰上一掐,一舉,就穩穩當當地坐在馬背上了,陸青山翻身上馬摟著秦雲坐在秦雲後面,一手拉過韁繩,“駕……”

秦雲第一次騎馬,被顛得大腿根生疼,懵懵的腦袋被疼痛這麼一刺激清醒了些。

進了鎮陸青山騎著馬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下。

“這是哪?”

“下馬吧,來,我扶著你。”說著就掐著秦雲的腰把人從馬上抱了下來。偷偷搓搓手指——小白雲的腰還是那麼細那麼軟……

“這是胡德彪家後院,我們偷偷從這摸進去。”

秦雲壓低聲音,“到後院來干嘛?”

陸青山一臉的痞子相,“他綁架安安我們就綁架他小兒子唄,禮尚往來多有誠意。”

秦雲默默嘆了口氣,“這樣一來就徹底得罪胡德彪了,這生意就不能做了。我和安安還能好好在這生活嗎?”

“怕啥,不是還有我。”陸青山偷偷那眼睛瞟著秦雲,“你收留我,我罩著你。”

秦雲現在心裡亂成一團麻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就抿著嘴沉默著不說話。陸青山看著這樣的秦雲心裡松了口氣,看樣子住進小白雲家有戲。

陸青山在前面開道,三兩下把守門的搞定,然後帶著秦雲順著花園一路借著樹木的遮掩摸到了內院。

“噓!前面好像有人。”

他們倆背貼在假山一側,不遠處傳來了越來越近的對話。

“柳哥兒,你說說這二少爺是怎麼想的?明知道老爺最疼明少爺還老是和明少爺作對,這下好了,嘖嘖……”

“噓,小聲點,被人聽到仔細著你的皮。”

又聽第一個聲音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不老爺新收上來的狼皮大氅又叫送到明少爺院裡,二少爺知道了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事來。”

“主人家的事哪輪得到我們做下人的多嘴……”

談話聲越來越小,秦雲和陸青山在假山後對視一眼,綁的就是這個明少爺了。陸青山使了一個眼色,跟上去。

跟著兩個小廝一路來到一間院子前,隱蔽好。

“現在怎麼辦?”很明顯這院裡僕人不少,想要像剛剛一樣溜進去不被人發現根本不可能。

“你就在這躲好,我去去就來。”說完就閃身往院子側面小心跑去,秦雲還來不及看清,陸青山縱身一跳就越過牆頭翻了進去。

約過了半個時辰,陸青山還是沒有出來,秦雲心裡越發著急:難道陸混球出事了,這下可怎麼辦,雖然那個家伙每次都不正經,跟個紈绔子弟一樣總喜歡調戲人,但好歹人家這次是真心想幫忙。

秦雲越想越難受,連旁邊出現個人都沒發現。

“小白雲想什麼吶?還不趕緊撤。”

陸青山一手搭在秦雲的肩上,嚇得秦雲差點叫出來,“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剛。”陸青山拍拍肩上的麻布口袋,“搞定,撤。”

直到出了胡家大院秦雲還有點消化不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事進展得也太順了不會有詐吧?偷偷瞅一眼陸青山,這家伙也挺厲害的嘛。

“現在我們去找胡德彪嗎?”

“恩,去有福樓。”

有福樓。

“掌櫃的,叫胡德彪來見我。”

櫃台後的八字須爺兒雙眼一瞪,“哪來的潑辣哥兒,想見我家老爺,不見。”

秦雲也不惱,“你只管去通報,就說齊福村秦雲想見他。”

那掌櫃看秦雲有恃無恐怕真有事,側頭吩咐小廝幾句便哼了一聲往樓上走去。

不一會兒那掌櫃的匆匆下來了,“兩位貴客,剛剛稍有怠慢,得罪得罪,我家老爺有請。”說完拱拱手在前帶路。

進了雅間,陸青山把秦雲護在身後,把肩上的麻布口袋往腳邊一放,一聲悶哼傳來,陸青山彎下腰一手劈上去,頓時沒了動靜。

秦雲害怕的看向陸青山,莫不是弄死了吧?

陸青山一笑,“力度我掌握好的,沒事。”

胡德彪看著秦雲和陸青山的動作,“秦老板是想通了?”

“把我弟弟交出來!”秦雲滿臉怒氣瞪著胡德彪。

“什麼弟弟?秦老板丟了弟弟該去衙門怎麼反而到我這來了。”

陸青山挑挑眉,“這麼說胡老板丟了兒子咱們可以一同去衙門報案。”

胡德彪一改懶散的神情,“你做了什麼?”

陸青山蹲下身痞痞一笑,“呵呵,胡老板不想知道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寶貝嗎?”

“你!你敢動我兒子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秦雲心頭大罵,你兒子是人我家安安就不是人嗎?“你對我早就不客氣了,怎麼,還想著我給你伏低做小雙手奉上方子嗎?”說完不解氣的一腳往麻布口袋踢去。

“給我住手!”

“把安安交出來!”

胡德彪定定神,“我怎麼知道那是我兒子,不定是哪來的冒牌貨。”

陸青山解開麻布口袋,讓裡面的人露出個腦袋,“哦……胡老板連自己小兒子都不認識了嗎?”

“欺人太甚!你們公然綁架犬子就不怕我報官嗎?”

“哈哈哈……可笑,真可笑,我看你還是快點把我弟弟交出來的好,這樣你的小兒子還能少受點罪。”說完又是一腳。

袋子露出的腦袋痛苦的皺皺眉,悶哼一聲。

胡德彪現在心在滴血,他最愛的小兒子,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兒子居然被兩個殺千刀的貨色弄傷了。

“劉全。”

“是,老爺。”

“去把人帶上來。”

秦雲這懸了半天的石頭總算是可以落地了,安安在這裡,待會哥哥就帶你回家。



☆、第19章 救出安安

安安被帶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昏迷著。

“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麼?”

胡德彪雙手撐著桌面死盯著秦雲,“不過是一點蒙汗藥罷了,人也帶來了,還不把我兒子放了。”

秦雲諷刺一笑,“你覺得我有那麼蠢這樣就放了你兒子?”

胡德彪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你想要怎麼樣?”

陸青山把秦雲護在身後,“讓我們走,不許派人跟著,出了鎮門我們自然會放了你兒子。”

胡德彪從劉全手裡接過安安,一手掐在安安脖子上,“如果我說不吶?”

秦雲牙都快咬碎了,指甲戳破手心。陸青山輕輕握住秦雲的手然後一腳踩上胡德彪小兒子的胸口,碾了碾。

“有本事你就試試。”

胡德彪掐在安安脖子上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放開了安安,“好,好得很,我讓你們走,不過我得派個人跟著你們。”

秦雲看了一眼陸青山,見他點頭才說:“把安安交給我,然後你派一個人跟在我們後面一百米,出了鎮門我們就放人,否則的話……”

“劉全,把人給他們。”

秦雲從劉全手裡接過安安,上下檢查見安安除了昏迷沒有受傷便對陸青山點了點頭,陸青山一手把地上的口袋抓起來扛在肩上。

“那胡老板我們就告辭了。”

秦雲抱著安安坐在馬背上,陸青山扛著麻布口袋牽著馬一路走到了鎮門口,放下口袋看著遠遠跟著的人陸青山縱身一躍就到了馬背上,一夾馬腹。

“駕……”

回到村秦雲先去了秀嬤嬤家知會秀嬤嬤安安找到了才往家裡走。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蒙汗藥藥效還沒過,秦雲把安安小心地放在床上蓋上被子,放輕步子來到堂屋。陸青山正坐在板凳上打量四周。

秦雲有些局促,為之前對陸青山的態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陸青山搖搖頭,只拿眼睛看著秦雲並不說話。

秦雲在陸青山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天也這麼晚了,不嫌棄的話今天就住下吧。”

陸青山求之不得,“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下午都沒有吃東西,之前是神經太緊張完全感覺不到,現在一放松下來就感覺到餓了,秦雲去廚房隨便弄了個面條把白天剩下的骨頭湯當做湯頭分成了兩碗。

“吶,天太晚了將就著吃吧。”

陸青山從秦雲手裡接過面條就呼嚕嚕地吃了起來,忙活了一晚上是真的餓了。

吃過面條秦雲就去把以前這身體的爹姆住的房間收拾了一下,雖然很久沒住人了,但秦雲收拾得還是挺勤快的,屋子裡沒積灰,鋪上棉絮就能住人。

鋪好床秦雲把陸青山領進屋,“你將就著住這屋吧。”

隔天一大早秀嬤嬤提了一籃子雞蛋帶著成娃子過來,坐床邊仔仔細細地把安安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才安下心來,若是安娃子沒找著可就真的是作孽了,還好老天保佑找著了。

秦雲打發安安和成娃子去院子裡玩把昨天發生的事給秀嬤嬤仔細地說了,說實話現在秦雲心裡也沒了主意,得罪了胡德彪生意是沒法做了,可這心裡就是不甘心。

“嬤嬤,往下咱們怎麼辦?”

秀嬤嬤拍拍秦雲的手,“這生意就先別做了,再過些日子該下雪了生意也不如這些日子有賺頭。”

秦雲知道這是秀嬤嬤安慰他,天冷了來吃麻辣燙的人只會更多怎麼會沒有賺頭,都是那可惡的胡德彪。

“嬤嬤,事情都是由這方子引起的,要不找個酒樓把它賣了吧?”

秀嬤嬤給秦雲攏攏垂下的頭發,“這方子是你的,你想做什麼嬤嬤都支持,只要雲哥兒你覺得值得。”

秦雲忍住淚,“可是我不甘心,我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傻哥兒,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送走了秀嬤嬤秦雲打算去鎮裡幾家酒樓試試,看能不能把方子賣出去。看著院裡的騾子和馬秦雲糾結了,誰坐過大奔後還願意回去騎自行車的。

陸青山站在桂花樹下看著一臉糾結的秦雲,只覺得分外可愛,原來這就是二哥說的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目前看來還不錯。

“要去鎮上嗎?”

秦雲眼瞅著馬,“如果你方便的話。”

騎馬走在去鎮子的路上。

一路沉默著,陸青山先開口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秦雲抿抿嘴嘆口氣,“還能怎麼辦,我打算去把方子賣了,賣給胡德彪的對頭,我氣死他!”

頭頂傳來成熟男人獨特的磁性笑聲,“那你想過以後怎麼過嗎?賣了方子繼續在村裡種地?”

是啊,賣了方子又能做什麼呢,他上輩子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麻辣燙還是跟著爸媽打下手才學會的。

見秦雲沉默著不說話陸青山接著說:“難道你就不想走出村子去外面看看?況且安安大了也需要更好的老師。”感覺到秦雲的動搖陸青山再接再厲,“我在京城有幾間鋪子,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秦雲眼睛一亮,來這世界幾個月了一直在齊福村這片地兒待著,雖然村裡的人都很好可作為一個男人誰不願意去外面看看,而且安安確實需要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可秦雲不相信陸青山的幫助是不求回報的,他也知道陸青山現在因為他的不同而感興趣,但是他不喜歡男人啊!雖說經過這件事後他確實挺欣賞陸青山的。

“你讓我想想……”

經過剛才的談話誰也沒有再開口,一路沉默著到了鎮裡。

最後陸青雲駕著馬到了臨江樓,這臨江樓和有福樓互相看不順眼由來已久,又誰都鬥不過誰這幾年都相互僵持著。

“為什麼不去有味齋?”

陸青山瞥他一眼不說話,我難道要帶你去情敵哪兒玩,讓小二把馬牽走就拉著秦雲的手往裡走。

一進裡面小二就狗腿地上前,“喲,二位客官裡面請,吃飯還是打尖?”

陸青山塞了半塊銀子給小二,“我找你家老板談點事。”

小二收了銀子掂了掂,喲,還真不少,“客官裡面請裡面請,我這就去通報老爺。”

小二把陸青山和秦雲帶到二樓雅間就匆匆出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洪亮的聲音隨著推門聲傳來,“原來是賣麻辣燙的小秦老板,今兒個怎麼有空光臨。”

秦雲忙起身拱了拱手,“平時是忙挑不出時間,這不一得空閑就來拜訪吳老板了,吳老板莫怪。”

這臨江樓吳老板乃是一個四十幾歲的胖子,長得心寬體胖一張笑臉,看著也喜慶,可為人十分沉穩謹慎。

“想必小秦老板有事相商,咱們就不要賣關子了。”

秦雲整整面色,“我家這麻辣燙的方子你敢買下嗎?”

吳老板也收起剛剛一臉的寒暄,“哦……秦老板要賣方子?據我所知,秦老板家麻辣燙雖然是個小攤子可每個月的盈利也不少,你舍得?”

“不瞞吳老板,我家這方子被胡德彪看上了,我可不甘心給他,我看吳老板是個心善的,怎麼樣,吳老板有興趣嗎?”



☆、第20章 京城(一)

吳老板把玩著手裡的核桃也不應聲,屋裡的空氣有些凝滯。

秦雲咳了咳繼續道:“若是吳老板不感興趣我們也就不打擾了。”說完作勢起身要走。

“秦老板何必這麼著急,老吳我也沒說不要不是?”吳老板頓了頓接著說:“秦老板不打算做這個生意了?”

秦雲心想我都把胡德彪的小兒子綁了哪敢繼續做下去,面上卻不露聲色,“是不打算做下去了。”

“哦……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對你家方子有興趣,就不知道秦老板准備怎麼賣?”

“一次賣斷,若是吳老板買了以後這方子就是您家的了,往後這鎮裡也就您一家正宗的麻辣燙。”

聽了秦雲這話吳老板顯然很受用,之前他就怕買了之後秦雲還繼續賣,那樣他就沒什麼賺頭了,若是鎮裡就他家酒樓賣還愁擠不垮胡德彪那個破有福樓嗎。當下就拍板,“秦老板願意多少銀兩出售?”

秦雲低頭算了算,道:“現在每天我家的盈利是一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三十兩,我按半年算,一百八十兩怎麼樣?”

吳老板轉動手上的核桃,搖了搖頭,“一百八兩……秦老板不覺得稍顯貴了點?”

秦雲笑了笑,“若是吳老板接了這生意每天的盈利可就不是這些了。首先鎮上的人都知道我這麻辣燙好吃;其次嘛我那是小攤子您這可是大酒樓,客流量本就沒有可比性。”

“既然秦老板都這麼說了老吳我再磨嘰就顯得小氣了,那就這麼定了!”又轉頭對身旁伺候的小廝道:“去賬房拿一百八十兩紋銀來。”

小廝接到命令就麻利地辦事去了。

又聽吳老板說:“那這方子……”

“就請吳老板准備些紙筆我現在就可以寫給你。”

小廝把銀兩送上來的時候,方子已經經秦雲口述陸青山代筆寫好了,秦雲十分郁悶,繁體字很多只會看不會寫什麼的真的是超級蛋疼!又看到陸青山寫的一手好看的行書,秦雲郁悶值直接爆表。

把方子交給吳老板摸著懷裡沉甸甸的銀子,秦雲是惆悵的,來到異世第一個賺錢的活計就這樣沒了。

這邊秦雲還在感春懷秋哀嘆人生之艱難,那邊陸青山牽著馬過來不說一句話就攔腰把秦雲抱上了馬背。

秦雲:“……”媽蛋,哥正在醞釀情緒瞎打斷個什麼勁!

馬上。

“想好跟我去京城了嗎?”

“……”你倒是給我時間想啊!

秦雲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捫心自問他長得比一般人好可也不是那種美貌絕倫的,若是同陸青山一比,完全甩他一條街好嗎!再論氣質,武力值等等其他方面,他也是配不上陸青山的。他唯一比得過陸青山的大概就算腦子比較清楚吧……

陸青山真的看上他了嗎?秦雲是不信的。可他也察覺到了,陸青山對他的態度跟對別人是不一樣的,盡管他也沒有見過陸青山跟別人相處,可是他感覺得出來,然而,他們倆相處的時間也少得可憐好嗎!陸青山那混球頻道還老是調在不正經!

秦雲糾結得要死要死的,先不論陸青山是不是對他有意思,若想給安安更好的學習環境確實要走出村子,而且去京城開店什麼的光聽著都很高大上好嗎,這是妥妥的走向人生巔峰的節奏啊,關鍵是到底要不要答應那個混球呢?

這邊秦雲在為走上人生巔峰要不要走捷徑而糾結那邊陸青山一拉韁繩,“吁……”

翻身下馬,秦雲還在神游。

陸青山突然就樂了,要真把這小白雲娶回家每天光看著就夠樂呵的啊。

距離那天去賣方子已經過去幾天了,陸青山仍然住在秦雲家,誰也沒有提讓陸青山搬出去這事。

穆先生的私塾也已經恢復上課,秦雲就讓安安上午跟著陸青山念書識字下午去穆先生那兒學習。

可別說陸青山這混球肚子裡還是有些墨水的,教課教得有模有樣。就是有一點秦雲有些不滿,這陸混球上午給安安上完課吃過午飯就不知往哪竄了,每次都是天都黑完了才回來,莫不是在外面干壞事吧……

最近秦雲感覺陸青山和安安都怪怪的,陸青山那混球就不說了,每天早出晚歸的,可安安就有些奇怪了,秦雲好幾次都發現安安盯著他欲言又止的,可他看過去的時候小屁孩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喂,你一個六歲多的小孩能不能不要露出這麼深刻的表情!

秦雲瞅著安安也不問,最後還是小孩兒憋不住來“自首”了。

“哥哥,我們要去京城嗎?”安安咬著小手一臉的期待。

秦雲捏著安安臉上養出來的嘟嘟肉,“誰說的?陸混球都教你什麼了?”

“青山哥哥說京城有好多好吃的,吸……”安安吸吸口水,“還有藍眼睛綠眼睛的番邦人!聽說可好玩了。”

刮刮小屁孩的鼻子,“你又沒見過怎麼就知道好玩了?”

安安朝秦雲做鬼臉,“就知道我就知道。”

打發走了安安秦雲坐在院子裡思考去京城這事,除了有些舍得不秀嬤嬤這些鄉親以外竟沒有其他好留戀的。要不就搬了?

陸青山回來的時候挺晚了,以往小白雲和安安早就睡下了,今天他照常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喝!屋門口那個黑影是個啥?莫不是刺客?待他小心翼翼地接近才發現虛驚一場。

“這大半夜的怎麼還沒去睡?”

秦雲覷著他,“你這大半夜的才回來偷牛去了?”

陸青山痞痞一笑,“這不正想要來偷你。”

“……”麻辣戈壁,“進屋吧,我有話同你說。”

堂屋。

“京城什麼樣?”

“和鎮子差不多,就是房子更多人更多。”

“……”這不是屁話麼,“你說和我合作賣麻辣燙,可是現在我家麻辣燙的方子都賣掉了。”

陸青山聽秦雲這麼一說就知道秦雲十有*是樂意去京城的,於是加把火道:“你可以跟我先去京城看看然後再決定做點什麼生意。”不做事也行我養得起啊,這話陸青山可不敢說出口,鐵定被小白雲打死。

秦雲歪著腦袋想了想,“京城有火鍋嗎?”

“火鍋是個什麼鍋?”陸青山納悶了,“沒聽說過,至少我沒聽說過。”

秦雲不想給他解釋,想著這火鍋應該跟麻辣燙差不多就是需要弄些特別形狀的鍋子,應該不是很難,於是松了口氣,到了京城也不怕沒有賺錢的活計。

“那就去京城吧。”



☆、第21章 京城(二)

解決了心頭的一件大事秦雲美美地睡了一覺,隔天起床准備好早食喂過菜園子裡養的小家伙們秦雲包上五十兩銀子去了秀麼麼家,畢竟打算去京城了得跟一直照顧他們的秦叔一家道別順便跟秀麼麼商量一下他們走後房子和田地的問題。

去到秀麼麼家的時候正趕上早飯,抵不過秀麼麼一家的熱情秦雲也坐下一並吃了起來,邊吃邊給秀麼麼道出了來意。

秀麼麼頗有些吃驚:“雲哥兒,你說要去京城?”

秦雲咽下一口饅頭點點頭:“這麻辣燙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光憑那一畝田想要生活下去有多難麼麼也是清楚的,況且安安還要念書。”

秦雲其實也是很舍不得的,不說秀麼麼一家及村裡鄉親對他和安安是多麼的照顧,光這齊福村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落腳的地方都讓他生出一股“故鄉”的感覺,但為了更好的生活,必須得走出去。

“麼麼,我已經想好了,陸青山說要跟我合作,到時候我在京城生意穩妥了就把你們接過去。”秦雲是真的把秀麼麼跟秦叔當做親長輩看待,自從爸媽爺爺奶奶相繼過世後已經沒有人對他這麼照顧了,他很感恩。

秀麼麼撫著秦雲的頭發,溫和的說:“既然已經拿定主意就好好的過,我和你秦叔這輩子還沒出過遠門呢,咱們兩個老骨頭可就等著雲哥兒做了大買賣有出息啰。”

秦雲晃動著腦袋蹭蹭秀麼麼:“麼麼,您啊就等著我賺了大錢回來接您吧。”

到底是看著自小看到大的孩子出遠門了心裡舍不得,秀麼麼不住地撫秦雲的頭發:“這在外啊不像是村裡做啥事都有人幫襯著,出去了得多長個心眼,錢要省著用,要是熬不住了就回來,這房子和田地秀麼麼幫你看著……”

秀麼麼念叨了一會,秦雲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傷感便插話道:“這房子確實要麻煩麼麼和秦叔看顧了。”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田契遞給秀麼麼,“不過那一畝田就送給您們吧,留下橫豎我也種不了可不能荒廢了。”

“這哪行?若是讓我跟你秦叔幫忙種著可以,可送就不成了。”秀麼麼搖搖頭。

秦雲又對秀麼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是沒有說服,畢竟這田地是農人的根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活計,在農人眼裡看的比命都重。

後來秦雲沒法了,用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就是他和安安不在村裡的時候這田免費給秀麼麼家種,要是哪天他們回來了就物歸原主,最後秀麼麼在秦雲的堅持下也同意了。

離開秀麼麼家的時候秦雲猛地把裝著五十兩銀子的袋子塞到秀麼麼手裡,不待秀麼麼反應過來拔腿就跑了。

想來秀麼麼應該會接受那三十兩銀子吧,秦雲在放銀子的袋子裡偷偷放了一封信,都是一些難以說出口的感謝話,希望這五十兩能彌補生意不能繼續做的遺憾。

秦雲回到家意外發現陸混球居然沒有出門,這可是稀罕事,幾天來頭一回啊。

“喲,陸大爺,今兒個咋沒出門遛遛?”

陸青山露出個微妙的神情,站起來抖抖長衫,倒有些世家紈绔子弟的模樣,“這不為了迎接小媳婦回家特地等著。”

抽抽嘴角秦雲說道:“去你的小媳婦,有什麼事直說。”

陸青山也不與他玩笑了,“這天漸冷了,眼看著就要到雪季,我們得趕在雪季開始前到達京城,不然雪封路了就走不了。”

秦雲想想也是這麼個理,便道:“秀麼麼那我說好了,就只收拾好事什再去拜祭下爹姆就成了。”

陸青山上下打量著秦雲,最後還是忍不住斟酌著開了口:“這衣裳就收拾一些路上穿的就好,到了京城再另外添置些吧。”

秦雲黑線,不就是農家的衣裳不上檔次嗎,哼……難道做農活還要穿綾羅綢緞啊。

雖然心裡有些憤憤,還是應下了:“到時候你給推薦些物美價廉的吧。”這樣過了幾天,秦雲把家裡能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去鎮裡買了些紙錢香燭帶著安安去了原身爹姆的墳頭。

點上香燭燒上紙錢。

秦雲跪下來拉了拉安安,“安安,給爹姆磕頭。”

秦雲默默地在心裡說道:二位長輩你們的長子已經去了,我會代替他好好生活,會照顧好安安,你們泉下有知可以放心了。又磕了三個頭秦雲站起來在墳邊默默看著紙錢燒完就牽著安安回家了。

回到家才坐下不久秀麼麼就火急火燎地過來了。

“雲哥兒雲哥兒……”

秦雲起身迎上去,“麼麼您慢點,什麼事這麼著急?”

秀麼麼四下裡瞅瞅見沒人,壓低著聲音帶著喜悅道:“那胡德彪被抓了!”

“什麼!“秦雲是真的嚇了一跳,連忙追問:“麼麼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秀麼麼撫著胸口喘氣,“鎮裡都傳開了,說胡德彪家昨晚被衙門的官兵圍的水泄不通,好多人都看到胡德彪和他家賬房管事被鎖上枷鎖押著去了衙門,可真是遭了報應,該!“

秦雲覺得這事有蹊蹺,那胡德彪在鎮裡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不光沒事還跟衙門的管事相熟,怎麼就被抓了?

轉念一想,莫不是陸混球做的?難道陸混球這段時日每天摸黑回來都是在辦這事?

又和秀麼麼扯了一通相互說道了些胡德彪的壞話就散了。

送走秀麼麼秦雲一溜煙就跑進屋裡,見陸混球在給安安教課便使勁給陸混球使眼色。

陸青山看著秦雲火燒屁股似的衝起來使勁朝他眨眼間那還不明白小白雲的意思,但他偏偏裝作不知道拿一副茫然的神情瞅著秦雲。

秦雲自己都感覺眼睛要壞掉了,那個混球繼續給我裝傻,雙眼一瞪,你他_媽出來不來!

陸青山心裡笑翻了天,見小白雲快眨冒火了便給安安布置了些功課起身出了屋子。

一臉的懵懂,“小媳婦,怎麼了?”

秦雲咬牙切齒的說:“胡德彪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雙眉一挑,“胡德彪怎麼了?小白雲怎麼會認為是我做的?我可沒那麼大本事。”

秦雲才不相信他,只拿眼睛死盯著陸混球,“在京城都有幾個鋪子,又早出晚歸的,房裡還經常有些黑衣人神出鬼沒的,你覺得我是個傻子?”

陸青山這才收起不正經的神色,小白雲觀察力不錯嘛,人長得好又聰明有趣,跟我可是絕配啊。

心裡感嘆完,陸青山不緊不慢的開口:“若是我做的又怎樣?不是我做的又怎樣?那胡德彪得了該得罪狀本是罪有應得。”

秦雲聽他這麼說便不再問了,心裡清楚就行了,有的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看樣子這陸混球應該是混朝廷的,看來官位還不低。

於是轉了個話題:“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什麼時候走?”

陸青山也松了口氣,就怕小白雲追問下去,這皇上私下給的活兒可不能宣揚,知道得多小命就沒保障,還好我家小白雲聰明又懂事。

“明天我訂的馬車到了後隨時能走。”要跟小白雲去京城了,阿姆肯定會喜歡小白雲的吧,那可就比二哥早成親了,想想就爽到不行啊!嘿嘿嘿嘿……



☆、第22章 京城(三)

翌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了秦雲家門口,駕車的馬夫顯然不是常人,雖一身農家漢子打扮可微微鼓起的太陽穴暴露出身份的不同來,一看那露著精光的眼睛就知道是見過血的。

陸青山和秦雲聽到響動出了院門,駕車的漢子跳下馬車低頭行禮道:“少爺,馬車已備好隨時可以啟程。”

秦雲看看這駕車的爺兒又瞅瞅陸青山,笑得不言而喻:恩,走商的商人?

陸青山被盯得渾身不對勁,只當沒接收到秦雲的目光,一本正經說道:“現在就去把行李放上馬車,辰時出發。”這也是秦雲的意思,早點出發不驚動任何人,送別場面什麼的秦雲自覺承受不住。

把該帶走的東西都放上馬車,秦雲牽著安安站在院門口,看著這生活了快半年的地方,一時竟有些恍惚,仿佛這一次道別再相見就是很多年以後了。

鎖好院門,院裡的騾車和菜園子養的雞跟兔子也在前幾天送到了秀麼麼家,只撿回來的小狗圓球被安安哀求著一起帶走,現在被養的圓圓胖胖的正在安安懷裡不安分的亂動。

嘆了口氣牽著安安轉身上了馬車。

秦雲坐在車廂胡思亂想,安安坐在秦雲懷裡感受著秦雲的低氣壓沒敢表示出出遠門的興奮感只一個勁的逗弄著圓球,陸青山這時候靠著車廂閉目養神也不敢去招惹明顯心情不美麗的小白雲。

“吁……”

外面駕車的爺兒一個急剎把秦雲從胡思亂想中解救出來。

陸青山睜開眼有些不悅,“外面出什麼事了?”

“回少爺,外面有人攔住了去路。”

原來馬車行到了村口,外面的人也就是村裡的鄉裡鄉親了。秦雲挑開車窗的簾子伸出頭張望,村裡與他關系好的人家都到了,站在前面的赫然就是秀麼麼一家還有好久不見的滿哥兒。

見到秦雲伸出頭來,滿哥兒按耐不住了,“好你個雲哥兒,我不過是去外祖姆家兩個月,才回來你就要拋下我了,你這個壞哥兒!”

秦雲原本的那點傷感被滿哥兒這麼一質問馬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什麼叫拋下他啊?

“我出去賺錢又不是不回來了!”

滿哥兒還是不滿意,“哼,還說好要一起賣麻辣燙呢。”瞅見秦雲臉色暗了下來便岔開話題,“再說你下次回來指不定什麼時候了,萬一我結親了怎麼辦?”

“你這個孩子亂說什麼。”秀麼麼看不得滿哥兒滿嘴跑火車了,“雲哥兒你在外面萬事小心,等你秦大哥考上監生我就叫他去京城幫襯你。”

秦大哥是秀麼麼大兒子,目前在縣學專心念書只等來年監生考核過了便也要去到京城學子監深造。

“我知道了麼麼,讓大家別送了,你也知道我最見不得這送別的場面,等會大家可別都哭哭啼啼影響了心情。”

見秦雲這麼說鄉親們都上前說了些寬慰的話就目送馬車遠去了。

等村子的影子已經小的看不見秦雲才收回扒著車窗偷偷往外看的身子,離別什麼的果然不適合我,哼……

離開村子已經五天了,一路上都在加緊趕路,有時候甚至找不到城鎮歇腳,秦雲也算是體會到了風餐露宿的感覺了。

安安小朋友從出發時的興奮雀躍到現在人都有點焉焉的,沒了昔日的小伙伴又整天趕路小孩子確實受不了了。

“吁……”

車廂外鷹一拉緊韁繩,“少爺,天色已暗,要不要就近找一處房舍過夜?”

陸青山撩起簾子往外觀察了一會,“鷹三,去周圍看看。”

“是。”空氣中傳來應答的聲音,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向遠處遁去。

秦雲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五天來每次需要打探的時候總會冒出一些黑衣人,起初還嚇了他一跳,嚇著嚇著他就習慣了……

最後他們在一戶空房歇下,這房子應該很久沒人住了有些破舊,秦雲帶著安安和鷹一在打掃屋子,起碼先把灰塵掃干淨等會能勉強睡人。

陸青山和鷹二在外面商量著什麼。

“啟稟少爺,據屬下打探這裡離最近的城市黎水城只有大半天的路程,若明日一早趕路申時(下午四點)就可到達。”

陸青山聽完彙報又吩咐了幾句就打發鷹二下去了。

秦雲和鷹一弄大半天勉強收拾出夠三個大人休息的地兒便去准備晚餐,這一路上除遇到城鎮能吃得好一點,他們已經連吃了幾天的干糧,莫說安安受不了,連他這個自認能夠吃苦耐勞的農活小能手也有些吃不消。

不行!今晚絕不要再吃那些硬邦邦的干糧了!

秦雲向陸青山強烈地反饋了他不要吃干糧的願望,陸青山只有無奈妥協,吩咐鷹二去林子裡打點野味並收集柴火。

鷹二領命出去不一會兒就拎著兩只野雞和一捆柴火回來了,秦雲讓陸青山派人去清理野雞,自己用石頭做了個簡易的灶架上鍋開始蒸米飯,又在屋外找了個空地開始刨坑。

“小白雲你這是做什麼?”陸青山有些不解,“莫不是吃干糧吃傻了?”

秦雲頭也不抬懶得搭理他,等會做出好吃的有本事你別吃。

忙活了一陣把一大一小兩個想通的坑挖好,那邊奉命去處理野雞的鷹二也提著雞回來了。

秦雲把帶出來的鹽、八角這些調料全部細細的塗抹在雞肚子裡,用林子裡摘的大葉子代替荷葉把雞包裹住栓好,然後把剛剛挖坑弄出來的泥巴給包好的野雞厚厚的塗了一層,放進剛挖好的大坑裡用泥土埋住。

眼睜睜看著秦雲這一系列動作,陸青山顯然腦子有些不夠用,“小白雲,這雞可怎麼吃?”

秦雲邊生火邊說:“等會你就等著把舌頭都吞進去吧。”

秦雲讓陸青山看著火,然後自己進屋去看著鍋裡煮著的米飯。

安安因為大人們都在忙乖巧的在一邊和圓球玩,秦雲走過去摟著安安。

“安安無聊嗎?等會哥哥弄的叫花雞就做好了,特別好吃,哥哥給安安兩個雞腿怎麼樣?”

安安用臉蛋蹭蹭秦雲的臉蛋,“安安只吃一個,哥哥一個、青山哥哥一個,還剩一個給鷹一哥哥。”

最近安安在車裡待煩了就去車轅上找趕車的鷹一,鷹一也是個喜歡小孩的,跟安安相處的不錯。有鷹一的保護秦雲也放心安安去車外玩。

算著時辰差不多了,秦雲起身往屋外走,三兩下把叫花雞刨出來,拍掉雞身上干掉的泥土一打開包裹住雞的葉子,一股混合著葉子的清香與雞肉濃香的香味撲鼻而來。

陸青山覺得自己口水都快滴出來了,旁邊的小家伙更是忍不住叫喚起來:“哥哥哥哥,好香哇,安安好想吃!”

秦雲把兩只雞弄好放到收拾好的臨時飯桌上才刮刮安安的小鼻子,“小饞貓。”

招呼著鷹一、鷹二、鷹三一起出來吃飯,五個大人連帶著一個小孩把兩只雞和一鍋米飯都吃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直到秦雲連連保證下次再做才逃離一群人渴望的眼神,太……太可怕了。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繼續趕路,果然下午的時候見到了一座城池,在黎水城稍作休整買了些路上所需休息了一夜又整裝上路了。



☆、第23章 京城(四)

初雪降下的時候他們距離京城已然不遠,連著趕了一個半月的路不說秦雲和安安,就算是自小習武的其他四人也是有些受不了了。

傍晚時分,一輛馬車趕在城門關閉前進入了雲衛城,這雲衛城往北一百多公裡就是秦雲他們這次的目的地——京城。

馬車進了雲衛城直往前走了一刻鐘才在一間客棧停下。

鷹一停好車把車門打開:“少爺,醉賓客棧到了。”

秦雲領著安安先下了車,從中午開始雪花就稀稀拉拉開始飄,秦雲打了個冷戰,這雪越來越密了不知道一夜過後會不會阻礙交通,只能祈禱老天爺行行好了。

進客棧要了三間房,秦雲和安安一間、陸青山一間、鷹一一間,因為趕路太累,大家在大堂用過飯後都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次日清晨,秦雲起床推開窗戶,呵!一片銀裝素裹,路上積雪不多可也影響馬匹的行走,更別說這漫天的雪花比昨晚下得更厲害,可真是天公不作美。

才打開窗這麼一會兒冷風夾著雪花就直往屋裡竄。

安安揉著曚昽的眼睛:“哥哥,好冷。”

秦雲急忙把窗戶關上,心裡有點發愁,這麼冷的天馬匹也遭受不住可怎麼趕路,又連忙把行李裡的棉襖翻出來給安安穿上。

“今兒個雪大,可別凍著了。”

安安卻是不像秦雲這麼擔憂,歡呼道:“下大雪了嗎?喔喔……可以堆雪人咯。”

秦雲把安安的頭發揉成亂雞窩,“堆什麼雪人?可別感冒了。”

秦雲牽著安安到樓下吃早飯,就看見陸青山已經在大堂悠閑的吃起來,點了一大桌,很明顯是幾個人的量。秦雲也不客氣,牽著安安徑直往陸青山那桌走去。

“下這麼大雪今天還趕路嗎?”

陸青山夾了一個水晶餃送到安安碗裡,“雪太大路上怕出了亂子,等過兩天放晴了再繼續上路。”說完看著秦雲臉色沒變,“恐怕得在這雲衛城停留幾天。”

秦雲口裡嚼著芙蓉糕一臉的愜意,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幸福啊。

把口裡的芙蓉糕咽下,秦雲微微一笑,“也好,之前只顧著趕路,趁著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順便把咱們合作的事捋清楚。”

“這個倒是不急,等到了京城你看過店後再決定不遲。”

陸青山這麼說秦雲心裡挺感激的,可耐不住秦雲是個急性子啊,心裡揣著件事不解決了可是渾身不得勁。

“我已經決定要做什麼生意,保管賺錢就是了。”秦雲眉頭微皺,“就剩這分成和管理沒解決了。”

陸青山擱下手裡的筷子見他這樣為難,屈指彈了彈秦雲的額頭,“要是你信得過我我這有些得力的人可以撥給你,至於分成三七怎麼樣?你七我三。”

不怎麼樣好嗎,這不是占你便宜嗎?!

秦雲使勁搖頭,“不成不成,我就出個方子哪能占那麼多,我三你七,就這麼說好了!”

陸青山失笑,“我可不缺那點銀子。而且……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秦雲氣結,這陸混蛋好不容易正經了一路這不正經的毛病又犯了!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就這麼定了我三你七,你再多說這合作就顯得不誠心了。”

陸青山雙手撐在腦後對秦雲燦爛一笑,咱們來日方長。

吃過早飯又各自回房。

“哥哥,圓球都不開心了,它想出去玩。”安安骨溜溜的轉動著眼珠子動著歪腦筋。

秦雲把安安拉進懷裡使勁的揉吧著臉上的嘟嘟肉,“圓球可不像某個小搗蛋想出去玩。”

安安扭曲著臉艱難的說道:“可……可素圓揪……蒸的想粗去……玩。”

“難道不是安安自己想出去玩?”

安安臉紅紅的有些害羞,“安安陪著圓球玩。”

“叩叩叩……”秦雲敲著陸青山的門。

陸青山打開門,“哦,小白雲,怎麼了?”

“我要同安安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嗎?”

穿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在大城市停留這麼久,抓緊機會了解一下風土民情也是好的,這陸混球應該對這地兒比較熟。

陸青山想了想,說:“我讓鷹一護著你們,我就不去了。這雲衛城金絲小棗不錯,可以多多買一些。”

聽到陸青山不去秦雲心裡莫名有些失落,壓著心裡詭異的感覺他還是笑笑:“那就有勞鷹一了。”

漫步在這雲衛城,秦雲才真正感受到什麼是大城市,街道兩邊茶樓,酒館,當鋪,作坊等鋪子林立,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寧靜的郊區,可是街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駕車送貨的,有駐足觀賞護城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可真是比以往做買賣的鎮子繁華太多。

秦雲和安安被這繁華的景像弄得眼花繚亂,身邊的鷹一則恪盡職守護在左右。

走著走著發現前方一堆人圍著在看什麼熱鬧,秦雲參考現代生活的經驗深知熱鬧看不得,正准備牽著安安往旁邊避讓,可身後不知不覺就聚起了一些湊熱鬧的人正人推人的往前移動,帶著安安秦雲沒法後退,只得順著人流往前移動,耳邊是鬧哄哄的嚷嚷。

“嘿,劉石家的又賣哥兒了。”

“真真是可憐,親爹死了繼姆就是狠心。”

“這都賣了多久了還沒賣出去?”

“……”

秦雲怕把安安傷著讓鷹一抱著安安,自個邊移動邊聽著四周的八卦。有人賣哥兒?這國家還能買賣人口?秦雲確實有些驚著了,秀麼麼沒給他提過,這原身的記憶也沒這塊。

待秦雲擠到前面一些便看到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麼麼領著一個低著頭的消瘦少年在說著什麼,低著頭的少年也不做聲只默默地站著。

只見這中年麼麼好像惱了,一把抓住少年的頭發往後一扯露出少年的臉來。

秦雲心裡贊一聲,是個清秀的小美人,因為身形消瘦又哭過顯出一絲我見猶憐的意味,額頭上花印也鮮艷,可不是一個小哥兒麼。

“大家看看,我家棗哥兒長得俊花印看著也是好生養的,前不久家裡頂梁柱去了,家裡就剩下一個半大爺兒,一個哥兒跟我這個沒用,如今我家棗哥兒也到了結親的年紀,只盼哪家老爺能憐惜憐惜棗哥兒把他領回家給口飯吃。”說著說著還低頭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淚。

看熱鬧的有見小哥兒長得不錯色心大起的,“這哥兒多少銀子?”

那中年麼麼見有人詢問忙抬頭回道:“只要十兩紋銀就能帶回家,做奴做婢隨您高興。”

周圍一些看熱鬧的也再次嚷嚷起來。

“十兩?你搶錢啊!”

“對對對,就是買個美貌的侍從也不用十兩銀子的。”

“……”

那開口詢問的爺兒也皺著眉回道:“十兩不值當,五兩銀子我就買了。”

秦雲聽著四周都是議論聲,卻見那消瘦少年一臉的麻木,任他人評論卻一臉死灰,身體因寒冷瑟瑟發抖,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命運的。秦雲有些不忍,這少年跟他自己多少有些相似之處。

這時那中年麼麼又開口:“您看看我家棗哥兒這花印,鮮艷艷的,帶回家絕對的好生養,十兩可不虧。”

秦雲見看熱鬧的有幾個爺兒顯然有些心動,便咬咬牙,不就是十兩嗎,現在他有一百多兩,拿十兩出來救人應該不妨事。

那中年麼麼正要再說道說道,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十兩銀子,我買了!”

眾人一齊看向秦雲,秦雲心裡有些發怵還是重復了一遍,“我出十兩銀子買下這哥兒。”



☆、第24章 京城(五)

人群楞了一會,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哥兒會出手買下另一個小哥兒,畢竟來看熱鬧的基本上都是爺兒,還是些有其他心思的爺兒。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那中年麼麼,楞了一下就喜得笑了開來,問道:“這位小哥兒要出十兩銀子買我家棗哥兒?”

秦雲懶得跟這種人廢話,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上前走到中年麼麼身前,“這銀子給你了,棗哥兒便跟我走?”

那中年麼麼看到秦雲掏出銀子眼睛一亮,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我家棗哥兒的身份文書,若你把手上的銀子給我這東西當然就是你的了。”

秦雲想了想覺得沒什麼不妥,也就點點頭把銀子遞了過去,那中年麼麼拿到銀子也爽快的把文書連帶消瘦哥兒交給秦雲,喜滋滋的說:“棗哥兒就托給您了。”

秦雲牽過棗哥兒,入手的胳膊特別瘦小,還因為寒冷瑟瑟發抖。

眾人發現沒熱鬧可看了就都散了,秦雲也沒了逛街的興致帶著棗哥兒叫上抱著安安的鷹一回了醉賓客棧。

吩咐小二弄好沐浴的熱水,秦雲把一路上都默不作聲的棗哥兒帶進房門。

“棗哥兒洗洗吧,邊上是我的衣服,不嫌棄的話就將就著穿。”

那棗哥兒一路偷偷觀察著秦雲見秦雲沒什麼齷齪的心思,這時候一下子跪在地上喏喏的開口:“主人買下了棗哥兒,棗哥兒以後便是主人的奴婢定會盡心盡力的伺候主人。”

秦雲傻眼,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還沒人向他下過跪,嚇得忙把人扶起來,“你誤會了,不用給我當奴婢。”又從懷裡掏出那張文書塞到棗哥兒懷裡,“吶,我真沒有買你當奴婢的意思,你隨時可以走的。”

秦雲這話一出那棗哥兒抖得更厲害了,連連磕頭,“求主人留下奴婢,求主人留下奴婢……”

這下秦雲有些手足無措了,這情況到底要怎麼解決?只得把文書又放進懷裡再次把棗哥兒扶起,“你先洗洗吧,這雪花化成水貼在身上也不舒服,洗完了咱們再談你的去留可好?”

那棗哥兒平靜了些,嚅嚅道:“謝主子。”

秦雲留那棗哥兒在房裡沐浴,出了房門便往陸青山房裡跑,救命啊!這情況要怎麼弄啊?

這邊鷹一一回到客棧就向陸青山報告了行程,特別撿了買了個哥兒的事情說了。陸青山簡直頭疼,這金絲小棗沒買到,棗哥兒倒帶回來一個,幸好不是棗爺兒……

等陸青山一打開門秦雲就迅速閃身進了去,也不等陸青山詢問便劈裡啪啦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通。

最後總結陳詞:“我該拿那哥兒怎麼辦?”

陸青山差點被氣笑,好哇小白雲,自己莽莽撞撞亂做好事,被人貼上沒辦法了就知道來找我了。

本想氣一氣小白雲,看他還敢不敢亂用同情心,剛要開口就看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這是作弊啊!讓他還怎麼舍得開口。

最後陸青山只得嘆了口氣,“現在你身邊也缺人手,人暫且就留著吧,要是老實可靠就收做奴僕。”

秦雲始終覺得讓別人做自己的奴僕是很不道德的事,於是反駁道:“我把文書還給他不更好?”

好笑的搖搖頭,陸青山道:“這小哥兒剛成年一沒有傍身的技藝二沒有能依靠的人,就算你把文書給他他也是不能獨自生活的,難保他又被壞人賣第二次。”

秦雲這才恍然大悟,嬉笑著拱拱手,“受教了,還是陸公子有見地。”

從陸青山房裡出來秦雲去鷹一房裡接回了安安,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頓了頓,雖然陸混球給了解決方法,臨到門口還是很忐忑怎麼破!

安安困惑的抬起頭,“哥哥,咱們為什麼不進去?”

秦雲看著安安,深吸一口氣准備推開門,然而,門開了……

那棗哥兒被秦雲留在房裡,待秦雲出去關上門後眼淚刷地留了下來,爹爹走了,聽到繼姆說要把他賣給有錢的老爺的時候他整個天都塌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可是後來主人買下了他,這一路的觀察棗哥兒認定這買下他的人是個好心的,應該不會讓他去做那些齷蹉事情,這麼一想心裡頓時輕松了,他拖著飢餓疲憊的身體進了澡盆,得快些把自己洗干淨好伺候好主人。

秦雲進屋讓安安去跟圓球玩,把棗哥兒拉到凳子上坐下,然後把陸青山的意思轉述了。

棗哥兒連忙跪下,“謝主人收留。”

秦雲最見不得人沒事跪著玩,拉著臉道:“以後別老是跪,我這不興這一套,也別叫什麼主人不主人的,我叫秦雲,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你叫我雲哥兒就成了。”又指了指正跟圓球玩得不亦樂乎的安安,“那是我弟弟秦安,你可以叫他安安。”

棗哥兒有些惶恐,“這……這可怎麼使的,您花銀子買下了我,就是我的主人。”

“規矩我也給你說了,以後就按我說的辦,現在來叫我一聲雲哥兒試試。”

“主……”正想開口,見秦雲瞪著雙眼便改口小聲道:“雲哥兒。”

“這才對嘛。”

這中途添了一個人,秦雲本准備多去開一間房,結果被棗哥兒拒絕了,最後只得讓棗哥兒睡在房裡的矮塌上,好在掌櫃的是個好人,多給添了兩床棉被,這樣晚上不至於太冷。

在這雲衛城停留了三天,第一天秦雲帶回來一個棗哥兒,第二天陸青山不敢讓秦雲出門了,生怕他又帶回來一個杏哥兒、桂哥兒,聽到秦雲說要出門買些冬衣忙叫鷹一去置辦了。

三日過後這雪勉強停了,懶洋洋的太陽也給面子的露了個臉,趁著這難得的好天氣秦雲一行人收拾好行李繼續趕路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駛進京城,車窗上掛著三個看得如痴如醉的腦袋,可不就是鄉巴佬進城——看啥啥稀奇麼。

陸青山靠著車廂手裡拿著信函處理著什麼事情,也不管那三個“鄉巴佬”。

很快馬車在一處院子門前停下,看夠了稀奇的秦雲往院子一瞅。

扭過頭看著陸青山,“明青苑,你家?”

陸青山把信函收好放進車裡的暗格,“我的一處府邸,你們暫且住下吧。”

下了馬車進了院子,秦雲環視四周,好大好漂亮的院子,又瞅瞅陸混球,果然是個有錢人啊。

“見過二少爺。”一個老麼麼走過來,“老主君知道您回來了,遣老奴過來給二少爺傳個話,讓您早些回家。”

陸青山皺了皺眉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祖麼,就說我明天去看望他。”

那老麼麼見陸青山沒了下文,只好失望的走開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秦雲一眼,狠狠的呸了幾口,鄉野的狐媚子也想勾引二少爺,呸!

自那老麼麼開口說話就沒正眼瞅過秦雲一眼,秦雲摸摸鼻子,第一次這麼不受人待見啊。



☆、第25章 京城(六)

逛完前院,陸青山讓府裡的大管家張伯領著秦雲一行人去居住的院落,自己轉身出了明青苑翻身跨上小廝備好的寶馬直往皇宮方向而去。

如今暉國掌權人正裕帝已至暮年,猜疑心日益膨脹,且定遠將軍府手握重兵早已引起正裕帝的不滿,若陸青山這定遠將軍府二公子做事稍有差池,這後果就不敢想像了。

陸青山快馬加鞭趕到皇宮向正裕帝稟報了西南郡陳世章一案的後續掃尾工作。

正裕帝坐在軟榻上聽完陸青山的彙報一言不發,陸青山眼觀鼻子耳觀心學老僧入定。

“陸副將此次辦事有功,賞。”正裕帝打破了沉默,說完低頭沉思,“若朕未記錯,陸副將仍未婚配?”

陸青山雙手抱拳,“陛下說的是。”

“家裡可為你議親?”

“回稟陛下,家裡老太君有為臣議過親。”陸青山頓了頓,“不過臣下已有心儀之人。”

正裕帝微微睜開老邁的雙眼,“哦……不知陸副將心儀哪家哥兒?朕本有意撮合你與朕的十一子,看來倒是朕有些心急了。”

陸青山跪下道:“臣心儀的乃是此次辦案途中偶遇的一農家哥兒,臣自知以臣魯鈍之資配不上皇家貴胄,望陛下收回聖意。”

“罷了,朕也是隨性而言,爾等退下吧。”

陸青山出了皇宮便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來人畢恭畢敬的見過禮才道:“咱家見過陸副將,咱家主人在清風院設宴為陸副將接風洗塵,還請陸副將跟咱家走一趟。”

陸青山勒緊韁繩止住身下的寶馬,“你家主子是……?”

“咱家不方便透露主子的身份,陸副將跟著咱家走就是了。”

這邊陸青山調轉馬頭去了清風院,另一邊秦雲在張伯的帶領下來到了陸青山為他准備的住處——怡景園。

牽著安安站在怡景園門口,一路走來秦雲被古人的智慧震撼了,亭台樓閣池館水榭無處不顯示著能工巧匠的精湛技藝,這陸混球想必不是一般的小官吧。

進了怡景園映入眼簾的就是滿園子開得正勝的腊梅,空氣裡都是腊梅的芳香,可不真的是怡景。沿著台階步入居所,才發現這怡景園位於明青苑的最高處,透過窗子就能望見大半個後花園,此時到處銀裝素裹,一派北國風光。這園子真是戳到了秦雲的心坎,再看看手裡牽著的安安、身後跟著的棗哥兒,無一不是滿臉笑容,顯然都喜歡得緊。

“張伯,這園子真的是給我們住?”秦雲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秦少爺,老奴是按照二少爺的吩咐領你們過來的,哪能有錯?”

秦雲心想這陸混球可真夠兄弟,弄個這麼好的地方,我就大發慈悲的就原諒他之前的不正經吧,喔呵呵……

張伯見秦雲一路都是一張笑臉也對二少爺的安排沒有異議,心裡偷偷松了口氣,這秦少爺跟敏少爺不一樣,是個好相與的。

從小廝手裡接過帶來的行李,秦雲和棗哥兒把一干事什整理出來一一放好,收拾完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了,陸青山自走後就沒回來,人生地不熟的這晚飯可怎麼解決。

秦雲捂著咕咕叫的肚皮正發愁著晚飯,敲門聲就響起了。

一個好聽的聲音傳來,“秦少爺,晚膳好了,現在送進來嗎?”

及時雨啊!秦雲趕忙把門打開,只見外面七八個小廝,一人端著一個托盤。

“快請進。”

奴僕們訓練有素的依次進屋把托盤裡的菜肴放好,又在剛說話的人的帶領下躬身退到了一邊。

“請用膳。”

秦雲第一次經歷這陣仗,再看看安安和棗哥兒,顯然也是第一次被這樣對待,都有些束手束腳。

秦雲不自然的咳了咳,“這裡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吧。”

待一干小廝退下後,屋裡的氣氛頓時放松下來。

“咕咕咕……”

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秦雲噗呲一聲笑出來,道:“別愣著了,都餓了吧,過來吃飯。”

安安跟棗哥兒也是餓得狠了,聽秦雲一說開飯就忙不迭的拿起筷子吃起來。

枕在暖和軟綿的緞面棉被裡,嗅著若有若無的腊梅香味,屋裡燒著地龍一點也不冷,來到京城的第一夜秦雲三人都美美的睡了一覺。

清晨在陸混球的敲門聲中被叫醒。

“小白雲快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秦雲把棉被往上一拉,蓋住整個頭,恩,討厭的聲音沒了。可沒過一會兒,陸混球的聲音又傳了來,這次聲音比剛剛大了不止十個分貝。

“快起床!快起床!吃過早膳去看店!”

秦雲一把掀開棉被翻身下床,大跨步走到門邊打開門,在陸青山驚愕的眼光下吼道:“你瘋了吧!一大早的叫什麼叫,有病記得吃藥!”

說完“碰!”的一聲把門狠狠的合上了。

陸青山摸摸鼻子,在身後小廝的竊笑聲中默默地出了怡景園。

回到床上睡夠了回籠覺,秦雲揉著眼睛穿好衣裳才暮然想起,剛剛陸混球是不是來過?

捂臉,沒發活了,住著人家的地盤,人家來敲門還被轟走了……這……這要他如何面對……

幫著安安穿好衣服,在外面等候的僕從聽到響動迅速把洗漱用品和早膳依次放好默默地退下了,果然是大戶人家啊,這僕人的素質都杠杠的。

用過早膳秦雲逮著一個小廝問到了陸青山的位置,就帶著安安和棗哥兒往墨閣去了,話說陸混球早上來叫他一起逛街對吧?不知道現在去逛晚不晚。

到了墨閣見著陸青山,這陸混球居然在悠哉悠哉的畫畫,難道這人都不上朝什麼的嗎?電視劇裡不都要去早朝嗎?

心裡有了問題秦雲就憋不住,況且對像是陸混球,問一問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吧?這樣一想秦雲也就問出了口:“你都整天沒事做嗎?”

陸青山萬萬沒想到小白雲會關心他這個,愣了愣才想通小白雲問的是什麼,痞痞一笑,“我是武將不用上朝,只每天去城外大營晃悠晃悠。”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裡?不該去辦公嗎?”

“我這不是才辦完事回來嗎,休整幾天才去報道。”

好吧,原來古代也是有帶薪假的。

坐上備好的馬車,一行人來到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看著車外摩肩擦踵的行人秦雲才真正感受到一國之都的繁華。

馬車在一間茶樓停下。

“下車吧,這茶樓是我的一處產業,地段好應該適合做買賣。”

秦雲無語的看著陸青山,這茶樓裡人來人往的當然適合做買賣,話說經營得這麼好的茶樓改成火鍋店真的好嗎?

在茶樓裡坐了坐,很明顯這間茶樓生意比較火爆,若拿給秦雲開店秦雲是不忍心的,便讓陸青山往下個地方看看。一連看過四個點,除了第一次的茶樓,後面三次視察的店依次是布莊、糧店和字畫店。

秦雲在心裡打起了小九九,從今天觀察的情況來看,這字畫店是生意最差的,其次是布莊,但字畫店主要和讀書人打交道不能變更,算來算去就只能要這個布莊了。這裡畢竟是京城,各種各樣的服飾流行很容易讓布匹堆積在倉庫。

秦雲把自己的分析說給陸青山聽,陸青山當即就拍板把布莊改造成火鍋店。定好了開店地址,秦雲又把要用到器具仔細描出來,陸青山讓小廝拿去鐵鋪做了。

處理好要開店的事項,陸青山又陪著秦雲三人逛了逛京城,便去福滿樓准備用午膳。



☆、第26章 京城(七)

福滿樓雅間。

小二訓練有素的上好菜便躬身退下。

陸青山給秦雲夾了一塊肉,“來,小白雲,這鬧鴛鴦是這福滿樓的招牌菜,你嘗嘗。”

秦雲把菜放進嘴裡,嗯,果然對得起這菜名,入口香滑口感筋道醇厚,頗有嚼勁,秦雲連連點頭,嘴上不停手上也不閑著,忙給安安夾了這道菜。

陸青雲看秦雲吃得一臉滿足也就沒在意小白雲沒有禮尚往來的失落,伸出筷子也忙活開來。

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秦雲才對著陸青山說出自己的另一些想法:“我想著那布莊占地面積也挺大,得好好設計一下店裡的裝潢排布。”

陸青山接道:“要不等會去各酒樓看看?”

秦雲搖搖頭,“不用了,我心裡已經有些想法,一時半會也說不明白,等會回去了畫給你看。”

在做生意這方面陸青山還是很相信秦雲的,於是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一行人接著逛了一會兒就打道回府了,畢竟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麼把店開起來。

回到明青苑,秦雲讓棗哥兒帶著安安回了怡景園,自己跟著陸青山去了墨閣。

先在宣紙上畫出店的整體布局,又分別把一二樓的不同設計畫了出來,其實也就是參照了現代的火鍋店,不過在陸青山看來就是大膽創新了,看得陸青山是異色連連,我家小白雲鬼點子真多。

畫好布局後秦雲一一為陸青山介紹了各布置的作用,聽得陸青山連連叫好,又簡單的提了些現代商家的營銷手段,直把陸青山唬得一愣一愣的。沒辦法,術業有專攻,陸青山打戰厲害,了這做生意就有點不夠看了,而且還是超前的經營理念,陸青山最後心裡忍不住感嘆:還好是我先遇到小白雲,不然可就難說咯。

兩人在書房商量了一個多時辰,把各布局、要用到的器具新型桌椅等都弄好畫出來,陸青山手裡小心翼翼的拿著一沓秦雲剛畫好的設計圖紙像托著一座金山似的,生怕不小心就沒了。

“鷹一”

“是”

陸青山把圖紙小心的遞給鷹一,“去找京城最好的工匠,務必把上面的東西都弄好,小心保密。”

鷹一面無表情的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做好這一切,陸青山和秦雲都松了一口氣,若一切順利,再過半個多月這店就可以開起來了。陸青山緊繃的神經剛松懈下來,門外就傳來了張伯的通報聲。

“二少爺,老宅那邊老主君派人來問話了,說二少爺什麼時候過去。”

陸青山一拍腦袋,忙著開店的事情倒把這事給忘了。

“張伯,你叫人給我備好馬,我換身衣服就過去。”說完又衝著秦雲道:“這店准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差人手配備了,我那有一些,晚一點我叫鷹二帶來給你看看,若不滿意再去人伢子那買一些就是了,我就先走了。”

秦雲了解的點點頭,“快去吧,所有事都麻煩你,還挺不好意思。”

陸青山笑笑,“我說了,我的就是你的。”

說完也不看秦雲的反應起身出了書房往青岳樓去了。

陸青山走後,秦雲壓下心裡的那麼一小點雀躍,搖搖頭也出了書房回了住處。

陸青山換好衣服一路疾馳到了定遠將軍府,將軍府占地面積很大,離老太君的榮慈院頗有一段距離,陸青山也不急,一邊優哉游哉的踱步過去,一邊想著祖麼急著見他有什麼事,想來想去也就這終身大事值得祖麼操心了。

到了榮慈院,看門的老麼麼進去通傳。

沒多久榮慈院的大門就打開了。

“二少爺,老太君讓您進去。”一個貌美的小哥兒迎了出來,對著陸青山紅了臉蛋。

一進門,陸青山就感覺一道慈愛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走進內堂陸青山跪下,“給祖麼請安。”

“壯壯快過來給祖麼瞧瞧,上回你提到的兩本兵法祖麼給你找著了,你看看。”

陸青山一陣頭疼,靠在老太君的懷裡撒嬌,“祖麼,我都這麼大了能不叫我小名了嗎?多難聽啊。”

老太君摸摸陸青山的腦袋,哄小孩似的,“祖麼的乖孫子壯壯長大咯,不聽話咯。”

陸青山明知祖麼這是裝的,還是沒辦法,“那您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叫我的小名。”

祖孫兩個親親熱熱的說了些體己話。

老太君突然調轉話頭:“壯壯過了年也二十了吧,該成家咯。”

“祖麼,我自己找喜歡的哥兒,您別給我亂安排議親,我可不喜歡。”唉,就知道這事等著他。

“你大哥常年在外面打戰我管不了他,你個小滑頭就在我身邊我還不能幫你議議親了?”

“可您也知道您孫子我壓根就不喜歡京城裡的這些嬌貴哥兒。”京城的哥兒哪個不是嬌生慣養著,可沒有他的小白雲有趣。

老太君嘆口氣,“就知道你不樂意,那祖麼我就不插手你議親,可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說也得收幾個填房了,你瞅瞅剛剛迎你的敏哥兒怎麼樣?”

陸青山真是哭笑不得,“祖麼,這大家族裡內宅的陰私事你還看得不夠多嗎?這填房我不要。”

“理雖是這個理,可你祖麼我想抱重孫啊,你大哥我是不指望了,你三弟尚且年幼,祖麼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壯壯這回可得聽祖麼的。”

陸青山正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門外的老麼麼進來傳話倒是替他解了圍。

“老太君,主君帶著三少爺過來了。”

老麼麼的話剛落下,門外就傳來了陸青山阿姆的聲音。

“阿姆這好生熱鬧,倒是媳婦來晚了。”陸青山的阿姆——鄭氏面露笑容帶著陸青山的三弟——陸青玄進了屋子,把陸青玄從身後讓了出來,笑說:“最近玄哥兒身子弱,阿姆就免了他的請安罷。”

正座上的老太君笑罵:“你這潑辣貨,倒全想著玄哥兒了,這壯壯都在我這待半天了。”

鄭氏才自責道:“原是玄哥兒前天夜裡又病了些,媳婦才沒注意到。”說完又朝陸青山道:“聖上給的差事都做齊了?”

陸青山向鄭氏行了一禮才道:“回阿姆,事情辦好昨天才回的京。”

那邊陸青玄插嘴,“二哥怎麼今個兒才回來?外面好玩嗎?”

鄭氏佯怒的捏捏小兒子的臉,“你二哥的差事也是你能插嘴的,在府裡好好將養身子才是正事,別老想著去外面野。”

這鄭氏是定遠將軍的正室,為定遠將軍誕下三個子——陸青風、陸青山、陸青玄,因懷陸青山的時候與定遠將軍生了些齷蹉,陸青山一生下來就體弱多病也不得鄭氏的喜歡,後來一直養在老太君院裡,故而兩人的感情不像尋常人家親厚。

鄭氏與老太君聊了些各大人內院的趣事,話題一轉對著陸青山說道:“前些日子我聽說青山領了個鄉野哥兒到明青苑,這事本沒有什麼,可阿姆擔心你在外沒個防備被一些下三流的貨色蒙騙了。”

陸青山臉上一下子就相當難看,也不接話。

“壯壯給祖麼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青山緩了緩臉色,“那哥兒是孫兒這次辦差途中遇到的,是個善良有能力的哥兒。”頓了頓又接著說:“現在孫兒跟他合伙做生意,祖麼不用擔心。”

陸青山話才落下,鄭氏便接道:“一個未婚的小哥兒跟著一個陌生爺兒拋頭露面合伙做生意,真真是……”

陸青玄聽著自家阿姆越說越不像話,暗暗拉拉鄭氏的衣袖,笑道:“聽二哥這麼說這位小哥兒想必是個妙人,玄哥兒也想見見呢。”

陸青山聽到自家三弟這麼挺自己臉色這才好起來,“有機會我替你引薦引薦。”

鄭氏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被老太君兩眼一瞪不甘心的憋了回去,扯了個笑臉,“還是得查查清楚。”



☆、第27章 京城(八)

幾人又說了些話,陸青山就尋了個由頭出了院子。

陸青山剛走,老太君臉就拉下來了,“老大家的,這麼些年我知道你不待見壯壯,若是妾室所生我老糊塗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可壯壯也是你親生的骨肉,你就怎麼怎麼……唉……”

老太君嘆了口氣,閉著眼睛頭靠在背墊上仿佛對鄭氏心灰意冷了。

鄭氏心裡也是不得勁,“我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當年我懷著青山的時候老爺懷疑我在外不檢點,我恨!青山自小體弱多病在你身邊長大與我不親近您也是知道的,若讓我像對青風與玄哥兒一樣對跟老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青山我這心吶,疼啊……”

陸青玄拉著鄭氏的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把眼睛垂下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罷了罷了,我也不強求你了,只是在壯壯面前你少說擠兌話,他也大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

鄭氏點頭應允,“我也盼著青山好,可說出來的話就是不對心。”

老太君也沒應聲,鄭氏見老太君乏了便帶著玄哥兒退下了。

陸青山出了榮慈院就一路往定遠將軍府大門走去,他是不樂意住府裡的,自父親走後,二伯有了官職也另外建府了,這府裡就剩下祖麼、阿姆、玄哥兒跟一群父親的妾室了,都是一群哥兒,陸青山住著也覺得別扭,況且跟阿姆也不太對盤,所幸就搬出去也清淨。

回到明青苑的時候正趕上晚飯,換了身衣服坐上餐桌,秦雲三人已經吃上了。、

陸青山將就著添了一副碗筷,邊吃邊和秦雲聊。

“在京城還習慣嗎?”

秦雲白他一眼,“住這麼好的房子誰能不習慣啊。”說著給陸混球夾了一筷菜,“安安念書的事怎麼辦?”

陸青山心裡美滋滋的,嘿,小白雲主動給我夾菜了,不會是開竅了吧?

“等會我叫人去辦,過幾天就能去學堂了,”又揉揉安安的頭發,“安安這幾天可得多練練字背背書,不然小心先生嫌棄你。”

安安一撅小嘴頭一偏,哼,先生才不會嫌棄安安。

“對了,我走後鷹二有把人手帶來讓你過目嗎?”

秦雲點點頭,“我看過了,留下了六個爺兒六個哥兒,這些訓練一下就可以放在前堂工作,不過廚子得另外找些,我還得抓緊時間給他們培訓培訓。”

陸青山擱了筷,道:“行,那明天咱們一起去人伢子那看看。”

在秦雲的想像中,做人口買賣的地方應該是陰暗壓抑的,可隨著陸青山來到京城最大的人伢坊,見到裡面人聲鼎沸的場面著實讓秦雲吃了一驚,一走進人伢坊就看到不少人伢子,裡面布局也跟外面的街面相差不大,來挑選奴僕的人也不少,或是管家僕人打扮,或是跟他們一行人一樣看著就是主子親自來挑選僕人。

鷹二領著陸青山和秦雲往人伢坊最裡面走,停在了一處大院門口。

“少爺,到了。”

鷹二上前去叩門,不一會兒大門就被裡面的人打開,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麼麼。

中年麼麼隱晦的打量了下一行人,恭敬的行了個禮,“幾位大人裡面請。”

跟著中年麼麼走進這處買賣奴僕的院子,秦雲趕緊跟高門大院一樣,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處做人口買賣的店。

那中年麼麼看到秦雲一路拿好奇的眼光打量四周,便知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於是恭敬的開口道:“這院裡的僕人都是可以買賣的,若得了大人青睞便買了回去也是他們天大的造化。”

秦雲聽到這才認識到這裡不管怎麼布置,其買賣人口的性質還是不變的,便向那中年麼麼道:“我要買幾個廚藝好的,不羈爺兒哥兒,煩請麼麼帶我走一趟。”秦雲語氣還是拿捏的很到位的,能用這種規格的院子做人口買賣的生意想必背後的勢力也不容小覷,這中年麼麼雖是管家一類的僕人,可也是輕易怠慢不得的。

中年麼麼轉了個方向,伸出手做出請的姿勢,“大人請隨我來。”

一行人隨著中年麼麼到了一處名叫純味齋的院子,待眾人落座就有訓練好的小廝送上清香四溢的鐵觀音,秦雲暗地裡點頭,這家真是訓練有素啊。

“啪、啪”

隨著兩聲雙手擊掌的聲音,兩排人從門外依次進來站好。

“大人,這是我們這最好的廚子,爺兒小哥都有,希望您挑得滿意。”

秦雲有些疑惑,扭頭瞟了瞟陸青山,見陸青山老神自在的沉醉在品茶中就知道指望不上這混球,於是道:“不讓他們做些菜出來比一比嗎?”

中年麼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大人有所不知,這人伢坊若是我們家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這院裡所有看得到的僕人都是個頂個的。”

秦雲點頭表示了解,站起來圍著兩排人轉了幾圈。

“這個胖的,這個留胡子的,……還有這個粉色花印的小哥我都要了。”

“一共是四位爺兒三位哥兒,統共六十二兩銀子。”

秦雲眨眨眼,“這麼貴?”

“大人說笑了,這廚子可不比普通的僕人,這廚藝得我們訓練,況且哥兒的投入也比爺兒大,一個爺兒八兩一個哥兒十兩這價錢很厚道。”

厚道個屁啊!我辛辛苦苦幾個月種的糧才賣二兩半,這一個哥兒都抵得上我種四年地了,果然京城消費比較大啊。

鷹二上前付了銀子,秦雲瞥瞥陸青山沒吭聲,窮啊,先欠著等爺賺了大錢還你啊。

帶著買來的七人回到明青苑,讓張伯安排好幾人的住處。

眼看快一點了,秦雲對幾人說道:“你們七人現在去准備午飯,沒人做一道拿手菜,誰做的最好以後這大師傅的位置就歸誰。”

幾人忐忑了一路聽到秦雲這麼一說心裡就活絡開了:大師傅?難道新主子是要開店?這可比待在府裡看人臉色好多了。

這麼一想,幾人情緒就放松下來,各個摩拳擦掌,“小的定不讓主人失望。”

逛了一上午見眾人都有些乏了,陸青山便讓大家散了等開飯了再一起用膳。

秦雲回怡景園眯了小半個時辰,門外就傳來了棗哥兒的通傳聲。

“雲哥兒,用膳了。”

整理好衣裳秦雲帶著安安跟棗哥兒去了飯廳。

“哇!好多好吃的!”看著滿桌的佳肴安安忍不住發出贊嘆。

秦雲也挺吃驚,還真是買到寶了,這一桌子菜看著都有些像國宴了,果然都是有一刷子的。

眾人吃的腰寬肚圓,秦雲對桌上一道葷菜情有獨鐘,那肉放入口中爽滑酥嫩肉汁四溢並且口感飽滿,真是一種無上的享受。秦雲瞅瞅大家,發現都是一副享受模樣,唯有陸青山這個大家公子還有些克制,卻也看得出他對這桌菜也是極為滿意的。

“你覺得哪道菜最好?”

陸青山指指面前的一道,同秦雲最欣賞的菜一樣,可謂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摸著滾圓的肚子,翹著個二郎腿,陸青山老爺似的歪倒在椅子裡,“這道祥龍□□不錯,把廚子叫上來。”

片刻一位清清秀秀的哥兒便上前來請了安。

喲,還是一位哥兒,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道菜是你做的?叫什麼?”

“回主子,這道菜確是小人所做,小人名叫安齊。”

秦雲點點頭,“以後這大師傅的位置就交給齊哥兒你了,明兒個用過早膳便來怡景園跟我學如何制作火鍋。”

那齊哥兒喜不自禁,忙磕頭謝恩,“謝主子”

陸青山道:“這菜做得不錯賞銀十兩,下去後我讓張伯教你們府裡的規矩,好了下去吧。”

齊哥兒又行了一禮躬身退下了。



☆、第28章 京城(九)

次日,齊哥兒用過早飯估摸著秦雲起身了便按著昨日秦雲的吩咐來到了怡景園,正趕上秦雲吃完早膳。秦雲也不拖沓,把齊哥兒帶到怡景園的小廚房就忙活開來。

之前鷹一找工匠做吃火鍋的各種用具,先做好的一套被秦雲征召進了怡景園的小廚房。秦雲一一介紹了各部件的使用方法就開始制作火鍋最重要的部分——底料。

齊哥兒不敢分神,生怕一個遺漏就做不好。秦雲也教的仔細,每一個步驟都細細講解,秦雲倒不怕這方法外傳,這買來的奴僕就是死契,是不會背叛主人的。

秦雲見齊哥兒學的分外認真心裡頭也高興,做好一鍋底料後便叫齊哥兒上手做一次他在旁指導,想不到這齊哥兒在廚藝方面這麼有天賦,只見秦雲做了一遍自己就做得有模有樣,若不是深諳美食的評論員是吃不出裡面的差距的。

這下秦雲對齊哥兒就更滿意了,“這火鍋底料你學得*不離十了,下去多練練應該就成了,剩下的六個廚師就讓你去費心,當然你們也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做出新的花樣,誰做的好除了工錢外還會有另外的獎賞。”

齊哥兒面上又驚訝又感激,直愣愣的看著秦雲。

“呃……齊哥兒,你有什麼疑惑可以說出來。”

“主人,我們還有工錢嗎?”這簽了死契就是一次性買斷,主人是可以不發工錢的。

秦雲一臉的莫名其妙,“當然有工錢了,你們給我干活可不是白干,也不知道這廚子的工錢是怎麼算的,等火鍋店開業了第一個月有了盈利咱們再算可好?”

齊哥兒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撲通一聲跪下一個勁的磕頭,“謝主人……”

“快起來快起來,我最不喜歡下跪這事,在我面前別老是跪來跪去,我也不喜歡別人叫我主人,叫我一聲秦雲就成。”

齊哥兒哪敢直呼秦雲的名字,於是改口道:“秦少爺”

秦雲拿他沒法便接受了,至少比主人好聽不是。

“我給你說的你回去給其他幾個人也說一下,別跪也別叫主人。”

齊哥兒連連應聲,秦雲把自己做出來的底料讓齊哥兒帶回去讓幾個廚師研究,能創新就更好。

等齊哥兒下去後,秦雲看著齊哥兒做出來的底料,這是好東西啊,中午就用這東西做一鍋火鍋給大家嘗嘗?

下定了主意秦雲便叫來院裡的小廝小六,讓他把中午吃火鍋的事給陸混球和張伯通知一下,吩咐好了便喜滋滋的准備食材去了。

這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什麼樣的吃食吩咐一聲都能給你弄來,秦雲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都准備了一些,又弄了些時令蔬菜。一通忙活感覺沒做些什麼,可一閑下來就發現天色不早了,估摸著該有十二點了。

忙把小六和大勇吩咐出去請陸混球和張伯來吃火鍋。

秦雲把桌子中央定制的火籠點上,架上鍋,把底料和湯都放進去先煮著,隨著湯溫度的升高,一股香辣的味道慢慢在屋子裡彌漫開來。

陸青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解開身上的大氅讓小廝收好。吸了吸鼻子,“什麼東西這麼香?”又側身把後面的人讓進來,“子玉快進來聞聞,我家小白雲搗鼓出的叫火鍋的新玩意,特別香。”

只見一位翩翩公子踱步進來,著一身火紅的狐皮大氅,進屋後這叫子玉的解下外面的大氅露出黑色的衣袍,眸如流水,真真是把秦雲看呆了,這陸混球還能結交這種極品紳士朋友?接下來這子玉一開口就讓秦雲從夢想照進現實了。

“什麼玩意?真他x的香!走走走,趕緊上桌。”

秦雲一頭黑線,你說話的方式對得起你的長相嗎?

僵硬的扯出一個笑臉,“差不多可以放菜了,進來先坐下吧。”

秦雲的聲音響起陸青山這才想起來給兩人作介紹,抬頭朝秦雲擼了擼,“我未過門的媳婦,小白雲。”又拍拍旁邊的人,“我朋友,顧子玉,你跟我一樣叫他芋頭就是了。”

兩人見過禮便落座了。

陸青山剛坐下就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夾肉往鍋裡扔,秦雲伸手打在陸青山的手上,“急什麼急,沒吃過飯啊,張伯還沒到呢。”

被秦雲一陣說陸青山老實了,顧子玉坐一邊抖著肩膀嘿嘿的笑,壯壯也有這一天!

“壯壯,你這沒過門的媳婦挺厲害啊。”

“壯壯?哈哈哈……你叫壯壯?”秦雲指著陸青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太逗了,陸混球居然叫壯壯,安安也跟著秦雲小聲的笑了起來。

陸青山黑著臉瞪著兩人,小名叫壯壯怎麼了!小名是自己能選擇的嗎?

顧子玉一臉的事不關己,秦雲笑倒在一旁,陸青山生著悶氣。

“老奴腿腳慢來晚了,各位少爺久等了。”

“張伯你說什麼話,我們幾個小的等您是應該的。”秦雲起身扶著張伯坐下,“人來齊了咱們開始吃吧。”

秦雲話音一落,陸青山跟顧子玉就瘋了似的往鍋裡添菜。

“夠了夠了,吃完再添。”秦雲把兩人叫住,往清湯的一邊放了些蔬菜和嫩肉,張伯年紀大了可不能吃太辣,安安也只能吃清湯。

一頓飯下來,每個人都吃得身上熱乎乎的,這冬日裡的嚴寒仿佛都被驅趕了。

“一身汗都吃出來了,這辣椒真他x夠勁!”

“芋頭,吃個飯你都能爆粗口,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勞資喜歡,你咬我啊?”

陸青山瞟瞟安安,“有小孩在吶,說話注意點。”

安安正看得有勁,聽到陸青山說到他,便抿著嘴一個勁的笑。

“壯壯哥哥,安安聽得慣。”

“……”陸青山使勁捏捏安安的臉蛋,“叫青山哥哥。”

安安缺著顆牙齒咧嘴笑,“嘿嘿,壯壯哥哥。”

“哈哈哈……”

說夠了玩笑話,陸青山和顧子玉對秦雲這個火鍋給予了肯定,冬日裡吃上這麼一回全身都暖和了,又好吃又實用,簡直不能再好!

秦雲給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張伯也笑眯眯的表示滿意,“秦少爺這火鍋不錯,愛吃辣的爺兒哥兒可以吃辣湯,像老奴這種老一輩兒吃吃清湯也覺得渾身暖和。”

秦雲摸摸頭,“大家喜歡就好,嘿嘿,聽你們這麼一說那肯定賺錢了,嘿嘿嘿嘿……”

陸青山看著秦雲傻笑,小財迷!



☆、第29章 京城(十)

東坊菜販子蔡大頭清早賣完菜正喜滋滋的數著錢在街上走,一不留神都被撞五六次了,四下瞅瞅趕忙把錢揣懷裡藏好,不對啊,這大街上人擠人的怎麼都往一個方向移動,莫不是發生啥大事了吧?又要打仗?蔡大頭連忙拉住身邊一個漢子,“嘿,這大伙的都往一邊跑,干啥呢?”

被拉住的漢子掙了掙,蔡大頭拽得太用力沒掙脫,這才不耐煩的回道:“前面一家叫什麼火鍋店的開張,有漂亮的小哥兒表演,前一百個進店的吃飯還不要錢,耽擱我可要找你算賬,你還不給我松開。”

蔡大頭眼睛一亮,這賣了一早上的菜肚皮正癟著,吃飯不要錢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忙松開抓著那漢子的手把人群左右一撥就往前衝去。

“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今天是本店尋秦記開張的大好日子,凡前一百位進店的貴客免費享用本店美食,還剩四十位嘞,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大家抓緊機會——”秦雲站在店門前搭起的高台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煙了,這大城市的老百姓就是心眼多,圍觀的人是裡三層外三層,可進店的就少得多,秦雲只得使出前一百位免費試吃的殺手锏,這不,才吼完就湧進了一批人。

“給,潤潤喉。”

陸青山把泡好的鐵觀音遞給秦雲,秦雲雙手接過一口氣干了下去,一個字——爽!

兩人走下高台,秦雲示意請來的南風館小倌們上台炒熱氣氛。

回到店裡,一樓大堂原先准備的十個桌子完全不夠用,之前秦雲在陸青山那挑的十二個得用的十個被分配做了服務生,這時一半都正忙著從後院往大堂搬桌椅,可謂是忙得熱火朝天。

“那啥?掌櫃的,你這店裡菜怎麼弄啊?”不少人進來看見桌子中央一口大鍋都稀奇得很,這鍋占了這麼大地方,菜往哪擺?

穿著秦雲設計的一樣的衣裳,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客人中間的秦怡(秦雲選中的六個哥兒之一)應聲道:“我們尋秦記跟其他酒樓可不一樣,客人需要什麼菜就給我們說,上好放入桌上的大鍋裡涮煮,再配上咱們店特別的蘸料,嘖嘖,舌頭都恨不得吃下去呢。”

眾人聽到這裡,都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有啥好吃的趕緊放桌上,今天不要錢大伙可得撒開膀子吃個痛快!”

率先擠進店的一百人吃的如火如荼直叫爽快,店外邊沒趕上的就有些不平了,拽著第一天上任的大掌櫃秦善就理論,“憑啥他們就能進去吃飯不要錢,到我們就要給錢了?”

秦善也是焦頭難額,這生意不好愁,生意好了也愁,連連作揖,“各位客官聽我說,剛東家說了前一百位免費,客官腿腳慢了一步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

那些沒趕上的還想發難,樓上觀察的秦雲想了想探出頭對下面的秦善喊道:“以後咱們店凡是整百進店的客官一律免費,這輪到誰就看各自的氣運了,今天討個彩頭,不是前一百位進店的客官進來吃飯一律五折,僅限今天。”

擁在店門的人這才不再鬧哄,一部分被小二領著進店,另一部分摸了摸口袋不甘心的散了。

這二樓雅間裡陸青山聽完秦雲往樓下一陣吼,雖然沒阻止可心裡也有些擔憂,才開張就做賠本買賣這以後可怎麼辦?

秦雲悠哉悠哉的喂安安吃東西,不理會一臉糾結的陸混球,這現代用爛了的營銷手段古代人怎麼懂,哼!

陸青山端著個架子糾結了一天,等到晚上店裡打烊秦雲下樓清點完一天的收入才被狠狠的震了一把,本做好了虧錢的准備,可這賬本一算,除去各種開銷淨盈利三十兩!要知道他一個副將一月的俸祿也才四十兩紋銀,這買賣也太賺了吧。

秦雲面色嚴肅的瞟了瞟陸青山震驚的臉,心裡樂開了花,小爺其他本事沒有,這做生意的手段還是見過不少滴,創新不會咱照搬也賺啊!

把手放嘴邊咳了咳,秦雲巡視了眾人一眼,“大家也看到了,雖說咱們今天開張給食客們不少優惠,這錢也沒少賺,往後咱們這生意賺的可就不是這麼一點了,希望大家接下來也全心全意工作,等到月末咱就把工錢發給大家,工作做得好的還有額外獎勵,大家今天也累著了,都下去睡吧。”

眾人是又累又激動,恨不得馬上就到月末了,自從賣身為奴他們就沒想過能過什麼好日子了,可如今跟了東家不僅吃得好又有新衣裳,東家還說要給他們發工錢哩!干活都能多使兩分勁。

大家笑呵呵的散了,店裡干活的都被秦雲安排到了店後面的小院住著,方便照顧店裡。

秦雲和陸青山坐上馬車回明青苑,安安還小不能待晚了,秦雲就讓棗哥兒領著安安先回去了。

陸青山眯著眼靠著車廂,嘴裡哼著小曲,秦雲見他擔憂了一天難得心情好也笑了笑合了眼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背墊准備眯一會,哪成想其實他自己表面上淡定,心裡也是擔心了一天,剛一合眼就睡了過去。

車廂裡響起小小的鼾聲,陸青山睜著一只眼小心觀察著秦雲,見他累得睡了過去慢慢的挪到了秦雲身邊,小心翼翼的把秦雲的腦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做好後露出個得逞的痞笑。

“少爺,到了。”

陸青山伸著腳撩開車簾,做了個噓的手勢,鷹一有眼色的把車簾放下來,默默的坐在車轅上數星星。

約莫半個時辰後。

“嚶——,我們到了?”秦雲打個哈欠揉揉眼。

陸青山默默地把肩膀挪回來,“剛到,下去吧。”

兩人依次下了車,秦雲瞅著陸青山的衣裳,“你剛剛睡覺了吧?”

陸青山挑挑眉,“怎麼?”

秦雲指著陸青山的肩膀,“壯壯,你這麼大個人了睡覺還流口水,幼不幼稚啊?得改!”

“……”幼稚的是你好嗎!要改也是你改!

這店裡的生意果然如秦雲預測的一樣,一天比一天紅火。月末這天店裡的活計都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熱情招待客人,終於挨到打烊,眾人眼巴巴的望著大掌櫃秦善和二掌櫃秦琉核對收益,秦雲接過賬本。

“咱們店開張到今天一共二十八天,刨去其他費用盈利是六百五十二兩,現在來給你們算算工錢,秦善和秦琉作為掌櫃顧全大局為把咱們店管理得很好,二人各領工錢十五兩。”

眾人聽到這眼睛都瞪圓了,十五兩!我滴個老天爺,一輩子沒拿到過這麼多錢。

秦雲示意大家安靜接著說:“沒有廚房師傅們的辛苦,咱們店也做不到這麼好,齊哥兒作為大師傅最為辛苦,工錢十二兩,其他各位師傅分別領十兩。”

秦雲話一落就暗暗看了看對面眾人的反應,很好,大家表情都比較正常,“在大堂做事的各位也辛苦了,各領錢九兩。有人有意見嗎?”

眾人心裡都喜滋滋的,本來簽了死契就沒想過能有錢了,東家賞口飯吃已經是感恩戴德了,如今每個人都拿到了工錢不說,還比其他店裡的伙計高,大家心裡都十萬分的滿意,誰還會有意見。

作為大掌櫃秦善是眾人裡最穩重的,斟酌著開口:“東家,大伙心裡都樂著吶,沒有意見沒有意見。”

秦雲點點頭,“以後每月就按這數字領錢,從下個月起每次選出一位干得最好的伙計有額外獎勵,好了,秦善你就負責把工錢給大家分了吧。”

秦雲去了解了京城各酒樓伙計的工錢情況,其實他給眾人的工錢算高的,一下子就發下去一百九十二兩銀子,秦雲還是有些肉痛,不過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雖大家簽的都是死契,可保不准誰就動了心思,工錢給高點也是希望大家更加團結。

這邊肉痛完,秦雲又樂開了,嘿嘿,還剩下四百六十兩,自己占三份,也就是一百三十八兩!發了!賺大發了!



☆、第30章 京城(十一)

臨近年底紛紛揚揚連著的幾場大雪讓京城的天氣愈發的寒冷,京城新興起的尋秦記火鍋店可沒因這凍死人的天氣而少了營業額,每日都是門庭若市,這熟客若隔段時間不來吃一遭渾身就好像不得勁,況且這火鍋冬日裡吃來渾身都暖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多吃幾次,近段時日秦雲更是推出了火鍋□□。

一些高門大院裡未出嫁的哥兒不便出門,又抵不過這突然興起的火鍋熱潮,每每出來一趟都是一群人簇擁著仿佛約好了似的,雅間總是不夠。雖說客人願意來是好,可樓上雅間就那麼幾個,這些個大戶人家又都得罪不起,可叫秦雲好好的糾結了一陣,最後想出了這麼一個外賣服務。請師傅做了些便於挪動的火籠和鴛鴦鍋,若是哪戶人家想吃了,只需吩咐僕人提前半天預定,這邊大掌櫃秦善就會安排人手送貨上門。不僅解決了大戶人家的問題還讓尋秦記的生意打進了高門內院,這盈利可是翻著番的往上漲,直喜得秦雲嘴都合不攏。

這邊火鍋店生意蒸蒸日上秦雲是整個心都放了下來,店裡的一干事什都交給了大掌櫃秦善跟二掌櫃秦琉處理,兩人一個穩重一個機靈,生意交到兩人手裡秦雲完全不擔心。安安念書的事也解決了,半個月前安安就挎著棗哥兒給縫的新書袋高高興興的去了大儒陳銘所辦的私塾。

這店裡生意步入了正軌,安安的事情也解決好了,陸混球前段時間也休假完畢回了大營,只每隔兩天回明青苑睡一晚,這段時間秦雲整天就宅在怡景園跟棗哥兒消磨時日,閑得身上都快發霉了。

“雲哥兒,我聽院裡的人說法相寺雪景特別美,許的願也特別靈驗。”棗哥兒邊做著衣裳邊慫恿秦雲,實在是看不得秦雲整天都窩在床上啥事也不干。

“不去”悶在被子的秦雲回答得很干脆。

“那去店裡看看?又快月末哩。”

聽到這秦雲才把用被子包著的腦袋探出來,腦筋一轉,“要不棗哥兒你代我去吧?”

棗哥兒與秦雲混熟後也就不講究什麼主僕禮儀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秦雲,“到底是誰的店啊?你這個主人都這麼不上心。”

秦雲一撇腦袋,“反正不是我的,陸混球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他都不去我也不去。”

“我看你是懶得去吧?陸公子人在軍營怎麼去看。”棗哥兒頓了頓,接著小聲的嘀咕:“陸公子的不就是你的嗎?”

雖然棗哥兒嘀咕得小聲,可這屋裡就他們兩個人秦雲隱約還是聽到了。

“亂說什麼吶?小心撕了你的嘴。”可泛紅的耳尖還是暴露了秦雲內心並不是波瀾不驚的,“那啥——你們都覺得陸混球——嗯嗯——我?”

棗哥兒收了針假裝沒聽懂,“陸公子怎麼了?”

秦雲老臉一紅問不出口了,轉移話題道:“你說那法相寺許願很靈驗?”

棗哥兒白他一眼,又揣著明白裝糊塗,轉移話題!

秦雲摸摸鼻子憨憨一笑,“咱們收拾收拾去法相寺瞅瞅?”

“你這懶病就是要多出去走走,快起來吧。”

知道秦雲要去法相寺,張伯心裡也是高興的,這秦少爺之前老往外跑張伯擔心,最近又老悶在院子張伯也急,去寺裡拜拜也好,於是吩咐了幾名侍衛貼身跟著別出了差錯。

這法相寺果然名不虛傳,沒有現代寺廟的喧鬧,雖是冬日裡可這法相寺裡來拜佛的香客仍隨處可見,大家都平聲靜氣不見一丁點紛擾,不愧是佛門清修之地。

拜過佛出了佛殿秦雲與棗哥兒隨性的觀起雪景,在這佛門清淨之地觀景就是與世俗中觀景不一樣,心裡的寧靜是世俗中體會不到的。一路專挑僻靜的地方走,結果就是——迷路了。法相寺是暉國的國寺,不可謂不大,這一通亂走不僅迷路了而且之前一時興起與棗哥兒甩掉了跟著的侍衛,這下可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兜兜轉轉半天還是沒有找到同來的侍衛,秦雲默默嘆了口氣,努力回憶著剛來的路線,走到放生池處,遠遠的一陣談笑聲傳來,秦雲趕忙拉著棗哥兒迎上去准備問問路。

“阿姆,我就是要嫁給青山哥哥嘛。”

“阿姆不是嫌棄你青山哥哥不好,宮裡傳出消息七皇子到了出宮立府的年紀也該立妃了,阿姆是想你……”

後一說話的低聲說了句什麼,開頭說話的接道:“可舒兒就只喜歡青山哥哥。”

老一點的聲音沉聲道:“就你對陸青山死心塌地,阿姆可聽說那陸青山帶回來一個哥兒養在院子裡。”

“哪來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的青山哥哥……”

秦雲一聽到陸混球的名就拉著棗哥兒往一旁躲了起來,想不到這清淨的地兒也少不了八卦,等那一行人消失在拐角處秦雲和棗哥兒才從藏身處出來,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像有麻煩要來了。

兩人正相顧無言,旁邊一聲輕笑傳來,“雲哥兒可還記得在下?”

秦雲扭過頭望去,說話者正是當初生活在齊福村時認識的邵游邵老板。

秦雲點點頭微微一笑,“怎麼會不記得邵老板,能與邵老板在京城相遇也算是緣分了。”

邵游一席白衣白大氅,與這雪景融為一體,怪不得剛剛秦雲跟走過去的一群人沒發現他。

“雲哥兒怎麼也到京城了?”

秦雲聳聳肩雙手一攤,“日子難過,到京城來混口飯吃。”

邵游暖暖一笑,“可還好?我在京城有一處院子,可借於你住。”

秦雲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忙擺手道:“不用不用,現在我跟別人合伙做生意,日子還算過得去,邵老板來京城這是……?”

邵游看著秦雲毛茸茸的頭頂,雪白的狐皮帽把秦雲清秀的小臉愣是襯出幾分楚楚動人來,秦雲的笑看得邵游的眼神閃了閃,“聽說京城新出了個火鍋店,咱們相遇也是緣分,賞個臉聚聚?”

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棗哥兒噗嗤一笑,秦雲趕忙斜了棗哥兒一眼,又轉過來對邵游說道:“那火鍋店正是我與人合伙開的。”

“喔,雲哥兒這麼厲害。”邵游還是忍不住上前揉了揉秦雲的帽子,有點小嘚瑟的雲哥兒可真是可愛極了。

秦雲有些不習慣這種親昵,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我請你吃火鍋吧?”

邵游巴不得與秦雲多呆一會,便一口應允,想了想又為難道:“不過可能得改天了,今天早與朋友約好一聚……”

不等邵游說完秦雲接話道:“我就是一個閑人,若邵老板哪天得空遣人去明青苑告知我一聲便是。”

邵游低頭皺皺眉想:明青苑?陸青山府上?雲哥兒怎麼跟定遠將軍府扯上關系了?

秦雲見邵游低頭想著什麼也不說話,面上有些尷尬,“邵老板?”

邵游這才回神臉上帶著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這邊一行人敘舊,另一邊幾個侍衛可要急死了,跟著跟著秦少爺就不見了,這回去可怎麼交差?於是滿寺的找人。功夫不負有心人,差不多找遍了整個法相寺,幾個侍衛終於在放生池邊尋到了秦雲。

“秦少爺,小人保護不周,請秦少爺責罰。”

侍衛的到來讓秦雲松了口氣,也讓這稍顯尷尬的氣氛輕松了些。

“起來吧,不是你們的錯。”

侍衛們起身後站到秦雲身後,緊緊盯著對面的白衣爺兒:少爺吩咐不讓陌生爺兒接近秦少爺,這事得回去稟報。

侍衛找了來秦雲就不打算與邵游在這冰天雪地的戶外多聊了,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帶著人走了。

待秦雲一行人走得沒影了,邵游才收起臉上的笑容對著空氣說道:“龍七,去查查剛剛跟我說話那人與定遠將軍府的關系。”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悄無聲息的閃了出來,“遵命”



☆、第31章 京城(十二)

出了法相寺,想到既然已經出了門,秦雲便決定順便去店裡一趟。

店裡生意依然紅紅火火,秦雲徑直上了二樓,秦善也盡職盡責地跟了上去。

看了下賬本,這個月盈利已經達到了一千兩,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當然與那些招牌老店是沒法比,但在京城新開的一眾食店裡尋秦記當得上是首屈一指。

“東家,這個月店裡生意不錯人手有些忙不過來。”

聽了秦善的話秦雲陷入了沉思:這店所處的位置算不上好,可也絕對不壞,周遭都是鋪子便於做生意,可壞也壞在這點——人流量大不私密。秦雲最開始沒想過專做達官貴人的生意,畢竟他這個身份是接觸不到那個圈子的。可現在不一樣,以陸混球的身份做幌子想要弄一個高大上的店想必不是太難,況且目前尋秦記的規模也需要擴大,那些大戶人家因為一時興起來店裡嘗嘗鮮,但是這一類人一定不會是常客,畢竟火鍋店整體氣氛比較喧鬧會讓那些自持身份的人覺得掉了檔次,看來得准備准備弄個分店了。

秦善見秦雲單手敲著桌面顯然在算計著什麼,便噤聲不敢打擾。

秦雲整了整思緒把他的大致想法說給了秦善聽,又吩咐秦善接下來去人伢坊買些長相周正的哥兒和廚藝不錯的師傅,讓秦琉和齊哥兒分別訓練著。

秦大掌櫃連連點頭,別看東家年紀小,可這腦袋瓜子就是轉得快,秦善心裡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待秦善走後,秦雲看著旁邊一直不吭聲的棗哥兒,想著是不是也給棗哥兒找些事情做,便起身拉著棗哥兒的手一起坐下。

“棗哥兒,當初我救下你沒想圖你什麼,前段時日忙著開店也忽略了你,我想聽聽你對自己將來的看法。”

棗哥兒茫然地望著秦雲,囁嚅著說:“我……我這就回去把東西收拾,這段時間打擾了。”

秦雲有些傻眼,哭笑不得的打斷,“棗哥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讓你跟著秦善學習學習,往後開新店就讓你去負責,怕你有其他想法才想聽聽你的打算。”

聽完秦雲的解釋棗哥兒雙手絞著衣角窘迫的低下了頭,“我……我以為雲哥兒你嫌棄我了。”

“咱家棗哥兒又會做衣裳又會做飯,誰舍得嫌棄啊?棗哥兒這麼能干可不能埋沒了,我就想著讓你去管管新店。”

“我沒有做過,怕做不好。”

“所以才讓秦善教教你啊。”秦雲拉著棗哥兒的手,安撫的說:“剛剛你也聽見了,新店不久就會開起來,秦善要負責這邊走不開,人伢坊的人我又不放心,我只能相信你了。”

“那……那我會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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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裡用過午飯又提點了幾句,秦雲便回了明青苑。

現在天氣冷的不像話,院裡除了行道天天掃雪以外,其他地兒很少打掃,一是天冷掃不淨,二是陸青山也不在意這個,故院裡僕人能偷懶就偷懶了。

秦雲回到明青苑就發現整個院子氣氛有些緊張,入冬後懶散的僕人紛紛出了屋子在院子各處打掃。秦雲心裡雖疑惑卻也沒問出口,畢竟他只是借住在這,主人家的事客人不好過問。

侍衛下去復命,秦雲帶著棗哥兒回了怡景園。

冬日裡的清晨,脾氣再好的人睡得正香甜突然被弄醒也會炸毛。

“雲哥兒——雲哥兒,不好了!有人在院門口鬧事。”

秦雲坐起來狂躁的抓抓頭發,大清早的要不要人睡覺了啊!

“棗哥兒,大清早的做什麼?我還要睡。”說完一頭仰倒在床上,瞬間進入睡眠模式。

“哎呀,雲哥兒,咱們院門口有人和張伯鬧起來了,你趕緊起來!”

秦雲迷迷糊糊的愣了半晌,“呃……有人鬧事?”

棗哥兒小雞啄米似的狂點頭,“趕緊起來吧,人都欺負到頭上了。”

秦雲邊穿衣服邊在心裡誹謗:大清早擾人清夢也不怕爛唧-唧。

還沒走出院門就聽見張伯說話的聲音:“宇文少爺,這怡景園住著少爺的客人,老奴領您去棠德院可好?”

張伯話音一落接著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好什麼好,給我讓開!反正今天我就是要住這,趕快讓裡面的人給我騰出來!”

“宇文少爺,這是少爺的安排,您有什麼意見等少爺回來了老奴一定稟告。”

“老奴才你給我滾開,這怡景園向來就是我住的,哪來的狐狸精敢跟本少爺搶地盤!”

秦雲在院門後聽到這完全搞懂了,陸混球的桃花債上門教訓他這個“狐狸精”來了。這聲音還有些耳熟,好像就是昨天在法相寺偷聽到對話其中年紀小的哥兒,果然麻煩來了。

秦雲摸摸鼻子走出去,“咳咳——這位少爺,這怡景園怕是不能騰給你了。”

秦雲這麼一插話焦點瞬間轉移到他身上。

宇文舒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秦雲,“你是哪根蔥?敢反駁本少爺。”

可真夠囂張的,要放在現代怕也是說出“我爸是李剛”的主。

秦雲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說出來的話卻足夠把宇文舒氣死,“我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不巧在下暫住怡景園,看來還得再住一段時日。”

宇文舒果然被氣得不輕,指著秦雲的手都有些發抖,“你——你好樣的,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愣著干什麼?給我進去把這個狐狸精的東西給我砸了!”

宇文舒帶來的僕從便上前想要強行進入園內。

“宇文少爺,你這可就過分了。”張伯也有些動怒了,這可是定遠將軍家的府邸可不是他宇文家的侯府!“墩子,帶人攔下他們。”

被喊到的大漢招呼身後的一行人上前阻攔宇文舒的僕從,宇文舒的僕從又百折不撓,這樣下去的後果就是兩方人撕扯得難解難分。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溜出大營懷揣著一顆歡樂小心靈的陸青山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混亂的場面。

“都給我停下來!張伯!這是怎麼一回事?”

見到少爺回來了,張伯立刻把事情的原委細細的說了一遍,最後總結:“宇文少爺讓秦少爺馬上滾出怡景園。”說完便老老實實的退到一邊當布景牆了。

陸青山按按太陽穴,一個頭兩個大,“舒哥兒,你怎麼又跑我這來了?”顯然陸青山也是不樂意看到宇文舒的。

宇文舒一改剛才的囂張霸道,說話柔柔的,“青山哥哥,人家想你了嘛,你就不想舒兒?”

秦雲打了個冷戰,舒兒?可真夠矯情的。

“我派人送你回宇文侯府,別讓你阿姆擔心。”

“我不要我不要!反正我要跟你結親,住你這有什麼大不了。”

陸青山完全不想理他,“鷹一,派人送宇文少爺回府。”

鷹一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宇文少爺,請!”

宇文舒見陸青山一張黑臉不容置喙,狠狠的跺跺腳給秦雲甩了一排眼刀子,給我走著瞧!秦雲看也不看他轉身回了園,嗯,接著睡個回籠覺還來得及。

送走那一位瘟神,陸青山顛顛的跟著進了怡景園,見他的小白雲團進了被子便在床邊找了個舒服的地兒坐下。

“小白雲,宇文舒就從小被慣壞了別理他。”

“……”我睡著了。

“我不會娶他,我要結親也是跟你結。”

“……”

“你不說話我當你同意了啊。”陸青山在心裡偷笑,“那咱們找個好日子我帶你去見見祖麼?”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秦雲一把掀開被子,“有病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想結親找宇文少爺去!”

陸青山挑挑眉痞痞一笑,“小白雲吃醋啦?哎喲——人家只願意跟你結親啦。”

“吃你個大頭鬼!娘炮!”

“哦——我娘炮?要不要我證明證明什麼叫威武雄壯?”說著便往秦雲身上一撲,下巴頂著秦雲的額頭,得逞的低聲笑了出來。

陸混球喉結就在秦雲眼睛上方,低沉的笑聲從那傳來,秦雲滑動著喉結咽咽口水,呃,是清早起床罵架的關系嗎?怎麼有些口渴?

還沒等秦雲穩定心神就感覺額頭碰到了一個溫潤的東西,陸青山低下頭吻著秦雲的額頭慢慢的向下,吻過秦雲慌亂中緊閉的眼睛,翹挺的鼻子,最後到達肖想已久的唇,身下的人輕輕地顫抖著,陸青山強忍著內心的狂躁不敢太放肆,覆上小白雲的唇輕輕的摩擦卻不敢做更多的動作。

空氣裡彌漫著曖昧的氣息,陸青山沒有動,是在克制的享受;秦雲沒有動,是嚇的!媽蛋!小爺居然沒有感覺到惡心!還覺得這感覺挺不錯,這是彎了嗎?!

挺不錯?媽蛋!還特麼的在親!

秦雲一把把陸青山推到一邊,直挺挺的坐起來大踹氣:完了完了!小爺栽了!



☆、第32章 京城(十三)

自那天曖昧一吻之後,陸青山已經快半個月沒見著秦雲的面了。

“唉……”小白雲為什麼不理我了,難道是嫌棄我吻技差?“唉……”

旁邊損友顧子玉看不下去了,“陸壯壯,你今天都他x的嘆氣八十多回了,你是想把自己弄斷氣嗎?啊?”

“小白雲不理我了。”

“……你他喵的大半個月待在大營他怎麼理你?”單戀中的爺兒都他x的是蠢蛋嗎?

陸青山委屈了,“我不敢回去啊。”

顧子玉賤笑道:“嘿嘿……陸壯壯你是不是做了啥不要臉的事?”

陸青山也不瞞他,把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然後我就被趕出怡景園了。”

顧子玉抽抽嘴角,“你不是活該嗎你,這時候難道不該趁熱打鐵?你跑大營裡當縮頭烏龜算怎麼回事?”

陸青山又嘆一口氣,“小白雲都嫌棄得趕我走了。”

顧子玉恨鐵不成鋼啊!“你親他的時候他有反抗過你嗎?沒有!說明了啥?他也喜歡你啊!!”

陸青山一抬腦袋,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顧子玉,“小白雲也……也喜歡我?”

顧子玉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陸壯壯,你說這人打仗神勇無匹,怎麼追個人就這麼婆婆媽媽患得患失了。

“你不趕緊加把火,我看上次侍衛說的你家小白雲在法相寺遇到那爺兒怕就要捷足先登咯,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

陸青山精神一震,“那我今兒個告個假,營裡的兔崽子們你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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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顧子玉這麼一開導陸青山火急火燎的回了明青苑,站在怡景園的門口心裡那股勁兒又開始退縮了,要是再被小白雲轟出來得多丟面兒啊。

要不等等再去?

不行,過幾天小白雲就被外面的野漢子搶了。

可進去了要做啥?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狠地親個夠本,你不早想這麼干了嗎?

那就這麼干!

天人交戰完,陸青山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怡景園直奔臥房,親愛的小白雲,我來了!

臥房,沒人!客廳,沒人!陸青山在屋裡轉來轉去的找了個遍,人哪去了?

“陸少爺,您這是?”棗哥兒正從外面進來,一進屋就看見陸青山滿屋子的亂轉。

“咳咳,小白雲怎麼不在?”

“雲哥兒出去見朋友了,估摸著要吃過午飯才回來。”

“朋友?誰?”小白雲在京城都交著朋友了?鷹一怎麼沒有彙報。

棗哥兒甜甜一笑,“是上次在法相寺裡遇到的舊友,雲哥兒跟那位少爺聊得投機約好一起吃飯,聽雲哥兒稱呼,那爺兒好像是叫邵游。”

邵游?這名字挺熟啊,陸青山腦子一轉,媽蛋!是當初在小白雲的攤子上不要臉勾引小白雲的那個爺兒。

陸青山氣的肝火冒,好你個小白雲,有了我還不知足居然偷偷摸摸跑去找野漢子,看我怎麼收拾你……你的那個“奸夫”,若是秦雲現在聽到陸青山的心聲,不知道會如何抓狂。

“他們約在哪見面?”

棗哥兒仍是柔柔的笑,“回陸少爺,好像是在尋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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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用午膳的時候門房有人來傳話,道是有位邵公子的僕從來請秦少爺小聚。

這些時日秦雲因為那一吻整日裡的心神不寧,倒不是其他,只是發覺自己筆直筆直的一根槍就這麼彎了,再結合他目前小哥兒的身份,這妥妥的直接彎成了一個圈的節奏啊!他喵的很驚悚好嗎?

罪魁禍首陸混球自那天被趕出去後就沒露過面兒了,秦雲越想越生氣,你他x的把小爺弄彎了就玩消失,幾個意思啊?

這時候接到邵游的邀請秦雲才從“我彎了但是罪魁禍首消失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對喔,之前約了邵游吃飯來著。

捯飭好准備出門,發現棗哥兒沒有跟上來,“棗哥兒,今天不去店裡跟著秦善學習嗎?”

棗哥兒聲音有些虛弱,“我身子有些不得勁,今天就不去了。”

“怎麼了?要叫大夫嗎?”

“不用,我睡一會就好,你快出門吧,別讓人等急了。”

秦雲摸摸棗哥兒額頭,不燙,“真沒事?”

“真沒事,瞧你著急的,老毛病了,快去吧。”

“那我走了啊,有什麼不對勁你記得叫小六。”

“恩,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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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跟著傳話的小廝到雅間的時候邵游已經等了有一會了,秦雲趕忙道不是。

“雲哥兒別見禮,咱們是朋友無需在意這些。”

秦雲笑了笑,“點菜了嗎?我讓人另備一些吧。”說完見邵游臉上笑容沒變便扭頭朝候在身後的小廝低聲吩咐起來,小廝聽完應了一聲麻利的退下辦事去了。

“雲哥兒,你這尋秦記弄得真不錯,早知你這麼厲害當初我該先下手和你合伙的。”

“哪裡哪裡,邵老板當初的有味齋也很有特色,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雲哥兒現在是在跟定遠將軍家的二少爺合伙做這尋秦記?”

定遠將軍?秦雲有些摸不著頭腦,臉上卻仍帶著微笑,“不過是一點糊口的小生意,跟朋友鬧著玩,咱們今天就不談這些了。”

邵游越發笑得神秘,點點頭轉開了話題。

店裡的伙計上好菜恭敬地退了下去,秦雲怕氣氛尷尬努力找著話題,唉……真是累啊,這邵老板怕也不是一般人吧,以後還是少來往的好。

陸青山在旁邊的雅間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在路上他就冷靜下來了,這棗哥兒的回話句句都在挑起他的怒火,怕這人身份也有些問題。

到了店裡陸青山完全冷靜了下來,進了秦雲旁邊的雅間,看來這棗哥兒和那叫邵游的都要好好的查一查。

剛喝完一壺茶,聽到旁邊雅間推門的聲響,陸青山起身推開自己雅間的門,見秦雲跟一爺兒有說有笑的迎面而來。

“小白雲,回家了。”

秦雲正僵笑著應付邵游,冷不丁的聽到陸混球的聲音,心裡一松,唉呀媽呀,可算是找著機會溜了,跟邵游談生意經可累死個人了。

“青山,等很久了嗎?”對著陸青山甜甜一笑又側身對邵游點點頭,“我朋友來接我,先告辭了。”

邵游不著痕跡的盯了會陸青山,臉上撐起笑容,“今天很高興,那咱們下次再聊。”

秦雲連聲應是,點點頭扯著陸青山向著邵游相反的方向走了。

陸青山這時正沉浸在驚喜之中,剛剛小白雲喊他青山,嘿嘿……青山……

走出了一段距離秦雲才發現陸青山一臉的傻笑,頓時就漫天黑線了。

“喂,陸混球,剛剛只是權宜之計,你趕快忘了。”

陸青山換上一臉的賤笑,“本少爺果然魅力無邊,老實交代吧,小白雲你是不是對本少爺情根深種了,暗地裡偷偷喊我青山,本少爺特許你在人前也可以叫我青山。”

秦雲懶得理他,這人一嘚瑟起來神仙都治不了。

“喔……小白雲你怎麼不說話,害羞了吧?”

“……”害羞你全家。

在陸混球的聒噪聲中兩人回了明青苑,陸青山又一路跟著秦雲進了怡景園。

進屋陸青山揮退了伺候的僕人把門關緊。

秦雲進屋就忙著窩進被窩,等全副武裝好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現在屋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刷的一下秦雲臉紅到了脖子根,孤男寡男啥的……

陸青山瞅著秦雲紅紅的臉蛋,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舔舔嘴唇慢慢的走過去捧起秦雲低下的頭,喉結滑動兩下沉沉的說:“小白雲,我們結親吧。”

秦雲閉著眼睛正想說什麼,卻猛地睜開眼,他喵的!陸混球又不打招呼擅自親了上來!

“嗚——嗚——你——放開——”

陸青山抓住秦雲開口的空檔一狠心把舌頭頂進了秦雲嘴裡。

“嗚嗚嗚嗚——混蛋——”

秦雲的呼吸被奪去!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的唇緊緊壓迫著秦雲,輾轉廝磨尋找出口,秦雲暗中掙扎使力,才知道對方臂力嚇人,一時竟也掙不脫。

倏地,陸青山的右手掌猛地托住秦雲的後腦,左手攔腰擁住讓兩人更貼近。秦雲整個人被陸青山控制住主動權,這還真是頭一遭,嘴裡是純男性的味道,唇舌柔韌而極具占有欲,他漸漸地沉溺在這濕軟纏綿的吻裡。

不知何時秦雲的手繞上了陸青山的脖子,在唇舌來往中兩人心裡像是窩著一團火,胸口漸漸發熱發燙,有透明的液體從兩人緊貼的雙唇牽扯出來沿著脖子一路向下隱沒在衣領中,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這吻簡直是場災難,勾起兩人身體裡深埋的躁動……

這吻漸漸的偏離了軌道,心裡有個聲音在提醒著他:不能繼續下去了,不然就是萬劫不復。

秦雲強迫著自己集中渙散的精力,猛地偏轉腦袋“啵”的一聲嘴唇脫離了陸青山的舌頭,頭靠在陸青山的肩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陸青山暗沉的眸子火熱的盯著大口吸氣的秦雲,雙手仍不老實的在秦雲身上上下摸索。

秦雲緩了一會,身體的躁動平息了不少,雙手打下陸混球不老實的手,拉過散落在一旁的被子把全身裹住只露出濕漉漉的眼睛,“我們先談個戀愛吧。”



☆、第33章 京城(十四)

陸青山手被打了下來也不介意,他自個下面正興奮著,要是小白雲不推開他他也會停下來,畢竟那事還是留到新婚之夜比較妥當。任由秦雲靠在肩上,膽肥的把右手放在秦雲背上磨蹭順帶幫他平穩呼吸。

“戀愛?那是什麼?”

秦雲翻個白眼實在是懶得給這魚唇的古代人解釋清楚,敷衍道:“若我覺得你表現好咱們就結親。”

“我什麼時候表現得不好了?反正你只能跟我結親。”

秦雲習慣性的想反駁,一抬頭就瞧見陸混球熾熱的雙眸,動動嘴唇生生咽下了要說的話,改口道:“那得看你表現了。”

陸青山連著棉被把秦雲擁進懷裡,用下巴磨蹭著秦雲的發絲,小白雲終於開竅了,真好。

兩人在屋裡私磨了一陣,秦雲實在是受不了陸青山的膩歪,一腳把人踹下床,“去干正事吧,在我這干嘛吶。”

陸青山正享受著哩,冷不丁的被趕出房真是哭笑不得,小白雲這翻臉不認人也太快了吧。

秦雲在屋裡滿面通紅,這……就這麼決定了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剛剛踹人的動作不會顯得很拔x無情吧?我的天爺!我他x以後不會還要負責生娃吧?!

這邊秦雲腦洞大開一會兒羞憤一會兒哀嘆,那邊陸青山被趕出房門後腦子一轉吩咐僕人備好馬就往定遠將軍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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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麼”

老太君用過膳正在小憩,聽到最心愛孫兒的聲音連忙讓人扶起招呼屋裡的麼麼把人領進來。

“哎,祖麼的乖孫兒嘞,今兒個怎麼不當職?”老太君把人引到身旁坐下,才半月不見壯壯可比先前瘦了些,“平日裡沒有好好吃飯吧?看看都瘦了。”

陸青山偎著老太君,“哪瘦了?孫兒我身體可結實了。”說完舉著手臂做了個露肌肉的動作,“祖麼看,多結實。”

老太君笑著拍了拍鼓起的手臂,“好好好,結實好結實好。今兒個就別回去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陪陪祖麼。”

“好嘞,孫兒有很多心裡話要給祖麼說哩,祖麼可千萬別嫌孫兒吵。”

“小滑頭。”

陸青山吩咐人回明青苑回了聲今晚不回去便留下來陪著老太君說話解悶。

說著說著話題又扯到了陸青山的親事上。

“壯壯,上回你阿姆說的住你府上那哥兒怎麼樣?怎麼不帶回來給祖麼瞧瞧。”

陸青山笑了笑,“祖麼,這回孫兒回來就是給你說這事吶,孫兒准備跟他結親。”

老太君端茶的手頓了頓,“哦,找個日子帶回來祖麼瞧瞧。”

“那祖麼得先答應孫兒可別為難他。”

老太君笑罵道:“媳婦還沒娶過門就心疼上了?”

“反正祖麼得答應孫兒,阿姆那祖麼幫孫兒說說話。”

“小滑頭,等祖麼見過那哥兒再說吧,你呀做事可得多長個心眼,這京城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家吶,一步錯,步步錯啊。”

“孫兒明白。”

老太君說得累了,被陸青山伺候著睡下,待陸青山出了房門房裡伺候的老麼麼扶著老太君坐起來,“進來吧。”

一個中年爺兒從旁門小心地走進來跪下,“回老太君,二少爺院裡的哥兒小人查到了。”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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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太君那出來陸青山又去給自家阿姆請了安,待了片刻鄭氏與陸青山相顧無言,於是鄭氏三兩句將人打發到了陸青玄的住處——寧心園。

想到上回說過要介紹小白雲和三弟認識,玄哥兒因為身子不好阿姆總是不讓他出門怕是在府裡也憋壞了,陸青山就想著把玄哥兒接到明青苑去跟秦雲做個伴,培養培養感情。陸青山雖跟自家阿姆不怎麼親近,可與玄哥兒感情還是比較親厚的,小時候還經常扮馬給玄哥兒騎。

想到這裡陸青山已經走到了寧心園門口,小廝通報後領著陸青山往園裡走。

還沒進屋子就看見玄哥兒伸著個腦袋在窗外歡,“二哥,快進屋,外面可冷了。”

陸青山脫下大氅進了裡屋,吩咐屋裡伺候的麼麼把窗戶關了,“你身子不好別把腦袋伸窗子外面,仔細著又著涼。”

玄哥兒朝陸青山吐吐舌頭,“二哥你怎麼跟阿姆似的,啰裡啰嗦的。”

陸青山板著個臉,“是誰昨年因為吹了冷風咳嗽了兩個月?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將息,你二哥我小時候雖也是體弱多病,可你看看你二哥現在的身體,多結實!”

玄哥兒最受不得周圍的人拿他身子說事,忙討饒,“二哥,我知道了。



陸青山這才笑出來,“多大個人了,別讓大家擔心。”

“哼,說的好像二哥你多老一樣,跟大哥一樣,老氣橫秋的。”

“再怎麼樣我也比你大,你再頂嘴我就不去跟祖麼說讓你去明青苑住段時日了啊。”

玄哥兒眼睛一亮,跳下軟榻拉著陸青山就要往外走,“二哥最好了,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說去。”

陸青山哭笑不得的把人拉回來,“急什麼,今晚我不回去,明早你收拾好東西咱們一起走,順便介紹你嫂麼給你認識。”

“嫂麼?啊咧,哥你什麼時候結親了我怎麼不知道?”

彈彈玄哥兒的腦袋,“你蠢嗎?那是你未來的二嫂麼。”

玄哥兒捂著腦袋鄙視的瞥瞥自家二哥,八字還沒一撇呢。

“對了,二哥,聽府裡麼麼們議論,京城新開了家新奇的食肆,到時候你得帶我去瞧瞧。”

陸青山笑得雞賊,“到時候讓你二嫂麼帶你去。”

“……”這又跟未來二嫂麼有什麼關系了?

兄弟倆東扯西扯的聊了開來。

眼看時辰不早了,守在外屋的麼麼在門口稟報:“二少爺、三少爺,老太君那邊來人催膳了。”

兩人這才停下了話頭接過麼麼遞過來的大氅整理好衣裳往榮慈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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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進飯廳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說笑聲。

“喲,壯壯跟玄哥兒來了,快些進來,外面地凍天寒的可別凍著了。”先說話的他們的二伯麼林氏,心思最是玲瓏剔透,陸青山幾個小輩跟他也親。

“二娃家的眼睛最是利,兩孩子還沒進門就瞅見了。”老太君又招呼著陸青山和玄哥兒上前,“還不快給你們二伯麼請安,家裡人好不容易一起聚聚,老身我今兒個心裡頭開心。”

陸青山跟玄哥兒忙給自家阿姆和二伯麼請了安,又與二伯家的弟弟陸青瑜見了禮,在老太君的招呼下挨著坐了下來。

家裡大房跟分了家的二房聚在一起老太君顯得格外高興,鄭氏也說了些討彩的話沒逆了老太君的心思,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

見老太君精神頭好,玄哥兒趕忙給自家二哥使眼色:不是說帶我去看二嫂麼嗎?快說啊!

陸青山接過小廝備好的棉巾擦擦嘴角,“祖麼,我那園子裡腊梅花都開了,玄哥兒不是最愛腊梅了嗎,我想著接玄哥兒去住幾天,也省得他老是窩一處不走動。”

老太君瞧見玄哥兒對著陸壯壯打眼色還能不知道玄哥兒也是樂意的,便笑著應了,“衣裳多帶點別凍著了,機靈的小廝也帶上。”

鄭氏心裡有些不放心本想阻止,見老太君一口答應了也就斂斂神沒多說什麼。

桌上最開心的莫過於玄哥兒了,自入冬起阿姆就怕他磕著凍著不允許他外出走動,他都快給悶壞了,還好二哥來解救他了,二嫂麼可真是福星啊!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用完膳,老太君年紀大了被伺候的麼麼扶進臥房休息去了,剩下的幾人也都散了,只陸青山的安墨軒與玄哥兒的寧心園緊挨著兩人一路結伴而行。

路上叮囑著玄哥兒把要帶走的東西備好,別等到明個兒到了明青苑發現東西沒帶齊又得麻煩跑一趟。玄哥兒嫌棄的應是,二哥可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次日清晨用過早膳,陸青山和玄哥兒兩人相攜去給老太君和鄭氏請過安便坐上備好的軟轎回明青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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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自跟陸青山表明心跡後先是有些惶恐不安的,後來冷靜下來便想通了,若是回不了原來的世界,在這個基情當道的世界他總有一天會”入鄉隨俗“的,不是陸混球也會是其他人,而且陸混球除了痞了一點其他都還不錯,那就試著處處看吧。

做好了主意心裡就輕松多了,連晚上安安吃多了零嘴沒吃幾口飯秦雲都好心情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樣的好心情只保持到第二天用過早膳。秦雲把安安送出門就看見兩頂軟轎停在府門口,陸青山和一個陌生小哥兒相繼從轎裡出來。

好哇,你個陸混球!一天不到你就勾搭到其他人還准備領進門了!

秦雲是氣得火冒三丈,三兩步上前墊腳抓住陸青山的領子,一個踢腿就正中陸青山雙腿之間,疼得陸青山當下差點給跪了。

陸青山一下轎就瞧見了最心愛的小白雲,還沒高興完小白雲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這是要來個愛的抱抱?一大早就這麼刺激這可真是爽呆了!嗷——!痛痛痛痛——!



☆、第34章 京城(十五)

陸青玄一路隔著轎子跟自家二哥聊天,時不時的套一些未來二嫂麼的消息,可二哥嘴巴也太緊了吧,竟然什麼都不說,哼!

轎子停了下來,陸青玄摟著手爐下了轎,噢!他看見什麼!一個清秀可愛的小哥兒飛撲著往自家二哥懷裡去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二嫂麼?太……太……太熱情了!

但是接下裡的一幕讓陸青玄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嗷!二哥不會斷子絕孫了吧?看著都疼啊!

秦雲一腳中地後撇下疼得不能自已的陸青山轉身進了府,這陸混球太不靠譜了,等安安下了學收拾收拾東西去店裡住,這怡景園就留給狐狸精吧!

張伯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秦少爺,你可冤枉我家少爺了啊!忙過去同陸青玄一起把陸青山扶進府,還好時辰早沒人看見,不然這京城指不定又要出什麼小道消息了。

秦雲回到怡景園就有些後悔了,陸混球不會那麼蠢得才跟我確定好關系就帶狐狸精回來吧?難道是我誤會了?那是他的朋友?呃,等會再去探探。

這邊陸青山一頭霧水的被攙扶著躺下,小白雲怎麼了?噢~我的小弟弟。

陸青玄看著自己的蠢二哥還不在狀態,提點道:“我未來二嫂麼應該是誤會我的身份了。”

“有啥好誤會的?你不是我弟嗎?”

看看,看看,這就是那神勇無匹、足智多謀的陸副將!

陸青玄真是被這蠢二哥打敗了,“你確定我未來二嫂麼知道我是你弟弟?”

“……”我不確定。

陸青玄看他二哥呆愣的表情就懂了,“所以他應該是把我當成你的老相好什麼了的吧。”

“……”

陸青山猛地坐起來,不行,我得給小白解釋去!

“二哥,你干嘛?”

“我去解釋清楚啊!”

“不疼了?”

“……”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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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疼痛緩和了一些,陸青山帶著陸青玄往怡景園走去,小白雲應該氣消了吧?

棗哥兒去店裡跟著秦善學習了,陸青山揮退傳話的小廝徑直進了裡屋。

“你來干嘛?”秦雲雖然氣消了也意識到可能自己誤會了,但還是硬挺著,不能在陸混球面前服軟,不然指不定陸混球嘚瑟成什麼樣。

“小白雲你偷偷吃醋了吧?”經陸青玄提醒知道小白雲吃醋了才施行家暴,陸青山內心其實是有些小嘚瑟的,嘿,小白雲果然愛我愛得要死,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陸青玄見自家二哥花樣作死簡直不忍直視,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這麼說是要把自家媳婦弄炸毛嗎?

陸青玄怕自家二哥真把秦雲惹毛了,偷偷拉了拉陸青山的衣袖,自我介紹道:“未來二嫂麼,我是陸青玄,喏,他弟弟,親的!”

陸青玄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完秦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發火了,狠狠瞪了瞪陸混球,“你好,我是秦雲。”

“聽二哥說正跟你一起做生意,你們做什麼買賣?”

“哼哼,就是你最想去的尋秦記。”陸青山洋洋得意。

玄哥兒微微張著嘴滿眼的震驚,“哇,二嫂麼好厲害!這麼說我去吃就不要錢了!”

玄哥兒一邊兀自沉浸在喜悅中,秦雲掏掏耳朵,二嫂麼?是在叫我?

“呃……你剛剛叫我二嫂麼?”

玄哥兒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二哥讓我這麼叫的。”

“……”等沒人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你想吃尋秦記的火鍋?”

陸青玄忙不迭的點頭,“我聽麼麼們說很新奇很好吃。”

“那我們中午就吃這個吧。”

“好哇好哇。”來二哥這真是來對了,第一餐就這麼讓人滿意。

三人又聊了開來,陸青玄越聊越喜歡自家二哥找的這個嫂麼,真是太對胃口了!秦雲也很喜歡陸青玄,不像陸混球那麼不靠譜,陸青玄身體雖然看起來弱弱的,但是性格很活潑開朗,不會讓人覺得不容易接近,三人聊著聊著就變成秦雲跟陸青玄兩人聊天了,陸青山只得摸摸鼻子往一邊充作背景牆了。

看著天色快上午十一點了,陸青山吩咐僕人去店裡點一份火鍋帶回來,去店裡吃太礙事,還是在家裡比較輕松自在。

這邊秦雲跟陸青玄聊得火熱,從聊天中知道陸青玄目前有一個成衣鋪子一個手飾鋪子,秦雲眼睛閃閃發亮,土豪啊!京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地兒這兩兄弟名下鋪子都不少,難道他這是傍上豪門了?

“我雖有兩個鋪子,可盈利都不好,京裡好的師傅都在老店,我店裡的師傅水平……唉……”

“怎麼會?這衣裳款式不就那麼幾樣,跟師傅關系很大?”來京城幾個月了達官貴人他雖沒見著幾個,但街上普通老百姓還是見過不少的,衣裳款式都差不多,應該跟師傅關系不大啊。

“未來二嫂麼,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府裡的哥兒麼麼可講究吃穿用度了,像前些時候時興彩條紋錦鑲沿,可你看我身上的衣裳,這是最新流行的暗紋續衽鉤邊,才兩個多月時興的款式就變了。”

秦雲被他說的這一堆專業術語給繞暈了,那都是些啥?還有為什麼這陸青玄左一句未來二嫂麼、右一句二嫂麼,讓人很困擾好嗎?

“呃……你別叫我‘未來二嫂麼’了,八字還沒一撇哩,叫我秦雲吧。還有你剛剛說的衣裳聽得我頭暈,要不咱們畫出來看看?”

“畫出來?這主意好。”

讓小六准備好文房四寶,陸青玄提筆把最近時興的幾個款式畫在紙上,“喏,這幾身就是了。”

秦雲湊上去看,這不是古裝劇裡宮裡娘娘們的穿著嗎?只不過花紋比較簡潔大方。

秦雲提筆照著古裝劇裡衣裳的樣式添了幾筆,恩,這不就還原了。

“哇,雲哥兒你好厲害,這樣漂亮多了,我一定要讓店裡的師傅做一套!”陸青玄雙眼亮晶晶的望著秦雲,我家二嫂麼太能干了,不僅能開店還能設計衣裳,二哥這是賺大發了!

陸青山雙眼也亮晶晶的,我家小白雲真是個寶貝。

秦雲被兩人看得直發毛,“咳咳,有什麼不對嗎?”

“簡直太對了!我太佩服你了!”陸青山抓著秦雲的手臂使勁搖,這手是雙神手,得好好摸摸!

陸青山見自家弟弟動作越來越不像話,一把拉過秦雲摟進懷裡,“你個小哥兒知不知羞?亂摸個什麼勁。”

陸青玄朝自家二哥做個鬼臉,心道:你還沒把雲哥兒娶進門呢,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心裡這麼想嘴裡可不敢說出來,不然二哥鐵定跟他急。

秦雲整個人都斯巴達了,陸混球你能不能分點場合摟摟抱抱!邊上還有人吶!使勁掙脫出陸青山的懷抱,秦雲繼續在紙上添添畫畫。

“這樣呢,怎麼樣?”這次紙上畫的是仙俠電視劇男主的衣著,還好大學跟著社團學了些,不然光有想法還真畫不出來。

“哇!太美了!旁邊爺兒的衣裳也好看,等做出來二哥穿上肯定帥氣!”

現在陸青玄對秦雲佩服得五體投地,要是二哥不把雲哥兒娶了,我就讓大哥把雲哥兒娶回家!就這麼定了!

陸青山笑得一臉猥瑣,小白雲還不承認對我情根深種,嘿嘿,連設計衣裳都單單給我設計,恩,小白雲害羞,不過我懂我懂。

秦雲要是會讀心術鐵定一巴掌打過去,自戀是病,得治!

“暫時我就想到這麼多了,這些衣裳做出來會有人買嗎?”

陸青玄笑得合不攏嘴,“這麼漂亮怎麼會沒人買,到時候肯定賣瘋了,嘿嘿……一大筆的銀子。”

呃……這兩兄弟一個自戀狂一個小財迷,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第35章 京城(十六)7月20日倒V

三人在屋裡悉悉索索一陣討論,門外傳來小六的輕喚。

“二少爺,菜好了。”

陸青山頭疼的看著聊得火熱的兩人,難道都不餓嗎?於是催促道:“兩位爺,該吃飯了。”

秦雲與陸青玄對視一眼:時間過得這麼快?還沒聊盡興呢。

三人移步飯廳,因安安中午在私塾解決午餐並不回來,秦雲跟陸青玄也經過一上午的閑聊感情增進不少便都沒虛套客氣,見著一桌子的食材放開膀子涮起來。

“嗚嗚——這個好好吃,雲哥兒你嘗嘗。”

秦雲挑起陸青玄涮好的肥牛“啊嗚”一口放入嘴裡,又香又辣,冬日裡好吃又暖身,一個字:贊!

別看陸青玄身體瘦瘦弱弱的,涮肉毫不手軟,還妄想去辣湯裡面挑吃的,被陸青山跟秦雲聯手鎮壓了,為了照顧他的腸胃秦雲跟陸青山都只讓他涮清湯,辣湯勾人的香味饞得陸青玄不行不行的,各種撒嬌耍賴都被陸青山一張黑臉嚇了回去,只得老老實實的涮他的清湯。

除了沒涮到辣湯這個小遺憾陸青玄這頓吃得心滿意足,不顧形像地癱倒在椅子上雙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沒有阿姆在一旁嘮叨吃得真是好飽好滿足……

吃也吃飽了,歇也歇夠了,陸青玄的眼珠子烏溜溜的轉。

“雲哥兒,我聘你做成衣店的師傅吧?”

“我?不成不成,我哪懂那些。”秦雲直擺手,他也就是照葫蘆畫瓢,要真讓他去設計衣裳肯定是不行的。

陸青玄歪著個腦袋瞧著秦雲,“怎麼不成了?剛剛那些衣裳多好看啊。”

秦雲有些惱自己剛剛的表現了,現在他總不能說那些都是我在古裝劇裡看來的吧?真是頭疼。

“我也就是隨手畫一畫,要真讓我做這個我是不行的。”

陸青玄見秦雲一臉的認真便不再強求,只說:“那以後雲哥兒你再想到什麼新奇的花樣記得給我說喔。”

秦雲聽到陸青玄這麼說心裡一松笑了起來,“嗯,有新的花樣我就只告訴你。”

“二哥也不能說!”

“不說,我保證。”

陸青山寵溺地聽著兩人小孩般的對話,起身走過去揉揉兩人的頭發,“等會我就回大營,你們兩在一起沒問題?”

陸青玄打開自家二哥的手,頭發亂了都不漂亮了,嫌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有什麼問題,走吧走吧快走吧,我跟雲哥兒聊天你可真礙事。”

陸青山不管他,回過來對秦雲道:“那我走了,有事找張伯,他知道怎麼做。”

“嗯,我知道了。”陸青山專注的目光讓秦雲紅了臉,“你路上小心。”

“嘖嘖……,這叫什麼來著,如膠似漆?”這兩人真是膩歪。

秦雲也意識到了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從小廝手裡接過陸青山的大氅給他穿上。

陸青山拍拍自家弟弟的頭,“別亂跑,給我安分點,受寒了看阿姆怎麼嘮叨你。”

“知道了知道了,磨磨唧唧的,快走吧,雲哥兒我幫你照顧了。”

陸青山哭笑不得,使勁捏了把陸青玄的臉蛋深深看了一眼秦雲轉身出了門。

直到陸青山黑色的大氅消失在大雪裡秦雲才收回視線,一轉身就瞅見陸青玄揶揄的笑臉。

“我二哥帥吧?”

秦雲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沒我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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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玄身子不好被貼身伺候的麼麼語重心長地勸著午睡去了,秦雲也回了自己的怡景園小憩。

睡意才剛醞釀出來門外就傳來“叩叩叩”的敲門聲,接著小六的聲音傳進了秦雲的耳朵。

“秦少爺,店裡大掌櫃的來了,說有急事,您看?”

秦雲掀開被子下了床榻,秦善親自過來了一定是出了大事,“快把人領進來。”

小六得了吩咐轉身領人去了。

不一會兒小六領著秦善進了屋識趣的退下了。

“東家。”秦善給秦雲行了個禮,頭低垂著。

“店裡出事了?”見秦善這個樣子,秦雲心裡一個“咯噔”,難道出大事了?

原來最近幾天店裡生意沒往常紅火,起初秦善也沒在意,可連著五六天生意都在下滑他就意識到壞了,連忙讓人去查探,這一查才發現隔著兩條街有一家店幾天前開業了,湊巧的是賣的東西跟他們家的一樣,都是火鍋,派人去吃了幾回都說味道相差不大。這可不得了了,這火鍋是東家的秘方,按理說別家是不可能做出一樣的東西了,這才有些拿不定主意忙找秦雲這個老板要主意了。

秦雲聽完秦善的話皺了眉,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世界其他國家有沒有火鍋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這個國家之前沒有火鍋這個東西,就點辣椒都很少入菜,更別說只被當做藥材的八角、花椒這些東西了,在他的店開業兩個月後就冒出了同樣的一個店,不得不說太反常了。

“店裡的伙計都信得過嗎?”難道是店裡有人泄露了做法?

“回東家,平日裡店裡忙前忙後,大伙肯定沒辦法做其他事,店裡打了烊後伙計們都回了後院也沒發現他們見過可疑的人,所以我也有些不確定。”

“有發現奇怪的客人嗎?”

秦善皺著眉使勁回想,“沒什麼奇怪的客人啊。”

才開業兩個多月就遇到這種事情秦雲緊緊地皺著眉頭,若秦善說的都是真的,那店裡的伙計應該沒有問題,可問題出在哪呢?他可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你先回店裡吧,回去讓廚房的師傅做些小點心,以後每桌客人免費贈送一盤,把客流量穩定好,其他事我再想想。”

秦善點頭應承了下來,做了個揖退了下去。

等秦善走後秦雲一個人在屋裡想了又想,還是沒個頭緒。這玩陰謀陽謀不是他的專長啊!

想到陸混球走時的那句“有事找張伯”,這混蛋不會是未蔔先知吧?秦雲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起身讓小六陪著去了張伯那兒。

見到張伯的時候張伯正在午睡,年紀大了容易身子乏。

張伯院裡的人看到秦雲來了正准備進屋去通報,被秦雲制止了,這時辰張伯應該睡了一會了,他就在外屋等一會也不礙事。

屋裡的麼麼麻利地端上了茶水點心,還貼心地遞上來一個手爐,秦雲笑著接下了,走得急忘了抱個手爐出門,這一接過麼麼貼心送上的,雙手馬上就暖和了。

屋裡燒著火龍,手裡抱著手爐,靠著軟軟的椅背聽著屋裡麼麼們小聲的八卦,秦雲心裡頭那點焦急淡了些,這店都開出來了,方子肯定已經泄露出去了,再急也沒辦法,只能讓張伯給出出主意怎麼挽回點損失了。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張伯晃晃悠悠地哼著小曲出來了。

秦雲立馬迎上去,“張伯,我有點事想請教您。”

張伯乍一瞅見秦雲嚇了一跳,聽到秦雲問話連忙作揖回道:“秦少爺可折煞老奴了,您有什麼事盡管說,可別提什麼請教。”

“張伯您當得起。”接著秦也不廢話,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給張伯說了。

張伯聽完後低下頭沉思,蒼老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秦少爺您先別急,這事有些蹊蹺,京裡人蛇混雜,待老奴讓人查明了再稟報給您。”

秦雲見張伯都覺得難辦,蹙著眉頭應了下來,他在這京城沒有什麼打聽消息的渠道,也只能等了。

這邊等秦雲回了怡景園張伯一雙渾濁的雙眼立馬鋒利了起來,這京裡的水又有人開始攪渾了。

“十一,讓你的人去查,順便把這件事報告給二少爺。”

角落裡傳來一聲“是”,屋裡又恢復了平靜,剛剛還在屋裡碎嘴的麼麼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退了下去。



☆、第36章 京城(十七)

陸青山聽完鷹衛的彙報緊皺著眉頭讓鷹衛退下了。

這邵游居然是宇文侯府庶出的三少爺宇文游,因生母懷他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故一出生就讓本家主君厭惡,自小養在別院,怪不得他對這宇文三公子一點印像都沒。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這劉棗也就是棗哥兒是二皇子魏王在他府上埋下的一枚釘子,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這魏王主意都打到他頭上了,也是用心良苦啊。

陸青山這會兒正惦念著魏王,魏王府書房內面相忠厚的男子端坐在主椅上,神色不明。

一黑衣人低頭跪在端坐的男子面前,“回主人,綠雀身份可能已經暴露,是否要……”

黑衣人說到這兒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裡的狠厲一閃而過。

主位上端坐的男人眯了眯眼,“什麼時候我的決定需要你來提醒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跪著的黑衣人打了個冷戰頭低得更低了,“小人逾越,請主人責罰。”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笑了出來,醇厚的聲線讓人感覺很舒服,可說出來的話讓跪著的人遍體生寒。

“讓綠雀扮成難民去烏列國探聽情報。”醇厚的聲音頓了頓,“這次就饒了你,若有下回你就去陪綠雀吧。”

黑衣人眼裡閃過一絲僥幸,應了一聲退出書房隱入黑暗裡。那綠雀與他從來不對盤,這次被發派到烏列國恐怕是凶多吉少,那烏列國的爺兒可不如暉國爺兒憐香惜玉。

知道店裡的事情與魏王有關,陸青山也不敢貿然拿主意了。

正裕帝膝下共有五子——大皇子成王年過四十懦弱寡斷,二皇子魏王面相忠厚卻殺伐果決,五皇子湘王滿腹經綸文采斐然,七皇子還未出宮建府佷得正裕帝喜愛,十皇子仍在南書房學習論語孟子。

當前正裕帝年邁體弱,朝堂裡老臣催促老皇帝立儲,後宮內各娘娘也鬥得精彩紛呈,私底下各皇子拉攏朝臣各施手段,朝堂內外烏煙瘴氣。

如今魏王不急著與他幾個兄弟鬥法,卻分心派釘子窺覦小白雲的方子,明顯不合常理,這魏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甭管魏王使什麼手段,最後肯定會把處於中立的定遠將軍府拖進爭奪皇位的漩渦裡,這是陸家最不願意參與的。不管魏王怎麼樣折騰陸青山都不打算參與,那渾水輕易淌不得。

心裡想好了對策陸青山喚來鷹衛如此這般一陣耳語。

“把我說的傳給張伯,記住,一句不漏。”

鷹衛得了令轉身往明青苑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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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蔫蔫的回了怡景園,看張伯都滿臉的凝重這事肯定牽扯很大,為什麼連低調地做個生意都這麼難?京城果然不是小老百姓混得開的地方。

沒什麼胃口吃飯,秦雲拒絕了陸青玄的邀請整個人裹在被子裡裝屍體。

“叩叩叩”三聲敲門聲傳來。

“沒胃口,今晚的晚膳不用送進來了。”秦雲悶在被子裡朝門外嚷嚷。

“秦少爺,是老奴。”

一聽是張伯,秦雲掀開被子套好衣服,急急忙忙地打開了門。

“阿嚏——!”一股冷風撲面而來,秦雲冷得直打哆嗦。“張伯您快進來,這天氣可真冷。”

張伯抖抖脫下的裘衣,“老奴我身子骨還算硬朗,不礙事。”

秦雲關上房門邀請張伯坐下,“張伯這麼晚過來是店裡的事有主意了嗎?”

“老奴把這件事稟告給了少爺,少爺吩咐老奴告訴秦少爺一聲不用理會新開那家店,那店背後的水,深吶……”

“那我們豈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秦雲雖來著世界半年多長進了些,可畢竟還是沒有太多的生活閱歷,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

“聽老奴一句勸,這水咱們可不能進去趟”

聽到張伯這麼說秦雲心裡有了計較,想到之前在法相寺邵游說的定遠將軍府,莫不是陸青山跟定遠將軍府有關系?

這麼想著秦雲就問了出來。

張伯被問得一愣,秦少爺還不知道咱少爺是定遠將軍府二少爺?既然少爺不說那他這個做僕人的也就不便多嘴,只是這秦少爺懂事又禮貌他心裡還是喜歡的,於是對著秦雲暗示一笑卻並不開口。

秦雲秒懂。所以連定遠將軍府都避諱的勢力除了皇家可能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秦雲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張伯,那店背後的勢力是這個?”

張伯神色一凜,“秦少爺懂就好。”

原來是這個背景,秦雲一下子就想通了。也只有王子皇孫才有這個能力用了別人的方子迅速開店還能不露風聲,就算別人查到了沒有一點依仗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那我們就不能做點什麼嗎?”

張伯疑惑的瞧著秦雲,無聲的問著你想做點什麼。

“比如弄個說書先生子啊店裡吸引客人之類的,不會衝撞了上面吧?”

張伯失笑,皇家雖然霸道可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蠻橫無理,“這無妨。”

秦雲舒了一口氣,這下就不怕了,我不信讓說書先生講中國四大名著你還能搶客搶得過我的店!頓時秦雲感覺自己霸氣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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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准備開分店這下可以先擱下了,讓秦善去人伢坊買的一些僕人暫時也用不著,秦雲便讓新買的僕人回了明青苑做事。

心裡想好了要在店裡添一個說書先生,那店裡的格局也得變一變,店中間的地兒得騰出來讓給說書的先生。二樓雅間也要整改,秦雲准備把現代的一些設計放進去增加新奇感。這麼一算還是個不小的工程,反正近來幾天店裡生意下滑,干脆閉店整改。

也沒通知陸青山秦雲小手一揮,尋秦記的店門外掛上了“本店整改,不日營業”的牌子。店裡伙計忙活了幾個月也累壞了,被秦雲放了假,可回家探親,無地可走的仍可住店的後院。

召集了京城裡干活好的木工師傅,秦雲跟陸青玄關在屋裡寫寫畫畫一整天才捧著一沓圖紙出來,分發給木工師傅們,讓他們看看有不合理的地方好先修改。

木工師傅拿到圖紙一看,喝!都是新奇沒見過的。每個人都火熱的盯著自己手裡的圖紙,從他們從業幾十年的經驗來看,圖紙上畫的這些東西雖沒見過可每一樣都極具欣賞性,就是不知道實不實用了。

秦雲憑著腦中的印像把吊頂、燈飾、椅子等現代的設計口述出來,陸青玄負責根據秦雲的口述畫出來,可兩人畢竟不是干這行的,只能畫出個樣子不能把詳細圖紙弄出來,這些就只能靠木工師傅們的智慧了。

拿到圖紙的木工師傅們可不管雇佣他們的東家了,聚在一起就討論開了。秦雲也不在意,讓秦善跟秦琉看著,自己跟陸青玄回了明青苑,事情還多著呢。

陸青山抽空回了一趟明青苑,把邵游跟棗哥兒的事給秦雲說了,秦雲心裡還是很震撼的,邵游是大家公子秦雲其實沒什麼驚訝,可棗哥兒竟然是間諜,他可一點都沒看出來,古代人都這麼厲害嗎?等秦雲滿腔怒火的去找棗哥兒質問的時候,好像從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棗哥兒就這麼不見了,問店裡的伙計,伙計們眾口一詞:好多天都沒瞧見過棗哥兒了,這下秦雲什麼都明白了。

雖然棗哥兒偷了方子,秦雲生氣卻恨不起來,這幾個月來棗哥兒把他跟安安都照顧得很好,他也把棗哥兒當親人看待,唉……

趁著陸青山這次回來秦雲問陸青山要了幾個識字機靈口才好的,准備自己培養說書先生,若是從外聘秦雲有些不敢了,要是他把故事寫了出來說書的跑了那可就是悔不當初了。

陸青山從定遠將軍府的家生子裡選了幾個合適的送到秦雲手裡,這次秦雲准備自個兒訓練。



☆、第37章 京城(十八)

“秦少爺,這是二少爺按你的要求讓本家送來的幾個奴僕。”

秦雲打量著對面的兩個哥兒,說不上多俊俏,額頭上的花印一個粉一個深,兩雙圓溜溜的眼睛倒是機靈得很,讓人看了就覺得歡喜。

“都識字?”

兩個哥兒一齊點頭,“回秦少爺,識過幾年字。”

“到這裡來做什麼都清楚嗎?家裡人可同意?”

粉色花印的哥兒回道:“張管家讓我們過來院子時便說了奴婢們的去處,家裡人當是歡喜。”

秦雲見這哥兒回答得有條有理心下就有些滿意,“你們暫時搬來怡景園住,有些東西我方便教給你們。”

兩人心裡都松了口氣,本來兩人在本家外房伺候不得主子們青眼,年紀也到了結親的年齡,這次要不是二少爺的明青苑要人他們怕是要被嫁出府去。

聽到秦雲留下他們,兩人撲通一聲跪下磕了頭,起身後被院裡的僕人領著收拾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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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給陸青山拉到書桌前按到椅子上,又勤快地磨起墨。

陸青山朝桌上的紙努努嘴,“你這是要干嘛?”

秦雲一邊研磨一邊說:“我打算讓說書先生在店裡說書,你好不容易從大營回來一趟咱倆來編寫段子。”

陸青山皺眉,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咱們不該卿卿我我抓緊時間談那啥戀愛嗎?編段子又是怎麼回事啊。

雖這樣想陸青山可不敢表現出來,把以前讀過的書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卻找不出什麼新鮮出彩的,有些為難道:“我倒真編不出什麼來,要不我們還是……”

秦雲嘚瑟地笑了幾聲,驕傲滴挺挺胸脯,“我想內容,你記到紙上。”

陸青山每次看到小白雲嘚瑟的樣子都想樂,點了點頭,“你說我寫。”

秦雲其實早就想過了,四大名著是最適合拿來說書的,不僅內容豐富情節跌宕起伏,而且夠長啊!一本都夠說幾個月。而且他大學的專業是中文系,現在看來簡直不能再好了好嗎!四大名著雖不能完全復述出來,可十之*他是知道的!淚奔!原來咱也是有外掛的!

秦雲先撿了《西游記》這個記得滾瓜爛熟的故事,陸青山聽得津津有味,手裡的活都忘了繼續。

“孫悟空大喊一聲:‘陸壯壯你給我專心點寫!’”

陸青山筆一歪一橫斜線出現在紙上,頂著小白雲殺氣騰騰的目光,陸青山訕笑幾聲默默地換了張紙。

這次陸青山不敢馬虎了,老老實實地記了下來。

秦雲說得是口干舌燥,桌上的茶壺小六都添了幾次水,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先說到這三打白骨精吧,渴死我了。”

陸青山奮筆疾書,桌上寫好的紙得有個十多頁。

秦雲順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張,吹了吹未干的墨跡,陸混球之前雖然老是一副自戀模樣,卻也是豪門大院裡出來的,肚子裡還是很有些墨水,經他這麼一潤筆句子文筆流暢內容層次清晰,情節輾轉曲折恰到好處,秦雲若不是早對這故事爛熟於心怕是要追著陸青山討要故事的後續。

寫完最後一個字陸青山站起來伸伸腰甩甩手,寫的時候不覺得,一擱下筆整個身體開始酸痛,好在他每天鍛煉緩一會就沒事了。

秦雲看了眼外頭,雪停了,太陽照在白色的大地上亮堂堂的。

“你這老板好不容易回來一下,想不想去看看店裡怎麼樣了?”

明明是小白雲自個想去卻要找其他理由,陸青山整個身體往秦雲身上一掛,“你親親我我就去。”

“……”這個無賴!

陸青山跟秦雲站在閉門歇業的大堂裡,究竟陸青山怎麼答應親愛的小白雲一起來的大家就不用糾結親了多久了,咳咳!

秦雲笑眯眯地看著陸青山,內心的小嘚瑟又蠢蠢欲動。

“看!漂亮吧?”

陸青山順著秦雲的手指往上看,美麗的吊式水晶燈掛在頭頂正上方,現在雖然沒有燈光的映襯卻也顯示出華麗尊貴的氣質,一身晶瑩剔透的垂飾直教陸青山就在腦海裡想像它燈光輝映的美麗,漂亮的東西他見過太多,這麼夢幻精致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對陸青山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斂斂神,陸青山專注地看著秦雲,“你弄出來的,都好看。”

秦雲一下子紅了臉,陸混球什麼時候這麼煽情了?真是受不了……

兩人看了看店裡整改的進度,看到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著便回了明青苑繼續寫故事。

秦雲發現自己邊說陸青山邊寫比較耗時耗力,於是一個小故事一個小故事的先講給陸青山聽,陸青山聽完再執筆撰寫,這樣一試果然效率提高不少。

直到屋裡暗了,小六送油燈進來,兩人才發現日頭西斜了,陸青山將油燈拿得近點正要提筆再寫,被秦雲奪過手中的毛筆。

“歇著吧,都寫一下午了,剩下的明天讓玄哥兒受點累。”

陸青山勾起嘴角往後躺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沒挪地,脖子都疼了,卻不覺得累,捏了捏額頭兩邊點點頭,道了聲好。

秦雲把手搭上陸青山肩膀,輕輕揉捏著幫他緩解疲勞。陸青山眯著眼享受,真想馬上就跟小白雲把親結了!

吃過晚飯秦雲吩咐小六把從本家送來的陸夏、陸秋兩哥兒帶到偏房,給他們說了怎麼樣說故事,又把《西游記》粗粗地講了一些,秦雲只講到陸青山寫到的地方,直把陸夏陸秋聽得欲罷不能,旁邊伺候的小六和寫大字偷聽的安安見秦雲停下不講了心裡抓耳撓腮,簡直太折磨人了!

陸夏陸秋大部分字都認識,秦雲便把陸青山寫好的故事交到他們手裡讓他們自己琢磨琢磨,不僅要背下來還要說得出說得好。

兩人得了吩咐興衝衝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剛剛聽秦少爺說的不過癮,兩人得到故事手稿忙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兩人越讀越是被故事情節吸引,故而記得也快。等把故事通讀幾遍兩人也就記得七七八八了。又互相對著練習了幾遍,直到院裡眾人都歇下了兩人才住了聲音點著油燈在被窩裡又讀了幾遍。

吹熄了燈,安安在被子裡纏著秦雲講後面的故事,起先安安還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表些童言童語,後來就慢慢不說話呼吸均勻睡了過去,秦雲給安安攏了攏被子,累了一天合了眼就會了周公。

第二天一早陸青山就回了大營,陸青玄在府裡聽到點風聲自投羅網的被秦雲抓了壯丁。

等《西游記》寫完,陸青玄心裡滿足著,身體酸疼著。也不知道該把未來二嫂麼供起來還是揍一頓。

陸青山果然沒有挑錯人,只幾天的工夫,陸夏陸秋兩個哥兒就把《西游記》背得滾瓜爛熟了,在府裡一幫無事的麼麼跟前也毫不怯場講得有模有樣,聲音時而低沉時而高昂,表情喜怒哀樂入木三分,直把府裡麼麼的心弄得七上八下、驚嘆連連。

陸青玄顯然是《西游記》的忠實粉絲,每天吃過飯都要硬拉著秦雲去捧陸夏陸秋的場子,現下府裡大廚房旁的偏房已經成為了府裡最重要的娛樂場所,每天午膳過後陸夏陸秋兩人都要說上一小段,末了還學著秦雲教的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直把府上一眾麼麼、爺兒弄得是愛恨交織。

這幾天秦雲再去店裡看了修整的進度,雇佣的師傅們都認真盡責,眼看著畫出來的圖紙一樣一樣的變成實物,不光秦雲心裡高興,師傅們也是興奮贊嘆交加,手裡的活干得更賣力了。



☆、第38章 京城(十九)

日子就這麼過了*日,店裡秦善遣人來彙報說師傅們這兩日就可以完工,又請示什麼時候開始營業。

張伯翻著黃歷給秦雲找了個好日子,秦雲又親自帶著陸夏陸秋兩人去店裡實地踩了點。給師傅們工錢結了秦雲把賬本拿出來一看,這錢可真不經用,材料錢工錢什麼的加在一起這兩個月的盈利就去了個七七八八。

秦雲又讓陸夏陸秋兩人在弄好的說書台上正兒八經的說了一段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圍觀的師傅和店裡的伙計聽完給予了全面的肯定,也讓陸夏陸秋兩人多了些自信。

店裡該修整的都修整好了,眾伙計齊心協力地把店裡物什上上下下打掃得一塵不染,就等著過兩天店裡重新開業閃瞎京城老百姓的眼。

重新開業這天尋秦記照理推出了前一百位客人免費用餐的優惠活動,場面仍然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可惜的是秦雲與陸青山兩個老板誰都沒有到場,至於原因嘛,那就是今天確實是個婚喪嫁娶的好日子,秦雲才起床捯飭好自己就被陸壯壯那個混球挾持著上了一輛馬車,隨行的還有睡得迷迷糊糊的陸青玄小哥兒。

秦雲十分暴躁!就在剛剛!陸壯壯那個混球居然說要帶他去定遠將軍府見他祖麼!這是人干事嗎?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再說了,我跟你的關系已經到了可以見家長的地步了嗎?!

要不是馬車裡還有個陸青玄,估計陸副將已經去見佛祖了!

人都在路上了秦雲也知道今天定遠將軍府是必須走一遭了,深吸幾口氣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混球:看小爺回去怎麼收拾你!

陸青山討好一笑,只要今天祖麼同意了他跟小白雲的婚事那過完年小白雲十六了就可以結親了。頭歪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跟小白雲結親想想都激動!

“吁——少爺,將軍府到了。”

秦雲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陸青玄,整了整衣裳接過陸青山遞來的大氅穿上,三人相繼下車被候著的麼麼領著徑直到了榮慈院。

三人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慈祥的聲音響起:“可是壯壯跟他的朋友來了?”

陸青山連忙大跨幾步率先進了屋子,“祖麼,我跟玄哥兒帶著秦雲來看看您。”

“好好好,孩子,走近些讓老身瞧瞧。”

秦雲跟著陸青玄進了屋子眼睛也不敢亂飄,只能看見屋裡主位上坐著一個六十歲左右通身氣派的老麼麼,想必這應該就是陸混球的祖麼了吧,座上的老人朝秦雲招招手示意他過去,秦雲瞥了陸青山一眼小心地靠了過去。

老太君握著秦雲的手上下打量著:長得不拔尖勝在耐看,身子骨將就,額頭的花印倒是鮮艷艷的是個好生養的,聽說腦袋瓜也聰明做生意鬼點子多,以後生了孩子應該也不差,就是這身份有些配不上我家壯壯。

老太君打量著秦雲,秦雲也隱晦地瞧了幾眼握著他手的老人:遠看就通身的氣派,走進了看,老太君眉目慈祥體態豐腴應是個講道理好相處的。

“好好好,是叫雲哥兒吧?是個好孩子。”老太君總體還是挺滿意秦雲的,畢竟是自己孫子看上的。從手上退下一個羊脂玉手鐲,邊給秦雲帶上邊說,“頭次見小輩兒得給見面了,這鐲子孩子你收下。”

秦雲愣在那裡任由老太君把鐲子給他帶上,這尷尬的場面要怎麼應付?!拼命給陸混球使眼色,他x的陸壯壯你眼睛是瞎了嗎?趕快給我解圍啊!

許是感受到了秦雲的腦電波,陸青山上前挨著老太君坐下,“祖麼是承認這個孫媳婦了嗎?”

秦雲:“……”

“祖麼年紀大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我的壯壯開心就好。”

陸青山心裡樂得找不到北,“祖麼年紀可不大,孫兒還得生給祖麼生個重孫兒讓祖麼教導吶。”

秦雲:“……”這是什麼清奇的劇情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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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榮慈院裡出來,秦雲才敢大口喘氣,老太君氣場太強了好嗎?陸壯壯一進去一秒鐘轉變畫風好嗎?這坑爹的世界!就這麼一會他就得嫁人了?有人問過他的意見嗎?……雖說他現在是挺喜歡陸壯壯的沒錯,可也該跟他商量一下吧……

秦雲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只得一路堵著氣跟著陸青山到了安墨軒。

屏退了伺候的麼麼陸青山才注意到秦雲的異樣。

“小白雲,怎麼不高興了?”

秦雲轉過身兀自找了個地兒坐下,懶得搭理這個自作主張的陸混球!

吃了癟,陸青山摸摸鼻子反省:難道小白雲是嫌棄我現在才帶他回來?可之前不是忙嘛。想到這陸青山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

秦雲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陸壯壯你是練了“不把人氣死不罷休*”嗎?一個大白眼丟過去,“你為什麼擅自做主把我帶過來?還有這手鐲怎麼辦?”

陸青山有些摸不著頭腦,“我都說了要娶你當然要把你帶回來見見祖麼,這手鐲你就帶著唄,好看。”

這根本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好嗎?!這難道不是什麼傳家寶媳婦代代相傳的劇情嗎?!我就這麼收下了真的好嗎?!這時伺候的麼麼跟著進了屋,秦雲壓下心中的不滿住了口。

看著小白雲炸毛的樣子陸青山心裡暗爽:這樣就證明你被祖麼接受了,你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小白雲了。

在定遠將軍府直待到下午三點多才脫身成功,中途午膳時更是被陸青山的阿姆鄭氏掃過好幾眼,你兒子不是我主動勾搭的!是他倒貼!你快點棒打鴛鴛!

讓秦雲不能接受的是為什麼鄭氏都一副眼中釘似的瞧著自己,卻沒有開口說一句阻攔的話,這不科學!若是鄭氏能聽到秦雲的心聲肯定一口老血噴秦雲臉上,我是不想阻攔嗎?你手上都把我都沒帶上的像征陸家主君的手鐲帶上了,我還能說什麼?自打臉嗎?

一路笑盈盈地被麼麼送出將軍府,一跨上馬車秦雲就黑了臉,一把脫下手上的鐲子,“給你。”

陸青山才隨著秦雲進來車廂就被這一出搞懵了,手裡小心地接過鐲子不解道:“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這又是怎麼了?”

秦雲黑著臉,“在將軍府我是給你臉配合你演完了戲,現在你給我解釋解釋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陸青山典著臉討好的湊上去,眨巴眨巴眼睛,“我給祖麼說了要跟你結親,祖麼就提出想見見你,喏,然後就這樣了。”

什麼叫就這樣?就算我心裡也做好了跟你結親的打算,但你好歹事先說一下讓我提前准備准備啊!突然這麼一下很嚇人的好嗎?慢著!為什麼他的想法突然就變成了為沒有提前被通知生氣?難道他不該生陸混球擅作主張讓他“被成親”這件事嗎?完了完了,這下連思維都“入鄉隨俗”了。

欲哭無淚……

見小白雲的臉一下子紅一下子白,陸青山知道秦雲心裡的不滿和擔憂,輕輕地把小白雲擁入懷裡,下巴磨蹭著柔滑的頭頂。

“跟我結親吧,我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好不好?”

這是犯規啊!突然變這麼溫柔簡直拒絕不了!

低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說完把手裡的鐲子套到秦雲的手上,“下次別再輕易取下來了。”

“……”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我還能干嘛。



☆、第39章 京城(二十)

秦雲抬起頭撞進一雙溢滿深情的眸子裡。

這種眼神……根本招架不住啊!秦雲思緒混亂干脆閉了眼。

可想而知,當小受“羞澀”地閉了眼後小攻一般都會干一件禽_獸的事情,是的!說時遲那時快,陸青山果斷低下頭,吻住了那柔軟泛著光澤的唇瓣。

……

我去去去!這是什麼逆天的劇情?小爺還生著氣吶,魂淡!給我放開!

掙扎那是必須的!可陸壯壯是誰啊?官至三品的副將啊,能輕易讓秦雲掙脫嗎?好不容易抓住的福利當然不會放過,於是他直接把人壓到了車廂裡的軟榻上,雙唇相接更加得寸進尺地撬開唇齒用舌尖去挑逗著秦雲的舌頭,邀請它出來共舞。

滾燙的唇舌相互糾纏,車廂裡到處都是曖昧的氣息。陸青山摟緊秦雲的腰,親吻逐漸轉向那仰起的脖頸直到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濕熱的呼吸出現在耳畔,秦雲脊背不自主的劃過一道電流本能的顫抖了一下,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陸青山帶著繭的手從腰上滑上脊背,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唇上也不閑著,重重地在秦雲脖子上吸允出一個紅痕。

吸允的力道有些重,秦雲終於被疼痛刺激清醒了些,然後赫然發現兩人的姿勢*得有些少兒不宜,雖然憑兩人現在的關系做這些並沒有什麼太大驚小怪,可這尼瑪是在車上啊!簡直太不要臉了好嗎!

彎起手肘一拐把陸混球隔開,秦雲掙脫身後的懷抱在陸青山對面坐好,雙手交叉在胸前,“停!”

陸青山暗沉著眸子盯著秦雲忙著喘氣微微張開的嘴,因方才的親吻而顯得格外誘人,他不得不把目光從秦雲身上挪開才勉強讓自己恢復些理智,他舔了舔嘴唇,不過方才的味道可真是美味。

陸青山的視線太過火辣秦雲又不是木頭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不自然的往後靠了靠,“時辰還早去店裡看看吧。”

吩咐駕車的小廝改道,陸青山一把撈過秦雲抱在懷裡,“別動,再動我就不保證會繼續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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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重新開張的尋秦記後院。

秦大掌櫃難掩心中的喜悅一張臉笑得跟歡喜佛似的,“東家,今兒個光上午的盈利都是以往一兩日的銀子,樓上雅間按您的吩咐推出了貴賓服務已經有十幾位貴客辦了卡。”

這倒是出乎秦雲的預料,本以為有那後台硬的逸香樓搶地盤,這貴賓卡今天能賣出去五六張就算不錯了,想不到竟然還給了他這樣一個驚喜。

表揚了秦善一通便打發他出去忙了,秦雲不打算去店裡正堂指揮,一來人多鬧得慌,二來有秦善秦琉在他也不擔心出事。

兩人正悠哉悠哉地在小廝的伺候下燙著火鍋,鷹一卻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嚇了眾人一跳。

陸青山陰沉著臉起身出了門,鷹一跟上去俯身彙報:“少爺,聖上病危。”

只這幾個字讓陸青山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太醫院怎麼說?”

“傳話的釘子只說暫時無礙,恐怕……”

……

揮退了鷹一,陸青山進屋給秦雲道了聲不是便策馬揚鞭趕到了定遠將軍府。

“壯壯怎的又回來了?”

老太君午間小憩正起身,伺候的麼麼就進來稟報說二少爺來了。

陸青山把老皇帝病危的事說給老太君聽,老太君聽完一聲長嘆,“這天又要亂了啊……”嘆完氣老太君神色一凜,“從明日起陸家二少爺身染寒疾臥床不起。”

陸青山低垂著眉遮住眼裡的萬千思緒,“孫兒知道了。”

“讓你的人給你大哥帶個信,邊關戰事要緊,非不得已不得回京。”

“是,孫兒這就去吩咐。”

老太君雙手撐著手杖狠狠地在地上磕了磕,“甭管哪個王府侯府遞帖子都不要回,這回聖上撐過去還好,若是撐不過去,我們陸家唉……亂啊。”

……

陸家二少爺回到明青苑就病倒了,陸老太君為此還特地進宮遞帖子求來了太醫院的蘇太醫。

蘇太醫搖著頭從陸青山的臥室出來。

“蘇太醫,我家青山怎麼樣了?”

蘇太醫仍是搖著頭,面色凝重,“我觀陸副將脈像,似是風寒;又觀其面色,倒有些拿不准了。老夫鬥膽問一句,陸副將最近可是吃壞了東西?”

老太君手杖一揮,房裡伺候的幾個麼麼撲通一聲就跪下使勁磕頭。

“回各位大人,少爺的吃食都是專人驗過的,絕不會有差錯。”

蘇太醫提起筆撫著胡須,“老夫先給陸副將開一副滋補祛寒的方子,先吃幾貼看看療效。”

待送走了蘇太醫,陸青山從被窩裡起身,“祖麼您就先回去吧,這邊我能應付。”

老太君利眼一一掃過屋裡伺候的哥兒麼麼,“少爺病得重你們盡心服侍些。”又對著陸青山道:“這些日子就不要出府了,好生將息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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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陸青山病重臥床的消息秦雲是不信的,怎麼可能下午才一起吃過飯晚上就臥床不起了?這簡直就是扯淡!但又想到當時陸壯壯急馳而去的身影,怎麼會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看到被子外露出的形銷骨立的臉,秦雲的心情是復雜的,不過一天沒見就瘦成這樣子了,麻煩你化妝也考慮一下現實因素好嗎?

“別裝了,趕緊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有這麼明顯嗎?

“你這才一天就跟半年沒吃飽飯似的,你覺得我是有多蠢才會相信你這一套,趕緊招了吧。”

感受著小白雲看白痴的眼神,陸副將莫名的委屈了,“我是真的生病了,蘇太醫都診過了。”所以小白雲你親親我、抱抱我、關心關心我唄。

於是秦雲就俯下身愛憐地親了親陸青山的泛白的嘴唇,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秦雲只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說實話我可走了啊。”

“咳咳,你們先下去。”屏退了伺候的麼麼陸青山幽怨地瞅著心愛的小白雲,然後老實招了。

秦雲緊皺著眉頭,“這麼說老皇帝隨時可能去見先帝?”

陸青山一把捂住秦雲的嘴,“噓!”

秦雲拍開陸青山的手在床邊坐下兀自沉思,他想的顯然與陸青山想的不一樣:若是正裕帝真的駕崩了,按禮制是得國喪的,照著這世界的規則全國得禁止宴樂婚嫁,也是他家才重新開張不久的店又得休業了,還是強迫性的!

想到這秦雲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店是不是八字跟皇家相衝啊?給陸混球一說,陸青山也緊張了!正裕帝歸天了全國一年以內禁婚嫁,那他想要跟小白雲結親又得多等一年!聖上,你能不能等我結完親再死?!

陸青山不淡定了,“小白雲,咱們過幾天把親結了吧?”

“……”我在跟你說店裡的事,你是怎麼想到結親上去的!

“正好我生病了,你嫁進來衝喜!”

“……”

衝喜這事究竟成沒成也只有他們兩人心裡清楚,再說了結親能是幾天就准備好的嗎?光是請冰人、過禮、擇期等等程序就不是幾天能弄好的。

朝堂裡如何的暗潮翻湧都與明青苑沒有一點關系,這段時日上門拜謁的帖子都被張伯打了回去,陸青山的病情也越發的嚴重了,嚴重到秦雲守在陸青山床邊的時辰越來越長。

“混蛋!親夠了沒啊?”秦雲紅腫著雙唇靠著陸青山喘氣。

“你什麼時候答應嫁給我我什麼時候夠那麼一點。”

“……”混蛋,“宮裡有什麼消息?”

由著小白雲轉移話題,陸青山的身子在被子底下動了動,每天這麼來一遭神仙也萎了啊!

“不太好,估計也就這幾個月了吧。”

“對陸家影響大嗎?”

陸青山伸手按按眉頭,“我陸家只忠心皇帝,想來各位王爺也是清楚的。”

“那就好。”秦雲對政治一竅不通也不知道該說些時候,只挨著陸青山坐下,“我都陪著你。”



☆、第40章 京城(二十一)

陸老太君年歲大了身子越發不好,最近更是臥床不起連各官邸侯府主君每月按例辦的宴會都因故推了。京城裡各家探子迅速行動起來,波瀾不驚的表像下實際已因正裕帝的病情暗潮翻湧。

秦雲這幾日守著陸青山,雖不能出門游玩,但才確立關系的兩人膩歪在一起也別有一番趣味。按前幾日的慣例,兩人相擁的身體膩膩歪歪地分開後,陸青山邊給秦雲順氣邊說道:“咱們把親結了吧。”

秦雲把頭靠在陸青山肩上急促地吸了幾口氣才道:“好啊。”

“在等一年也沒……什麼?”陸青山大睜著眼似是不敢相信,“寶貝兒,你剛剛說‘好’?”

秦雲眯著眼睛緩著氣,哼哼:“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願意願意,我怎麼會不願意。”驚喜來的太突然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陸青山緊緊抱著秦雲,聲音從秦雲頸窩傳出,“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秦雲好笑地拍拍他的腦袋,哄小孩似的安撫,“嗯,我不反悔。”

勾起一個弧度,陸青山舔了舔嘴唇,眼睛在秦雲的頸窩裡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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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將軍府二少爺要辦喜事的消息炸懵了整個京城上流圈。各府各院的探子忙得不亦樂乎,宮裡老皇帝的病情還未穩定,手握三分之一兵權的定遠將軍府卻傳出了喜事,誰家哥兒這等好運?

京城大院裡亂七八糟的猜測顯然沒有影響到陸青山的心情,自那天心愛的小白雲答應了婚事陸青山整個人都跟嚼了炫邁一樣,高興得完全停不下來!

定遠將軍府這些日子上上下下沒一個不忙的,本接近年底活兒開始多起來,忽又接到為二少爺結親采買的任務,各個僕從都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多生幾雙手。

秦雲仍是住在怡景園,陸青山卻被接回了定遠將軍府。前幾日冰人來對了八字寫了婚約,今日將軍府又敲鑼打鼓吹吹打打來了一群人送來一屋子聘禮。

看著屋裡一溜帶著大紅花的箱子,秦雲心裡是復雜的,這種把自己當個女人嫁出去的即視感,略微有些蛋疼。

“哇,好多箱子,都是壯壯哥哥送來的嗎?”安安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摸過去,嘴裡發出驚嘆。

秦雲揭開旁邊的箱子。

安安瞪大了眼睛,“哇,好多金子!”

秦雲也嚇一跳,這禮有些重了吧?數了數,光金首飾就有六十件。又揭開剩下的箱子,喝!各種綢緞衣帽鞋襪裝了滿滿的十幾箱子,更別說還有一整箱的白銀並一箱的珠寶翡翠。閃瞎了秦雲的鈦合金狗眼,果然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家啊。

跟安安驚嘆完有錢人家的大手筆,秦雲煩惱了,雖然這身體雙親都過世了可結親該給的嫁妝還是得准備的,想是這麼想,秦雲算算自己的財產,根本沒幾個子好嗎!先前賺的幾個錢都因為店裡修整全投進去了,傍身的錢算來算去就只有一百多兩,還不如將軍府送來的一個箱子值錢。

秦雲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法可用了,用手裡的錢買了些被褥,既大件又便宜瞬間就塞滿了兩個箱子,陸家送來的箱子也被秦雲一並添了進去,反正按禮法這嫁妝是他的私產,秦家又只剩他跟安安聘禮添進去也說得過去,恐怕陸家也想到了這個情況不然不會把聘禮置如此豐厚。

二十幾台聘禮抬進明青苑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上流圈流傳開來,對秦雲身份的猜測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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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男人的身影融在黑暗裡,醇厚的聲音從唇間流出:“說吧,查到了什麼?”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垂著頭絲毫不敢逾越,“回主人,宮裡遞出消息,聖上怕是挨不過這個冬季。”

“哦……很好,繼續盯著,其他消息哪?”

“成王最近與宇文侯府交往甚密,定遠將軍府二少爺將與尋秦記東家結親。”

高大的男人起初還緊蹙著眉頭,一下一下敲著手指忽而輕笑了起來,“這定遠將軍府有點意思。”

黑衣人得了上次得教訓不敢多言,只繃緊了身子低垂著頭。

“叫紅鶯按計劃行動。”

“是”

……

秦雲與陸青山的婚禮准備得匆忙,定遠將軍府對外只道二少爺身染惡疾需八字相投的哥兒衝喜方能痊愈。這樣的解釋非但沒有減少京城裡的八卦談資反而讓大家對陸青山病情的揣測更加天馬行空了,很快就傳出了陸二少爺病入膏肓的消息。定遠將軍府也不出面澄清,只安安靜靜地准備著婚事。

渝州將軍府

一身鎧甲的英挺男人坐在主位,仔細一看與正在京城准備婚事的陸家二少爺頗有幾分相似。

“回稟將軍,烏列大軍正大規模向南調遣,怕是要起戰事。”

坐上的男人面癱著臉垂著眼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給京城上疏奏稟明烏列動向,讓劉千戶帶一小隊人繼續探查,一有動向馬上稟報,不可正面衝突。”

“屬下遵命。”

待下屬走遠坐上的定遠將軍陸青風才捏捏眉頭輕聲朝角落喚了一聲:“出來吧。”

鷹二自角落現身,跪在陸青風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大少爺,二少爺的信。”

陸青風接過拆開,好小子!這麼快就成親了,倒趕在你大哥我前面了,有出息!

嘴角勾著笑看完信,陸青風展開宣紙提筆回信,寫完小心折好交給鷹二,“回去給他說大哥很高興,讓他早些生個大胖兒子,這婚禮我怕是回不去了。”

鷹二接過信點頭並不多言,轉身隱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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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定遠將軍府的陸青山沒勁透頂,沒有心愛小白雲的陪伴與熱情的親吻他就想那枯萎的狗尾巴草連裝病都沒了動力。

“唉……”嘆了口氣扭頭朝旁邊伺候的麼麼問道:“九麼麼,還幾日能見到我的小白雲?”

被問到的麼麼笑出了聲,打趣道:“二少爺您臥病在床不宜思慮過重,還是好生將息著身子才對。”

“你們就打趣我吧,過幾天衝完喜我就都好了。”

伺候的麼麼們聽罷都笑了出來,“二少爺好生養著身子大喜的日子才得力嘞。”

……

陸青山這邊無聊得與麼麼們插科打諢,秦雲在未來小舅子陸青玄的陪同下去陸青玄的成衣店裡試穿了結親那天的喜服,弄完又在陸青玄的唆使下陪著他在京城好好逛了一圈,直把秦雲弄得叫苦不迭,這未來小舅子逛街的功力怕是與現代社會女人們一樣,戰鬥力爆表!

一邊是無聊透頂,一邊是充實得叫苦連天,連結親前都要這麼互補簡直是天生一對啊。



☆、第41章 京城(二十二)

京城今日熱鬧非凡。大街小巷之人早就得知今日是定遠將軍府二少爺成親的大日子,若是錯過了這場熱鬧,作為京城內的百姓,也著實說不過去。

誰也不知道陸二爺娶的是哪家哥兒,只聽坊間傳出是一位八字與陸二爺相合的農家哥兒,眾人紛紛猜測這哥兒到底是何絕世,以農戶的身份能得到將軍府的認可。

早早的,市井便開出一條無人通行的大道,靜靜等待遠處的迎親隊伍。

一大早小六打開怡景園院門,一眾伺候的麼麼捧著胭脂水粉鳳冠喜服魚貫而入。

看到麼麼手拿著胭脂准備往自己臉上搽,秦雲抽搐著嘴角制止了,素淨著一張臉任由伺候的麼麼給他穿好大紅的喜服、帶上鳳冠蓋上蓋頭,一眾人在怡景園等到午時,秦雲至起床就沒吃過東西此時餓得正難受。

旁邊有人走了過來,“秦少爺,吉時到了。”

秦雲起身搭上冰人的手,被牽引著一步一步走向喜轎。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了起來,隨著一聲“吉時已到,起轎”秦雲的心也跟著喜轎被提了起來,要把自己嫁出去了,這喜悅中夾雜著蛋疼的糾結感,簡直復雜到無以言表。

隨著送親的隊伍在鑼鼓聲中徐徐前進,秦雲被一路顛到定遠將軍府的門口。

遠遠地,一整隊火紅的人影漸漸清晰,像是天邊的朝霞,一點點暈開,不斷擴大,再靠近,照的人臉上眼睛裡都是一派喜慶之色。隊伍裡的樂隊,手裡持著喇叭嗩吶,銅鈸皮鼓,吹吹打打,一聲比一聲響亮。

禮樂鳴響,定遠將軍府今天也是披紅掛彩,無比喜慶。陸青山一身大紅喜服慢慢走到轎子前,還未撈起垂著的簾子就是一陣山崩海裂的咳,咳得喜轎裡的秦雲一陣無語。陸青山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重病的新郎,好不容易咳停了伸出巍顫顫的手撩開簾子牽出轎子裡的秦雲。

“小心,前面是火盆。”

在陸青山的提醒下秦雲跨過寓意日子紅紅火火的火盆,由專門的麼麼領著進到大堂與陸青山拜了天地。

在兩人對拜完之後秦雲被帶入扮作新房的安墨軒,陸青山因有病在身只虛虛的朝眾人敬了一杯酒便被老太君心疼的讓人扶了進去。眾位賓客也不在意,本來今日他們也不是全為了恭賀定遠將軍府的親事而來,更重要的是正面確認一下陸二爺的病情到底重不重,看到陸二爺行個拜禮都要僕人扶著,觀禮的眾人心裡也各有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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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坐在喜床上,低著頭透過紅蓋頭未遮住的地方查看著整個房間,兩個麼麼守著房門,啊啊啊!你們快出去,要餓死了啊!

秦雲在心裡咆哮個半天守門的麼麼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腦電波,算了,當減肥了。半響,屋裡沒人說話,秦雲小腦袋一點一點地睡著了。

陸青山被人扶進屋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景像,遣退了僕人,陸青山反身關上門,猛烈的咳嗽聲也停了,目光閃閃地盯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秦雲,心都要化了。

走到秦雲跟前,右手拿起擱在一旁的玉如意挑開秦雲頭上的紅蓋頭,真美!

蓋頭一被挑開,打著盹的秦雲就醒了,揉著眼睛看著一身喜服站在身前的陸青山,沒緣由的竟然紅了臉,“你來了。”

陸青山被秦雲的聲音喚得全身一酥,端起准備好的交杯酒遞給心愛的小白雲“我們把這個喝了。”

在酒杯才離開唇,酒液尚未咽下的時候,陸青山一把扣住秦雲的腦袋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雙唇相貼,陸青山伸出舌頭頂進了秦雲的嘴裡。

口裡的酒液被摟著自己的無賴度了出去,沿著兩人緊貼的唇蜿蜒出一道細線消失在大紅的喜服裡。陸青山眸色越發深沉,扣著腰的手用力更大了。

“混蛋!腰要斷了!”秦雲打開腰上的手摸著肚子,“好餓,我要吃東西。”

正把唇滑到脖頸的陸青山愣住了,哭笑不得的放開懷裡的人兒,“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嗎?”

秦雲點點頭,坐床上把麼麼們來不及撒在床上的花生桂圓等端到腿上剝著吃。

剝好一個遞到陸青山唇邊,“吶,你也餓了吧?”

陸青山連著手指一口含到嘴裡,還細細的舔了幾下。

秦雲抽出手指滿臉通紅,“你……你不要臉!”

陸青山勾勾嘴角,伸過頭去舔了舔秦雲的唇,“我是你的夫君做這些不要臉的事光明正大。”

這下秦雲不光臉紅,腳趾頭都羞恥的卷在了一起。

陸青山見他這模樣也不逗他了,走到門邊開了個縫朝外邊吩咐了幾句。

不到一會,幾個哥兒就托著飯菜進了屋。

好香!秦雲眼睛放亮地盯著桌上的菜,口水流了一地。

看著眼睛冒光的小白雲,陸青山莫名的笑了出來,“吃吧,不是餓壞了嗎?”

得到許可秦雲迅速拿起筷子直接夾向一直在誘惑他的雞腿,熱淚盈眶地吃進嘴裡,嗯,比想像中更好吃!

“慢點吃,都是你的。”

秦雲可管不了那麼多,讓你餓一天試試!

……

癱倒在喜床上捂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一個飽嗝,好好吃好滿足。

陸青山坐在一邊給他揉肚子,“吃飽了?”

“嗯!太好吃了!”

揉肚子的手慢慢向上,“那該輪到我吃了吧?”

秦雲支起上半身疑惑的抬頭盯著他,“剛剛你怎麼不吃?”

陸青山嘴角微揚,笑道:“你吃飽了我才吃得飽。”

說完便附身壓了上去,含住那誘人的嘴唇。秦雲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壓倒在喜床上,想要掙扎,雙眼卻與一雙深情的眸子對上了…………………………………………(此處省略一萬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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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睜開眼,發現陸青山正側著身子支著腦袋盯著他,頓時想到昨夜的種種臉紅著用被子捂了腦袋。

陸青山掀開秦雲頭上的喜被,“小心悶著了。”

秦雲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想起按古代風俗今天早上得起床去給長輩敬茶,掙扎著想起床。

“哎喲——”

全身像被碾過一樣酸痛不已,想到昨晚被折騰得不輕,狠狠地瞪了身邊的混蛋一眼,硬撐著坐了起來。

陸青山湊過去親親他,“疼不疼?”

“嗯”下次你在下面試試就知道疼不疼了。

“再睡一會吧,我叫麼麼給你熬點粥過來。”

“不用去給長輩們敬茶嗎?”秦雲依言躺下來,確實想要再睡一會。

“剛祖麼房裡傳話了,說不用弄這些虛禮,晚膳時再去敬茶就行了。”陸青山幫他蓋好被子,“我去外面吩咐准備著吃食。”

待陸青山出了門,秦雲翻身趴在被子裡揉腰,昨晚我居然沒有反抗,果然是墮落了嗎?

……

飽飽的睡了一個回籠覺,身體雖然還酸痛著,身後也有些異樣,可架不住咕咕亂叫的肚子嚴重抗議,運動量大就是容易餓!

聽到裡面的動靜,軟榻上的陸青山放下手上的兵書吩咐外屋守著的麼麼把吃食端進來,又挑開簾子快步走到床邊。

“睡飽了?餓了嗎?”

“餓了。”秦雲睡醒了想到被子裡面光光的身子有些蛋蛋的羞澀,“你轉過去,我要穿衣服了。”

好笑地轉過身,“還有什麼地方是我沒看過的?”

“……”

就算是那樣我也會不好意思的好嗎!

穿好衣裳被扶著走到軟榻邊坐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

呃,一覺睡到快中午了。

麼麼們把溫著的紅棗燕窩粥端進來擱到軟榻小桌上。

“二少君,這粥二少爺一直叫廚房溫著,趁熱吃了吧。”

秦雲點點頭謝過,又叫一直伺候他的小六每人發了個紅包。

待屋裡的僕人都退下了,秦雲邊吃著粥邊默默地蛋疼,二少君,這稱呼怎麼這麼囧呢。



☆、第42章 京城(二十三)

酸疼著腰迫不及待吃著粥,趁空嘟囔:“往後我們住將軍府了?”

“嗯,祖麼希望我們住將軍府。”邊說邊給秦雲揉著腰,特別特別忠犬。

點點頭,“好,昨天都沒見著安安,也跟著過來了嗎?”

“張伯送過來了,現去私塾了。”

心放下來繼續吃著粥,安安跟他相依為命,在安安成年前一定要在一起,現這樣就很好。

……

兩人在新房裡膩膩歪歪挨到晚上,老太君屋裡的大麼麼來請二人過去用晚膳,兩人收拾好跟著去了。

這是秦雲第二次進榮慈院,心裡難免還是忐忑的,深吸一口氣被陸青山牽著進了屋。

“小兩口來了,快到祖麼這來。”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朝兩人招手,一個大圓桌幾乎座滿了人,秦雲暗暗瞧著座上的都是些先前見過眼熟的,只一位四十上下文質彬彬笑得一團和氣的爺們沒有見過,因靠著林氏坐著秦雲猜測這位就是陸青山的二伯陸尚書。

陸青山帶著秦雲依次給長輩見過禮便拉開空著的兩個座位坐下,正好秦雲的右手邊就是安安,秦雲伸手摸摸安安的小腦袋安撫他的不安。

等人坐好老太君再次發話了:“好了,一家人都到齊了,桂麼麼開飯吧。”

吃完飯眾人移座東廂房。

老太君容光滿面倚在軟榻上,“雲哥兒來,坐祖麼身邊。”

秦雲依言坐過去。

旁座的林氏打趣道:“往日裡老太君身邊的座可都是給咱壯壯留的,今日裡這麼一看,咱壯壯可失寵咯。”

陸青山忙接道:“二伯麼這話可說錯了,小白雲是我媳婦,我媳婦得寵就是我得寵。”

屋裡一眾人都揶揄地笑了起來,直把秦雲鬧了個大紅臉,暗暗地覷了陸混球一眼。

老太君可懶理這些俗人,執起秦雲的手露出羊脂玉的鐲子,語重心長的說:“既已嫁入咱們陸家,旁的不多說,壯壯過了年也該二十一了,你們得加緊著為陸家開枝散葉。”

秦雲本就通紅的臉蛋頓時跟火燒似的,吶吶地應了幾聲。

安安這小家伙剛在飯桌上得了不少紅包心裡的不安退了不少,這時大著膽子插了句:“哥哥要生小寶寶麼?”

陸青玄捏捏安安臉上的嘟嘟肉,“安安真聰明,就是要二嫂麼生小寶寶啊。”

秦雲心裡一咯噔,小孩心思最是敏感,擔憂的朝安安望去,呃……這亮晶晶的雙眼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個小家伙不擔心“失寵”嗎?

“小寶寶,嘿嘿……哥哥生小寶寶。”安安傻笑著,顯然與秦雲腦補的畫面不一樣。

眾人都被安安逗笑,紛紛出言勸秦雲與陸青山早上貴子,倒把秦雲整得心情郁悶,才結婚就被催著生孩子,這真不是我想要的啊,跟個男人結婚已經夠突破三觀了,生孩子什麼的……簡直不能更毀三觀!扭頭朝陸青山求救,看著笑得跟個傻x一樣的陸混球,秦雲內心是崩潰的。

距秦雲與陸青山成為合法夫夫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秦雲雖不是膩歪的性格,這段日子卻也被初次開葷的陸青山勾在房裡做了不少少兒不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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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秦雲正陪著老太君用膳,京城內各寺廟道觀鐘鼓齊鳴。

暉國的第三代皇帝正裕帝大行。

帝國的五位皇子跪在正裕帝龍床前,神色不明。

前一刻鐘正裕帝宣讀了他的遺詔,一直讓朝臣爭論不休的立儲一事再也掀不起暗流,皇位直接被傳為二皇子魏王,其他皇子各賜封地並國喪後立即前往封地非天子傳召一生不得入京。

晉升為帝的魏王站起身。

“傳寡人令,先皇大行,舉國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各寺廟道觀的鐘鼓聲中,傳遞詔書的快馬從皇宮疾馳而出。

朝中文武百官,各地藩王,乃至於平民百姓,都將在這一刻迎接新的命運。

正裕三十八年腊月初一,京城。

天還沒亮,大量的京官便候在了宮門前。禮部定議,在京官員聞喪次日,需到內府聽皇帝遺詔。

宮門前的文武官員不論品級,均著一身喪服,頭戴烏紗帽,束黑角帶,面帶哀容。

往日的朝臣閣老,文魁武首,如今都低垂著頭,淚如雨下。幾個年齡大的,身體不好的,哭著哭著險些一頭栽倒。聽遺詔是必須的,哭也是不能省下的。

官員們在前一日私下交流過,新皇面相忠厚和樂,但心性與暉國第二代皇帝一樣銳利挺進,這文官把持朝政的日子可算是到頭了,大暉國武將的日子該是要來了吧。

朝中文武官員各個心思不明,面上卻絲毫看不出端倪。

吱呀一聲,宮門由內緩緩開啟,官員們來不及擦去臉上淚水,匆匆忙整理衣帽,以文武品級自覺排成兩列,由內官指引魚貫踏進宮門。與此同時,從京城出發的快馬接連到達南北各處驛站。

各地藩王,地方官員陸續得知正裕帝大行的消息,即刻命人頒發署令、貼出告示,換上喪服。所用一應器具衣物皆按照禮部定議,只要有犯忌諱的器物全部收起,不敢有絲毫逾矩。同時下令轄下民匠軍商等,一年內不得婚嫁祭祀,無論男女均要穿著素服,婦人不得妝點首飾。京城軍民需穿素服三十日,京外各地,在詔令到達日起,著十三日素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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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將軍府內上至老太君、主君,下至各院奴僕都著一身素服,往日裡相互攀比的耳環華釵等妝點的首飾都取了下來,吃食也換成各色蔬果,七日內不見肉色。

陸青山自老皇帝遺詔發出便匆匆忙去了城外大營,只讓人帶回了安好的消息便沒了動靜。

正裕帝的喪禮在他死後的第七日舉行,舉國大喪。各商鋪紛紛關門歇業,寺廟道觀鳴鐘一萬次,鐘聲久久回蕩在京城上空。

老皇帝喪葬完畢,新皇趕在新年來之前登基,一切從簡,取國號德佑,大赦天下。

而此時在一個月內匆忙辦完老皇帝的喪禮跟自己登基典禮的德佑帝正頭疼的坐在上書房的龍椅上翻著呈上來的折子。

“朕的兄弟可都已前往封地?”

座下跪著的宦官戰戰兢兢答道:“回陛下,各王爺都已啟程前往各自封地。”

沒聽到回應,跪著的人不敢抬頭生怕犯了忌諱。

過了片刻座上的德佑帝開口吩咐道:“派人去城外大營叫定遠將軍府陸副將來見朕。”

“是”

……

“臣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陸青山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等著新帝的吩咐。

“這是你大哥遞上來的折子,看看吧。”

陸青山雙手接過折子。

“先帝大行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臨近各國,烏列等國大軍調動頻繁怕是戰事將起。”德佑帝盯著下首的陸副將,“看完有什麼要說的?”

“回陛下,烏列等國狼子野心必將趁我國國民哀痛之時舉兵趁虛而入,臣請戰!”

德佑帝長嘆一聲,朝左右吩咐道:“著定遠將軍府陸青山升任至二品總兵,准明日入朝議政。陸總兵可不要讓朕失望。”

“謝陛下,定遠將軍府定為陛下分憂。”忠心一定要抓著機會表。

“下去吧。”



☆、第43章 京城(二十四)

接下了戍邊的重任,陸青山出了宮也不去大營了,徑直回了定遠將軍府。

秦雲陪著一眾長輩用過膳回到安墨軒就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

“青山。”

接過飛奔入懷的小白雲,陸青山笑著揉揉他的小腦袋,“想我了嗎?”

“一點點。”枕在自家男人肩頭,心裡話什麼的必須不能全部說出來啊!

陸青山把懷裡人抱得更緊,“有件事我要給你說。”

枕在肩窩上的小腦袋驚愕的立起,“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陸青山失笑,把他的腦袋捉回來放回自己的肩窩上,徐徐地把新帝指派的任務說給秦雲聽。

“所以你要去打仗了嗎?”悶悶的聲音從肩頭傳來。

抱著他的人沉默良久,嘆道:“作為陸家的兒孫,保家衛國是我的責任,你會支持我嗎?”

“我不能跟著你一起去嗎?”

“新帝剛即位,邊關肯定不得安寧,你老老實實待在京城別讓我擔心。”吻吻他的額頭接著說道:“況且戶部尚書乃是成王的人,我怕他會在糧草上做文章,你能替我看著京城嗎?”

秦雲把頭埋在他的胸前,說什麼讓我幫你看著京城我哪有那個能耐,還不是為了讓我老老實實待著。

悶悶的嗯了一聲算是妥協了。

“什麼時候走?”

“再有幾天就是新年,怕是年一過就得啟程。”

聽完這話秦雲消了聲,拆散新婚夫夫神馬的,簡直太可惡了!

夫夫二人你儂我儂的膩歪了一陣,秦雲從陸青山懷裡伸出頭來,“這事給祖麼、阿姆說了嗎?”

“還沒,讓我再抱一會,一會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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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青山早早地起床穿戴好朝服親親小白雲熟睡的臉蛋入了宮。

“命二品總兵陸青山帶八萬精兵戍守遼原,即日啟程,可不要讓朕失望。”

陸青山單膝跪地,“臣遵旨。”

……

遼原戰報:烏列來襲。

陸總兵走了,帶著他的八萬精兵,此時還有三日就是新年。

陸青山走後將軍府也沒了慶賀新年的熱情,吩咐管家草草采買了事什,每個人心裡都是有些壓抑的,定遠將軍府這一代兩個爺兒都上了戰場,為國效忠是好事,可行軍打仗難免有損傷,若是為國捐軀了可叫一家人怎麼接受,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德佑元年,大年三十。

經過先皇的喪禮,又迎來新皇登基。這個新年整個京城都沒了往年的喜氣,就算是這樣,老百姓也是每家每戶張燈結彩討個吉利。

定遠將軍府裡當然也是一派辭舊迎新的氣氛,只不過沒了往日裡高朋滿座的喧鬧,不是沒人遞帖子上門,實在是沒了應付的力氣,也就本家親戚聚在一起過了年三十。

秦雲因得了陸青山的話,自他領兵走後便在京城的上流圈子裡活泛起來,某些詩會賞花會也積極參加,別的不說,倒是跟陸青山的阿姆鄭氏關系好了不少,時常兩人受邀相攜一起行動,婆媳關系簡直不要更好!

這魏王登基後逸香樓倒是不知道為什麼漸漸轉了生意不再做火鍋,樂得秦雲大筆一揮,分店連著開了兩家,所以“情場”失意商場得意什麼的,被執行貫徹得很徹底。

平日裡參加各種上流社會的活動從各主君那裡探聽消息,閑暇時開開分店陪陪老太君逗逗玄哥兒跟安安,日子就這麼過去了幾個月。期間陸青山報平安的消息收到不少,可這心裡還是忍不住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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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原,總兵大帳內。

陸青山一身二品官制鎧甲端坐在上,副將劉獻立在陸青山跟前,將定好的計劃詳細道出。

“末將認為,應盡快遣人出邊,收攏草原部落。隊伍人數無需太多,可設正、副使各一人,護衛若干,攜帶茶葉、錦帛等,假作商隊以防有失,攜帶之物可贈送部落首領,以利誘之,趁此良機使其歸順,再分一部分精兵繞道草原成雙面夾擊之勢直取烏列涼城,以攻代守是為良策。”

劉副將說完,陸青山沒有馬上點頭,而是問道座下各將士,“眾將士以為此計如何?”

眾人面容肅穆未有人接話。

片刻之後,座下右手邊參謀撫須道:“此計大善,正使人選劉副將可有考慮?”

“末將自願帶隊前往。”

陸青山蹙著眉,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擊:草原風俗不同於暉國,出使之人言行舉止皆應小心謹慎,況且草原各個部落之間三天兩頭的干仗,不了解部落之間的敵友關系,不知道草原的規矩,就會遇上很多的麻煩。前腳剛與一個部落把酒言歡,後腳踩進敵對部落的帳篷裡,不知情的各種拉關系,還想招待?掃地出門是客氣,遇到脾氣火爆點的,直接_操_刀子砍人都是活該,得罪的部落多了,這就不是去招撫,而是給暉國結仇了。

把個中利害一一道來,劉獻的臉上不由得顯出一些愧色。

“末將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大事。”

“劉副將不必自謙,這計策甚好,但你對草原不甚熟悉,正使人選還得慎重考慮。”靜靜思索片刻,陸青山吩咐賬內的小兵,“去叫石鵬過來。”

小兵領命出了帳,不一會兒領進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石鵬,你通曉草原部落語言,曾深入草原腹地頗為了解當地風俗,現在命你帶領一隊人馬入草原招安各部落你可願意?”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雙手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願往。”

……

“報——”

“進來。”

小兵進得大帳,雙手抱拳跪在陸青山身前。

“稟總兵大人,從定州發往軍中的糧草被截。”

“什麼!”陸青山反手差點拍碎桌子,“怎麼回事?重兵運送糧草如何會被截去!”

“回總兵大人,運送糧草的隊伍在蒼山被埋伏的流寇截了糧草。”

“可曾把事情上報?”

“回總兵大人,上報的折子已八百裡加急呈上。”

“嗯,本官知道了,下去吧。”

陸青山讓人請來軍中參謀,如實告知此事。

李參謀單手撫須,雙眼微眯,“恐怕不只是流寇這麼簡單,蒼山……蒼山臨近夷州府,那可是成王的封地。”

陸青山輕抿一口茶水,陰沉著臉,“現下糧草被截,八萬將士每日的用度都不是一個小數目,現存的糧食還能勉強維持一個月,若是一個月後補給未到,這仗打還是不打?”

“石鵬已帶人進入草原三日,如果順利十日內想必能夠回返,就看聖上的補給夠不夠及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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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被截的消息傳入京中,滿朝嘩然。

德佑帝在金鑾殿狠狠地發了一次脾氣,幾個當責的官員被摘了烏紗帽蹲了大獄。新帝一邊又命令戶部籌措糧草運往遼原,一邊派人處理蒼山流寇。卻被戶部尚書當朝哭窮弄得越發暴躁,錢錢錢!等到用的時候戶部就縮腦袋!德佑帝又是一通苛責,戶部尚書不得不硬著頭皮接下了重任。

……

得知遼原的糧草被截,秦雲一個趔趄差點站不住。沒了糧草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幾萬士兵沒得吃!敵人若是得知了這個消息必然發動進攻!不行,我得想辦法,戶部尚書那個老頭是成王的人,指不定現在在哪偷笑呢。



☆、第44章 京城(二十五)倒V結束

秦雲連夜讓人把幾個店的賬本整理好送來,就著油燈總了總目前的收益,刨去成本、伙計的工錢、稅費等,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這幾個月來的淨盈利對秦雲來說可真是一筆天文數字——兩萬兩白銀!京城的房子都夠買幾棟了!換成米就是兩萬石,差不多就是二百四十萬斤米!

想到這秦雲心潮澎湃,把這些米給陸混球送去應該能支撐不少時日吧。轉念又一算,一位軍漢每日就算只吃一斤糧食,八萬將士每日就是八萬斤糧食,這二百四十萬斤也只夠支撐一個月,夠了!若是多給朝廷一個月籌措糧草仍未送到戰場,這戰大家也別打了,直接投降找個深山老林隱居吧。

心思轉了這麼多圈,秦雲下定了決心——給自家男人送糧食去!

從賬房裡抽調出一萬五千兩白銀,又把結親時收到的五千兩填進去,秦雲回明青苑找到張伯說明了事情原委。

“張伯,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了,這錢我是有了,可一下子要買這麼多糧食我真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張伯也是沉著一張臉,“二少君別慌,我這把老骨頭還是有點用,容老奴想想辦法。”

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秦雲激動地拉住張伯的衣袖,“您可千萬得想出辦法。”

“二少爺的糧店不知二少君去過了沒有?”

秦雲保持著焦急的神色瞪大著眼,“糧店?”

“二少爺成年時老太君賜下城東一處糧店。”

“呃……我著急忘記了,那我們現在去糧店看看?”

“老奴這就領二少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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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糧店,從客流量來看這店門可羅雀,店裡的伙計靠在門沿邊上打瞌睡,掌櫃的也不見蹤影。

張伯上前去拍了拍伙計的肩,“東家來了你們就是這麼顧店的?”

伙計被猛地一拍怒著臉正准備開罵,然而嘴才打開一半,舌頭繞半圈又縮了回去,“張管家,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說完又伸著頭往店裡面喊道:“掌櫃的,張管家來巡店了。”

只見櫃台上一個腦袋慢慢立起來,“張管家?……哦,張管家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秦雲懶得跟這兩人寒暄,直接單刀直入,“店裡目前囤積的糧食有多少?”

聽到秦雲的問話,伙計本來被打擾了睡眠心裡就有些怨氣,這時正想發難,店裡掌櫃皺了皺眉一把按住了伙計,“敢問這位貴人是?”

“定遠將軍府二少君。”張伯答道。

“原來是東家,快請坐。柱子,還不快上好茶。”

掌櫃的殷勤地伺候著兩人坐下,喚做柱子的伙計也滿面笑容地沏好茶。

“不知東家今日來店裡所為何事?”

秦雲一挑眉,“何事?剛剛我不是說得清清楚楚,把近幾個月店裡賬本拿來我瞅瞅。”

那掌櫃為難地拿眼神瞟著張伯,明顯是不想拿出來。

張伯一個厲眼,“還不快去拿過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拿,東家稍等片刻。”

一盞茶喝完,掌櫃的才磨磨蹭蹭地從後堂出來。

“東家,這是近兩月店裡的賬本。”

秦雲接過翻開查看,“勞煩准備些筆墨。”

……

秦雲在紙上寫寫劃劃,眉頭越來越緊。這帳不對啊,雖進賬不少,可某些支出也太詭異了,雖表面上沒有差錯,他卻隱隱約約感到有人動過手腳。

秦雲自顧自的對著帳,那掌櫃的起先還有些做賊心虛的緊張,後來發現這小東家在紙上不知道亂寫些什麼,怕是不懂賬本做做樣子,便放了心悠哉悠哉抖著腿站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秦雲擱了筆伸了伸腰。

“掌櫃的,這帳我看完了,你能把去年的賬本找出來我看看嗎?”

掌櫃忙點頭哈腰應承著:“東家你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等去年的賬本被呈上來,秦雲翻出去年同月的賬本與剛才對的賬本一比對,他突然眼前一亮,這兩本賬目雖然表面上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這一對比不正常就顯露出來了。

賬目本身雖然沒有差錯,但是秦雲卻注意到,這些記錄賬目往來的底賬似乎全都是用同一種節奏記錄的,雖然看起來十分工整,但是這恰恰是最大的問題。因為在正常情況下,每一筆賬都應該是分散記錄的,正因為如此,賬目記錄的時候,哪怕是是同一個人執筆,其筆跡就算不受外在因素影響,但是記錄的節奏絕對會不一樣。而這幾份賬目的節奏感都相差無幾。從這些疑點秦雲可以斷定,這些賬本應該是抄錄的,絕對不是實時記錄的賬目。

“掌櫃的,我有幾處不明白的地方,可否問問你?”

“東家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雲翹起二郎腿拿著一份賬本翻看,“哦……我想問問你今年的賬本怎麼與去年的頗有些相似之處,掌櫃的可否為我解惑。”

掌櫃不急不緩答道:“這店裡生意每年相同的時日相差不大,故而賬本出入相差甚微。”

“這麼說每年相同的時日買的東西都一樣也是正常的了?”

此時那掌櫃的不敢放松警惕了,“回東家,這偶有相同也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好一個不值得大驚小怪。“秦雲一把把桌上的賬本掃到地上,諷刺道:“做假賬懶到你這個地步也是稀奇事,每年的賬本收支都一樣真是尋常。”

“東家你可別冤枉小人,什麼假賬?小人不知道啊。”

死到臨頭這人還嘴硬,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秦雲把這兩月的賬本遞給張伯,“張伯您看這些款項,修理店裡桌椅櫃台支出十兩銀子。”又從地上撿起去年的賬本,“您再看看這份。”

張伯翻著手中的賬本越看越心驚,“大膽奴才,讓你做店裡掌櫃是主家抬舉你,萬萬沒想到你卻為了一己私利做了這麼久的假賬,死到臨頭還嘴硬,來人,把他給我綁了。”

身後跟著的僕人紛紛上前,捉住那掌櫃的手一擰就反剪到了背後。

“張管家,這人送到哪?”

“直接壓到衙門去。”

這時那掌櫃才慌了手腳,跪下來使勁磕頭,“小的冤枉啊,東家明鑒,一定是有人陷害小人……”

“是不是冤枉你等到了衙門自有知府老爺審判,有話你上那說去吧。”

鬧了這麼一出烏龍,本想查查店裡囤積的糧食,不成想逮出一只大老鼠。

臨時指派了人接任掌櫃的位置,秦雲讓那嚇楞了的伙計拿了鑰匙去了庫房清點糧食,那大老鼠趁著主人不查帳可真是沒少貪,庫房裡精米少得很,多是以次充好。點了點,若是不論質量好壞這裡統共將近有一百三十麻袋米,一袋一百斤,也就是一萬三千斤,其他玉米大麥也有些,但總的來說還不夠陸總兵的軍隊吃一天。

“伙計,這店裡的糧都是從何處收上來的?”

“回東家,店裡糧食都是掌櫃的……錯了錯了,瞧我這嘴,大部分都是那老賊讓人去江南收的。”

“哦,可知道收糧的人是誰?”

“好像是……小的想起來了,是城西周大官人。”

秦雲點點頭,“你去把這人請來。”



☆、第45章 遼(一)

探子送回消息,烏列下令召集十萬大軍,從烏列赤哈城朝涼城調派,立刻引起了陸青山的警惕。

烏列大軍此次的主帥雖是有著讀破百萬兵書名號的哈森,陸青山卻完全不放在眼裡,這人不過是紙上談兵不足為慮,但是哈爾巴特跟巴圖卻不是吃素的,上幾次的交鋒陸青山完全體會到了他們的難纏,比以往更加重視此次戰鬥。

這會是一場苦戰。

勝利了,攻下涼城,就地補充糧草,還能更進一步,順勢打入烏列中部。

可若是敗了,糧草告罄戰士沒有體力反擊,大家連命都要留在這裡。

“報——”

陸總兵整整鎧甲大刀闊斧坐在主位,“進來。”

“稟報總兵大人,石千戶回營了。”

陸總兵心裡一松,總算有個好消息了,“快讓他進來。”

“卑職石鵬見過陸總兵。”

陸青山一個大步跨到石千戶跟前。

“這些虛禮就免了,快把這趟的收獲道來。”

“卑職不辱使命,共收攏草原部落二十三個。”

陸總兵大喜,“本官沒看錯你,石千戶好樣的!”

得了總兵大人的誇獎,石鵬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摳著腦袋傻笑,“這次遇到幾個冥頑不靈的部落,卑職擅自下令打殺,還請大人責罰。”

陸青山哈哈大笑,雙手拍著石千戶手臂上的腱子肉,“對待頭腦不清醒的就是該讓他們吃點苦,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謝總兵大人。”

“下去好好休息,本官定會上報爾等功勞,為爾等請官。”

總兵大帳。

陸青山坐在上首,雙手向下壓了壓,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今聞密報,烏列合兵十萬由大帥哈森帶領將自赤哈城向涼城行進,本官欲以逸待勞,滅其眾,奪其軍,畢其功於一役。”

簡言之,哈森率領的烏列軍上門了,必須打!先一步在各戰略要衝布置防守,來了全都留下。

眾將士鼓掌,總兵大人英明。

緊接著陸總兵又拋出第二個計劃。

“此前劉副將獻得一策,使兩萬精兵入草原從涼城後方奇襲,成夾擊之勢一舉拿下涼城。”

眾將士再次激_情奮發,紛紛請功自薦。

場面看似熱鬧,實際上,真正要較出長短的只有劉獻劉副將跟蘇能蘇副將。旁人都是敲個邊鼓應和幾句,論資歷見識旁人也只能眼巴巴瞅著。

劉獻與蘇能兩人也終於論出了高下,陸總兵令劉獻為前鋒帶領兩萬精兵深入敵軍後方。蘇能雖不甘心,到底是性格爽朗的漢子,前不前鋒無所謂,有仗打就成。

前鋒爭奪戰告一段落,陸總兵於有條不紊的下達作戰計劃,眾將一一領命。還剩二十天的糧草,此戰勝負至關重要,無論私下裡有何種心思,現在必須擰成一股繩。

——————————————

京城。

秦雲如願見到了之前一直為陸記糧店供貨的周大官人。

雙方落座。

“敢問這位老板找周某人來所為何事?”

秦雲笑著抿了口茶,“聽說這京城大部分糧店都是周大官人你供的貨。”

“老板叫周某人一聲周勇就成,大官人可不敢當。”下首坐著的爺兒曲著腰又道:“周某人確實在給一些糧店供貨,不過是小打小鬧不敢托大。”

“周老板可不要謙虛了,這趟請你過來是想在你那定一批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周勇聽到秦雲這口氣,心想是個大買賣,忙接口道:“不知這位老板需要多少貨?周某人話先說在前面,這戰事吃緊糧價有些上浮。”

秦雲心裡面一個咯噔,面上卻滴水不漏,“周老板能拿出多少貨?一石糧食價格怎樣?”

“一石糧食的價格目前已漲到一千二百文,不知老板需要多少糧食?”

一石一千二百文?之前自己打算的是一兩銀子一石,雖早已把戰亂因素考慮進去,可這糧食的漲幅也太誇張了點,要知道當初他在齊福村賣的大米一石才六百多文。

“三天之內你能籌到多少我就要多少,這價錢嘛……我買這麼多周老板不優惠點?”

“三天時間太緊了,我最多能籌到一萬石,這價錢嘛每石可優惠五十文。”

秦雲笑著搖搖頭,“兩萬石,每石一兩銀子。”

“呵呵,這位老板您說笑了,三天時間我可籌不到兩萬石糧食,每石一兩銀子也不行,這位老板若真想想做這筆買賣可得再添一點。”

秦雲端起茶碗揭開茶蓋輕輕劃著碗,“周老板稍安勿躁,我還沒說完,我指的是兩萬石糧食八成是大米,其余二成可用大麥高粱玉米等代替,至於這兩萬石,我想周老板在生意上不會沒有相投的朋友吧,兩萬石我相信周老板有這個能耐。”

周勇沉默著在心裡算計,兩萬石以他的能耐三天之內在附近城鎮調集應該是湊得齊的,這價錢……

“周某人鬥膽問一句,這麼多糧食老板您是要……”

秦雲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勾起嘴角,“我也不瞞你,這麼多糧食我說自己留著吃顯然是謊話,我要送去遼原,想必周老板也聽說了糧草被截一事。”

“此言可當真?”

“句句屬實。”

“不知老板你為何要為軍中送糧?”

秦雲笑了笑,“定遠將軍府二少爺是我夫郎,這個答案周老板可否滿意?”

周勇起身施了一禮,“原來是陸家二少君,小人失禮了。”

秦雲揮揮手不在意,“那麼這糧食,周老板……”

“小人定當全力以赴,保證三日內籌措兩萬石糧食。”

“秦雲在這謝過了。”

……

果然自那日談妥後的第三日,周勇遣人到定遠將軍府傳了話請秦雲一敘。並且按照約定帶來了兩萬石的糧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等把糧食運到准備好的糧倉,下人點好貨彙報。

“二少君,一共兩萬袋糧食,大米一萬五千袋,小麥玉米等糧食五千袋。”

秦雲側過頭有些驚訝,“確定沒點錯?”

“回二少君,小人點了兩遍,絕對不會出錯。”

“恩,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秦雲勾起嘴角,這人還挺有意思,不成想還是個愛國的。

榮慈院。

“祖麼,您叫我來是……”秦雲給老太君捶著肩。

老太君半躺在軟榻上,眯著眼享受,“我聽說你用私房買了大批的糧食,可有此事?”

秦雲捶著肩的手一頓,“回祖麼,確有此事。”

“想給壯壯送去?”

“嗯。”

“你那沒剩幾個錢了吧,車馬費你要怎麼解決?”

秦雲小聲回道:“我准備著去鏢局一趟。”

老太君眼都沒抬一個,“這可不是小生意,能接下的就那麼兩家,要價肯定不低,你打算賣了首飾?”

“這首飾反正我平時也少用,不打緊。”

聽到這老太君這才睜眼讓秦雲把他扶起來,從背後取出個小匣子塞到秦雲手裡。

“這些銀票你暫時拿去用,不夠再來找祖麼。”

秦雲小心地捧著小匣子,“這……這我可不能收。”

老太君虎著臉,“祖麼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莫不是我說的話不當用了?”

秦雲連連小心陪著笑臉道不是,又紅著臉收下了。

老太君這才笑了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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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五十多人的隊伍打扮成行腳商往北邊行進。

隊伍中間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雙腿一夾馬腹騎著馬跑到隊伍最前面。

“秦少爺,往前再走五裡地就是蒼山,我們是改道還是直接通過蒼山?”

此時已經距離朝廷的糧草被截七八日了,他們也從京城出發趕了三日的路,翻開地圖秦雲仔細比對著。

“孫鏢師,若是繞道需多用多少時日?”

趕上來的漢子也是孫鏢師在心裡算了算,“繞路得多用一天。”

一天!別說一天,就是晚了半天萬一出事了呢?不行不行,不能繞道。況且他們出發的時候喬裝打扮成了行腳商免得引人注意,這蒼山上次打劫了朝廷糧草想必也不敢一直留守在這。

想到這裡秦雲給孫鏢師一說,孫鏢師想了想覺得有理,便朝勒住馬頭朝後面喊道:“加快速度,今晚之前通過蒼山。”

日頭漸漸傾斜,一隊人馬心情忐忑地站在蒼山腳下。

“走吧,繼續向前。”

眾人小心地靠著糧車前進,紛紛把腰刀抽了出來握在手上,生怕四周的樹林裡突然冒出一伙蒙面人。

秦雲的小心髒也提到了嗓子眼,本來樹林裡光線就不好,這時天也黑了,風吹起樹葉嘩啦啦的聲音好似有人故意,這破環境真是怪嚇人的。

看了看身後的眾人,倒是都沒露出怯意,不過都是一臉的凝重。

大家小心翼翼地趕著馬車,不敢發出多余的聲音,加快著速度在林子裡穿行。

……



☆、第46章 遼(二)

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在午夜之前毫發無損的通過了蒼山,果然流寇什麼的一只沒有,想必朝廷的糧草也不會是所謂流寇的手筆,成王……新帝,這裡面水可真是深,上面的人鬥法,受苦的是戍邊的將士,作孽啊。

德佑元年四月,駐扎在赤哈城的十萬烏列軍隊終於開拔到達涼城。

而帶領兩萬精兵深入敵軍後方的劉副將卻遲遲沒有送回消息。

陸總兵調整了作戰計劃,考慮到自身目前只剩下六萬兵力且多為騎兵,若是分成幾隊與敵人周旋不光人數上不占優勢,補給的糧草一直未到,光拖烏列都能把他們耗死,必須得一鼓作氣雙面夾擊速戰速決。

遼原與涼城兩城相對,陸青山不想在劉副將沒傳回消息的時候白白犧牲將士,便按兵未動。

烏列主帥哈森本想令士兵攻擊遼原,徹底占下城池向國王表功,卻被哈爾巴特跟巴圖聯手阻止。

素聞定遠將軍府這一代驍勇善戰,在還不清楚敵方情況的時候貿然出擊實乃兵家大忌。

況且哈爾巴特實打實同陸青山交過手,幾次都沒討著好,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刻的記憶。如若輕舉妄動,肯定會中了暉國人的圈套!

哈森發熱的腦袋冷靜下來,審時度勢認為兩人的話有理。誤打誤撞的為劉副將爭取到了時間,可謂是造化弄人。

哈森當即決定原地修整,先派斥候前去一探究竟再決定戰略部署。

第二天午飯過後,斥候彙報探聽到的情報,哈森不顧眾人反對決定只留少量兵士嚴防敵軍背後偷襲,大軍明日前往遼原,與暉軍決一死戰。

十萬對上八萬,加上善戰的哈爾巴特、巴圖,哈森立誓定要大敗暉軍,為自己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德佑元年四月中旬,秦雲的運糧隊伍仍在路上。

烏列大將哈爾巴特率領的前鋒部隊與蘇能預先設置的伏兵遭遇,一場小規模遭遇戰一觸即發,雙方竟是戰得不相難舍難分不相上下。此戰雙方也是互相探下底,結果彼此都感到心驚。

哈森下令就地扎營好生修整,蘇能也搬兵回營商討對策。

……

來得好不如來得巧,這邊大帳裡眾將士正在商討對策,就有軍卒疾步上前挨著陸總兵的耳朵耳語了幾句。

陸青山雙手拍著桌子,帳裡頓時安靜了。

“剛剛得到消息,劉副將所帶兩萬精兵已經到達涼城。”

眾將領虎軀一震,怎一個舒爽了得。紛紛表示已經等不及要把烏列蛋子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明日即將大戰,今夜注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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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將破曉,暉軍立起大旗。

陸總兵親自點兵列陣迎戰烏列大軍。

兵過龍虎關,蘇能率領的先鋒部隊已經先一步發起了進攻與烏列一隊騎兵戰得難舍難分。

哈爾巴特手持□□,身先士卒,率領麾下眾騎以錐形陣衝入了烏列陣中。都說冤家路窄,被蘇能衝陣的恰恰又是蘇能。

怎麼?真當他好欺負?

蘇能怒發衝冠當即下令讓開正面,放哈爾巴特進陣,再於左右兩翼發起合圍,同時派人讓後方將士前來支援,切斷哈爾巴特的後路,包了他的餃子。進來了,就別想走了!

這邊戰事已然如火如荼,哈森軍中大將領紛紛出戰,陸總兵手下的大將也一個沒歇著。到了最後,陸總兵親自披甲上陣,率領騎兵衝入敵陣,立刻吸引來無數的火力。十幾萬人絞殺在一起,喊殺聲衝入雲霄,河水都被鮮血染紅。

哈森難得瞅准一次戰機,果斷下令中軍出戰,對暉軍發起了總攻,戰場局勢逐漸發生傾斜。

暉軍未曾料到,烏列軍隊竟會在一夕之間變得如此悍勇,如此難以對付,就算哈森是個剛愎自用的紙上派,但仍然還有像哈爾巴特、巴圖這樣的猛將。

此時,陸青山正與巴圖纏鬥,染血的鎧甲,血紅的雙眼,表情中帶著無盡的冷意,□□橫掃,所向披靡,不能輸,有人在等著他,他必須活著,他得回去!

鏘!

□□撞擊,火花刺目。

巴圖拉緊韁繩,心中駭然。本以為對方已到強弩之末,不曾想竟還如此強悍!

正待此時,暉軍已有些不支,突然,從烏列大軍後方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一支衣甲鮮明的暉軍騎兵突然出現在了包圍圈外。不知是誰吼了一聲:“劉副將已將涼城攻破!大家衝啊!”

哈森本以為能取得一場勝利,不想占盡優勢的情況下仍無法打敗敵人,又悚然聽聞涼城被攻破,不免心裡發慌。

“收兵,明日再戰!“

陸青山哪能放過如此好的機會,當下立即下令:“眾位將士聽令,全力狙擊烏列殘軍!”

不同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哈森身邊尚存五十余騎兵,以命搏殺,終於為主帥開出了一條血路。陸青山望著哈森的背影,憤恨的將□□扎進土中。

“撤退,回大營!”

營中留守諸將見陸總兵遲遲未歸,無不憂心忡忡。幾員大將親自出營接應,若是再找不到總兵大人,他們就要夜襲哈森的中軍大營了。

陸總兵歸來,眾將頓時有了主心骨,紛紛表示,今天未能一舉殲滅敵人是輕敵所致,明日必定給對方好看!

陸青山有些憤憤,才攻下涼城就這麼讓哈森跑了,白搞一趟真他喵的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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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原郊外,農人正在田間勞作。

進入四月,正是插秧的季節,農人們更加不敢懈怠。

日夜兼程趕了半個月的路,終於一路有驚無險地到達遼原。

“秦少爺,咱們已到遼原城,是直接往軍營還是就地先修整一下?”

秦雲不放心地瞄了瞄用油布紙蓋好的糧食,既然已經到了,就一鼓作氣地送過去,別因為這一松懈臨近成功了反而栽了跟頭。

“直接去軍營,趁著天還沒黑把貨送到,到時候我把剩下的錢跟你結了,大家都舒心。”

“好嘞,聽您的。”孫鏢師調轉馬頭朝伙計吩咐:“趕緊跟著,在天黑前把貨物交了。”

一行人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天黑前到達了駐兵大營。

“報——”

“進來。”

傳話的軍卒雙眼亮晶晶,“稟報總兵大人,營外有一群人說給咱們送糧草來了。”

陸總兵兀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總兵大人,營外有人給咱送糧食來了!”

陸青山也顧不得手上的事了,這軍中糧草還剩幾天的伙食,若是沒有補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總不能去搶老百姓的吧!

“快,帶我去看看。”

陸青山隨著軍卒往營門口走去,越接近大營門口心跳越強烈。

揉揉眼,若不是我看花了眼?俏生生立在人群前面的不是我的小白雲還能有誰?咦,還在!

“哎喲——,總兵大人你干嘛掐我?”

“疼?”

“疼!”

平日裡在軍中沉穩大氣的陸總兵失了風度,摘了頭盔小跑著朝大營門口走去。

近了,更近了,果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小白雲!

一把把人摟緊懷裡,“你怎麼來了?不知道這裡危險啊!”

秦雲氣結,我他x的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來給你送吃的,你第一句話就不能說點我想你之類的?

氣歸氣,秦雲還是伸手抱住了自己的男人,幾個月不見,瘦了,胡子拉碴的憔悴了,心裡也更想他了。

隨同來的軍卒張小喜張大著眼,心想咱總兵大人還有這麼鐵漢柔情的一面,真真是特別難見到!我一定要給同帳房的大家顯擺顯擺!

於是在秦雲與陸青山不知道的時候,軍營裡悄悄流傳著陸總兵怕媳婦的種種傳聞。

抱夠了,該說正事了,秦雲從陸青山懷裡掙出來。

“我給你送糧食來了。”

陸青山心裡升起詭異的滿足感,心愛的小白雲為了我,排除萬難給我送糧食來了,這是多麼深的愛啊!小白雲果然愛我愛得要死!

秦雲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陸混球又在腦補些什麼?

“還不讓人來搬糧食,愣著干什麼?”

陸青山立刻面色一整,嚴肅道:“小喜,還不快叫人來搬糧食!沒個眼力見的。”轉過身又狗腿地拉著秦雲,“媳婦,累不累?”

“……”眾人。

秦雲確實是累著了,一路不停的趕路,就是為了能早一點再早一點把糧食送到軍營。給鏢局結了賬,秦雲就任由陸青山把他拉到了總兵大人的帳房裡。

一進大帳,陸青山就迫不及待地把秦雲扛上肩,幾步走到床邊把人輕輕放到了床上。

接下來一個濕吻淹沒了秦雲的抱怨,一只大手扣上秦雲的後頸,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的捏著他的後頸,緩緩的按壓,帶著一股安撫的味道,僵硬的肩頸一下放松。對方手上的動作完全沒有影響嘴上的動作,反而更加猛烈地進攻著。秦雲沒出聲,伸臂攬住了陸青山的肩膀,激烈地回應著。

然後兩人*谷欠火焚身情難自禁地嗶——了又嗶——,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真實情況是秦雲實在是太累了,吻到一半就抵擋不住瞌睡蟲的召喚睡了過去。

陸青山哭笑不得的看著小白雲疲憊的睡顏,第一次心裡又是滿足又是酸澀。緊緊地抱著心愛的小白雲,兩人一同睡了過去。



☆、第47章 遼(三)

次日秦雲悠悠轉醒,在床上楞了好一會才想起這是什麼地方,伸手摸摸身邊的位置,一片冰冷,看來陸壯壯已經起床很久了,哼,也不叫我!

起了床出了大帳,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這是一覺睡到大中午了嗎?

“秦少爺,總兵大人吩咐了,說你起床了就讓我把這飯端給你,趁熱吃了吧。”

說話的是昨天跟著陸青山名叫小喜的軍卒,秦雲看著桌上一海碗的米飯,當我是飯桶嗎?便招呼著小喜,“這位兵哥,都中午了你也沒吃的吧,來,這飯太多了咱們一起吃。”

“我叫張小喜,你叫我小喜就成,秦少爺你吃吧,我吃了你可就沒得吃了。”

秦雲盯著桌上的海碗,又瞅瞅張小喜瘦瘦的身板,“你能吃得下這麼大一碗?”

張小喜一個燦笑點點頭,“吃得下。”

秦雲咽咽口水,“這麼多我吃不完,我趕一半給你吧,要是你沒吃飽咱們再叫。”

或許是秦雲太沒架子了,或許是張小喜前幾天都沒吃飽餓著了,聽秦雲這麼一說便也沒客氣跟著秦雲一起吃了起來。

陸青山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個景像,秦雲揉著肚子在屋裡散步消食,自己的警衛兵張小喜哼哧哼哧地刨著飯,飯桶!

走過去替秦雲揉著肚子,“睡好了嗎?”

“嗯,糧食都收好了?”

“書記官都記錄在案了,這次多虧有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戰事怎麼樣了?家裡人都很想你。“

“昨日打了一場,差點就把烏列人留下,今日早晨派斥候去探還沒有消息。”陸青山給秦雲一下一下地順著頭發,眼裡滿是迷戀,“我也很想你們,特別是你,我的小白雲。”

秦雲面上赧然,旁邊還有人吶,說話這麼不正經。

惱羞地捶了他一下,“說正經的。”

一把抓住小白雲的手放進嘴裡咬咬,“怎麼就不正經了?我想你這事再正經不過了。”

“哼!”嘴上雖哼哼唧唧,秦雲心裡還是甜得化成了蜜。

小喜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留兩人在大帳裡甜甜蜜蜜。

“對了,這都四月下旬了,一路走來看見的都是農人在插秧,怎麼沒人種植紅薯?”穿來時正是農忙時分,後面也是忙著做小買賣,到京城後都進入冬季了,一直也沒發現暉國沒有紅薯。想到軍隊缺糧的事情才猛然想起,種紅薯啊,不僅畝產量多,還不挑地,也不用時常照看,可謂是省心省力。

陸總兵疑惑道:“紅薯?那是什麼玩意?”

呃——秦雲也沒辦法給他詳細解釋,“皮紅紅的,掰開裡面有白有黃,這麼大。”秦雲用手描了描接著說:“這東西產量多還容易種,關鍵是好吃抗餓!”

聽到最後一句,陸總兵眼睛一亮,這不正是行兵打仗的好伙伴嗎?激動了一下又冷靜下來,“這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秦雲心裡一咯噔,“以前村裡來了個行腳商,賣過這玩意兒,說是從其他國家弄來的,這些也是我聽他說的。”怕他不相信,秦雲舔舔嘴角,“而且我嘗過,挺好吃。”

但見陸青山神色一松,“等戰事松懈下來,我派人去查查。”

“嗯,應該是西邊的國家。”

——————————————————

有了秦雲送來的救命糧食,營裡精打細算著怎麼也能再支撐一個半月,想必到時候朝廷的糧草也該到了。

陸總兵在帳中等了一天,派出去的斥候才匆匆回營稟報。

“總兵大人,烏列人回了涼城,城門緊閉無人出入。屬下潛入城中探聽,烏列主帥哈森據傳昨日一戰潰逃後生了大病閉門不出。”

陸青山坐在帳中閉目沉思,這哈森莫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就打了個敗仗,嚇傻了?

……

午夜時分,雷聲炸響,閃電劃過天際,大雨傾盆。

四月很少會下這樣的大雨,還是雷雨。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暉軍營中很快積水,士卒顧得不得雨淋,匆忙為糧草披上油布。突然,幾聲悶雷連著閃電炸響,仿佛天要破開一般。

總兵帳中陷入激_情中的夫夫顯然沒有受到這雷雨天的影響,反而因這雷雨聲的掩蓋,床上翻滾的兩人動作得更激烈。

雨停時,一支由草原人組成的騎兵隊伍突然出現在營外,據來人稟報,他們是奉部落首領之命前來相助陸總兵,同行有石鵬去草原時帶去的兩名暉軍。

眾將士頓時大喜,親自迎接三百草原騎兵,命人妥善安置,暫時編入蘇能麾下,隨大軍一同出戰。

這下,暉軍的士氣蹭蹭拔高,磨刀霍霍,等著決戰到來。

一夜大雨,清晨時分,河水上漲,兩岸彌漫著著淡淡的霧氣。天色未亮,暉軍大營擂鼓聲起,士卒列陣魚貫而出。戰馬打著響鼻,鎧甲摩擦發出懾人的金鐵之聲。比起昨日,今日的暉軍很沉默,卻沉默得讓人害怕。

未臨戰場,殺意已在隊伍中彌漫。

涼城外。

烏列大軍也列好了陣勢,大將哈爾巴特率領的軍隊仍為先鋒,巴圖隨後,其他將領分率大軍翼其左右。哈森的中軍留在最後,一為督陣,二來,眾將擔憂這位不靠譜的主帥臨戰膽怯,胡亂指揮,不如讓他在後邊老實呆著。

大將哈爾巴特再次一馬當先,衝鋒在前。其余將領率軍隊從側翼迎敵,巴圖擅長騎兵作戰,領騎兵擺出錐形陣,猛衝入劉獻率領的右軍。

暉軍不甘示弱,全線前進,全軍壓上。

蘇能領前鋒騎兵再次對上了哈爾巴特的隊伍,兩隊騎兵如兩支鋒利的長矛,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一瞬間,仿佛能聽到金鐵交鳴,矛戈斷裂之聲。

此時秦雲待在大營與留守的將士關注著戰事的發展,每當探聽的軍卒回來彙報戰況時,秦雲的心就狠狠地提到嗓子眼,陸壯壯你可別出事。

涼城外戰事仍在繼續,戰鬥從第一次短兵相接就進入膠著狀態,交戰雙方都清楚對方的實力,任何的試探和保留都毫無用處。想要獲得勝利,從第一刀開始就必須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戰場上沒有喊殺聲,連咒罵都少見,只有兵刃交接的金屬撞擊聲,刀槍穿透鎧甲撕開皮肉,鮮血飛濺時的慘叫聲。所有人都在廝殺,舉起腰刀,揮起長矛,盡全力殺死面前的敵人。往往才將對手砍翻,一個不注意就被人在身後下了黑手。

戰場之上沒有所謂的“光明正大”,偷襲的若是步卒,尚可反擊,若是騎兵就只能眼望著身旁的同僚與大家道永別。

眼看著日頭爬到眾人頭頂,砍殺了一個上午,無論士卒還是將領,肚子都開始咕嚕嚕叫。打著仗,不可能臨時叫停,只能硬撐著,多砍幾個說不准就能早點收兵回營。

在飢餓的驅使下,雙方士兵猛然間爆發出了巨大的戰鬥力,讓將領和主帥都始料未及。

陸總兵跨著戰馬收握□□,衝入戰鬥圈中一挑就是一個。身體機械地收割著人頭,精神卻分了一點給躲在烏列軍隊後方的哈森。

“進攻哈森的中軍!”只要拿下烏列大帥,烏列大軍必定戰意萎靡,無心戀戰。

石鵬率領的小隊人馬原先本在左軍中衝殺,聽到總兵大人的命令,眼瞅著其他將領正打得難舍難分抽不開身,便一身吆喝招攏身邊的戰士,“聽總兵大人令,隨我進攻哈森中軍。”

石鵬的千人隊伍聽得命令,立刻脫離戰圈聚合向哈森的中軍猛烈進攻,可實在是人數過於懸殊,攻了半天也衝不進去。

陸青山立馬朝草原隊伍吼道:“去支援中路石千戶。”

八百草原騎兵從哈爾巴特軍的左翼突出直指烏列中軍,有了草原騎兵的加入,石千戶這邊輕松不少。

戰鬥持續到這,戰場上還活著的士兵都是全身染血,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雙反都沒了力氣,烏列軍更有了油盡燈枯之相。

突然一聲高呼:“烏列主帥人頭在此!”

這聲音來得突兀,而且沒控制好音量,嗓子都喊得破音了,卻成功吸引了戰場雙方將士的注意力。

陸總兵首先反應過來,振臂一呼:“烏列主帥哈森已死,我軍必勝!”

聽得總兵大人這麼一吼,眾將軍也紛紛響應。反觀烏列大軍,個個臉上沒了剛才的鬥志,主帥都沒了,還打什麼!都猶豫著朝後撤退。

趁著烏列軍隊陷入混亂,陸總兵抓住戰機,下達命令:“全力衝鋒!”

暉軍發起了總攻,烏列軍隊徹底喪失鬥志,就算有哈爾巴特與巴圖力挽狂瀾也阻止不了大軍的全面潰逃。

士卒無意再戰,將領獨木難支。

暉軍一路追擊,撿獲潰軍丟棄掉落的器械輜重無數。石千戶和新投的草原古騎兵衝在最前面,壯漢們表示對這些輜重不感興趣,只有能換牛羊、鹽茶的人頭和俘虜才是他們最高的追求。

經此一役,暉軍戰勝烏列大軍奪得涼城!



☆、第48章 遼(四)

陸青山下令鳴金收兵,秦雲收到戰事大捷的消息領著留守的將士親自出迎。

大營外,陸青山與一眾將領先後下馬,一番寒暄後陸青山走到秦雲身邊,“走,回大帳。”

秦雲癟癟嘴,連個擁抱都沒!嫌棄地離陸青山遠了一點。

陸青山伸手把人拉回來,手牽著手向前走。

瞅著自己男人渾身的血,秦雲才反應過來,忙用手在陸青山身上摸索,哆嗦著嗓音,“哪兒受傷了?”

陸青山感受著自家媳婦發自內心的關心,忙安撫道:“都是敵人的血,我沒受傷,就是餓得慌。”

“先回帳把衣裳換了,一身的血氣難聞死了。飯菜火頭軍早已備好,就等著大軍得勝歸來。”

痛快的打了一場勝仗,眾人都有些興奮,陸青山今日也不想拘著他們。

換好衣服就是慶功宴,在外打仗沒那麼多講究卻也不能虧待了打了一天仗的將士。火頭軍在營地裡點起篝火,拿出平時舍不得多吃的酒肉,說道:“總兵大人有令,與眾將士同樂。”

軍漢拳頭大的饅頭,帶著熱氣的餅子,大塊的燉肉,流油的烤肉,用木桶裝著,蓋子沒有蓋嚴,一路香氣飄散。酒席上精致的菜肴對軍漢們來說奢侈又不管飽,只有這樣的吃食才合胃口。

秦雲隨換了身緋色武官服的陸青山出來,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從來不知道,燉肉的味道會這麼香,帶著熱氣的饅頭和餅子會比酒樓裡的菜肴還要誘人。

暉軍的軍糧都是有定制的,行軍打仗吃的都是干餅,米飯很少吃到,馬肉制成的肉干都是按照人頭發放,並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燉肉和烤肉,也就只有在打了勝仗後才能吃到。

陸青山的飯菜是另外備好的,張小喜提著,還有一壺好酒。

整個營地中都飄散著濃濃的食物香氣。相隔不遠的俘虜地也有人送去干糧,俘虜們沒料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待遇,頓時感動得稀裡嘩啦,當即發誓,必須為暉國效死?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國別不同怎能效命!

俘虜們只是沉默地接過干糧,各自心裡頭想著事情。十萬軍隊逃出去的不過一萬,死傷大半,想必王上收到消息後必然勃然大怒,那他們這些俘虜怎麼辦?左右逃不過一個死字,還不如死在戰場家裡人還能領到些撫恤金,眾俘虜心裡都不是滋味,看著手裡的干糧就算餓了一天都沒了食欲。

燉肉和烤肉不是一般的香,秦雲肚子叫得山響,很想同帳外的士兵們一樣,饅頭夾肉大口咬,這樣才過癮。陸青山卻從食盒中取出一雙筷子遞到他的面前,“陪我。”

自家男人“請客”,不能不給面子。

接過筷子,秦雲看著擺在眼前的幾盤菜,精致是夠精致,想必大廚是下了功夫的,但分量明顯不足啊,還多是素菜!說句不好聽的,他嘴裡都快淡出鳥了,不想吃菜,想吃肉啊!

自家男人相邀固然可貴,口腹之欲更加重要啊!秦雲欲言又止,陸青山裝作沒看到,執起青瓷酒壺,清澈的酒液注入旁邊的大碗。

汩汩的聲音中,酒香飄進鼻端。

修長帶著繭的手指端起酒盞,送到唇邊,秦雲的視線也隨之移動,看著淡色的嘴唇變得濕潤,看著那雙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耳根開始發熱。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開口想要說點什麼,腦子裡卻像被掏空了一樣,張了幾次嘴都沒發出聲音。下巴突然被挑起,身子被迫前傾,唇上一片柔軟。清冽的酒水滑入口中,沁入了喉嚨,帶著從未體會過的甘冽,瞬間化為一團烈火,在腹中燃起。好烈的酒!

轟的一下,秦雲臉紅了,燒紅的臉配著這烈酒讓陸青山小腹一緊,當然他也順著自己的心意加深了唇齒間的探索。

“嘖嘖”的吸允聲好似環繞在耳邊,就算更火辣的事都做過不少次了,秦雲還是羞得整個身子都紅成了蝦。

“別……唔……先吃飯。”

下巴被放開,秦雲本能的晃了晃腦袋,用力拍了拍臉頰。不行,有點暈。只是不知是酒的問題,還是喝酒的方式醉了人。

陸青山手指拭過秦雲唇角,雙眸泛起笑意,“的確是好酒。”

秦雲沒說話,眯著眼醉醺醺地拉住陸青山的領口,用力堵了回去。

黑眸中的笑意蕩漾開來,大手扣上秦雲的腦後,手指插_入發間,酒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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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大捷的消息傳入京城。

朝中大臣得知大軍把烏列人打得屁滾尿流的消息,明面上一股喜氣,私下裡卻議論紛紛,各自打起了算盤。但在早朝上,奉天殿中,卻志同道合地盛贊陸總兵帶兵如神,好話不要命地往外倒,對其他將領則都失憶般地只字未提。

德佑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這群朝臣,吸氣,呼氣,再吸氣,差點沒把牙給咬碎了,這就是朕的國之棟梁!背後那點小九九當朕瞎的嗎!原本一件值得舉國歡慶的喜事被這一群利欲熏心的國之重臣一攪和,德佑帝頓時跟吞了蒼蠅一樣。

這時還有不要命的往前湊。

“臣有要事啟奏。”戶部侍郎雷田手握笏板向前一步。

德佑帝忍著心裡的怒意,“准奏。”

“啟稟聖上,陸總兵此次能大敗烏列實乃先皇保佑,糧草未能及時送到軍營也是事出有因,可那定遠將軍府二少君秦氏未經過朝廷的審批私運糧食到軍營,此心異也。”

文臣列隊裡陸青山二伯工部尚書陸大人好險忍住了,差點噴出一口血,打了勝仗是先皇保佑?那怎麼不保佑我朝統一天下?給軍營送糧還成了罪過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雷大人,你妖言惑眾顛倒黑白,到底是何居心”陸尚書怒視雷田。

“陸大人,幫理不幫親,你可得摸著良心說話。”

陸尚書凜然盯著雷田,低下頭給龍位上的德佑帝行了一禮,“啟稟聖上,臣的侄兒在邊疆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定遠將軍府跟隨太祖打下這浩浩江山從不敢有半點二心。再者,軍糧被截將士無果腹之物,如何上得戰場?秦氏送糧臣非但不覺得不妥,反而應大力傳頌,讓我大暉子民都以此為榮。臣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不敢妄言。”

“聖上,臣附議。”

……

朝堂上頓時分成兩派爭吵起來。

“住嘴!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德佑帝陰沉著臉一聲呵斥。

眾臣子噤聲,鵪鶉似的站到自己的位置。

朝臣都是浸淫官場的老油條,最擅長察言觀色,他們豈能猜不到皇帝的心思只是如此良機,失不再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定遠將軍府簡在帝心,歷經三朝屹立不倒,這心裡不服氣乃至想取而代之的不在少數,能逮著機會在聖上心裡抹一筆黑可不能錯過。

所謂帝王心術,不外乎制衡二字。朝臣的心思德佑帝哪能不懂,不過當兒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要不動搖國之根本德佑帝也懶得去理會。不過這次德佑帝心裡顯然沒把這件事當兒戲。

“聖上……”

雷田尚來不及開口說話,德佑皇帝已霍然起立,“退朝!”

話音落地,德佑帝拂袖而走,留下一干臣子面面相覷。皇帝明顯不打算辦陸青山,這是再明確不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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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原,總兵帳中。

秦雲趴在陸總兵懷中醒來。

自從大敗烏列後,便暫時沒了戰事,陸總兵總算不用每天待在議事廳與一群臭老爺們混在一起。特別是心愛的小白雲每天睡在自己身邊,陸總兵已經好幾天早上都沒有出現在議事廳了。

迷迷糊糊地趴起來又被身下的大手撈回去在胸膛上放好。

“時辰不早了,別睡了,趕緊起床。”秦雲催促他,這人自一個月前大戰後便懶惰起來,身為總兵怎麼能日日都摧殘他的腰呢!給我滾去商討戰事去!

陸青山不情不願地被秦雲趕下床,穿好自己的武官服,順勢在秦雲腰上摸了好幾把,滑溜溜的,跟昨晚一樣勾人。

“記得起床吃東西。”走之前還不忘叮囑。

秦雲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

陸總兵今日總算在早上出現在議事廳議事,除了蘇能其他大將皆在列。石鵬與阿木古郎算是第二梯隊。大將蘇能在戰鬥中與哈爾巴特纏鬥受了不輕的傷,至今臥床不起。也有很多將士死於戰中,陸青山好生安撫過手下的將士,如今蘇能與犧牲的將領們的手下各個磨刀霍霍,發誓要為主將報仇。

此前一戰雖大敗烏列軍隊奪得涼城,烏列國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些日子陸總兵雖日日與秦雲在帳中痴纏,可也沒有誤了該做的事情,下令讓一隊探子深入烏列探聽情報。

一個月過去了,想必烏列新的軍隊應該集結好了該往這邊開進了。而心愛的小白雲也該回京城,接下來邊疆戰事吃緊,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護好秦雲。

這一個月就像是偷來的一樣,他該知足。。



☆、第49章 遼(五)

京城,宇文侯府。

送走宣旨的宮人,宇文舒垮著張臉朝自己的阿姆埋怨,“阿姆,我不要嫁去東狄那等蠻夷之地,我要嫁給青山哥哥。”

宇文侯府主君唐氏忙捂上自己傻兒子的嘴,恨鐵不成鋼道:“那陸青山都結親了有什麼好的,這麼些年他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也沒見來提個親。更何況這皇命都下來了,不嫁就是抗命,咱宇文侯府可經不起你折騰。”

宇文舒低下頭垂著眉,一聲不吭。

他們宇文侯府暗地裡支持的一直都是七皇子臨王,如今魏王即位,雖未曾拿宇文侯府開刀,可這次下旨讓宇文侯府同臨王締結姻親怎麼想都不對勁,可憐自家阿姆還以為聖上體恤宇文侯府。

唐氏見他半天不吭聲以為心裡還想不通,於是又道:“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會不心疼你?雖臨王封地偏僻了些,可天高皇帝遠,再怎麼著也委屈不了你。”

宇文舒嗯了一聲,便帶著僕人回了自己院。

桌子上的茶具被揮到地上,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屋裡的僕人都縮著脖子盡量遠離屋子中間發泄著怒氣的人,摔了茶具好像仍不滿足,那人順手操_起擺放的花瓶一甩手朝地上扔去,“啪”花瓶四分五裂。

宇文舒發泄了一陣,喘著粗氣半躺在軟榻上,“陳志留下,其他人給我滾出去。”

眾僕人哪還敢留下來,一聽這話忙出了屋子,走在最後的還細心地關好了門。

“戒殺堂的人聯系好了?”

“回主子,聯系上了,可對方要價有些高”

宇文舒一個厲眼看過來,“哦,一百兩還不夠買他一條命?”

喚作陳志的爺兒不敢與之對視,垂著眼回道:“戒殺堂的人說活的比死的價錢高,不肯降價。”

“他們要多少?”

站著的爺兒看了看宇文舒的臉色,“五百兩。”

宇文舒一把拍在桌子上,“好,好得很,就按他們說的,五百兩,把人帶到我面前,我要親手殺了他。”

“小的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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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青山的堅持下秦雲最終還是打點好了行頭跟陸青山依依惜別,由陸青山指派的幾個軍漢護送回京城。

由於不必趕時間,他們行進的速度也不快,甚至是拖拖拉拉的,秦雲最近胃口不好,馬車又有些顛簸,行進速度也就不能太快。就這樣硬是半個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這日,一行人走到桐關,連綿不斷的雨阻了路,一行人便打算在桐關多待幾日,等雨停再趕路。

江河之水,原該是農民耕種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沒有水就灌溉不了農田,農田要是干枯了,來年大家只好縮緊腰帶過一年。

然而在晏河下游兩岸,江河之水卻是百姓心中最大的恐懼,大量的泥沙淤積,年年的斷流,再加上夏季的暴雨洪水,淹沒田園、奪去人命,每每造成百姓莫大的傷痛。在桐關待了兩日,一行人才在別人口中知道連續幾天天暴雨後,晏河又飆漲了。

一行人待在客棧,對著窗外的大雨束手無策。

秦雲若要按原路返回京城,就得經過平涼驛道,然而平涼驛道道在晏河邊上,也不知晏河暴漲是否斷了路。

“我們最好改道。”石千戶當機立斷,決定回頭改走堯山驛道。

剩下的人也沒了注意。

張小喜道:“那我去打聽打聽堯山驛道的情況。”

待張小喜出去一趟,帶回來的消息卻是堯山泥石流,整個路面都被毀了。一行人只得在客棧繼續等下去。

……

好不容易老天爺消停了,暴雨變成小雨,眾人又等了兩日,確定水位降到了安全位置,耽擱了這麼些天,待在客棧大家都有些發霉,便利索裡收拾行頭上了路。

天還時不時地飄幾顆雨,驛道仍然有些打滑。他們只得小心地架著馬車往前走。

前方開道的石鵬抬起一只手,“停!”

眾人拉住韁繩,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千戶?”

石鵬不理會問話的人,只緊盯著驛道一側的樹林,“縮頭縮尾的算什麼英雄,給爺爺滾出來!”

樹林裡傳來簌簌的衣物刮擦樹葉的聲音,一隊烏列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大概十幾人,都是體型彪悍的大漢,從走路的節奏可以看出,這些都是烏列軍人。

加上秦雲這邊一共才九人,眾人不敢掉以輕心紛紛抽出腰刀警戒。秦雲剛在車上被顛簸著吐了一回,突然停車又撞了腦袋,此時正癱在車廂裡。

“烏列人?”石鵬雙眼怒睜,“爾等居然敢潛入我國,不知死活。”

說完便手持彎刀殺了上去,剩下幾人只戰力稍弱的張小喜留在馬車邊保護秦雲,其他人都隨著石鵬朝烏列人殺去。

烏列人也不是吃素的,拔出武器與石鵬等人纏鬥起來。

秦雲暈乎乎地在車裡,本以為是道路出了問題,聽到外面金鐵交擊的聲音起身撩起簾子,“外面怎麼了?”

張小喜手握兵器戒備地盯著戰成一團的人,“秦少爺你在車裡待好,外面出了點事,一會兒就解決了。”

秦雲不敢出車廂,一是他自保能力差,現在又暈乎乎的;二是怕出去給他們添麻煩。

兩人緊張地關注著前方,眼看著烏列人不支,突然一聲驚呼響起。

“啊——”

馬車被人踢翻,秦雲從車裡掉出來,張小喜來不及救秦雲就被兩個人纏住了。

秦雲從地上爬起來正准備往旁邊跑,這時一只手使勁扯住他,秦雲哪肯受制於人,轉身就是一個撩陰腿,趁對方松手捂褲襠的空檔,秦雲快跑著逃開。

這時石鵬等也顧不上與烏列人纏鬥,紛紛朝這邊衝過來。

“啊——”又是一聲慘叫,秦雲被人追上,掙扎間腳上一打滑朝洶湧的河水跌下去。

離得最近的張小喜顧不上砍來的刀,縱身一撲想拉住秦雲,可仍是差了一點,於是眾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秦雲跌入翻滾的河水。

“啊!”張小喜雙目充血,看著秦雲的身體在澎湃洶湧的河水中翻來滾去,不一會兒,一道浪撲來,人就不見蹤影了。“我要殺了你們!”

眾人完全沒想到還有第二批人埋伏在周圍,此時都血紅著眼睛怒瞪著突然出現的三個黑衣人,“殺了他們為秦少爺報仇!”

另一半被“冷落”的烏列人則趁此機會跑進樹林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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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淹死了嗎?

當然沒有,還沒跟陸混球說些肉麻的情話,他怎麼能死,真死了也要再摸回來!反正他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不過他倒是喝了不少黃褐褐的泥水,又意識不清的昏睡了好一陣子,清醒後才發現他被往關外去的商隊救了,由於當時商隊己出關進入沙漠之中,他也不敢自己穿越沙漠回去,一個不小心一步走錯,也沒人能告訴他正確的方向。沙漠裡的蠍子或蛇不會告訴她吧?

何況他的身子仍然很虛,走也走不了多遠,他可沒興趣在沙漠裡曬成腊肉干,因此他決定等商隊做完生意後再跟他們一塊兒回去,雖然要多耗點時間,起碼保證安全。

萬萬想不到領隊那一番勸說他不要急著自己一個人先回關內,不然很容易迷失在沙漠之中的話,根本是騙人的謊話。

他早就打好如意算盤,要把他和商隊裡的“貨物”一起賣了。

秦雲一個人也反抗不了整個商隊其他被當做貨物的人都被人牢牢看著,最後他決定先虛以委蛇一番,再找機會逃走。而且他注意到了,那個干巴巴、瘦伶伶的老頭子領隊和兩個護衛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其他人也相當彪悍,想也是,敢出關和烏列人做生意,沒有一點真本事可不行,想跟他們撒野,多半是自討苦吃。

之後,他被賣給了烏列的奴隸販子,再輾轉幾手賣到了草原某部落。由於那是在一個十分盛大的競技兼交易的會市上做的買賣,大家忙著交易和競技,也沒有人想到要先嘗嘗看他們滋味如何,他才得以逃過被其他爺兒試用看看的慘境。

待會市一結束,草原人馬上開始教他們部族語言,訓練他們學習草原的飲食和習慣,以及草原人日常生活上的各種工作,因為首領的哥兒要出嫁了,他們是充作嫁妝的奴隸,而奴隸的定義就是:萬能的苦工,什麼都得會。

飲食秦雲還是能夠適應,各種日常工作也不難就是工作量大,忍忍也就過去了,呃,草原部族語是有點小難,可是,既然生活在他們的部族裡,想不會也很難。

其實部落首領的哥兒烏拉蘇不但會暉國語(漢語),還是個十分豪爽大方的草原哥兒,很容易伺候,對待奴隸也相當寬容,所以秦雲的生活也不至於太難過,甚至烏拉蘇允許秦雲夜晚到他的帳篷裡面睡覺,當然不是睡一起,秦雲得打地鋪。

秦雲能夠得到烏拉蘇非常友善的對待,因為……

“你懷孕了!”

正幫烏拉蘇穿衣的秦雲瞪大了眼,“懷……懷孕?”

“啊……”烏拉蘇的目光充滿同情。“我會一點點醫術,你懷孕快兩個月了,你是被騙來的,還是被捉來的?”

“這個嘛,”秦雲想了一下。“都有吧!”



☆、第50章 遼(六)

滿屏的“臥槽”在秦雲心裡飄過,懷!孕!難道不是豆子吃多了脹氣?怪不得前段時間胃口不好還老想吐,特麼小爺以為自己暈車啊!

烏拉蘇聽完秦雲的回答皺了眉,滿臉的歉意,“對不起,我沒有權力放了你,或者你的夫郎會拿錢來贖你?”

陸壯壯!你最好快點來。

“也許吧,多半他以為我死了。”秦雲苦笑,從上面跌到翻滾的河水裡,他自己都沒想過能活下來。“而且他也想不到我會被賣到草原。”

秦雲猜想陸青山一定會沿著河流往下游去找他,這是常理。人掉到河裡都會被水流帶著往下,可是他已經被賣到關外的草原,陸青山還怎麼能找到他?所以他們很可能會以為他已經淹死了。

烏拉蘇作為一個奴隸的主人,對秦雲算很好了。可這也不能阻止秦雲逃跑的心,他得自己想辦法,得做好充分得准備,並且有一個完美的計劃。事實上,秦雲每天都在記路,記風向,從草原人閑聊中了解這裡的地理位置。

“這樣吧,我會保護好你,讓你平安地生下孩子,不會有任何人來搶你的孩子。”烏拉蘇慷慨的說,“我也不會讓其他的爺兒碰你。”

其他爺兒敢碰他,他就跟人同歸於盡。

“謝謝你,烏拉蘇。若是我的夫郎能夠來贖我,我一定報答你。”秦雲是真的很感謝烏拉蘇,看到周圍其他奴隸過的日子,他無疑是幸運的,作為烏拉蘇的奴隸,卻被烏拉蘇像朋友一樣對待。

“不客氣,但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烏拉蘇有些赧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你能不能……咳咳……能不能告訴我新婚夜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秦雲本支著耳朵認真聽著,聽完楞了一下,轉而失笑,“沒有人告訴過你嗎?”

烏拉蘇羞紅的臉蛋快要燒起來,“他們說會疼、會流血,但自己一定要忍耐,不能大驚小怪的又哭又叫,只要躺在床上聽夫郎話就是了。”至於精采內容、詳細□□,半個字也沒提到。

秦雲湊近了蹲過去,“你想知道些什麼?”

“都想知道,越清楚越好。”

“好,那麼我們找個地方仔細說?”

兩人做賊似的左右瞅瞅,沒人。秦雲還是不放心,一把拉著烏拉蘇進了氈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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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遼原。

五大三粗的軍漢懊惱地垂著腦袋,“總兵大人,仍然沒有找到。”

“嘩啦——”桌上的東西被掃開落在地面,陸青山雙手撐在桌面上,血紅的雙眼如同困獸,“沿河兩岸都找遍了?”

身為一方主帥,他不能擅離職守,天知道當石鵬等人狼狽回營說出小白雲墜入河中時,他有多崩潰。他多想馬上趕到出事地點,可是他不能,他只能派出最信得過的手下去搜尋,多麼的無能!

軍中參謀深深嘆了口氣,“總兵大人,秦少爺可能已經……”

話還未說完便對上一雙血紅的眼,咽下要說的話,轉口道:“咱們的人在下游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會不會人不在下游?”

“不在下游?那會在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陸青山死盯著李參謀,要從他口中聽到秦雲活著的消息。

李參謀頂著巨大的壓力,不確定的開口,“若是秦少爺中途被人救了呢?”

“若是中途被救這麼些時日了也該找人帶回口信了,可……”

鐵骨錚錚的漢子說著說著像是要溢出淚來,大帳裡眾人心裡都不好受,秦少爺千裡迢迢給他們送來糧食,大家都記在心裡,可一轉眼人就……

同樣血紅著雙眼的石鵬向前一步,“總兵大人,末將聽說這晏河洪水泛濫,有些黑心的趁機做起了黑心的買賣,秦少爺是不是遭遇了他們?”

石鵬說完,李參謀仿佛摸到點頭緒,“若是秦少爺被這伙人救了那就說得通了,我們的人日夜尋找就算活不見人那死也應該見到屍體了,若是被這群人關押了起來,那就怪不得我們找不到了。”

“查!給我查!這半月內經過晏河岸邊走商的都給我查清楚!”

“總兵大人,我們一定查清楚,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要知道小白雲活著。”

眾將士心裡齊聲嘆一口氣:情字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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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人的地盤上,不先摸清楚東南西北,就算逃出去了也不知道正確的路,搞不好就越走越遠,況且……

秦雲摸摸自己的肚子,一點感覺都沒有啊,真的懷孕了?

若是真的懷孕了,如果不能在肚子大起來之前逃回去,那就只得等孩子生下來了,那時候他應該完全取得了烏拉蘇的信任,幾個月時間也夠他摸清楚路線,到時候就可以找機會逃回去了,真是囧囧的。

不過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秦雲沒料到的是,老天一點也不贊同他的計劃,要博得烏拉蘇的完全信任並不太困難,肚子大起來之前他完全沒有機會逃跑,而且在草原,從十月到二月,冰封期長達五個月,當烏拉蘇的信任足以讓他自己到處走動時,老天竟然開始下起雪來了,這下他只有老老實實地藏起大肚子待在烏拉蘇身邊。

半個月後,烏拉蘇就嫁到更富裕的盤哈錫部落去了,小肚微凸的秦雲自然也跟著去了,因為他們奴隸是不用裝箱的“嫁妝”。

之後,不管烏拉蘇生活中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會在私底下詢問秦雲,秦雲也盡其所能為烏拉蘇解惑。相對的,烏拉蘇也貫徹落實了保護他的諾言,不僅讓秦雲能夠安安心心的待產,而且他還減少了秦雲的工作,秦雲大部分時間只需要給烏拉蘇解悶。

十二月份的時候,秦雲早產下一對雙生爺兒,本來就營養不足的孩子因為早產更顯得瘦弱,這下秦雲更是擱置了逃跑的計劃。孩子滿百日時,冰雪也才剛開始要融不融,別說勘查逃亡路線了,他連氈帳都不想踏出半步。

好在在幾個月的相處中,烏拉蘇真心把秦雲當做朋友,不僅在沒人的時候免了秦雲的活,更是幫著秦雲帶兩個孩子,在烏拉蘇的照顧下,兩個孩子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活了下來,身體也漸漸地不像出生時那麼弱。

等到三月冰雪消融,沉寂了一個冬天的逃跑計劃又被秦雲提上了日程。好吧,現在重新開始勘查路線吧!

可是,盤哈錫的初春一向是最差的季節,通常牧民會趁夏季來到之前,遷徙到湖邊草地好度過炎炎夏日,馬牛羊群才能再度養得肥肥胖胖。於是秦雲就悲催的發現,連“家”都要換地方了,還勘查什麼路線!

迫不得已,秦雲只好再度延後計劃,跟著部落一起遷徙到一個名叫塔林塔娜的湖邊,然後,大家開始忙碌起來,扎營、趕牛羊吃草、揀牛糞准備燃料等等。直到寒冬來臨之前,他們都會住在這裡。

“雲哥兒,陪我去巡視。”

作為未來的首領伴侶,烏拉蘇必須學會如何管理部落。

“等等!”秦雲忙著把一個兒子背到背上,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另一個。

烏拉蘇看他手忙腳亂的,忙抱過秦雲懷裡的奶娃,“我幫你抱一個吧。”他也懷孕了,也該學習如何做一個阿姆了。

兩人抱著孩子有說有笑地在部落裡散步。

秦雲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這裡離涼城多遠啊?”

“可遠了,騎著踏雲也得七八日吧。”

那麼遠!秦雲動動喉嚨,咽了口唾沫,有點無助地眺望遠方,那麼遙遠的逃亡路程,他該如何勘查路線?

烏拉蘇小心地朝秦雲咬耳朵,“對了雲哥兒,阿赤的阿布(爹)身邊的一個哥兒老是想方設法問我你的事情,不過我都沒有說。”阿赤是烏拉蘇夫郎的名字。

秦雲詫異地轉過頭,“有人打聽我?是誰?”不會是陸混球找來了吧!

“一個暉國的哥兒,阿赤說是去年買來的,因為長得漂亮被阿赤的阿布收到帳裡了。”

暉國的哥兒,還打聽他,莫非是熟人?

“你能讓我跟他見一面嗎?”

“這……我也不是經常能見到他。”烏拉蘇有些為難,每次都是阿赤帶著他去首領的氈帳他才能見到那個哥兒,“如果下次見到了我幫你問問。”

“恩,烏拉蘇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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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涼城的陸某人胡子拉碴地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半的精氣神,沉凝的臉上沒有半絲表情,就像陽光掩上了重重的烏雲,瞧不見他臉上有任何生氣。

“前方戰事如何?”

“回稟總兵大人,我軍凶猛殺敵,烏列人已被逼退至潼鹿城。”

“很好,讓蘇能小心行事,吩咐石鵬帶領五千人馬支援,務必拿下潼鹿城。”

“屬下遵命。”

待傳令的軍卒退出大帳,陸青山往後一躺,疲憊地捏捏眉頭:小白雲,你跑到哪去了?該回家了。

“報——”

陸青山打起精神,“進來。”

“總兵大人,秦少爺有消息了!”

“什麼!”陸青山一個趔趄差點摔下椅子,“快說!”

“放出去的探子送回來消息,說是有人曾在烏列人的交易集市上見過秦少爺。”

“烏列人——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第51章 遼(七)

陸總兵一邊對著烏列人咬牙切齒,一邊因著知道了秦雲還活著的消息暗暗慶幸,臉色如同調色盤般變來變去。

看著座下等著命令的軍卒,陸青山始終說不出再加派人手去找的命令,他自己的媳婦為什麼不能自己去找?不行,這次我得自己去,小白雲你得好好活著等著我。

陸青山一刻也等不了了,脫下身上的鎧甲,換上常服,“等大軍回營讓蘇能跟劉獻代我總領大軍,經此一戰烏列人傷了元氣定會消停幾個月。”

“總兵大人,你……”

陸青山轉過頭一字一句說道:“陸總兵正面遇敵,重傷。目前正在遼原城養傷,軍中一切事務暫由兩位副將負責,懂了嗎?”

傳令的軍卒愣愣地點點頭,“回總兵大人,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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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山帶著一隊人馬正日夜兼程趕赴草原,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救出心愛的小白雲。

而萬裡之外的塔林塔娜草原上,秦雲正震驚地盯著面前的人。

“你是……是……棗哥兒?”

面前的人與當初被秦雲在雲衛城所救又一起生活了幾個月的劉棗有八分相似,只是眉目間少了往日的清秀多了幾分艷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不同了。

秦雲怔怔地觀察了好一會才敢開口詢問。

對面的人噗呲一聲笑出來,沒來由地帶著幾分嫵媚,“雲哥兒好久不見,我是綠雀,劉棗只是我的假名字。”

“真的是你!棗哥兒,你過得好嗎?”這麼遠的地方還能遇到“家鄉人”秦雲心中的興奮完全代替了往日棗哥兒偷方子的憤怒。

“是我,之前遠遠地看到你我還不敢確認,你怎麼到草原來了?還……”綠雀欲言又止,實在是秦雲身上這身衣裳一看就是奴隸的配置。

秦雲抓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被人騙著賣到這邊來的,你呢?”

綠雀笑著搖搖頭,並不搭話,只轉移話題道:“要我幫你逃回去嗎?”

秦雲雙眼一亮旋即又暗下來,“我現在不方便逃走,你能幫我想辦法給涼城的陸青山傳個信嗎?”

不方便?綠雀識趣的沒有追問為什麼,點點頭說道:“好,我盡力。”

秦雲接著還想說些什麼,氈帳外放風的烏拉蘇鑽進帳篷邊拉著秦雲往外走邊急切道:“阿赤的阿布回來了,我們趕快走。”

夜裡,輪到達日阿赤巡夜,烏拉蘇讓秦雲帶著雙胞胎住進他的氈帳。奴隸的帳篷又髒又臭,就算在烏拉蘇的照顧下秦雲與大寶小寶獨享一個小帳篷,也改變不了挨著其他奴隸帳篷的命運,到了夜裡奴隸們相繼回帳篷休息,白日裡忽略的各種味道就竄出來了。所以每當達日阿赤不在時,烏拉蘇總是讓秦雲進來陪他。

秦雲心裡也是一百個願意,只是不包括今天。

“雲哥兒,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商量逃跑的事怎麼能告訴你。

“咦,雲哥兒,你們是老鄉嗎?”

“恩,在老家時認識。”秦雲不想多說。

烏拉蘇顯然很感興趣,趴在床上兩手撐起上半身,“你住在哪?那裡好嗎?”

秦雲輕輕拍著兩人中間並排的兩個小娃娃,眯著眼回憶,“我住在一個小村子,後來結了親住在大寶小寶爹爹家裡。那裡挺好的,不用趕著牛羊遷徙,也不用擔心狼群的偷襲……”

烏拉蘇聽得出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聽走商的商人說過暉國的故事,但是從來沒有去過,不用擔心狼群真好。”

“對了,棗哥兒,就是今天跟我說話那個哥兒,他現在是首領的奴隸嗎?”

旁邊出神的人神秘一笑,“那哥兒長得好,阿赤的阿布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麼一說秦雲就懂了,棗哥兒肯定也是被賣來的,還被迫做了那種奴隸。等陸壯壯收到消息來就他,一定要把棗哥兒一起救回去!

秦雲這邊陷入了無法自拔的腦補,烏拉蘇又說了幾句見旁邊的人沒有反應便摸了兩把奶娃的臉蛋,翻個身不管他自顧自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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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山一行人快馬加鞭連著趕了半個月的路才找到當初秦雲被賣的地方,可惜已經人去帳篷空,除了臨時充當灶台的石頭搬不走,草地上什麼也沒留下。

“這就是你們查到的地方?”陸青山忍著怒氣,只能怪自己無能,“今天沒有得到其他消息?”

話音未落,一只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了陸青山肩上,陸青山疑惑著取下綁著的紙條,展開。

“塔林塔娜湖在哪?往那邊去。”

紙條寫著小白雲所處的位置,不管報信的人是好意還是另有所圖,但凡有一點線索他都要去走一遭。

重金聘了當地的草原原住民做向導,聽到他們是尋人之後那名向導很明顯的改變了態度,找來地圖指明了道路,一行人便向著塔林塔娜疾馳而去。

進入四月,草原全面復蘇,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早晨起床,聞著青草特有的香氣,如若不是這奴隸的身份提醒著他還要干活,此刻秦雲是真的想一輩子生活在這的。

麻利地把大寶兜住捆在背上,又用另一個布兜兜住小寶掉在胸前,烏拉蘇最近害喜得厲害,秦雲就不想再去麻煩他幫著看孩子。大寶小寶被放在熟悉的地方,兩奶娃隔著秦雲的肩膀咯咯直笑。

點點小寶的鼻子,“小傻蛋。”

小心地跳了跳,確定兩個孩子穩穩地綁在身上,又從矮桌上拿了今天的口糧,秦雲便向羊圈走去。

其他的奴隸已經把羊趕了出來,秦雲仗著自己有“後台”邊逗弄著兩個奶娃邊走在羊群的最後面。其他的奴隸見了也不在意,自從秦雲加入了奴隸團後,他們的日子比以往要好過了些,平日裡一整天都干不完的活讓秦雲一分工,總算能騰出睡覺的時間,活干得快就比以往干得好,首領大人很滿意,分給他們的口糧也比以往多了些。

“雲哥兒,大寶小寶長牙了沒?”

隔得老遠有些性子好的奴隸就開始拿兩個奶娃打趣,實在是作為奴隸沒有什麼娛樂,好不容易有兩個可愛的小娃娃,大家找著機會就要說上兩句。

“五個月的小奶娃長什麼牙?又不是貴人家的孩子。”秦雲想到這心裡就有些泛酸,大寶小寶本來早產身體就不好,生下來就算有烏蘇拉的照顧營養也趕不上正常的孩子,兩個奶娃現在五個月了都還小小的一只,陸混球你再不來,你兒子以後都要長成小矮子了!

仿佛聽到了秦雲心裡的埋怨,一隊人馬頂著初升的太陽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

“這位大人,前面就是塔林塔娜湖,盤哈錫部落就扎根在這裡。”

回答他的是一聲急促的“架——”

陸青山大力揮動著手上的馬鞭,看著不遠處的氈帳,他的小白雲就在那裡,快,更快一點!

秦雲楞在原地,連懷裡的小寶撒尿了都沒發現。起初一眾奴隸看到遠處的陌生隊伍有些慌張,因為草原上時不時的就有一個部落偷襲另一個部落的事情發生,往往死的最多的就是沒有武器的奴隸。

秦雲也有些緊張,一手緊地抱著抱著懷裡的小寶,一手向後托著大寶。可等那隊人走的更近一些的時候,一股狂喜突然之間就充滿了心房——陸壯壯,你終於來了。沒來由地,淚水模糊眼眶,將近一年的奴隸生活他不是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可那有什麼用?衝著“主人”發泄不滿嗎?那只能讓自己早點投奔佛祖。莫名其妙的懷孕若不是繁重的活兒轉移了注意力,光想著作為一個男人居然懷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他就要崩潰。來了,那個混球終於找來了。

等到人更近了些,秦雲扯著嗓子帶著哭音朝那群人嘶喊:“陸壯壯!我在這!”

那一聲大吼在空曠的草原上迅速傳開,陸青山勒緊韁繩止住馬,一個翻身從馬上下來。

旁邊是一群羊,七八個奴隸正抖抖索索地望著他們,只有羊群後面一個穿得灰撲撲逗著一個東西的奴隸盯著他。牽著馬一步一步走過去,其他人也都勒緊韁繩駐足。

就在面前,小白雲,他心心念念了一年的小白雲,陸青山丟了韁繩快跑過去,心髒從沒有哪一次如同現在這樣狂跳著,小白雲,瘦了、黑了,可還是那麼可愛,伸長手臂狠狠地抱過去。

嗯——撲了個空!

待陸混球一個狠撲,秦雲才意識到懷裡還有個奶娃,要真撲實了,他敢拿命打賭,小寶一定給他哭夠一上午!往旁邊一閃,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一個趔趄差點來個狗啃屎。

“你兒子尿了。”秦雲解下胸前的布兜,把奶娃往陸青山懷裡一放,“你兒子,小寶。”

陸青山好不容易站直了身體,此時僵硬著四肢大眼瞪小眼地與懷裡的奶娃互望,“我……我……我我我兒子?”

秦雲從布兜的口袋裡抽出准備好的尿片,“嗯,你兒子。”又轉身把背上的亮給他看,“這還有一個。”

“……”幸福來得太突然,既然無言以對。

見他不說話,秦雲狠狠瞪著他,“怎麼?在想我和哪個野男人生的?”

“不不不。”陸青山咽咽口水,“我有兒子了!”



☆、第52章 遼(八)

見他那傻樣,秦雲不厚道的笑了出來,“恩,你的兒子,兩個。”

“我……我有兒子了!”陸青山激動得話都說不好,懷抱著小奶娃,朝一同來的下屬傻子似的一咧嘴:“我他x有兒子了!”

騎在馬上欣賞夫妻久別重逢戲碼的眾將士一個個的捂著嘴偷笑,陸壯壯,哈哈哈哈……總兵大人的小名居然叫壯壯!幾個笑點低的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幸得馬術好,不然就變成另一個笑話咯。

秦雲髒著張臉一個巴掌朝陸青山手臂拍去,“傻笑個什麼勁,你兒子都尿一身了,還不趕快還個尿布,吶。”

彎著嘴角接過秦雲遞過來的尿布,拿到眼前左右瞅瞅,這玩意怎麼用?

這麼久不見,還是一臉蠢樣。解下身前的結,把大寶放下來塞進孩他爹的懷裡,抱過小寶一把搶過尿布,“仔細看著,學著點,先把孩子放好,把髒的尿布拿出來,記著得把小屁屁搽干淨了,然後……”

看著小白雲認真的給孩子換尿布,陸青山莫名的心裡一陣感動:我的小白雲還活著,還給我生了兩個孩子。陸青山心裡百感交集,側了臉把淚硬憋回去。

給小寶換好尿布,秦雲一抬頭:嘿,好你個陸壯壯,給自己兒子換尿布都不認真學,看我不修理你!

“你還學不學了?”

“學學學——我學!”陸青山空出一只手撫上秦雲髒兮兮的臉蛋,“你瘦了,是我沒用,讓你跟孩子受苦了。”

“關你什麼事了,是我自己沒本事被人騙了,少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看著陸混球往日的春風得意被一臉胡子拉碴代替,秦雲默默心疼,低下頭頓了頓,小聲詢問:“家裡都還好嗎?安安怎麼樣了?”

小心翼翼地把小白雲跟兩個孩子擁在懷裡,下巴磨蹭著小白雲的頭發,“大家都好,祖麼來信說安安比以前沉默了些,不過長高了、壯了,不久你就能看到他了。”

“那就好。”秦雲舒了口氣,“身上帶銀子了嗎?”

陸青山一愣,這話題轉換得太快了吧,還沒感動完呢。

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錢袋,遞給秦雲,“帶了,不多。”

順手拿過來打開一看,一小錠黃金、幾錠白銀,還有些散碎銀子和銅錢。

“夠了。”把錢袋揣進懷裡放好,“走吧,贖身去。”

……

一路上把這將近一年的經歷說給自家男人聽。

“其實也沒多苦啦,烏拉蘇經常幫助我,喏,大寶小寶都是他幫我接生的。”

摸著小白雲的腦袋,陸青山更加心疼了,知道小白雲是故意讓自己不擔心,可事情的發生他有責任,若是當初他多派些人手,或者親自把人送回去,這些事情也許就可以避免了,小白雲就不用受這麼多苦,大寶小寶也不會在那種情況下出生。

“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了,我保證。”

依偎在自己男人的懷裡,接近一年的惶恐不安終於煙消雲散,內心滿滿的都是踏實,或許這一場時空的轉換本來就是上天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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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蘇拉著秦雲的手,“雲哥兒,你要走了?”又指了指陌生的男人問:“他是誰?”

“他是我夫郎,來接我回家。”秦雲甜蜜一笑,“贖身銀子是給你嗎?”

他是陪嫁給烏拉蘇的私人奴隸,不然就算烏拉蘇再怎麼照顧他,也總會有其他人欺負他。

烏拉蘇再瞄瞄秦雲身邊的高大爺兒,“大寶小寶的阿布?”

秦雲點點頭,“嗯。他找著我了。”

確認好了,烏拉蘇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心裡也為秦雲高興,“太好了,你回去吧,不用牛羊來換。”

“嗯?不用?”

烏拉蘇不好意思的笑笑,“當初我怕你一個人挺著肚子走不出草原,就沒敢放你走。我把你當朋友怎麼能收錢,既然你夫郎來接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吧。”

這下換秦雲不好意思了,吶吶地開口:“謝謝你烏拉蘇,你幫助了我這麼多,還一直為我考慮我都不知道。不過我說好要報答你的。”從懷裡掏出錢袋,拿出那一小錠金子塞到烏拉蘇的手裡,“我現在只有這個,你別嫌棄。”

烏拉蘇從來就沒想過要收秦雲的東西,正准備塞回秦雲手裡。

“收下吧,謝謝你幫我照顧我媳婦。”

在對面高大男人的目光下,烏拉蘇發現自己竟有些緊張。達日阿赤看在眼裡,握回烏拉蘇伸出去的手,“那我們就收下了。”

“雲哥兒,你的那個同鄉也要跟你一起走嗎?”

同鄉?秦雲反應了一下,“等一下,我問問。”

秦雲拉過正逗弄大寶小寶的陸青山,往旁邊走了幾步,低聲給陸青山說了棗哥兒的事情。

“所以我們要帶棗哥兒一起走嗎?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陸青山臉色一凝,“你剛說棗哥兒叫綠雀?”

“恩。怎麼了?棗哥兒親口跟我說的,我不會記錯。”

陸青山深深嘆了口氣,“那就帶上吧。”

秦雲疑惑地盯著陸青山的雙眼,“有什麼秘密?”當初棗哥兒偷了火鍋底料的方子,自家男人雖然沒在他面前說什麼,但是自己枕邊人他還是感覺得到陸青山心裡的怒氣的。怎麼今天一聽到棗哥兒的真名就換了口氣,一定有秘密!

陸青山見自家媳婦一臉捉奸在床的表情,頓時哭笑不得,“跟我沒有關系。”又指了指天,“和上面有關系。”

聽到這秦雲就不再多問了,朝堂中的事情他一竅不通,就不去參合了,知道得越多小命越不安全。

商量好了,便牽著人走回去。

“棗哥兒是首領的……嗯……我能一同把他帶走嗎?”

烏拉蘇看著秦雲一臉的糾結,噗呲一聲笑出來,“那有什麼困難的,他雖然現在被寵愛著,但總歸是個奴隸,只要牛羊夠多,相信阿赤的阿布會放人的。”

秦雲和陸青山對望了一眼,“我們現在沒有牛羊,能用銀子換嗎?”

“我們還有茶葉。”陸青山接口道,當時得到小白雲被賣到消息,他就做好了贖人的准備,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鹽和茶葉,這次他們帶了不少,都在馬上的囊袋裡。

達日阿赤眼睛一亮,“你們有茶葉?”

“恩,帶了五斤上好的茶葉,與走商的商人賣的可不一樣。”

“你們准備用多少茶葉交換?”

陸青山抱著奶娃挑挑眉,“你們准備要多少?”

達日阿赤擰緊了眉頭,看了看烏拉蘇手裡的金子,一咬牙,“一斤茶葉,我去給阿布說。”

陸青山笑了起來,“五斤都給你們,你要保證你的阿布放人。”

“好,你等著我,我這就去問。”說完轉身出了氈帳。

……

一炷香的工夫,達日阿赤領著一個人進來氈帳。

“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達日阿赤側身讓出道來,後面的人便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赫然就是之前突然消失的棗哥兒。

秦雲抿著嘴沒說話,從前段時間重逢的熱血中清醒過來,心裡有對棗哥兒的憤怒,也有棗哥兒答應幫他傳消息的感激。像是打翻了灶台,五味雜陳,各種滋味在心裡翻滾,讓他不知道拿什麼表情去面對,所幸低了頭轉身逗弄大寶小寶去了。

“綠雀,你可願同我們一起回去?”秦雲不吭聲,場面尷尬了一下,最後還是陸青山開了口。

棗哥兒垂了眼瞼,艷麗的面龐帶著幾分茫然,“回去?我還能回去嗎?”

“上面一直派人找你,希望你能跟著我們一同回去。”

“呵——”棗哥兒滿不在乎地一笑,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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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臨時買來的馬車裡,這一年做慣了活兒,一閑下來秦雲難免有些唏噓:真的要回去了,草原再見,烏拉蘇再見了。

旁邊坐著的是棗哥兒,或許是之前在氈帳裡感受到了秦雲的排斥,棗哥兒上車便老老實實地找了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啊啊啊……”兩個小孩在秦雲懷裡不老實地揮動著雙手,左一拳右一拳地對自家阿姆混合雙打。

秦雲逮住一只小手攥進拳頭裡,“吶,沒了,你的手不見咯。”

被逮住小手的大寶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家阿姆,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個震天響。

秦雲另一只手裡抱著的小寶顯然被嚇住了,也跟著嚎哭了起來。秦雲是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哄兩個祖宗。

“乖,別哭了,是你爹我錯了,看,小手還在呢。”

兩個奶娃才不管他,有了弟弟陪著哭,大寶嚎得更加起勁了,秦雲恨不得把兩熊孩子扔到陸壯壯懷裡去!

“雲哥兒,要我幫你哄哄嗎?”忍了忍,見秦雲實在是手忙腳亂不得章法,棗哥兒開了口。

秦雲很明顯的楞了楞,棗哥兒見狀便失落地把直起來的身子往背後靠了靠。

一個雙手雙腳亂蹬的奶娃突然出現在視線裡,“吶,小寶可愛鬧了,你幫我哄哄吧。”

棗哥兒望了秦雲一眼,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孩子,從懷裡掏出個鈴鐺搖了搖,“寶寶乖,不哭了喔。看,小鈴鐺。”

聽到“鈴鈴鈴——”鈴鐺清脆的聲音,兩個奶娃一齊被轉移了注意力,直愣愣地盯著棗哥兒手裡的鈴鐺猛瞧,臉上還有剛掛上的淚珠。

“咯咯咯——”雙手歡騰著要去夠鈴鐺。

秦雲松了一大口氣,“這兩祖宗,總算是不鬧騰了。”



☆、第53章 遼(九)

望著正拿著鈴鐺逗弄大寶小寶的棗哥兒,秦雲鎖了眉頭深深嘆了口氣,“棗哥兒,這次他們能這麼快找來是因為你傳了信吧?”

搖鈴鐺的手一頓,“是不是又有什麼重要。”

話音一落,車廂裡沉默了一陣。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抱著小寶的手臂有些僵直,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吁——”陸青山拉緊韁繩調轉馬頭朝眾人吩咐道:“天色不早了,趕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乏了,就地支起帳篷將就著過一宿吧。”

得了吩咐一行人都翻身下馬,從車廂後面拿出帳篷選了塊結實平整的地支開。

“秦少爺,咱們今晚就在這過了。”

秦雲抱著兩個奶娃從車裡下來,陸青山正領著人在搭帳篷。從車廂後面拖出一個包裹,隨手遞給最近的將士,“拿去沿著帳篷撒一圈。”

那將士結果包裹,呃——一股臭味撲面而來,嫌棄地扯了一個小角往裡看,這是什麼啊?

“別看了,那是藏獒的糞便,可以驅趕狼群。”

“額額,那我這就去撒上。”說完便打開包裹走到一邊,視死如歸地抓了一把往地上撒去。

可別說,到了夜裡草原上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守夜的將士雖前段時間早就聽過不少次狼嚎了,可每次身臨其境心裡都會有毛骨悚然的感覺,生怕下一秒狼群綠油油的眼睛就出現在自己周圍。

這一夜,守夜將士提心吊膽警戒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才確認那藏獒的玩意確實好使,放心地進帳補了個覺。

迎著朝陽用過早飯,眾人收拾好帳篷等一干物什繼續趕路,這次棗哥兒尋了匹馬騎著,沒有再進去車廂。陸青山樂得歡天喜地的進了車廂,兒子,你爹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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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一路還算順利,經過二十多天的顛簸大家總算趕在五月來臨前回到了遼原。

到了遼原,棗哥兒就被陸青山遣了一隊人馬護送回京。

這一路秦雲倒是還撐得住,就是兩個奶娃精神有些萎靡,顯然是趕路傷著了。所以秦雲決定暫時先在遼原待著,等小家伙身子養好了些再回去京城,況且現在回京城的話勢必要跟棗哥兒一起,這也是秦雲決定暫留一段時間的一部分原因。

夜裡,一場酣暢淋漓的xx後,禁_欲將近一年一朝得償所願的總兵大人摟著被折騰得迷迷糊糊的秦雲,身心舒爽。

“明日我就要回大營了,我把石鵬跟鷹一留下跟著你。”

秦雲強撐起眼皮,“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陸青山一邊撫摸著光滑的脊背一邊回答道:“我利用傷病擅離職守兩個月,已經是大逆不道了,也不知道軍中現在怎麼樣了。”

秦雲秦雲把頭埋進自家男人懷裡,磨磨蹭蹭,“那我們再來一次。”

若不是怕傷了心愛小白雲的身體陸青山怎麼會克制自己的欲_望只做一次就放過了懷裡的人。感受到胸口的挑逗,聽到小白雲親口邀約,陸青山一個翻身就壓了上去。

“這可是你自己不知死活招惹我。”

……(請自行腦補)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秦雲才悠悠轉醒。

“哎喲——”還沒直起身就軟了下去,我的老腰。

門外伺候的老麼麼聽到屋裡的響聲忙問道:“二少君,需要老奴伺候嗎?”

秦雲掀開被子看著滿身的狼藉,哪敢讓人瞧見,生怕麼麼推門進來,急忙朝外面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起床,你去把小少爺抱進來吧。”

“老奴這就去。”

等門外的腳步聲走遠了,秦雲才硬撐著酸疼的身子穿好衣裳,又從箱子裡拿出新的床單被褥換上,為了掩蓋昨夜的荒唐行徑,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換下來沾滿體_液的床單被褥一腳踢進了床下面藏好,找個機會自己洗了吧,真是羞死個人!

待到麼麼把大寶小寶抱進屋,秦雲已經收拾好自己連帶整理好了房間,完全看不出昨夜兩人瘋狂後的痕跡。

抱過自家兒子,放在床上讓他們爬來爬去。

“這位麼麼,怎麼稱呼?”

伺候的麼麼屈身行了一禮,“回二少君,老奴姓袁單名一個德,院裡都叫我德麼麼。”

秦雲點了點頭,“這院子是陸總兵的住所?”

“回二少君,這處宅子是老太君給二少爺選的,平時二少爺都住軍營,院子裡也就我們幾個伺候的麼麼打理著。”

聽他這麼一說秦雲才想通了,怪不得上次來送軍糧陸壯壯沒有帶他來這裡,想來戰事繁忙他也抽不開身。

“這遼原城裡有什麼新奇有趣的?”這是第二次來遼原,第一次匆匆忙忙連街都沒有逛過,這一次想來會住一段時間,還是出去走走的好。

“回二少君,這遼原雖然地處偏僻了點,可往來各國商人挺多,稀奇玩意兒也不少,若是您想去瞧一瞧,老奴安排幾個侍衛陪著您去逛逛。”

秦雲心裡雖然想去,可莫奈何這身體不配合啊,都怪陸壯壯那個混球不懂分寸,這老腰啊,啥姿勢都疼。

“今兒個就不去瞧了,過幾日吧。”

“好嘞,那老奴先准備准備,您哪日想去了好安排。”

“德麼麼您費心了。”

德麼麼連連擺手,“這是老奴的份內事情,哪當得起二少君您的誇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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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總兵大帳。

“哎喲喂——總兵大人,您老可回來了,這兩個月可要了命了。”劉獻一臉誇張的說道。

“有什麼好要命的?不就是打仗。”陸總兵邊說邊坐到主位上。

蘇能也跟著抱怨:“您養病的這兩月烏列人雖然沒來攪事了,可運糧的那幫兔崽子可不好應付,這管事的位置果然不好當,還好您回來了,若是再晚點,我跟劉副將可就撂挑子不干了。”

陸青山一挑眉拿起一份戰報,“瞧瞧你們這點出息。”

劉副將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咱還就這點出息了。”

……

翻完這兩個月的戰報,陸青山在心裡琢磨了一陣,開口道:“若是烏列軍隊不動,咱們就不要主動挑事,都吩咐下去,守好涼城不要在城中滋事,也不要主動攻擊烏列軍隊。”

“是!”

這邊陲雖然條件艱苦了些,可也遠離了朝堂中的紛爭,況且經過一年多的整合,這幾萬遼原駐軍早已牢牢掌握在陸青山手裡,烏列人要不要打?毫無疑問當然是要打回去的,什麼時候打、怎麼打可就由他說算。就像狼群捕獵羊群,不會一口氣都咬死,只會吃掉幾只鮮美的然後留下一部分以後慢慢吃。這樣既拖延了回朝的時間賺了軍功,又能收攏軍心,真是穩賺不賠。

那陸總兵是想要□□篡位嗎?陸青山只會噴你一臉,那位置有什麼好的?三宮六院不得安寧,比得上自己的小白雲嗎?保住在軍中的掌控權只是為了讓定遠將軍府能夠穩穩地再佇立個幾十年,等到他們這輩人去了後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他已經盡自己所能了。

“既然這邊戰事穩定,那軍中暫時就還由蘇副將與劉副將主持全局,總兵大人我舊疾復發,去遼原養病了,有不能解決的再來找我。”

“……”

眾將士心裡眾口一詞:真不要臉!

不要臉的陸總兵在軍營晃悠一圈後點點頭,嗯,劉副將與蘇副將做得很好嘛,本官甚為滿意。

朝兩位副將學著小白雲伸出大拇指,“好好干,等著加官進爵。”

兩人還愣在原地琢磨總兵大人剛才動作的深意,另一邊陸總兵早就趁著這兩人發愣的時間跨上寶馬溜之大吉了,反正蘇副將跟劉副將做得很好,最近又沒有戰事,有沒有他坐鎮軍中都沒差別。

嘿嘿,小白雲你男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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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好不容易聯合德麼麼喂完兩個熊孩子喝完羊奶,讓伺候的麼麼把兩娃抱下去看著,才得個空好好吃頓晚飯,就看見本該待在軍營得陸某人出現在了面前。

夾一塊紅燒肉,“你不是去軍營了?”

陸青山拖了個凳子挨著秦雲坐下,吩咐小廝添一雙碗筷才道:“軍中無事就回來多陪陪你和孩子。”

秦雲懷疑地看著陸壯壯,無事?軍隊裡能沒事做?

陸青山理直氣壯地任由他看,還不忘給秦雲添菜,“吃吃這個,補身子。”

好吧,可能真的無事。

兩人邊吃邊閑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陸青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媳婦,咱家大寶小寶還沒起名吧?”

秦雲也楞了,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瞧見呆萌的媳婦,陸青山不厚道的笑了出來,“哈哈,媳婦你真逗,是留著讓我起名嗎?”

秦雲狠狠瞟了他一眼,“活都干不完還起名。”

聽到這陸青山連連討饒,“對不起媳婦,我錯了,我亂說話。”

“哼!”秦雲傲嬌地一抬頭,“名字你自己取,小名反正我取了。”

“是是是,媳婦威武。”

秦雲瞟他一眼,“還很雄壯!”

“……”

陸青山專業話題,“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好名字,要不回去讓祖麼給取名?”

“也行。”反正那兩娃自己都沒意見。



☆、第54章 遼(十)

兩人吃過晚飯,讓奶麼麼把孩子抱過來逗弄了一陣。陸青山更是仗著自己的好臂力跟兩個奶娃玩拋高高玩了一炷香時間,秦雲在邊上倒是沒什麼感覺,負責照顧小少爺的兩個奶麼麼和邊上伺候的德麼麼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這一個失手孩子就掉地上了,兩個奶娃笑得咯咯的,幾個麼麼則驚出了一身冷汗。

玩夠了,兩個小家伙小嘴帶著笑露出光禿禿的牙床,眯了眯眼睛顯然是玩累了。陸青山把兩個孩子交給驚魂未定的奶麼麼,讓他們抱著孩子下去休息了。

等奶麼麼走了,陸青山又吩咐德麼麼把飯桌收拾干淨,牽著小白雲就火急火燎的往臥室走去。

“媳婦,咱們今夜再戰幾個回合!”

秦雲一臉的黑線,小爺現在腰還酸著呢,戰你妹啊!

把手從陸混球手裡掙脫出來,從床上拿過枕頭和棉被,“你要還是我要?”

“什麼意思?”

秦雲干脆把手裡的東西一把塞到陸青山懷裡,“我的意思就是,今天晚上如果你想戰的話,咱們就分房睡!”

“分房睡!”陸青山扔了棉被猛搖頭,“我要抱著你才睡得著。”

“你抱著我我睡不著。”

陸青山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我啥都不干。”

秦雲眯著眼覷著他,“真的啥都不干?”

陸青山雙手緊握在胸前低頭做嬌羞狀,“人家就只抱著你。”

秦雲:“……”

下床吹了燈,陸青山掀開秦雲的被子擠了進去。

“蓋自己被子去。”

一把把自家媳婦抱住,“媳婦的被子香。”

掙了掙,抱得更緊了,秦雲沒法只得開口:“那給我老實點,我困了,睡吧。”

陸混球果然沒做其他動作,秦雲放下心來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秦雲腦袋混混沌沌的,嗯,怎麼有點不對勁?

強打起精神,伸出手往胸前一摸,咦!毛茸茸的,怪物啊!

秦雲嚇得睜圓了眼,麻溜地往旁邊一滾。

“哎喲——”

陸青山好不容易等小白雲睡著了,大著膽子掀開小白雲的棉被,畏畏縮縮解開褻衣雙眼冒著綠光輕輕地把腦袋放了上去,正埋頭享受。可一個不查,小白雲猛地一翻身,膝蓋就十分巧合地檫過陸某人的立正起立的命根子,一聲慘叫就這麼銷_魂地回蕩在秦雲耳邊。

秦雲回過神來就看到自家男人蝦米似的弓在床上打滾。

“怎麼了?哪裡疼?”

陸青山疼得直抽氣,男兒淚都快出來了,“媳……媳婦,你轉身好……好歹打個招呼。”

秦雲這時看到陸混球這個樣子,又想到剛剛摸著的東西,可不是陸混球的頭發嗎!所以這人是活該!

“誰叫你大半夜不睡覺,老想做些羞人的事情。”

陸青山緩過了勁,仰躺在床上,“羞人的事本就該晚上做。”

“你!哼!活該!”秦雲扯過被子把自個兒包住,扭頭背朝著陸青山睡下。

“媳婦,媳婦,別睡啊。好疼,你給揉揉。”

“……”揉你妹。

過了半晌,裝睡的秦雲見背後沒了聲響,難道真弄出事了?偷偷側過身子往後面望去。

“媳婦,你看,軟了。”

忒不要臉!秦雲恨不得回到半分鐘前,他現在只想戳瞎自己的眼珠子!小心翼翼自覺毫無痕跡地回過身,一眼就跟陸混球對上了,然後就看到那混蛋正用手“把玩”著那東西,那畫面真是不堪入目無恥至極!虧他還是一個出身勛貴的將軍,我呸!

艱難地扭過頭,我在夢游我在夢游我在夢游。

一雙手把秦雲的頭又扭了過去,“媳婦,軟了,你給揉揉。”

我去!這雙手才尼瑪摸過那玩意兒啊!

這下秦雲也沒了睡意,一挺身坐了起來,“你!到!底!要!干!嘛!”

“媳婦,真的軟了。”陸青山聲含悲痛,一臉的生無可戀。

秦雲一個激靈,“壞了?”

“軟了,你給揉揉。”

秦雲將信將疑地把手覆了上去,鼓囊囊的一坨,確實是軟的,不怕死地又揉了揉。

飽含同情地望過去,“要不以後我在上面。”

話音才剛落下,身體就被拉著一個旋轉壓在了床上,手上還握著的那玩意卻慢慢地變大變硬。

“……”這就是軟了?

陸青山瞅瞅自己下面又雙眼亮晶晶地望向自己媳婦,“媳婦,反正你也睡了一會了,咱們來開戰吧!”

說完便壓了上去,醬醬又釀釀。

……

“媳婦……你不是要在上面嗎?……滿意了嗎?”

秦雲雙手撐在陸青山的身上隨著節奏晃動,內心卻在瘋狂吐槽:我去你的,騎乘能算在上面嗎!!

——————————————————

又羞羞了大半夜,這次秦雲直到日上三竿都沒有起床的跡像,陸青山神清氣爽地換好床單,囧囧地在床下發現了被小白雲藏起來的床單被褥,一並讓人拿去洗了。

大寶小寶吃得飽飽的被奶麼麼抱到主家的臥室,陸青山接過兩個兒子放在床上逗弄。兩個寶貝顯然更加喜歡自家阿姆,一挨著床就爭先恐後地朝秦雲爬過去。

“哎喲——”秦雲一聲痛呼,我的腰啊。

原來是小寶頑皮朝自家阿姆一個猛撲,雖力道不大,可接連搖了兩晚上的腰遭不住啊,秦雲期期艾艾地爬起來朝邊上挪過去。

“陸壯壯,把你兒子抱出去玩,我要睡覺!”

“都睡四個時辰了,趕快起來。今天是城裡大市,稀奇玩意多,我聽伺候的麼麼說你想看。”

“大市?那是什麼柿子?”秦雲腦子裡一片混沌,智商根本跟不上。

“盛大的集市。”陸青山一臉黑線地給自家媳婦解釋,話說腦子不清楚的媳婦更加可愛了怎麼辦,好想再來一發。

“喔……盛大的集市。”秦雲迷迷糊糊地跟著囈語,“什麼!盛大的集市?我要去瞧瞧!”

德麼麼說外國人很多,必須得去瞧瞧啊,就算找不到西紅柿、土豆、紅薯這些食物,見見外國人也是好的嘛。在現代的時候作為一個生活在小城市沒有出過國的x絲,也就只能從電腦電視裡看到外國人了。

不明白自家媳婦突然的興奮是從哪來的,把兩個小家伙往床裡面放好,確定他們不會掉下去,這才伺候著自家媳婦更衣,畢竟腰酸手酸什麼的也算半個殘廢了。

“大寶小寶怎麼辦?”

“讓奶麼麼帶著,外面人多就不帶他們出去了。”邊說邊給媳婦系好腰帶,搞定。“在家裡吃了出去還是去外面吃?”作為一個疼媳婦的好男人不光要在床上讓媳婦好好的疼一疼,在衣食住行也要照顧好自家媳婦!

“出去吃吧,有什麼稀罕玩意?”

陸青山想了想,“劉副將好像說過城裡有處番邦人開的食肆,裡面有種酸酸辣辣的湯有些稀奇,不過不好喝。”

莫非是酸辣湯?不會吧。

“走,去瞧瞧。”

……

陸青山打發了石鵬回涼城,只讓鷹一跟著,兩人在鷹一的指領下一路來到了一處頗具波斯風格的食肆。

小二殷勤地領著三人到樓上雅間。

“三位客官要吃點啥?”

陸青山大大咧咧道:“三份那個酸酸辣辣的湯。”

“好嘞,三位客官稍等。”

沒多久,還是剛剛那個小二手托著托盤,托盤上三份紅紅的湯。

秦雲聞著這味就知道有西紅柿和辣椒,可關鍵西紅柿配辣椒真的好嗎?能吃嗎?

眼見一早沒吃過東西的小白雲光死死盯著碗卻不動勺子,陸青山就納悶了,說要來吃的也是自家媳婦,怎麼東西上了卻不吃了?

“媳婦,怎麼不吃?”

“……”我下不去嘴。“好吃嗎?”

陸青山癟癟嘴,“能吃。”

你一當兵的都嫌棄了,我就更不樂意吃了。“那你吃吧,我等會去買點別的。”

“……”媳婦太挑食怎麼辦!

秦雲起身走到門口把頭探出去叫來小二。

“小二哥,你家這湯裡面的東西叫什麼?從哪來的?”

這小二顯然不是頭一次被這樣問了,眯了個笑臉殷勤地答道:“這湯主料是番茄和辣椒,這辣椒咱們暉國有,但味道沒有我們店的夠味,這番茄嘛,就是湯裡紅紅的酸酸的東西,。這兩樣番邦的商人都有賣。“

秦雲點點頭,從錢袋裡掏出十幾個銅板放在桌上,“謝謝小二哥了,這些銅板就當答謝小二哥。”

那小二收了銅錢揣進懷裡作了幾個揖麻利地出去了。

秦雲把自己面前的碗推給自家男人,“這碗別浪費,你替我吃了吧。”

“……”我也不喜歡吃啊,暗挫挫地把碗往旁邊移了移,“媳婦,都問到啥了?”

“好東西。”望了望旁邊吃得痛苦的兩人,起身站起來,“走吧,咱們去逛逛集市。”

陸青山和面無表情的鷹一是十萬個同意啊,立馬就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結過賬三人往人流量最多的東市走去。

秦雲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以他現代人的眼光看來,這沿路叫賣的東西沒什麼稀奇,但是以這原身的角度看來,這一路處處是稀奇啊。連哈士奇都有賣的!

秦雲在哈士奇面前停了下來,“老板,你這狗怎麼賣?”

那外國人見生意上門用一口流利的暉國語說道:“這可是我們國家的神犬,十兩銀子。”

秦雲抽搐著嘴角,尼瑪哈士奇也算是神犬?蠢得一比那啥。正蛋疼著,陸青山湊近了在秦雲耳邊說道:“媳婦,這狗長得這麼凶小心咬著你。”

“……”你真的想多了,我用菊花發誓它不會咬我。

秦雲不理他,朝賣狗的番邦人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兩銀子。”

“漏、漏、漏,太便宜了,八兩。”

“五兩,不賣我就走了。”

賣狗的番邦人一咬牙,這狗他都賣十多天了,本以為在他們國家很受歡迎的狗在暉國也會賣得好,哪知道長相太清奇根本不是暉國人的菜,“回來回來,五兩銀子賣給你。”

秦雲笑眯眯地回了身,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過去,“給我找根結實的繩子套結實了。”這哈士奇性格太奔放,不套牢了這人多眼雜的估計一轉眼五兩銀子就打水漂了。

“給你,牽好咯。”老板套好繩子,興高采烈的把狗交出去,終於賣出去了啊!



☆、第55章 遼(十一)

街上人來人往,牽著四處亂竄的哈士奇,秦雲差點沒閃著腰,把繩子往自家男人手裡一扔,“好好牽著,太調皮了別讓他跑了。”

陸青山接過繩子,本以為一只奶狗能有多大力氣,可到了手中才發現,這狗是真的太皮了!老往人群縫隙裡亂鑽,太難伺候了。

把繩子往手上一圈一圈地纏,竄出去的哈士奇無奈地被拖回了主人身邊,睜大了眼水汪汪地看著陸青山,無聲地說:主人,我還沒玩夠呢!

陸青山可不管這小東西狗心裡想些什麼,放出一點戰場上對敵的氣勢狠狠盯了一眼可憐的小哈士奇,可想而知,膽小如鼠的哈士奇差點沒被嚇破膽,抖抖索索地蹭到秦雲腳邊,還是這個主人比較溫柔。

秦雲一邊看著陸青山在一只小奶狗面前逞威風,一邊心裡偷笑:我家男人也挺可愛的嘛。瞅著哈士奇被嚇得整個狗身都慫了,搖搖頭好笑地從陸青山手裡接過繩子,俯身摸了摸它的狗頭,“別怕啊,回家主人給你吃肉骨頭。”

這下小奶狗聽話了,亦步亦趨地跟著溫柔的主人,偷偷朝剛剛嚇它的壞人呲呲牙,等我長大了咬你!

三人一狗順著人流慢慢往前挪去,到還真的見識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可大部分都跟玩具似的,能在生活中實際發揮用處的基本沒有,幾條街要逛到頭了秦雲都沒有再買什麼。正准備打道回府,老實了一路的哈士奇又開始作妖了,發了瘋似的使勁往前奔去,拖得秦雲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上去,好在自家男人眼明手快扶了一把,不然這人可丟大了。

從自家男人懷裡站好,秦雲正准備去教訓教訓那不知死活的蠢狗,就感覺一個東西滾到了腳邊,低頭一看,咦!眨眨眼,沒眼花,居然是紅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蠢狗還是個幸運星!

秦雲恨不得抱著哈士奇親兩口,瞥見那狗皮一路上蹭上的灰馬上打消了念頭,嗯,到時候多給你幾塊肉骨頭。

彎腰撿起腳邊的紅薯用力掰開,白白的。放在鼻子邊聞了聞,真香啊!什麼時候吃個紅薯都是奢望了。正打算放嘴裡嘗嘗卻被一雙大手攔了下來。

“媳婦,你怎麼什麼東西都往嘴裡放,小心有毒。”

秦雲瞟他一眼,舉著手裡的東西在他面前晃晃,“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青山左看看右瞧瞧,這玩意沒見過啊,抓著腦袋胡亂猜測,“莫非是另一種蘿蔔?”

蘿蔔泥煤啊!紅薯紅薯懂不懂?

秦雲深吸一口氣,“記得上次我給你說的紅薯嗎?畝產量高抗餓,就是它咯。”

從自家媳婦手裡接過紅薯,放嘴裡咬一口,甜的,味道不錯。只有一個疑問:“這狗從哪弄來的?”

兩人這邊自顧自對著話,旁邊轉角處一個番邦人欲言又止:那是我的紅薯。

哈士奇見自己的主人拿了自己弄到的玩具就不理自己了,搖著尾巴轉頭朝拐角處跑去,咦?玩具哪?剛剛還有那麼多。

秦雲支著下巴朝哈士奇跑去的方向努努嘴,“吶,紅薯應該就是他的。”

三人走到了拐角處的番邦人面前,這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甚至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些惶恐。

秦雲朝他友好的笑了笑,“不用害怕,我們想知道這個東西是你的嗎?”

對面的小伙子從他們三人臉上一一瞧過,似是確認了他們不會傷害他,才用不流利的暉國語回答道:“這是我的。你們要買嗎?便宜。”

秦雲跟陸青山相視一笑,“你有多少?全賣給我吧。”

阿德萊德瞪圓了湛藍色的眼睛,“都……要?”

秦雲微笑著點點,“我們都要,你能告訴我們種植的方法嗎?”

阿德萊德還是不敢相信,他從遙遠的魯比逃難乘船跨過海洋而來,本來他的目的地不是遼原,奈何用光了身上的銀幣再也拿不出更多的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船長奪走他的東西,最後靠岸被隨意趕了下來,還好有兩筐紅薯船長看不上留給了他,不然這段時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你們能跟我來嗎?”

由阿德萊德領路,秦雲三人跟著他來到了一處破廟,真的是很破,連門板估計都被人拆下來當了床,裡面還有幾個呼呼大睡的丐幫成員。

“這邊來。”阿德萊德有些窘迫,招呼著三人往旁邊更破舊的小房子裡去。

阿德萊德進了破屋子,蹲在牆角扒開面上的茅草,又扒了扒地上的土,從裡面拿出幾個發了芽的紅薯,正准備把芽掐掉。

“別!別掐掉了。”這玩意可不能掐掉啊,長芽的更好啊,直接就能種了。

阿德萊德楞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出聲的秦雲。

“別把芽弄掉了,你把它們全弄上來給我們就是。”

阿德萊德雖然有些不明白,還是照做了,誰叫買家是大爺。

不到一炷香時間,阿德萊德從地裡刨出幾十個紅薯,秦雲上前點了點,居然還發現了幾顆土豆!今天真是驚喜連連。

阿德萊德從坑裡站起來,“幾位大人,全都在這裡了。”

秦雲點完之後很滿意,二十四個紅薯、六個土豆,應該可以把苗培育出來。

“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秦雲,旁邊這是我的夫郎姓陸,那邊的黑衣人叫鷹一。”

阿德萊德單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我是阿德萊德·洛克斯,你們可以叫我阿德萊德。”

秦雲點點頭,“阿德萊德,你的東西我全買了。”又環視四周,委婉地措辭,“如果你沒有事情做,我想雇佣你幫我種紅薯跟土豆,你願意嗎?工錢絕對不少。”

秦雲雖然從小在農村長大,可也是爺爺奶奶寵著捧著的,農活見過不少,可讓他真上手還真不行,更別說培養種苗,見都沒怎麼見過啊!

“可以嗎?”阿德萊德有些不確定,生怕這是一伙騙子。

“你可以考慮考慮,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來清珠街的陸府,向門房說明來意就行了。那麼我們先來算一算這些東西的價錢吧。“

阿德萊德摸摸後腦勺,“秦大人您給個價錢吧。,”

“平日裡你一個都是買多少錢?”

“兩文錢一個。”

兩文錢一個?秦雲驚訝地看了看這叫阿德萊德的小伙,也太實誠了吧,肉包子都要兩文錢一個,你這東西算是稀罕貨啊,怎麼也得多幾文吧。

秦雲不想占便宜,免得良心上過不去,況且現在的他也不缺銀子,“我給你算五文錢一個,一共三十個一百五十文。”從錢袋裡掏出一把銅錢,數了數,“吶,你收好了。”

阿德萊德激動地雙手接過銅錢,謹慎地放進懷裡,這才從角落拿出個破破爛爛的編織筐,將地上的紅薯土豆都放進筐裡。

“秦大人,您拿好了。”

一路上陸青山都沒有插嘴,這時候伸手接過筐,鷹一哪裡敢讓自家少爺親自弄,幾步上前面無表情地站在陸青山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編織筐。陸青山順手把筐遞給了鷹一,鷹一這才摟著個裝滿紅薯的筐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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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把哈士奇交給鷹一,讓他先帶下去洗澡喂食。秦雲拉著陸青山提著筐子進了裡屋。

“這紅皮的你知道了叫紅薯,另外幾個跟泥巴一個色的叫土豆,比紅薯更加好吃抗餓。若是將這兩種作物細心培育,在全國範圍內廣泛種植,幾年後老百姓就不愁沒有糧食吃了,戍守的將士們也能飽著肚子殺敵。”

秦雲不是笨蛋,這東西在現代可以畝產幾百斤,放在這裡應該怎麼樣畝產一百斤還是能保證的,況且還有個會種植的阿德萊德,他就不信混成乞丐樣的番邦人不會上鉤。

果不其然,次日沒了陸混球的“夜戰幾個回合”,秦雲美美地睡到自然醒,才上桌吃早膳門房的人就來稟報,說有一個藍眼睛棕色卷毛的番邦人求見。

秦雲讓門房把人領進飯廳。

阿德萊德跟著守門的奴僕從府門進到飯廳,天哪嚕!沿途的回廊、屋檐、屋脊、甚至屋頂的瓦片和門梢上的花紋都能引來阿德萊德壓抑的驚呼。一個不折不扣的土包子形像,十足深入人心,陸府門房都覺得這個番邦人咋咋呼呼的。

進了飯廳,見到桌上一溜的從沒見過的美食,阿德萊德暗暗咽了咽口水,“秦大人,昨天您說的雇佣我種紅薯還算數嗎?”

秦雲聽到那一聲響亮的吞咽聲差點沒笑出來,強忍著笑意吩咐旁邊伺候的麼麼,再添一副碗筷,給這位客人添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用拿筷子,找個小點的勺子。”

陸青山抱著兩個奶娃邊哄著邊讓奶麼麼給他們喂奶,這時扭頭說了聲:“阿德萊德,你坐下吃了飯咱們再談。”

阿德萊德受寵若驚地躬身學著暉國人像模像樣地作了作揖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座位上,拿著勺子左右瞧瞧,看起來都好美味。

一個雞腿被放進阿德萊德碗裡。

“吃吧,別客氣。”

……

吃過早膳,阿德萊德也如願被秦雲雇佣,後被僕人領下去單獨分了一處挨著田地的小院給他,同時撥了幾個熟悉農事的爺兒跟著他,方便他育苗。

秦雲又讓人去集市買了西紅柿跟番邦的辣椒,一並交給阿德萊德。

做完了這些,沒了其他事情秦雲生活頓時空閑了下來,整日裡逗逗自家熊孩子,玩一玩元寶(自家哈士奇),生活不要更自在啊!

這樣過去了一個多月,某日陸青山正在會客,院裡的僕人進來稟報。

“二少爺、二少君,阿德把紅薯苗跟土豆苗培育出來了,讓小的過來知會一聲。”

秦雲大喜過望,當即起身,“我去看看。”

陸青山心裡也有些激動,要是這東西種植成功了,而且同自家媳婦說的一樣,這可是造福社稷的好事。

而此時他們今日的客人顧子玉一頭霧水,紅薯苗、土豆苗,那是什麼?

陸青山哈哈一笑,猛地一拍顧子玉,“芋頭,走,給你看點好東西。”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

“二少爺,到了。”

進了菜地,只見阿德萊德一身暉國農夫裝扮正跟秦雲撥給他的幾個僕人蹲在田地裡擺弄著什麼,三人走了過去。

三人站了一會,阿德萊德才注意到幾人,正准備站起來行禮,哪知道腳一麻眼看就要跌下去,本能地揮著雙手想要抓住東西穩定自己的身體。於是秦雲跟陸青山以及旁邊蹲著的僕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阿德萊德抱著顧子玉的大腿撲了上去。

秦雲捂臉,那倒下的姿勢真是微妙,阿德萊德那沾滿泥的手印在顧子玉的白袍子上格外引人注目,況且那手放的位置也十分引人遐思。

顧子玉倒在田埂上,忍著怒氣掀開身上的人爬起來,完了一看自己袍子上刺眼的黑手印,作為一個有潔癖的青年簡直想當場把衣裳脫下來塞到那個番邦人的嘴裡!

忍了又忍,抽搐著臉朝陸青山吼去:“陸壯壯!你要讓我看什麼!看你泥巴嗎?!”

陸青山憋著笑,“這麼一點泥算什麼?而且阿德也不是故意的,對吧,阿德?”

阿德萊德從地上爬起來,有些討好地笑道:“這位大人真是對不起,剛剛我不是故意的。”

顧子玉身為一個貴族子弟顯然不會跟個番邦人一般見識,揮揮手算是揭過此事,只仍舊黑著臉。

“大人,你們來看,這些都是幼苗。”

秦雲早就看到了地裡一水的嫩苗,此時聽到阿德萊德一說,過去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繼續努力,這幾天你們分工看著,自己也抽個時間出去逛逛,若是缺銀兩可以先去管家那兒預支。”

陸青山這邊正跟顧子玉說著地裡東西的由來,說得顧子玉也是異色連連。

“這麼說若是這東西種植出來了,我暉國百姓就可以少餓些肚子了。”

秦雲點點頭說道:“這糧食若是成功種植出來怕是要解決不少糧荒的問題,所以這事暫時不能向外說,等培育出來了須得有人上報給皇……嗯,聖上。”

陸青山跟顧子玉相繼點頭表示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他們一清二楚,定遠將軍府功高震主不適合上奏,所以就只能讓身為定國府世子的顧子玉出面了。

陸青山擰緊眉頭,“現在也須得上報給聖上,不然成熟需幾個月,這段時間內若是走漏了風聲讓人以欺上瞞下的罪責上奏了,咱們可就啞巴吃黃連了。”

顧子玉想了想是這麼個理,當今聖上登基根基不穩,各藩王蠢蠢欲動,若是這時有人出來作妖,還真是夠傷腦筋。“那我回去就寫折子呈上去。”

“我們得多劃出點地種植,到時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聖上心裡也少些忌憚。”陸青山又轉頭對著顧子玉說道:“你還需給各勛貴世家遞個信,這功勞可不能吃獨食,只有大家都為百姓努力,才是真正的體會聖意。”

勛貴都有御賜莊田,正好一起為暉國做貢獻。反正大家都不愁吃穿,就算新作物歉收,不過是浪費一年糧食,不靠這些田產過日子,損失了也不心疼。相比之下,聖心更為重要。

顧子玉一拳打在陸青山手臂上,“好你個陸壯壯,一套一套的,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陸青山笑笑,爺一直這麼足智多謀。

從菜園子裡出來,顧子玉火急火燎地告辭回去寫奏折了,這一身泥他也實在是受不了了。

秦雲跟陸青山手牽著手走在花園裡,突然小聲問道“聖上品行如何?”

陸青山:“行事果斷,善猜疑。”

牽著陸青山的手一緊,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聽過定遠將軍府,在鄉野定遠將軍府的威名遠遠比皇室來得響亮,這也說明了定遠將軍府的處境堪憂。而這一代出了陸青風、陸青山兩員大將,不知道德佑帝心裡會怎麼想。

“仗打完了就交出虎符吧。”

陸青山盯著遠處的群山,聲音低沉,“我定遠將軍府幾代誓死效忠聖上,卻也不得不面對聖上的猜忌。也罷,這虎符是時候交上去了。”



☆、第56章 遼(十二)

此時的遼原,正值農忙時分,自大敗烏列大軍後遼原就沒了戰事,邊關的軍民此時都面帶笑顏忙著在自家地裡收割。

“總兵大人,是否增加城外巡邏隊伍,以防烏列與草原頑劣部落打谷草?”

此時正是金秋收獲之季,與暉國接壤的烏列國土皆是戈壁與草原,糧食產量極少。可又有重兵把守,糧食跟不上士兵怎麼辦?為了生活,就算對面是陸青風、陸青山等猛人,每到這個時期免不得派小股騎兵入暉國搶奪糧食、牲畜等,俗稱——打谷草。

陸總兵坐在首位下達命令:“命石鵬帶兩千騎兵加入城外巡邏軍,不要放過任何敢打谷草的雜碎。”

石鵬雙手抱拳道:“屬下定不辱使命。”

……

從兵營回到家裡已是亥時,兩個小家伙早已入睡。摸著黑爬進自家媳婦的被窩,將進入夢鄉的人攬進懷裡。

翌日清晨,秦雲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正打算起身。

咦?怎麼起不來?

伸著腦袋一瞧才發現原來是陸壯壯昨夜不知何時回來,此時有力的雙臂正懷著他的腰,怪不得。

干脆把身子整個卷進自家男人的懷裡,迷迷瞪瞪又睡了過去。

再起床的時候身邊位置已沒了人,若不是瞧見外間軟榻上哄著孩子的陸青山,秦雲還要以為方才是做了夢。

張嘴打完個哈欠,懶懶地朝外問道:“兵營裡無事?”

“有蘇能、劉獻鎮著,出不了大事。”

敢情你這個總兵大人就是個劃水的?光領皇糧不干活好意思嘛你?

暗暗翻了白眼,起身把衣裳穿好,“祖麼遣人送信說要見見大寶小寶,在外面待得夠久了,我打算過些日子就回京,你也該專心戰事好早些回京。”秦雲並不知道陸青山心裡的打算,還以為邊關戰事仍在僵持。

陸青山逗著自家兒子,腳邊是拼命搖尾巴的元寶。

“過幾日我派人送你回去,先來把早膳吃了。”

邊吃著早膳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阿德萊德的紅薯土豆也該成熟了,等會去看看,挑一些回京讓祖麼、阿姆、玄哥兒嘗嘗。”

“到時候你把阿德萊德一並帶回去,這邊的僕人已經學會如何種植了,讓他去京裡幾處田地搭把手。”

秦雲點點頭,“那也一並帶些西紅柿跟辣椒苗回去,種出來了我直接放在尋秦記賣。”

陸青山逗著自家傻兒子,“都依你。”

……

定好了回去的日子,秦雲便開始打點行李。陸青山對之前秦雲被截殺的事一直後怕,每每想起都是一身的冷汗。於是這次親自找工匠設計馬車,務必做到夠大、夠舒適,最關鍵的是機關夠多,再來一群黑衣人必定把他們射成刺蝟,有來無回。

見過馬車成品後,陸青山表示十分滿意,爽快地付了銀兩,套上馬匹駕著回家向自家媳婦獻寶去了。

終於到了離別的日子,秦雲揉著酸疼的腰坐上馬車,從陸青山手裡接過自家兩個寶貝兒,元寶自覺地跟著跳上了車。

“你好好保重,早點了了戰事回來。”

陸青山舔舔唇,腦海裡還在回味昨夜裡的情_事,許是要分別了,自家媳婦乖得不像話,平日裡死活不肯做的動作羞紅著臉也讓他得逞了,他不會告訴自家媳婦,再過最多一月,也該奉旨回京了。

兩人說了些離別的話,秦雲便關上車門准備啟程了。

阿德萊德跟鷹一坐在車轅上,車頂專門找工匠設計了一番,種上了紅薯、土豆等的幼苗。

陸青山吩咐一隊騎兵緊隨馬車。

“務必保護好我媳婦。”

一群軍漢騎在馬上笑道:“放心吧總兵大人,咱們一定把秦少爺毫發無損地送到京城,少了一根毫毛你就打我一拳。”

“張大壯你少給我扯皮,要少了一根毫毛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領頭的軍漢不以為意,“您可就放一百個心,我這身皮還得留著回家娶媳婦吶!”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看著日頭漸漸高了,陸青山也不跟這一群軍漢扯皮了,“快些走吧,路上注意著不長眼的。”

哄笑聲立馬就停住了,“我等定安全護送秦少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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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總兵的一日接一日的問候書信裡,秦雲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定遠將軍府。

“哎喲,祖麼的乖重孫喲,來,快給我抱抱。”

剛回府換了身衣裳秦雲就被愛重孫心切的老太君喚了過去,重點提及一定要帶著兩個小寶貝。

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小家伙放在軟榻上老太君的手邊,“兩個小家伙十個月了,能扶著東西走幾步了,偶爾還能蹦出幾個詞。”

說話這功能是在趕路途中發現的,當時秦雲正在給他們喂食,許是吃飽了,大寶突然就蹦出了“阿姆”這個詞,讓秦雲又是高興又是郁悶,我明明也是爹爹啊!之後甭管怎麼引導,兩個小家伙就只會咯咯地喊阿姆始終不肯叫爹爹,可把秦雲氣著了。

“好好好,我們陸家的孩子就是能干,是不是啊?小寶貝。”老太君摸摸大寶又親親小寶,“壯壯信裡說兩個孩子還沒有起名?”

秦雲坐在軟榻的一邊看著兩個孩子,聞言點頭回道:“咱倆起不出好名字,就等著祖麼給賜個平安喜樂的好名兒哩。”

這時老太君喚來伺候的老麼麼,讓人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折子,“你看看,這都是閑來無事翻找出來的名兒,瞧瞧有沒有喜歡的。”

“祖麼取的定是好的,是兩個小家伙的福氣。”秦雲連忙雙手接了過來,翻看細細地查看。

這廂秦雲還在翻看,就有外間伺候的麼麼進來通報,說是主君跟三少爺過來了。

秦雲忙合了折子站起來給進屋的阿姆行了禮,又拉著玄哥兒坐在一起。

鄭氏也是抱孫心切,最為疼愛的老大陸青風遲遲不肯議親,一去邊關就是五年不回家,指望不上。這邊最不得他喜愛的二兒子陸青山娶了親也帶兵走了,後來又傳來跟自己投緣的二媳婦生死不明,鄭氏的心也是揪得疼,好不容易收到了二媳婦沒事得消息,還連帶孫子都有了,簡直如同戲文裡的唱的,到底是平安無事讓人放了心。

秦雲瞧見鄭氏從進屋眼神就沒離開過軟榻上的兩個小家伙,心裡就明了,抱過挨得近的小寶就往鄭氏懷裡送去。

“阿姆,您看看小寶是不是跟您有幾分相似。”

鄭氏歡天喜地地接過小寶貝,聽秦雲這麼一說到還真的仔細打量著懷裡小家伙的眉眼,越看越覺得跟自己有些相似,心裡頭越發的喜歡,“是是是,可真是個討人歡喜的小寶貝兒。”說著便掏出個金色的長命鎖帶在小寶身前,“咱家小寶貝要健康無憂地長大。”

又遞給秦雲一個相同模樣的,“給大寶帶上,辟邪。”

秦雲接過給大寶帶上,兩個胖乎乎的小家伙跟年畫娃娃似的,咯咯傻笑著盯著胸前的新玩具,還妄想吃到肚子裡。

傻兒子啊,那可都是錢啊。

逗弄了一陣才想起取名的事。於是把擱在一邊的小折子重新拿起來遞到鄭氏手裡,“阿姆,這是祖麼給小家伙取的名字,您挑兩個福氣重的。”

鄭氏抱好懷裡的小娃娃,翻了翻,朝老太君問道:“阿姆覺得陸彥文、陸彥武怎麼樣?寓意文武雙全。”

老太君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好,當時我就覺著這兩名兒好,看來咱們想到一處去了。”

秦雲心裡也喜歡這名兒,只要不是囧如壯壯、蘇如傲天之類的,都能接受啊!



☆、第57章 遼(十三)

給兩個小家伙定好了名兒,眾人又笑鬧了一陣。

陸彥文、陸彥武兩個奶娃玩了一陣便倒在軟榻上啃著手指直眯眼睛,看得一眾長輩心都要化了,喚來奶麼麼把兩個小家伙帶下去好生伺候著。

出了榮慈院,因著幼苗的事還沒處置好,秦雲揉揉太陽穴驅了驅疲憊,強打起精神吩咐小六給阿德萊德安排住處,又讓人把帶回來的幼苗好生照看好,等明日阿德萊德休整好了便讓他去莊子裡教授種植方法。

又讓人拿來了這一年多尋秦記的賬本,翻看了幾頁,收益很是不錯。秦善跟秦琉也是機靈變通的,夏日裡天熱便弄了冰盆在店裡,客流量不減反增,可得好好獎勵獎勵。

看完一本已是強撐,合了賬本喚人准備好浴湯,這一路馬車雖經過改良不那麼顛簸了,但兩個小家伙的戰鬥力卻不容小覷,折騰得秦雲直想喊娘。

轉眼已進入十二月,秦雲回到京城也已一月有余。

用過早膳,算算日子也有幾日沒去店裡看看了,喚小六從衣櫃裡拿出件菱紋袍服穿上,這天是日漸冷了,按慣例過些日子就該落雪,也不知朝廷發下的軍被軍服是否如數落實到軍漢們手裡。

想到這又是一陣嘆息,連平頭老百姓私下裡都紛紛議論藩王不老實,怕是北方戰事未平西南各地戰火又起。這戶部尚書是成王的人,自德佑帝即位便夾起尾巴做人讓新帝抓不到小辮子,卻沒少在軍糧運送上做文章。該死!這節骨眼上,那死老頭肯定會在軍需物資上動手腳。

一想到這秦雲就不淡定了,在遼原的幾個月雖沒與軍漢們深處,可想到鎧甲上的血痕、得勝而歸時爽朗的笑臉,秦雲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那些鐵血軍漢沒有為了榮譽而犧牲在戰場,卻被小人算計丟了性命。

得了,這一年來賺的錢又要上交給國家了。怪就怪陸壯壯為啥要是個軍漢!還偏偏是軍漢頭頭!

清點完尋秦記跟陸青山名下幾個鋪子的賬本已是未時中了,摸了摸肚子,空蕩蕩的。

“秦善、小六,上膳吧,跟著我對了這麼久的賬本想必也是飢腸轆轆了。”

小六出了門讓後廚上些爽口的小菜,秦善伺候在左右欲言又止。

秦雲看不得他一臉的糾結,開口道:“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秦大掌櫃仍是有幾分踟躕,訥訥地開口:“東家你不在的這一年,那位與東家有些交情的公子托我給您帶個話,說是讓您小心當日在法相寺遇到的哥兒。只是時日有些久了,小的不知還當不當說。”

秦雲聽完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想來那有些交情的公子便是邵游了,讓他小心宇文舒?秦雲自問從沒主動招惹過他,難道是因為陸青山?這禍可來得真冤。

擺了擺手表示這事我心裡頭有數了,秦善也放了心,這事憋心裡也不少時日了,可他身份卑微沒法子聯系上東家,好在東家平安無事回來了,不然若真出了事他可就是罪過大了。顯然秦雲墜河被賣入草原的事情被遮掩得很好。

“二少君,菜來咯。”

小六推開門讓人把菜端進來,手腳麻利地放好碗筷。

“小六、秦善,坐下一起吃吧。”

兩人也不是頭一回與秦雲共桌了,切沒有外人在,便都恭恭敬敬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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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三更,城內禁宵。

遼原比京城更早進入冬季,才十二月普通老百姓出門就得添棉襖了。

更夫手提路燈,哆嗦著手敲響更鼓,一陣寒風平地而起,往上拉了拉領口縮縮脖子,這鬼天氣真是一日寒過一日,腳上不覺加快了步子。

初冬時分,薄雪已至。

總兵大帳,陸總兵獨坐帳內。

思忖間,一名黑衣人從黑暗中現身,袖子裡藏著一封密函。

自秦雲生死不明的消息傳來,陸青山就把明裡暗裡的力量全派了出去尋人,等自家媳婦被找到他才空出人手去調查幕後黑手,烏列人自不必說,那群黑衣人的身份也好查,可調查這買通戒殺堂的人確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呵!想不到這戒殺堂還挺有信譽,著實讓他費了不少力氣。

看完密函,陸總兵眯著眼敲著桌面。

宇文舒?他可沒那個腦子,這背後還有誰摻了一腳,小心藏好尾巴,莫讓我逮到了。

“宇文家二少爺前些日子與臨王大婚了?”

“回二少爺,確有此事。”

陸青山仰身躺在座椅上,“這可是有趣了。”

藩王私底下不老實,聖上不是瞎子想必知道得清清楚楚。宇文侯府,先帝還未賓天便與臨王不清不楚,京中有點地位的怕心裡都是門清。聖上下旨讓臨王與宇文侯府聯姻,這越細想越覺得有趣啊,當真這朝堂花樣多,也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翌日,一封奏折八百裡加急從遼原送往天子案牘。

十日後,天子手諭下達遼原總兵帳。

遼原總兵陸青山戍守遼原有功,升任從一品鎮北將軍,賜將軍府,紋銀一千兩,即日回京述職。並又道了軍中有攻將士的封賞。

陸青山接過聖旨,拿出准備好的紅封遞給傳詔的宮人,“軍中無甚可招待的,趙內侍可自用些茶水。”

宣詔的宮人笑著一張臉接過,“恭喜鎮北將軍高升,聖上對涼城一戰可是極為歡喜。”

……

一番你來我往送走趙內侍,陸青山讓張小喜喚來蘇能、劉獻等大將。

“聖旨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座下眾將士都咧著嘴嚷道恭喜大人高升。

陸青山伸出手做了個停的動作,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明日我將啟程回京。蘇能、劉獻官升一級,擢升為從二品定國將軍代我鎮守遼原,其余有功將士都有封賞。明日我就只帶石鵬跟張小喜走,都散了吧。”

聽完這番話,眾將士都傻眼了:怎麼把他們都留下了?他們從參軍開始可一直跟著總兵大人,總兵大人走哪他們到哪,怎麼就光帶石鵬跟張小喜那兩混小子?

“總兵大人……不不不……將軍大人,你可不能丟下我們啊!”

其余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對啊,大人,我張大成自當兵就在你手下做事,說什麼我也得跟著你走。”

“我也得跟著大人走。”

“我也是”

……

陸大將軍被吵得腦仁疼,狠狠一拍桌子,好了,這下安靜了。

“老子是回京述職,又不是上斷頭台,難道不回來了?一群蠢貨!”按按太陽穴,這麼蠢真不放心把遼原交到他們手裡,“你以為你們會一直待在遼原嗎?想得美!看著吧,要不了多久就有仗打咯。”

座下一個個大漢都赤紅著臉,大人原來不是拋下他們啊。

“我等定當守衛好遼原,不辱使命!”

“我等定不辱使命!”



☆、第58章 遼(十四)

把遼原事務安排好,確認出不了什麼么蛾子,陸將軍才放心地帶著石鵬、張小喜等不足五十人的小隊上路直奔京城。心裡想著自家媳婦跟兩個小家伙,一路馬不停蹄竟是提前一天到達京城。

闊別將近兩年的繁華此時正在眼前,亮明身份進了這暉國權利中心,竟是沒了往日的排斥,陰謀陽謀都來吧,咱們且看誰笑到最後!

石鵬等人早在進城前已按定律去了城外大營,新出爐的鎮北將軍顧不得回家徑直進了皇宮述職,這不尊聖上的頭銜他可帶不起。

秦雲早在陸青山進城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逗著自家兒子左等右等還不見人回來,所幸哄睡了孩子讓奶麼麼抱下去,自個喚僕人准備了浴湯洗洗睡了。反正明早醒來陸混球肯定會在身邊。

陸青山進了御書房就是兩個時辰,等到事情交代妥當天色已晚。婉拒了皇帝留膳的好意,陸青山一路狂奔回了定遠將軍府。

摸著愛馬的鬃毛,“這些日子可把你累壞了,接下來幾天你好好歇歇。”

那馬似是能聽懂,彎著脖頸討好地蹭蹭自己主人。

把愛馬交給侍馬的小廝,陸二少爺疾步往安墨軒走去,但願自家媳婦還沒睡去,這樣能抓緊時間戰幾個回合。

進了院門,看到裡間燭火搖曳,陸青山勾唇一笑,果然媳婦等著自己,想必今夜定能值得回味。

舔舔唇不動聲色地推開房門閃進屋內直奔床榻,咦,床上沒人?再四處瞧瞧,嘿嘿,屏風後傳來嘩嘩的水聲,上半身的影子搖曳在屏風上。陸青山暗暗咽了咽唾沫,身下某物漲得生疼。

秦雲正洗著澡,院裡的麼麼又把花瓣放浴湯裡了,特麼顯得很娘啊造嗎?!邊洗邊把花瓣往一邊弄,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這屋裡的光怎麼暗了點?

握緊拳頭恨恨地往後一揮,意料之中的哀嚎沒有聽到,倒是一個痞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媳婦,想我了嗎?”

這混球,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挑這個時辰回來。狠狠覷了他一眼,“想你個頭。”

隔著胸膛傳來震動的聲音:“媳婦好色,原來一直在想我的頭。”

陸混球病了吧,被罵都這麼爽?

下一秒秦雲就淡定不下來了,那混蛋居然把他的手覆到了那處,還挺了挺腰杆往他手裡送。

“是不是這個頭?”

用力一捏,咦?沒捏到。

陸青山就防著自家媳婦這一手,簡直不把自己的幸福放在心上!捏壞了怎麼辦?媳婦你往後的幸福生活可就沒有了啊!

望著自家媳婦羞紅了的臉,陸青山感覺自己身下快要爆炸了,再不發_泄出來自己肯定會爆體而亡!

想到這,陸二少爺在秦雲目瞪口呆中迅速扒光了自己,往浴桶裡一跳,“媳婦,來戰!”

……

春風一夜自不必說。

次日鏖戰了一夜的兩人直到午時才悠悠轉醒。

躺在自家男人結實的胸膛上,累得不想起身,“這回怎麼回來了?”

“遼原戰事松了,聖上命人召我回來。”

秦雲嘴一抿,“朝裡出事了?”

有一下沒一下地替懷裡人揉著腰,“你只管帶好咱們的寶貝兒,朝裡的齷蹉事少聽,小心污了耳。”

“哪是我自個想聽,私下裡碎嘴的可不少,難不成還要我割了耳朵?”

“當玩笑話聽聽就過去了,別放心上。有你男人在,誰也動不了定遠將軍府。”

秦雲迷迷糊糊地應著話,“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快午時了吧,怎麼,餓了?”

“午時?”秦雲一個激靈,“你今天沒去早朝!”

“聖上准我兩天假,明日過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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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將軍府內兩人是你儂我儂氣氛和諧,而此時的上書房裡伺候的劉內侍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壁內,暗暗咬著牙把戶部尚書雷田祖上十八代罵了個遍。

德佑帝忠厚的臉扭曲著,桌上的東西被掃了一半,誰也沒膽子上去撿任由東西散落在地上。

強忍著怒氣,皇帝咬牙,“這上面的東西可都屬實?”

座下跪著的錦衣魚服校尉不敢抬頭看天子,只答道:“回稟聖上,臣不敢妄報。”

若是秦雲在這,定然能夠發現那跪在當朝天子跟前的錦衣校尉正是與他有交的邵游。

年輕的帝王氣得又要摔東西。

眼見德佑帝准備掃桌上其他東西,這下做鵪鶉狀的內侍不敢再縮著頭了,玉璽可在那裡啊,“陛下,不可啊!”

德佑帝看了看桌面,憤恨地落下手臂,狠狠地捶在桌面上,嚇得劉內侍趕忙又往牆角縮了縮。

“朕的好臣子!朕的好兄弟!莫不是以為朕是軟柿子任由他們拿捏嗎?”德佑帝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派人把雷田捉了關進大牢,由你們龍衛審問,給我仔仔細細查個清楚明白!我還當他是看清局勢了,沒想到後手在這,朕真是小看了他,小看了朕的皇弟。”

“和此事有關聯的都給朕辦了!誰都不能姑息!”

“臣遵旨!”

……

一夜之間,京城風聲鶴唳。

戶部尚書、侍郎,吏部、兵部的官員,被帶走查辦的共有六個之多。況且這次不是刑部拿人,皇帝直接動用了龍衛,到了龍衛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看來這個冬天又不得安寧了。

如此朝中各官員人心惶惶了幾日,德佑帝終於降下了旨意。

“敕臨王辰恩,令戒諭封地之人謹守祖訓,惇尚禮教,安分守教。如有縱欲敗度,戒諭不悛者,王具奏聞,下宗人府以問。”

“逮問戶部尚書雷田,罪以玩忽職守,構陷宗室,克扣軍備,經查屬實,歷數數罪,怙惡不悛,其罪難貸,死罪。”

“逮問戶部侍郎……死罪。”

“逮問吏部侍郎……死罪。”

……

幾道敕令相繼發出,六位被帶走的官員全認罪伏法,家產充歸國庫,家人流放千裡,家奴僕從另行發賣。

再過了幾日,見上頭再沒了下文,各掃門前雪的官員才同時松了口氣。心思靈活點的注意到了敕令裡面的“構陷宗室”,又聯想到第一條敕令,嘖嘖,好好的朝廷命官不當,要去做些觸動上頭神經的事,自作孽不可活啊!

定遠將軍府這幾日也是閉門不見客。

朝堂中誰也不敢掠虎須,各老油條都秉持著小心駛得萬年船,堅持貫徹不挑事、不惹事、不惹聖上生氣三大原則不動搖。

陸青山站在武官隊伍裡,前有威武將軍、宇文侯等大佬頂住皇帝的怒氣,後有其他將軍墊後讓他不至於被提出去當倒霉蛋教訓。老神在在地公然走神:昨夜那姿勢往後可得哄著小白雲多做幾遍。



☆、第59章 再回京城(一)

德佑帝悠閑地坐在龍椅上,半點不見幾天前的怒氣滔天,還頗為好心情地開了金口。

“眾愛卿可有要事要奏?”

殿內官員覷著眼角余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做鵪鶉狀不吭聲。

皇帝等了一會,耐心快要消耗完。才有一名臣子手持芴板上前一邊,恭恭敬敬行完禮,道:“稟聖上,現如今我大暉國泰民安、社稷穩固,然聖上子嗣稀薄、後宮空虛,臣懇請聖上廣選秀子(實在想不出來叫什麼了,將就著吧)充盈後宮。”

此人話音一落,周圍的同僚便不動聲色地遠了幾寸。這錢大人莫不是被官位衝昏了頭腦,雖雷尚書才見了佛祖您也不必這麼急著趕上去啊!什麼國泰民安社稷穩固?難道忘了前幾天逮捕雷田的敕令內容了嗎?

此時其他官員心裡同時想到:真沒想到長得挺精明的錢大人關鍵時刻竟然能這麼蠢。

龍座上的德佑帝換了個坐姿,頗感興趣地哦了一聲:“這麼說藩王與朝臣私下溝通往來不影響社稷穩固?”

錢大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撲通一聲跪下請罪,“臣絕無此意,聖上明鑒。”

德佑帝故作沉吟了一會,像是看夠了把戲,才用凜冽的語氣說道:“此事不可再提,散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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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衛千戶所內。

邵游一身錦衣千戶服背身立於堂前,堂下兩側是一身青衣配繡春刀的一眾校尉。

邵游回身,拿起由龍衛指揮使簽發的駕帖,道:“來人!”

“屬下聽令。”

“貼上名單,一個不少捉回來。”

“是!”

千戶所正門大開,所內校尉齊出。

為首一名青衣校尉,手持駕帖,直入城東濤鼎樓,拿下正在樓中秘_會飲酒一臉驚詫的臨王府右長史和三名京官。濤鼎樓掌櫃一並被抓,酒樓被查封,伙計廚役也未能幸免,全被逮捕押往龍衛獄所。

與此同時,京中久負盛名的一家醫館,一家與高門大戶內院過從甚密的綢緞莊,並兩家規模不小的糧鋪被查封。店內所屬眾人,無論有沒有牽涉,均被押入大牢候審。

龍衛手中握有真憑實據,以上查封店面都被證實是各地藩王在京城設下的聯絡點,其作用或打探消息、或用金錢美人收買京城官員為己所用,這背後牽涉之大謀劃之深,均超出了藩王身份範疇。

並且被查封的店面大多是臨王和成王的產業,相比偌大的京城,不過是片鱗半爪。而這次的抓捕行動其主要目的不過是給其他藩王表個態:手段再高,事情做得再隱密,也有言語漏泄、東窗事發的一日,新皇登基平日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一旦下了狠心,管你是誰,動搖了皇位根基就算是先帝死而復生也不濟事。

是生是死,是安享富貴還是身陷囹圄,皆在一念之間。

龍衛大張旗鼓在京中大肆抓人之事迅速被傳播開來,京中風聲更厲。曾收受過藩王金錢字畫美人的京官,皆心驚肉跳除早朝外都是閉門不出,生怕龍衛下個拜訪的就是自己家。同臨王、成王有所牽扯的,更是坐臥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相比之下,京城百姓並未受太大影響。人家龍衛抓人的時候就明示了,所抓之人皆是與亂黨勾結,意欲出賣暉國消息的亂黨賊子,與他們小老百姓無甚瓜葛,除看個熱鬧外便無其他。

轟轟烈烈的抓人行動後,有所牽扯的均在獄中了結。見沒了下文,京中百姓便漸漸把這事拋在了腦後。然而又有三名官員無聲無息地被罷黜貶為奴籍,家產充公家人發配三千裡,朝中仍官服在身的老爺們越發對德佑帝恭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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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朝廷忽然接到戰報,西北草原烏列又有異動,似乎想糾集大軍再次進犯。

德佑帝陰沉著臉坐在龍位上,殿內大臣紛紛低頭收斂目光不敢窺視聖顏。

“這前腳剛除了一批蛀蟲,吃了大虧的烏列後腳就興兵犯邊,這裡面的道道可真是回味無窮,諸位愛卿可有對策?”

陸青山身為遼原主將,立即跪下請命。

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陸青山,德佑帝眼內光華閃動,最後沉著聲音道:“鎮北將軍與烏列對戰受了重傷,理應好生療養。”

陸青山低著頭臉上神色莫名,“臣遵旨。”

“曹全”

武官隊伍裡一名八尺大漢躬身上前,“臣在”

“朕命你即日啟程前往遼原,代遼原主將,務必把烏列人打回去。”

“臣定當不辱皇命。”

……

從太和殿出來,一些平日裡就看不慣定遠將軍府的官員紛紛避著陸青山三兩成群竊竊私語。摸摸鼻子,陸青山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聖上駁了他的請命,這些老頑固恐怕都在猜測他得了帝王忌憚失了帝心。料想過不了半日,定遠將軍府遭帝王厭棄的小道消息就要傳遍京城了。

回到家已是巳時,脫了朝服換上日常便服,仍是不見自家媳婦。按前幾日,此時自己應抱著自家媳婦求些福利了。

轉身問到屋裡伺候的麼麼:“二少君現在何處?”

“回二少爺,宇文侯府今日牽頭舉辦詩會,主君偕同二少君赴會去了。”

陸青山點點頭打發人下去了。宇文侯府?這風口浪尖的當口還有閑情逸致舉辦詩會,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阿姆跟自家媳婦的安危,自那件事後鷹一、鷹二、鷹三隨時跟在秦雲身邊暗中保護,反倒是今天在朝堂上的事情讓他有些擔心,那群整天只知道八卦的後院哥兒麼麼想必會拿這事擠兌自家媳婦。

一想到這,陸青山就坐不住了,吩咐人牽出馬匹又問清楚了詩會舉辦的地點,一個瀟灑的翻身上馬。

“駕——”

……

給自家兩熊孩子喂過輔食,換好正式的衣裳等著鄭氏一同出門。

京裡頭所謂的上流圈子舉辦的詩會花會等秦雲都是不感興趣的,他一個宅男,雖說大學念的中文系,但他真不會作詩啊!品花什麼的也完全不懂好嗎!每個月都有幾場這樣的宴會要參加,很折壽的!

外間伺候麼麼的聲音打斷了秦雲的胡思亂想,“二少君,主君那來人喚了,讓您現可出門了。”

秦雲整整思緒,起身弄了弄衣裳,確認一切正常後接過小六遞來的大氅,深吸一口氣,“走吧。”

同鄭氏相攜來到京郊一處別院。

“看誰來了,定遠將軍府面子就是大,看看這都遲了多久。”

“噓,小聲點。”

“誰叫人手裡權力大呢,軍中誰敢不聽啊。”

剛進了院就聽到小聲的議論,鄭氏本不予理會,可最後一句說得就有些誅心了,若是坊間都這麼傳,那皇帝陛下怎麼想他們陸家。

鄭氏脫下狐裘遞給隨身小廝,輕笑了幾聲,“我說誰在這碎嘴呢?原來是京城最不靠譜的趙主君,可真真是折煞定遠將軍府了,誰不知道趙將軍手握東南軍虎符,振臂一揮就是幾十萬大軍。”

這話當然有誇大,不過剛剛碎嘴的趙主君恨恨地刮了他們一眼,扭過頭所幸來個眼不見為淨。

似是等他們這邊鬥完了,牽頭的宇文侯主君李氏才笑吟吟地出來接待客人,“門口這麼熱鬧我還當是怎麼了,原來是定遠將軍府陸主君跟陸二少君到了,快些進來,大家可都等著你們。”

鄭氏不理會他話裡的暗藏玄機,拉著秦雲的手三兩步走了進去,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秦雲悄悄跟鄭氏咬耳朵:“阿姆,這群人今天是吃了炮仗不成?”

鄭氏拍拍秦雲的手,這二媳婦還是嫩了些,這麼點陣仗算什麼,當年他什麼擠兌話沒聽過,“甭離他們,都是些得不到夫郎寵愛專門折騰人的。”

秦雲捂著嘴悶笑了幾聲便不再說話了。

這詩會無聊透頂,沒有李白杜甫的文采,無病□□地說些毫無內涵的句子,算什麼詩?某些主君少君連韻都不在一個調上,聽得秦雲是昏昏欲睡。

“我觀陸二少君心不在焉,莫不是看不上我們方才所作?”

被點到名,秦雲也不敢再放心神游,堆起個笑臉回到:“只因我學識不高,難以領會其深意,故而……”

“我可聽說陸將軍獨獨鐘情於你,陸二少君可就別藏拙了,能否作詩一首讓我等瞻仰瞻仰。”

秦雲滿頭黑線,他就不信在座這些人不清楚他出生鄉野,作詩?呵呵,小爺順便唐詩三百首來一段都能震死你們。

不過秦雲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沒那麼做,臉上仍帶著笑意,對著眾人拱拱手,“我可真的不會,大字都不識幾個怎能在行家面前獻醜,我自罰一杯。”說完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刁難他的人見秦雲都自罰了便恨恨然坐回了座。

咦?這酒還蠻好喝。秦雲嘗過面前的酒後,才發現這次的酒跟往日的不同,竟是梅花釀。這個發現讓秦雲欣喜若狂,總是找到件不無聊的事情了。

陸青山策馬到達詩會地的時候見到的自家媳婦就是這樣的,阿姆在一邊想要奪下自家媳婦手裡的酒杯,可自家媳婦“殊死抵抗”,顯然有些醉了,不然平日裡哪敢這般不敬。

“阿姆,我來接你們回去。”

鄭氏見了陸青山可沒對秦雲的好臉色,頓時沉了沉臉,“把你媳婦顧好,梅花釀喝多了,酒勁上來有些醉了。”

陸青山把秦雲抱在懷裡,也不在意旁人看他的眼光。

“阿姆,走吧。各位主君少君,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宇文侯李氏看著幾人的身影漸漸沒了,手裡絞著衣角差點把一口銀牙咬碎:若是當初是他的舒兒嫁過去那多好,還用得著如今小心翼翼地撇開與臨王府的關系嗎?



☆、第60章 再回京城(二)

越想李氏對陸家人心裡越恨,如今我宇文家不好過,誰能斷定不久後你陸家不會緊隨其後?呵呵,失了帝心,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這邊抱著自家媳婦往外走的陸青山可不知道李氏的心思,就算是知道了也不過是嘲諷一笑,宇文舒做的事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碰了陸將軍的逆鱗,宇文侯府也算是走到頭了。

秦雲在陸青山懷裡仍不老實,踢腿蹬腳地想要下地,嘴裡還嚷嚷著:“放我下去!酒呢?再來一壺!”

陸青山沒法了,自家媳婦醉後太鬧騰,差點就抱不住,只得把人往肩上一扛,給了小屁屁一巴掌,“給我老實點!”

肩上的人明顯楞了一下,接著更加瘋狂地掙扎起來,“混蛋,放開我!知道我夫君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還不快點放我下來!”

走在前面的鄭氏沒忍住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旁邊跟隨伺候的僕人可不敢笑出聲,只得忍著笑意,憋得狠了身子都開始抖起來。

陸青山到底也沒忍住,笑著一張臉問自家媳婦:“你夫君是誰?說出來我掂量掂量。”

“哼!我夫君是鎮北將軍!怕了吧!”

走到馬車旁,陸青山將秦雲小心地放進去,“怕了你了,這不就把你放了嗎。”

秦雲眯著眼躺在軟榻上舒服得直哼哼,“那我就不治你的罪了,退下吧。”

陸青山失笑,搖搖頭,這又是鬧的哪出啊?

許是酒勁上來秦雲撐不住了,沒一會兒就在陸青山懷裡睡了過去。

一路秦雲都再沒折騰,鄭氏上車後自覺坐到了另一邊,也與陸青山沒交流,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回了定遠將軍府。

……

“水,我要水……”

換身衣裳的工夫,自家媳婦就把自己從床榻上折騰著差點掉下去,眼看半個身子都在外面了,陸青山也顧不得給他端水,幾個跨步上前把人弄回了床裡面。

“怎麼就這麼不省心。”

秦雲才不管他,迷蒙著眼睛嘴裡要著水。

陸青山一手端著水立在床榻前,任由自家媳婦伸長了手就是不遞過去,一雙閃著光的眼睛盯著自家媳婦醺紅的臉蛋腦袋裡動著歪主意。

“媳婦,想喝水嗎?”

“水……我要水……”

陸青山嘿嘿一笑,一臉的猥瑣,“夫君我這就來給你喂水。”

話雖這樣說著,可完全沒有要把水遞過去的動作。

只見陸青山把端著水的手放到嘴邊啜了一口,然後附身嘴對嘴地把口裡的水度給自家媳婦。

“唔……我還要。”秦雲砸吧砸吧嘴,還是口干。

陸青山臉上猥瑣的笑意更加深了,“好嘞,媳婦等著啊。”

這次陸青山喝了一大口,把杯子往桌上放好,踢開鞋子上了床,雙手固定好自家媳婦的腦袋,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張著嘴喊渴的唇瓣。

秦雲喝得舒服了,翻個身就想睡覺。陸青山被挑起一身的火哪肯放過身下的人,急不可耐地三兩下就把自家媳婦扒了個干淨,自己倒是還衣冠楚楚俯視著身下人。

這時陸青山倒沒了方才的迫不及待,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撫摸自家媳婦的每一寸肌膚。因著方才喝多了酒勁頭上來了,此時的秦雲滿身的緋紅,香_艷無比。

摸著摸著,呼吸聲就越發沉重,脫了衣衫,俯身向下,一寸一寸親吻心中所屬。

……(拉燈蓋被,你們都懂)

一覺醒來,頭疼欲裂。

秦雲伸出手捂著自己腦袋,身子不小心動了動,嘶——一身酸疼!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怎麼了,況且這時候理智回籠,還是依稀能夠記起昨夜的片段,陸壯壯你個混蛋!趁人不備做下這等禽獸事情,看我不打死你!

小六聽到裡間的聲響輕輕叩了叩門,“二少君,起了嗎?”

“給我端杯水來。”

小六端過溫著的解酒湯進了裡間,“二少君,這是二少爺叫准備的,您給喝了吧。”

秦雲接過一飲而下,心裡卻想著:事後獻殷勤,哼!還是不會輕饒你!

——

太和殿,早朝。

陸青山仍然盡職盡責地當個背景板,德佑帝依然端坐龍椅俯視朝官百態,眾朝臣還是該做鵪鶉的做鵪鶉,喜歡作死的依然……在作死。

“啟稟聖上,運往西北單城駐軍糧草被截一事定是蒼山匪徒賊心不死再次犯案。”

德佑帝傾身向前,雙眼饒有興趣地盯著宇文侯,“哦,你是質疑朕上次派人剿滅蒼山匪徒是無用功?”

“臣,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裡想過咯?”

宇文侯在帝王目光的逼視下汗流浹背,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臣從未有不臣之心,望陛下明鑒。”

殿上各官員紛紛噤聲,生怕惹火燒身,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德佑帝不耐煩地往後靠了靠,“既然宇文侯如此忠心,那此次追回被截糧草的重任就交予你手上了,可不要讓朕失望。”

“這……這……”宇文侯張著嘴想推辭。

“難道滿懷忠心的宇文侯連這點事情都不能替朕分憂?”

宇文侯一臉的如喪考妣,朝端坐的帝王磕頭,“臣遵旨!”

陸青山低垂著頭,唇角泛起一抹嘲諷的笑。

……

當日下了朝就有中宮內侍前往宇文侯府宣旨,命宇文侯奉旨限一月內查明單城糧草被截一案,必要時可調用兩千兵馬。

宇文侯雙手巍顫顫地接了旨,磕頭謝恩。

宣旨的內侍並未多留,連心照不宣的紅封都未接過,轉身上馬,今兒個這差事可真是晦氣。

且不管這宇文侯府是如何,此時陸青山哼著小曲回了定遠將軍府,心裡別提多美了,聖上這步棋走得好,讓宇文侯跟臨王、成王狗咬狗,真是大快人心。

收攏了表情回安墨軒換了衣裳,轉身就往榮慈院去。

“祖麼,孫兒看您來了。”

老太君正逗著可愛的小重孫,聞言分了他一眼,“怕不是來看祖麼的吧?多半是接自家媳婦來了。”

陸青山訕訕一笑,也不接話,走近了抱起自家大兒子。

“兒子嘞,叫一聲阿爹聽聽。”

自知道大寶小寶會叫人了後,這個不良爹爹老是逼著自家孩子喊爹爹,大寶小寶又偏偏不讓他如願。

“阿姆。”

“叫爹——爹。”

懷裡的胖娃娃揮動著蓮藕似的小手,口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流,“阿姆。”

陸青山仍不死心,“叫爹爹就讓你喝糖水。”

“咯咯——祖——祖。”

“嘿,咱們大寶都會叫祖麼了。”

秦雲從陸青山懷裡抱過大寶,拿著布巾將自家蠢兒子流出來的口水搽干淨,“咱們大寶可聰明了,早就會叫人了。”

眼見大寶不給自己這個做爹爹的面子,陸青山轉而進攻小寶,先拋高高把小寶哄開心了,才露出險惡的用心。

“乖兒子,叫爹爹。”

“噗——阿姆。”

陸青山扶額,“咱兒子怎麼不叫我?”

秦雲偷笑,因為我都教他們喊你阿姆啊,我才是爹爹!

玩鬧了一陣,陸青山屏退了伺候的僕人開始說正事了。把今日裡朝廷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又把自家媳婦被襲被賣的真相道出來。

“祖麼,依您看接下來我是要添一把火,還是讓他們自尋死路?”

老太君斜倚在軟榻上,一只手逗著小寶肥嘟嘟的臉蛋。

“讓他們自個兒折騰去,咱們在一旁看著便是,莫犯了新皇忌諱。”

“孫兒知道了。”

“再過些時日彥文、彥武生辰該到了,當初滿月、百日宴都未舉辦,這次的周歲可得辦得熱鬧點。”

“孫兒讓人准備著,族裡親戚得通知,不知京城交好的官員是否邀請?”

老太君專心哄著寶貝重孫,“你跟你媳婦安排就是,不懂的問你阿姆去。”

陸青山心裡苦笑,“孫兒明白了。”



☆、第61章 再回京城(三)

因著老太君累了身子骨不比以往,幾人再說了些旁的,便被一直伺候老太君的老麼麼趕了去,道是老太君須得按照宮裡太醫所說休息了,兩人便不敢多留,一人抱著一個娃出了榮慈院。

秦雲抱著小寶吭哧吭哧走在前頭,出了院門就遠遠地甩開陸青山一大截。

陸青山邁著大長腿幾步就追上去,“媳婦,你走這麼快干嘛?”

秦雲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兀自加快步伐往前走。

“媳婦,你方向錯了,咱們安墨軒可不是往那邊。”

秦雲仍是沒理他,走自個的。

這下陸青山心裡一咯噔:壞了,媳婦生氣了,難道是媳婦嫌棄我昨晚沒盡力?也不對啊,媳婦明明叫嚷著“不要,不要了”。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陸青山不確定的開口:“媳婦,莫不是昨晚我沒伺候好你?”

秦雲臉刷一下就紅了,周圍還跟著伺候的僕人,這混蛋說話這麼沒羞沒躁的,越來越惱怒了好嗎!居然還敢提昨晚趁人不備的事情!雖然是爽到了沒錯,可這種趁人之危叫什麼?怎麼也得算半個強女干!

秦雲氣得不輕,再不好好教訓教訓他振振夫綱,哪天陸混球心血來潮就該青天白日在露天場所來一發了!自己可丟不起那個人!

見自家媳婦紅著一張臉不說話,陸青山心頭一喜,看來英明神武的自己猜中了,當下便接著說道:“下次我一定伺候好媳婦。”

秦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個沒腦子的四肢發達的禽獸!

一路行至安墨軒旁的一個稍小一點的院落,自秦雲與陸青山結親搬到定遠將軍府後,秦安也一並搬了過來,就住在這個名叫銘沁園的院子裡,往前安安每日需去私塾讀書本就少了很多與秦雲相處的時間,自秦雲被截生死未蔔的事情發生後,當時已經七歲的安安便找到老太君主動要求學習武義,這下空閑的時間就更少了。

進了院子秦雲就吩咐小六把院門關了,銘沁園的僕人不明白怎麼回事,卻也不敢逆著主子。

“媳婦,開門吶,怎麼不讓我進去?”

門外自家二少爺捶著門,門內的僕人你看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去開門吧,二少君盯著;不開門吧,又得罪二少爺。這年頭做僕人都這麼難。

少頃,許是陸二少爺捶門太執著,院裡一個僕人上前正想打開院門。

秦雲把懷裡的小寶交給奶麼麼,“住手!我來。”

說完便走到院門前,方才的僕人識趣地退到一邊。

大寶咯咯笑著看著自家爹爹不停捶門,還以為是在跟他做游戲,樂得手舞足蹈。

陸青山一手抱著自家傻樂的兒子,一手捶門,手抬起正准備再捶一下,“吱呀”一聲,門開了,自家媳婦站在門邊望著自己……懷裡的大寶。

“把大寶給我。”

陸青山往後一縮,委屈道:“媳婦,你干嘛啊?”

其實在路上秦雲的氣就消了一些,現在瞅著一臉委屈樣的陸壯壯,心裡直樂,但面上還是不顯,得讓這混蛋得個教訓,收斂收斂。

“大寶給我帶著,你回去想想昨天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

陸青山還想辯解,秦雲一個瞪眼過去,老實了,規規矩矩地把大寶遞過去,“那我先回去了。”

陸青山走後秦雲哄著兩個小家伙在銘沁園玩。

……

八歲的秦安下了學回到銘沁園感覺氣氛有點不對,走近了些才發現自己哥哥在裡面等著自己,兩個可愛的小侄子也在。

把書袋交給書童,秦安火箭筒似的衝進去,“哥哥,你怎麼來了?”

秦雲轉身接了個滿懷,笑著拍拍秦安的肩膀,“咱們安安長結實了,差點哥哥就接不住你。”

秦安賴在秦雲懷裡不願意起來,“我今天不去上武藝課了,我要陪著哥哥。”

“說什麼傻話,不是天天見到嗎?”

秦安在秦雲懷裡磨蹭著腦袋,撒嬌道:“可是都是我去找哥哥,哥哥好久沒有過來看安安了。”

秦雲心裡泛酸,有了大寶小寶後,整天就圍著孩子轉,忽略了安安的感受,“哥哥錯了,以後哥哥多陪陪安安。”

“不要,哥哥多陪陪大寶小寶,他們比我小,我現在是舅舅了。”

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心裡有高興也有心酸。

“咱們安安長大了,都知道替哥哥疼大寶小寶了,是個小男子漢。”

秦安被誇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嘿嘿傻笑。

“不過安安還是得去師傅那,哥哥天天都能見著,功夫可是一天都不能落下。”秦雲理了理秦安垂下來的鬢發,“大寶小寶也玩累了,哥哥得哄著他們睡覺,練完武晚上來哥哥房裡吃飯好嗎?”

秦安還是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聽哥哥話,“好吧,那哥哥得給我做糖醋排骨,好久沒吃到哥哥親手做的了。”

點點安安得小鼻頭,“小饞貓,今晚哥哥把你喜歡吃的都做出來,滿意了吧?”

“恩,哥哥最好了!”

“那換了衣裳快去練武場吧,別讓師傅等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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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轉眼又是快一個月了。

太和殿,早朝。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宇文侯的身上,一個月沒見宇文侯可真是清減不少,那一圈的肚腩眼瞅著瘦了一大圈。

“啟稟聖上,單城糧草被截一案臣已查明,俱已在奏折中稟明。”

“哦,周顯,把奏折給朕看看。”

伺候在德佑帝左右的內官拿出個折子恭敬地遞給立在龍座邊的周總管,周顯恭恭敬敬地把折子呈給假寐的天子。

德佑帝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翻開折子。

“這就是一個月來查到的東西?”

“回聖上,臣無能。”

“宇文侯辛苦了,朕心甚慰。”

“臣愧不敢當。”宇文侯爺對著德佑帝一拜,退入武官隊伍。

德佑帝手握奏折,一把扔到許太傅面前。

“太傅你看看,這就是朕的好兄弟。”

天子發怒,眾朝臣耳觀眼眼觀鼻,恨不得自個不存在。許太傅弓著身子撿起腳邊的奏折。

“陛下,這……依臣之言此事所牽甚廣,還得再查。”

德佑帝狠狠一拍扶手,雙手緊握著扶手上的龍頭,手上青筋畢現,“朕命宇文侯查探單城糧草被截一案,最後居然牽扯出宗親皇室,好一個成王,朕的好哥哥,好得很,命人三番兩次截下邊關糧草,朕看他是要造反!”

德佑帝的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

“當真是好!”

德佑帝每說一個字,眾朝臣的臉就白一分,尤以宇文侯最甚,冷汗浸透了官服,顫抖著磕頭請罪。

“聖上息怒,聖上息怒!”

殿裡朝臣相繼跪下請罪。

“你們說,朕為何不怒?”

“……”截獲朝廷糧草,還是藩王所為,天子的家事如何管?眾朝臣只得噤若寒蟬磕頭請罪。

“周顯。”

“奴婢在。”

“去殿外把龍衛叫來。”

“奴婢遵命。”

跪下的朝廷官員紛紛刷白著臉。

龍衛入殿。

“今朕已查明,成王以下犯上不顧社稷安危,命人截獲邊關糧草,其險惡用心昭然若揭,朕命龍衛出動,即刻緝拿成王入京,其府上家眷皆不得出府,反抗者,格殺勿論!”

“臣領旨!”

朝中與成王或多或少有些聯系的官員狠咬舌尖,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不管成王是否參與了此事都無力回天,只能盼聖上大發慈悲放過他們。



☆、第62章 再回京城(四)

接到德佑帝口諭,幾隊青衣圓領腰挎繡春刀的校尉從龍衛指揮所出發,不敢片刻耽擱,出了城門直奔成王封地。

京城內,凡與成王曾經有過牽扯或現在仍有牽扯的官員不免惶惶然,不時有信鴿從高門大院飛出。

龍衛指揮所內。

邵游邵千戶閑適地斜靠在座椅上拭擦著手裡的繡春刀,一名青衣校尉急匆匆地走近,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紙條,又附身朝邵千戶幾聲耳語。

放下繡春刀把手中的紙條一一展開,這群朝廷命官不知道是心理素質太差還是太蠢,上趕著把自家與成王暗中溝通的證據送上來。

“讓我們的人繼續在京城各處監視,不可松懈。”

“屬下遵命!”

待傳消息的校尉走後,邵千戶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將手上的紙條整理好,信步跨出龍衛指揮所策馬往皇宮方向而去。

御書房內。

周顯周大總管小心翼翼地湊到德佑帝跟前。

“聖上,龍衛指揮所邵千戶求見。”

德佑帝停下手中批改奏折的朱筆,捏了捏鼻梁。

“讓他進來。”

周顯躬身退出了御書房,頃刻便把邵游領了進去。

“臣邵游叩見聖上。”

德佑帝揮了揮手,免了他的跪禮。

“起來,說正事。”

邵游從袖子裡拿出截到的紙條,雙手托舉在頭上。

“回稟聖上,自龍衛出動捉拿成王,京中便有不少信鴿向外傳遞消息,臣手中便是隱匿在各處的龍衛今日所截獲。”

“周顯,拿來予朕瞧瞧。”

“奴婢遵命。”

周顯從邵游手中接過紙條,還細心地展開才呈給德佑帝。

“這些傳遞消息的官員可都查明?”

“回稟聖上,皆一一查明,據查屬實。”

周顯偷覷一眼德佑帝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很好,看來朕還是小看了成王的能耐。”德佑帝沉下臉,“臨王那有沒有新的消息?”

“回稟聖上,據屬下查證此次單城涼城被截乃是臨王手筆。”

周顯往後縮了縮身子,貌似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德佑帝瞟了周顯一眼,復又拿起了桌上的紙條。

“臨王那你們只需時刻盯著便是,小心打草驚蛇,一有動靜立刻上報給朕。至於這些官員,讓你的人跟著,暫時不要動他們。”德佑帝頓了頓,加了一句,“盯著定遠將軍府的人也不要撤,特別是那位尋秦記的老板。”

“臣遵旨。”

“朕累了,下去吧。”

待御書房內再次陷入平靜,德佑帝合了正翻閱的奏疏。

“周顯。”

“奴婢在。”

“綠雀那最近怎麼樣?”

周顯恭敬地垂著頭,不敢窺視此時帝王的聖顏,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稟聖上,劉公子最近仍待在鳳儀殿閉門不出。”

“朕給他找的那些稀奇玩意他收了沒?”

“稟聖上,據鳳儀宮內的宮人回話,說是劉公子都好好收著。”

德佑帝臉上的沉冰化開,一抹笑容一閃即逝。

周顯在心裡松了口氣,新帝一上位就把他這個尚衣局的小內官提拔成了大內總管,除了忠心耿耿地伺候聖上周顯找不到更好的回報方式,近些日子藩王作亂聖上更是頭疼,他一個內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所幸還有個劉公子牽著聖上的心,每當聽到劉公子的消息聖上總是會露出些笑容。這就讓周顯更加注意鳳儀殿的動靜,恨不得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周顯,擺駕鳳儀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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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一邊守著安安寫大字一邊與陸青山閑扯。

“都幾個月過去了,我倒是把阿德萊德忘了,東西都種出來了嗎?”

經過深刻的檢討後,陸青山給自家媳婦保證在人前一定循規蹈矩半點不敢逾越,人後做運動也要征得媳婦的同意。

此時看著半躺著的小白雲心裡癢癢的,奈何保證才做了沒多久,只得硬忍著。

“先出來的一批我已經讓顧子玉換功勞去了,最近天冷按你說的在溫泉莊子弄了個暖棚讓阿德萊德自己搗鼓。”

“宮裡怎麼說?”

“賞了不少東西,黃金百兩、綢緞百匹,加上聖上的誇贊。”

秦雲打了個哈欠側了側身子,“那還真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陸青山湊上去趁著秦雲沒注意在他臉上香了幾口,這才嘚瑟一笑,“不過你夫郎我讓他吐了五十兩黃金出來。”

瞅著那一臉的得瑟,秦雲所幸閉了眼,真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媳婦,天色晚了,咱們回去吧,安安也得休息了。”

秦雲覷他一眼,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好嗎?好歹你也是個將軍啊,能不能神情內斂一點?

“哥哥,你快回去歇息吧,天都黑了。”

起身過去摸摸安安的腦袋,“那安安也早些休息,明早還得早起去私塾。”

“恩,安安知道的。”

“那哥哥就先走了。”

……

一走出銘沁園秦雲就被自家男人來了個公主抱。

“好端端的走路,你這是干什麼?”

陸青山勾了勾唇角,加快了步伐,“天黑路滑,我怕媳婦你崴了腳。”

“……”小六提著燈籠吶,我又不是瞎子,能看不清路?看你那急色的樣兒,禽獸!

陸禽獸可不管自家媳婦心裡怎麼想,兀自加快著腳步,提著燈籠照亮的小六被拋在身後,干脆也不追了,反正打擾了自家二少爺的好事說不得還會挨一記眼刀子,這麼想著便更放慢了步子,慢慢在後面跟著。

“到地兒了,快放我下來。”秦雲拍拍腰上的手。

“我給你放床上,再伺候媳婦寬衣。”

白他一眼,“我有手有腳的,誰要你伺候了?”

陸青山猥瑣地搓搓手,雙眼跟狼似的,“媳婦白日裡照顧大寶小寶累了,夜裡我伺候媳婦義不容辭!”

這混蛋,歪理一套一套的。

“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來吧,伺候本少爺更衣。”

“唉,小的一定把少爺伺候得舒舒服服。”

……

一番*過後,秦雲慵懶地趴在自家男人懷裡。

“再幾天就是咱兒子的周歲了,賓客請帖都送出去了?”

“聽阿姆的只請了族裡的,京裡相熟的只給顧子玉遞了個信,怕觸了上頭的神經。”

秦雲輕笑,笑容在陸青山的撫摸裡暈開,“藩王作亂,上頭也夠頭疼了。”

陸青山扯著被子蓋住兩人的身體,捋了捋自家媳婦散亂的青絲,“那都不是我們該管的,只需聽聖上調遣就是了,放心吧,成王臨王可沒聖上的能耐。”

秦雲含糊地嗯了聲,雙手摟住自家男人的腰見周公去了,這天下事他管不了,讓有能耐的人頭疼去吧。

自家媳婦那一聲哼唧,撓得陸青山心裡直癢癢,差點忍不住翻身再戰,算了,媳婦也累了,明早還要去早朝,陸青山支起半邊身子吹滅了油燈復又抱緊懷裡人,沉沉睡去。



☆、第63章 再回京城(五)

德佑帝&綠雀番外

四周很昏暗,想必太陽西斜了吧,唯一與外界相通的一扇高窗透進些許昏黃的光,投射在斑駁的牆面上。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腐臭味,身體傳來一陣又一陣劇痛,仿佛所有的骨頭都被打散了。昔日的帝王今日的階下囚艱難的轉動脖頸,發現自己仍處於昏暗的牢房內,牢門對面是一排沾滿鮮血的刑具。

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被拉動而發出的“呵呵”聲,幾日沒有進水跟食物了,又是一身的傷,想必也該到見先帝的時候了吧。

這一切怪得了誰?怪只怪我自己瞎了眼,親小人遠賢臣。我那蠢笨的大哥沒想到處心積慮地廢了我,結果占便宜的反而是處處假謙讓的七弟臨王,好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宇文侯府可真是好樣的,宇文舒尊為貴妃(實在不知道男男世界妃子要叫什麼了,咱們懂就成)受我寵愛。因他之故,我把父皇留下的老臣晾在一邊,重用宇文侯府,不聽朝臣勸諫,讓宇文侯府一家獨大,甚至於逼得定遠將軍府立誓戍守邊關永不歸朝,而他呢?竟然幫著外人謀奪我的皇位。不過縱然有再多的恨我也做不了什麼了,這具破敗的身體早已在我最寵愛的妃子日復一日的□□下趨於滅亡。

伏跪在肮髒的地面上,認命般垂下往昔高傲的頭顱。

這間秘密關押我的牢房已經兩天沒來過人了,也是,我一個將死之人何必費力氣看管,人人恨之的暴君哪有仁慈的新皇登基更加吸引人。想必我親愛的七弟此時正享受著萬人之上的快_感,就是不知宇文舒那個破鞋是否如願寵慣兩朝,哈哈哈哈……

想這些還有什麼用,或許是人之將死,腦子裡的思緒也亂的很,什麼都想衝到前頭。

……

“有刺客!”牢房外幾個守衛還沒有喊出什麼,就被人敲暈,一人在臨死之前把袖子裡的煙火甩向了天空。

這時我撐起破敗的身體艱難抬頭,一個黑衣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用在守衛身上找到的鑰匙打開我的牢門,把我的身體背在背上,然後迅速離開監牢開始逃命。

“呵——放我下來吧,我命不久矣。”快要死了,我也不想耽擱他,背著我這麼一個累贅,若是被抓了,多死一個人,多不劃算。

背著我的人沒有言語,也對,想必他是受人所托來救我,本身肯定同大多數人一樣恨我入骨。

我強撐起精神,想要把這京城最後看一遍。

很快,他背著我一路左彎右拐來到了勿光門。這裡我記得,因著這道門是京城最窄的城門,也沒多少人通行,所以被我改名叫勿光。想不到再次見到它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把我放了下來朝城門走去,想必是完成任務了。我忍著滿身的疼痛扯開一個笑臉,能夠死在監獄外面也算體面一點,知足吧。

不過很快他又回來了,這次我注意到他很是消瘦,再次背著我的時候悶聲咳嗽的震動引起了我傷口又一波的痛楚。想必他身體也不太好。

不過倒是有些眼熟,剛剛匆忙的一瞥好像在哪見過。然而現在我又回到他的背上了,很遺憾沒能在死前把恩公的容顏看得更仔細一些。

我們出了城門,我看到守城的士兵被他撂倒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幾天沒有進食,又胡思亂想了這麼一陣,我的頭開始昏沉,恍惚中我好像聽到了父皇的斥罵,他罵我沒有治理好國家,罵我寵信佞臣,罵我苛待百姓。

我把頭埋在身下人的背上,牢裡那麼多折磨都忍下來的我,淚水竟然不可抑止地溢出,父皇,我愧對您,愧對天下!

他帶我藏在了一塊巨石後面,我背靠在巨石上,從身下的土地震動中可以感覺得到,一大批人在追殺我們。也是,我這個前朝皇帝若是未死,七弟心裡可得多不安啊。

他從腰上接下一個水袋,終於開口同我說話:“主人,喝水。”

舔舔嘴唇,實在是口渴,就算是要見先帝了也不要讓我做一個渴死鬼。想到這我接過水袋,輕輕抿了幾口,此時大腦昏沉的我沒有注意到他喚我“主人”。

我們靠在大石後面,等到追兵絕塵而過,他復又把我背在背上朝追兵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沉著腦袋任由他帶著我逃亡,直到雨滴砸在我的身上我才恢復了點精力,呵呵,怎麼還沒死。

雨勢漸大,他找了處破廟棲身。

這下我打算在死前好好看清他的容貌,一道閃電劃過,破廟裡一瞬間宛如白晝,他正好面對著我,這張臉,太熟悉了,到底是誰?

突然腦海裡閃過一道光,我想起來了,他是綠雀,我曾經的部下,也是我的孌寵。想到這裡,我心裡微微有些復雜,他只是我的工具,甚至是不受待見的工具,因為沒有絕世的容貌也沒有過人的床_技,我只寵辛過他一回就扔在了一邊,甚至還在他任務失敗時把他派去烏列做臥底,後來過了幾年,他滿身傷痕地回來了,還帶回了草原最大部落首領的人頭。

說真的我早就把這人給忘的一干二淨了,此刻突然知道是他來救我,我心裡一陣恍然,我以為我會死在暗無天日的牢房,然後被親愛的弟弟扔到亂葬崗,不曾想這人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

“綠雀,你走吧,他們快追來了。”

我看到他身體顫了一下,仍舊沒有說話,只緊緊地把我摟在懷裡,盡量不讓雨滴落到我的身上。

土地震動的聲音由遠及近,追兵快要追上來了。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把他推到一邊,一陣鑽心的疼痛瞬間襲過我的全身,我呲牙咧嘴地朝他吼去:“滾!快滾!”

他仍舊沒有出聲,專注地盯著外面。膽兒肥了,我記得曾經他是半點不敢忤逆我的,現在看我要死了竟然敢不聽我的話了!

我正想再呵斥,卻被他伸手一撈又到了他的背上繼續逃命,他盡量的走人跡罕至的小路,但是後面的追兵窮追不舍,最後跑到懸崖之邊沒了路,他才喘息著停下。

追兵不多時就追了上來,幾十人舉著火把,把周圍的黑暗都驅散。

“爾等何人,竟敢劫持重犯,放下重犯,我饒你一命。”走在最前的人上前一步看著綠雀道,那人長得眉目剛正,一身正氣。

綠雀看也沒有看他,逃到這一步也不繼續了,兀自把我放下,愣怔的看著我,我一身破爛的衣裳,又是泥漿又是血跡自然是又髒又醜,此刻大概是連路邊的乞丐都不會多看一眼吧。

這時那個領頭人看著綠雀繼續道:“這位兄台,沈辰厚為帝不仁,殘害忠良,你何須護著他。”

他伸出手幫我整理好身上破爛的衣裳,依稀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件華袍,暗金龍紋鑲邊,未蒙塵時別提多尊貴。

“辰厚,我愛你。”

他喚了我的名字,要知道帝王的名諱都是不能提及的,好多年都沒有人這麼叫過我了,上一次這麼叫我的還是父皇吧。不過,他愛我?我心裡還是挺高興的,將死的時候還能聽到這句話冰冷的心髒居然感覺到了微微的暖意。

我顫抖著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現在的我給不了他什麼。

他有些失望地閉了眼,緊緊抱著我往後一倒。

往下落的過程中我仿佛聽到他在我耳邊呢喃:“生不能相守,死能夠同眠也是綠雀的福氣。”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若是有來生,我願與你相守陪你終老。



☆、第64章 再回京城(六)

一大早,定遠將軍府就比往常更加熱鬧。

“這邊這邊這邊,往左邊一點。”

高凳上做僕從打扮的精壯爺兒手拿著錦帛往左邊移了些。

“這裡?”

“對對對,就是這。”

“那我可掛上去了?”

在下面指揮的老麼麼一叉腰,“快點快點,活可多著吶。”

……

院裡院外的僕從忙成一團,只因今兒個是府裡兩位寶貝小小少爺的周歲生辰,老太君叫著大辦哩。

前院忙得風生水起,後院秦雲也起了身,照常身邊的位置已經冷了,穿戴好讓奶麼麼將自家兒子抱過來,換了一身大紅繡仙桃的襖子,遠遠看上去跟兩個仙童似的,又喂過了早飯便去了榮慈院。

“哎喲,祖祖的乖重孫兒嘞,快快快,讓祖祖抱抱。”

今日老太君身穿一身暗金紋描牡丹大襖,臉色紅潤威中帶笑,端是顯得富貴喜慶逼人。

秦雲把兩個小家伙放到老太君懷裡,這才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小家伙一歲了,勉強能抓著東西走動,便在懷裡的時候分外不老實,總是要扭來扭去不安分,要不是看在生辰的份上,早一巴掌朝肉嘟嘟的小屁股拍上去了。

“祖麼,這兩小家伙也不知是隨了誰,越大越好動,一刻都離不得人看著。”

老太君笑罵道:“還能隨了誰?隨了他們爹唄,壯壯小時候也可淘氣了,每每都要兩三個小廝跟著,不然非得把天戳出個窟窿才罷休。”

兩人又說了些鎮北將軍孩童時的玩鬧事,奶麼麼小心在旁邊守著兩個小祖宗。

說完一段秦雲話音一轉,恭敬地問道:“祖麼,等會族裡親戚來了,我要怎麼應對?”

不是秦雲沒見過世面,實在是除了二伯一家,其他陸家族人他都沒見過,連人都不會喊,難不成要當個木頭樁子。

老太君一邊逗著兩個還沒學會走就想到處跑的兩個小家伙,邊回答道:“等會人來了,我讓玄哥兒帶著你,玄哥兒叫什麼你跟著叫准沒錯。”

“那可叫我偷著懶了。”

……

今日西城街一府邸外,門口高懸著黑底燙金字的牌匾,上書“定遠將軍府”五個字。

大門前熙熙攘攘,停著數頂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轎子和馬車。

應該都是來赴宴的人。

今日是鎮北將軍的嫡長子周歲,慣例是要親朋好友過來觀禮抓周的。在京城,抓周對一個孩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儀式。古人講究的所謂三歲看到老,一歲的時候,就已經能通過抓周,預測一生的命運了。

陸青山與顧子玉並肩走在一起,下朝了便一同回定遠將軍府。

遠遠地看見門前車水馬龍,帶著顧子玉繞了個圈,從一旁的側門進了去。

“二少爺回來了。”守門的僕人一邊關上門一邊讓人去後院報信,“去榮慈院與老太君、二少君說,二少爺回來了。”

被叫到的僕人腳程快,一溜煙就消失在了轉角沒了身影。

一晃眼就是巳時過了,邀請的賓客也來得差不多。

“時辰差不多了,到前院去吧。”

老太君一發話,眾人相繼笑著起身。

眾人到了前院花廳,花廳中間是一大塊大紅色繡壽仙地毯,上面放得滿滿當當,不但有文房四寶、蘿蔔雕的官印,更有小巧精致的寶劍、小弓箭以及金算盤金元寶綾羅綢緞等一干事什。總之應有盡有,務必最全面地推斷出兩個小壽星的前途。

遠道而來的賓客分坐花廳兩側,此時瞧見主人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秦雲與陸青山一人抱著一個娃跟在老太君與鄭氏的身後進了花廳。

“玄哥兒,你可別離我太遠。”

秦雲身後的陸青玄抿嘴一笑,“放心吧,這話今兒個你可都說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我這不是緊張嗎?”

陸青玄在後面笑得更歡了,雲哥兒做生意一把好手,可人情世故頗有些內斂。

待眾人寒暄完,雙胞胎一身紅彤彤的,被放到大廳的毯子上。

小寶性子比大寶活潑,見周圍都是叔叔姨姨、哥哥姐姐便有些興奮,又低頭一看,都是沒見過的玩具,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忍不住手舞足蹈,見一樣愛一樣。大寶性子沉穩,見自家爹爹阿姆不抱他了,周圍又是人圍著,便虎著一張臉朝自家弟弟爬過去,又瞅見小寶玩得歡快,便放下心來跟著小寶東摸摸西摸摸。

在秦雲心裡,雖然說這樣的抓周並不能說明什麼,但暉國顯然也同前世的古代各朝一樣注重抓周這個儀式。

“彥文、彥武,喜歡什麼便拿什麼。”秦雲站在毯子邊上對著兩個小家伙輕聲說到。

小寶愣愣地盯著自家阿姆,還沒回過神來是對他說話,傻不愣登的讓觀禮的族人笑出了聲。大寶就聰明些,知道阿姆是對他說話,呆了一下才理解,阿姆讓大寶拿東西。

大寶扭過小身子盯著旁邊的東西,看到顏色鮮艷的就往懷裡抓。

小寶看著自家哥哥把鮮艷好看的東西都移過去了,小嘴一癟哭了起來。干嚎了幾聲,見沒人理他,也就不哭了,開始慢慢往大寶這邊移,想要過來搶。大寶正玩得開心,瞧見一只手伸了過來要搶自己懷裡的玩具,趕緊隨手把一旁的小弓箭掃到小寶面前,剛好湊到了他的手裡。

小寶看著大寶身邊亮閃閃的金元寶金算盤,還有鑲嵌著寶石的小寶劍,再看看自己身邊不是白色的宣紙就是白蘿蔔雕的官印,還是不甘心,又努力地朝大寶懷裡伸手。誰知道,還沒抓到東西,就一個趔趄沒坐穩歪倒在一邊,這次沒哭,反而鍥而不舍地又爬著坐在了大寶身邊,圓溜溜的眼睛直盯著自己哥哥。

花廳觀禮的大人們都瞧著好玩,在一旁起著哄:“寶貝兒,那個小弓箭可漂亮了,拿起來呀。”

大寶盯著自己懷裡的東西,歪著腦袋似乎在傷腦筋:到底哪一個比較好。想來想去發現小寶又要過來搶東西了,忙把懷裡的東西抓到手裡。努力了半天,小胖手終於把小寶劍跟金元寶抓了起來。

小寶瞅著哥哥手裡拿了東西,也不甘示弱地把身旁的官印跟小弓箭抓到了手裡。

頓時,屋子裡面就是一陣恭賀聲。

“二郎好福氣,彥文一寶劍一手元寶,將來必定為國效力繼承我陸家傳承,成為國之棟梁。”

“彥武一手官印一手弓箭,也是文武雙全,將來兩兄弟要為我大暉的建設添磚加瓦。”

“是啊,真是虎父無犬子。

……

聽得眾人的道賀,定遠將軍府眾人都樂開了花。

陸青山一手一個把兩孩子抱起來,在小臉蛋上一邊印一個親親,臉上的胡茬子扎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老太君在主位上也是笑眯了眼,隨即又笑著對周圍的族人說起當年陸壯壯抓周的事情來。“當年壯壯拿的也是寶劍跟弓箭,沒想到大寶和小寶拿的也是這兩樣。”

眾人聽了後,心裡更是羨慕得緊,都嚷著老太君好福氣,子孫都是有出息的,接著又是一陣恭賀。



☆、第65章 再回京城(七)

德佑帝端坐於御書房內,左右伺候的只有一個劉顯。

此時德佑帝單手撐著頭顱,嘴裡念念有詞。若是走得近了便依稀能夠聽見“德佑四年,定遠將軍府”等字眼。

“劉顯,今日可是鎮北將軍嫡子生辰?”

劉顯正靠在一邊打盹,往日裡這段時間帝王總是在認真批閱奏疏,用不到他,讓他能抽個空假寐一下。

冷不丁一句問話,劉大總管還未回過神。

“劉顯?”

撲通一聲,大總管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聖上息怒,奴婢該死。”

德佑帝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把方才的問話重復了一遍。這劉顯看著是個沒大用的,可重生一遭,德佑帝知道這小內官或許沒大見識,可他絕對忠心!上輩子成王麾下叛賊攻入皇城,周圍的妃子內官等紛紛四散逃逸,雖說最後他還是免不了被抓,但也唯有這個奴才拼死護了他一段。

聽得帝王再問了一遍,劉顯回過神來,“回聖上,今日確是鎮北將軍嫡子生辰。”

“讓人開了內庫挑兩尊如意送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親自去一趟,不必驚動旁人。”

“奴婢這就去辦。”

且不說劉顯低調現身定遠將軍府,奉德佑帝旨意送去賀禮給了陸家多大的“驚喜”,這邊德佑帝正頭疼著將要發生的事情。

德佑四年,也就是一年後,暉國大敗烏列,烏列乞和,派出素有烏列明珠美稱的三王子出使暉國。這位三王子美則美矣,也無其他瑕疵,可這次出使目的是和親,偏偏這位三王子看上的是陸青山。現在莫名其妙出現個秦雲與陸二公子結了親,那三王子要怎麼弄?當年的事可鬧得沸沸揚揚,這位烏列明珠非陸青山不嫁。

秦雲的出現完全顛覆了德佑帝的記憶,讓他不得不隨時派人盯著,以免出了什麼亂子。可秦雲也算是德佑帝的恩人,如果沒有他,那綠雀就得多在草原受幾年苦。

德佑帝兀自傷著腦筋,最後干脆不想了,到時候讓陸青山頭疼去吧。再看看天時,該用晚膳了。

“來人,擺駕鳳儀殿。”

……

回到京城已半年有余,當年奉命潛伏烏列已做好埋骨他鄉的准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心裡的君王,豈料才一年多就糊裡糊塗的回了京城,還入了鳳儀殿,聖上的心思當真是難測。

懷著不能見人的心思住在鳳儀殿內,小心翼翼不敢行錯踏錯一步,不是君王的妃子卻占了後宮所有妃子勾心鬥角想要住進的宮殿,莫不是聖上想把他立個幌子,進而保護心中所愛?一想到這綠雀心裡就一痛,情之一字,傷人傷己。

“聖上駕到——”

殿外伺候的宮人紛紛伏跪在地齊呼萬歲,綠雀從胡思亂想中驚醒,連忙出了內殿迎接帝王。

“草民綠雀叩迎聖駕,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經過上輩子的背叛,眼看著這輩子認定的人跪在自己面前還“屢教不改”,德佑帝額頭青筋直跳。

“起身吧,以後見到朕無需行跪拜禮。”

綠雀依言起身,卻沒應承後一句。

德佑帝擺擺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朕餓了,傳膳吧。”

內侍有眼色地屏退左右,不讓人跟著進去,自個跑去御膳房傳膳。原因無他,君王自接回劉公子後,每日的膳食必要跟劉公子一起用,還不許宮人在旁伺候,不然劉公子性子內斂放不開,劉公子一吃不好,聖上就不開心,底下做事的就遭了秧。

鳳儀殿內。

“小雀兒,想好了嗎?”

綠雀面露難色,“聖上您這玩笑開大了,綠雀福氣太淺受不起。”

“這天下除了你,便再也沒有人適合皇後的位置。”

承你上輩子的情,守我許下的諾。就算今生不能愛上你,也要伴著你守著你。

“草民一介奴身當不得如此尊位。”況且我還是殘花敗柳之身,就算心屬與你,也不敢妄求不該要的東西。

“無需多言,朕意已定,待欽天監挑好了日子,朕就正式與你大婚。”

綠雀惶恐地跪下,“請聖上收回成命。”

不高興地擰起眉頭,你不是愛我嗎?為什麼不接受?

還未等到德佑帝發脾氣,殿外就傳來了內侍的聲音。

“聖上,御膳到了。”

——————————————————————

送完最後一波客人,秦雲揉揉笑僵的臉,比草原上干一天活還累!

大寶小寶早被奶麼麼抱下去了,老太君跟鄭氏也乏了被伺候回院裡著小憩,玄哥兒來年就要許人家不便多留,對族裡長輩一一見過禮後也退下了,最後只剩下秦雲跟陸青山兩人應付。

好不容易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了,秦雲往自家男人懷裡一撲,“背著我回去,走不動了。”

陸青山正要搭話,拐角處門房的一個小廝急匆匆往這邊跑來。

“二少爺、二少君,宮裡頭來人了,正在偏廳。”

秦雲從自家男人懷裡撐起身,幫著理了理衣衫,“快去吧,別讓人久等了,我先回院等著你。”

親親自家媳婦的發旋,“恩,我很快就回去。”

……

本以為是聖上要傳什麼旨意,一身凜然地進了偏廳,結果卻收獲玉如意兩尊。這是怎麼回事?

“恭賀鎮北將軍麒麟兒生辰,聖上特讓奴才送兩尊如意過來,望兩位小公子茁壯成長,早日繼承定遠將軍府衣缽,為我大暉開疆擴土。”

陸青山讓身後的僕人把兩尊玉如意收好,雙手抱拳朝劉顯施了一禮,“劉總管客氣了,聖上能在日理萬機之際送來賀禮臣感激涕零,臣定遠將軍府必誓死效忠陛下。”

這當頭必須表忠心啊!態度要端正,語氣要堅決!

“那我就告退了。”

陸青山也知道內官不能與朝臣相處過久,不然就犯了忌諱。

“劉總管慢走。”說完又從懷裡掏出一錠紋銀,“未能款待總管陸某深表遺憾,這點小錢周總管一定收到,喝杯茶水。”

劉顯也不客氣,爽快地收到袖子裡,“就送到這吧,將軍留步。”

陸青山再拱了拱手,目送著劉顯上了軟轎消失在遠處,這才轉身從僕人手裡接過玉如意往安墨軒走去。

秦雲正沐浴,便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回來了?”

“回來了。”

“出什麼事了?”

陸青山進了屋繞過屏風,把一對玉如意放在秦雲面前晃了晃,“陛下賞賜給咱家大寶小寶的。”

秦雲伸手接了過來,掂了掂,還挺沉,“值不少錢吧?”

在自家媳婦的胸前揉了一把,“陛下賞賜的再值錢也只能放著。”

秦雲癟癟嘴,“那要這玩意有什麼用?放著我還怕摔碎了。”

好笑地扭住小白雲撅起的嘴,“這是聖寵,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至少聖上表面了我定遠將軍府還在帝心。“媳婦,要不要夫君陪你洗鴛鴦浴。”

秦雲瞪他一眼,“我都洗好了,你自個兒鴛鴦吧。”

陸青山哈哈一笑,把秦雲從浴桶裡提溜出來用浴巾裹住,“那媳婦乖乖在床上等著我,夫君很快就來。”

秦雲躺在床上擦頭發,瞟他一眼,啐了一口:“不正經。”

待半刻鐘後,陸青山沐浴完,一個餓狼撲羊撲向床上自家鮮嫩欲滴的媳婦,邪惡的雙手順著赤_裸的光滑皮膚滑向了下面……(為了維持價值觀的端正,能量的正負平衡,請大家跟我背一遍:揚正氣,促和諧。富強民_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愛國敬業,誠實守信,誠信友善!八榮八恥要記牢!念完,鞠躬)【此段h出自好基友人玉】



☆、第66章 再回京城(八)

三匹快馬自西北疾馳而來,馬腹貼地,馬上將士風塵僕僕,鞍馬勞頓,雙眼卻特別有神。

城門守衛察覺異狀,當即敲響銅鑼。

快馬疾馳至百直門下,接連口吐白沫,體力不支倒地。馬上將士翻滾在地,顧不得起身,從懷裡掏出奏疏,朝城門守衛嘶啞吼道:“單城急報,敵軍節節敗退,我軍大獲全勝,烏列乞和!”

快馬喜報入京,守城衛士顧不得慶祝先扶起傳報的三位將士,將之安排妥當,同時分一隊人馬手持奏疏往皇宮方向疾馳。

御書房。

劉顯一身素色圓領衫袖著手垂立一旁,半點不敢開小差。

“急報,聖上,八百裡加急——”

殿外伺候的內官扯著嗓子稟告,德佑帝皺了皺眉。

“宣。”

……

傳報者退下,劉顯滿臉喜氣地說道:“奴婢鬥膽,這回烏列蠻賊被打回老家,邊關可算安寧了。”

德佑帝面色卻很微妙,劉顯偷覷一眼,怎麼打了勝仗聖上卻不高興?莫不是方才我說錯話了?

劉顯在一旁自我檢討,德佑帝終於開口了:“宣幾位閣老議事。”

“奴婢這就去。”

待御書房只剩德佑帝一人時,他臉上才露出些明顯的不解與糾結。

現在才德佑三年,明明該德佑四年才發生的事怎麼提前了一年?難道是因為我的重生?這麼算來烏列三王子很快就會隨乞和隊伍來到暉國,進而看上陸青山。

越想越頭疼,這三王子就是個定時炸彈啊!按他那潑辣的性子,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然據龍衛來報,陸青山本人又極為寵愛自己的夫郎,到時候陸青山來個抵死不從,這難題又會拋回給他這個當權者,要怎麼樣才能兩全其美?

德佑帝一個頭兩個大,這事往小了說是陸家的家事他管不著,可往大了想,就關系著兩個國家能和平共處多少年。

“聖上,幾位閣老到了。”

劉顯的聲音打斷了德佑帝的沉思,斂了斂神情,端的又是威武沉穩,“進來吧。”

“臣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劉顯,給幾位閣老上座。”

幾位大學士相繼入座,孫閣老性子相較其他幾位稍顯急躁。

“聖上招我等前來可是邊關戰事有變?”

德佑帝拿起案牘上八百裡加急的奏疏,“幾位閣老可先看看這份奏疏。”

“這……這可是太好了!”

“天佑我大暉啊!”

“定遠將軍果乃神將。”

高興過後,幾位閣老不愧為浸_yin官場的老狐狸,不多會就冷靜下來。

“烏列犯我邊境,幾番掠奪,我邊關將士死傷無數,百姓民不聊生。此次烏列服軟定要讓他付出足夠代價。”

“是極是極,如今咱國庫也不充盈,是該補充補充。”

見幾位閣老討論得熱烈,德佑帝出聲插了一嘴:“這賠款事項還需勞煩幾位閣老商議。”

座下幾位忙起身行禮,齊聲道不敢。

“當得,幾位閣老當得。”德佑帝頓了頓,心思一轉,先提個醒,“烏列乞和怕是要和親,幾位卿家可注意著各大員家適婚爺兒。”

“臣鬥膽,聖上此話怎講?”

往龍椅一躺,這倒霉事就讓幾位閣老傷腦筋去吧。

“據傳烏列國王第三子素有烏列明珠的美譽,這位三王子景仰我大暉文化已久。”

“這……”周閣老面露難色,“聖上後宮空虛,不如趁此納入後宮?”

“朕的家事就不撈愛卿關心了,眾卿家還是多注意著侯門大員家的爺兒便是。”

幾位閣老互相打個眼色,“臣遵旨。”

城門一事很快在京城內傳播開來,城內老百姓紛紛額手相慶,誰也沒想到僅三年就把烏列人打回了老家。起初傳開的時候有人還以為是惡作劇,掄著拳頭就要開打,後來還是眾口一詞使得不相信的人變得半信半疑,最後整個京城都傳開了,才接受了這個好消息。

此時秦雲正在城郊的溫泉莊子裡跟阿德萊德討論種西紅柿土豆的事情,兩個小家伙在一旁被陸青玄跟顧子玉看著,至於自家男人嘛,京外大營待著呢。

“最近產量怎麼樣?長勢好嗎?”

一說到這阿德萊德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東家,太好了!想不到雪季糧食還能長出來,東家您簡直就是天神!”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自到了京城後阿德萊德對秦雲的稱呼就變成了東家。

秦雲還沒開口,邊上的顧子玉就搶話了:“我們暉國當然跟你那雞爪子大小的國家不一樣。”

“你——哼!”阿德萊德是怒在胸口難開,不就是跌倒的時候不小心扯了他一下嗎,用得著幾個月來按時打點地來山莊諷刺他?又不是沒道歉!而且當時的情況也不是故意的!這個小肚雞腸的爺兒!

秦雲揮揮手止住又欲開口的顧子玉,拉過憤怒中的阿德萊德。

“甭理他,他就是個閑的,你個未婚哥兒少跟他扯皮,掉了檔次。”

來了京城才知道,阿德萊德居然是個哥兒!不像暉國人頭發都是高高束起露出額頭,阿德萊德是有劉海的,還很厚!往日裡大家都把他當爺兒使喚慣了,某一天阿德萊德入鄉隨俗地束起了頭發,這才把額頭的花印露出來,可把大家嚇一跳,平日裡與他兄弟相交的幾個爺兒也不敢再像往日一樣跟他聊天打屁勾肩搭背了,秦雲也馬上讓他當起了技術人員,田是不讓他下了。

唯有顧子玉前後對阿德萊德的態度是最統一的,該對著干還是對著干,半點沒有留情。據可靠人士爆料,也就只有剛看著阿德萊德花印的時候顧小侯爺楞了一下,面上小羞了一下,轉個身就沒事人似的了。

說道哥兒這個身份,阿德萊德也免不得有些臉紅,當初鬧那麼大個笑話,現在莊子上的麼麼們還時不時調侃他。

“我才不跟他一般見識。”

“對,就是這樣。話又說回來,暖房裡的糧食蔬菜長得怎麼樣了?”

換了個感興趣的話題,阿德萊德雙眼發亮,“特別好,西紅柿跟辣椒都摘過好幾回了,再過幾日土豆跟紅薯也能挖了。”

“怪不得店裡最近生意好了不少,辣椒沒少往那邊送吧。”

棕發藍眼睛的外國人摸摸後腦勺,“秦二掌櫃每隔幾日都要來運一批過去。”

言下之意,我一個種田的也管不了啊。才來京城多久,這外國小哥兒就變賊了。

——————————————————

不管暉國大勝的消息在京城傳得多麼火熱,第二天的早朝這事仍然是商議的重點。

德佑帝讓劉大總管把奏疏往眾朝臣面前一放,好嘞,各位愛卿咱們來談談讓烏列人割地賠款的事情吧。

一時間殿內眾說紛紜,仍有主張繼續追擊痛打落水狗的,但最終被主和派鎮壓,沒法啊,國庫空虛,已經耗不起龐大的軍費了,咱見好就收吧。

主戰派被聯手壓下去後,這該討多少賠償又成了爭議的焦點,一部分官員主張少要銀子多要地,趁機擴充暉國版圖;另一部分官員則認為烏列與暉國接壤的城池都不好,土地沙化不利於耕種,要來也是雞肋,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多宰一些銀兩。

兩方官員據理力爭各不相讓,誰也說服不了誰。

德佑帝置身事外眼看快要上演全武行了,才清了清喉嚨。

“眾位卿家稍安勿躁,咱們目前也只是定一個章程,正式的賠償內容還需烏列使臣來京後商議,各位卿家若有章程可寫入奏疏呈上。”說完又扔出一個炸彈,“朕欲立劉氏哥兒為後,待欽天監擇好吉日便可行大禮。”

說完也不在意被轟成渣渣的大臣們,揮一揮衣袖走了,只留下劉大總管匆匆的一句:“退朝——”

這回各位大臣被驚得不輕,早先有大臣進言選妃被德佑帝毫不留情地駁回了,怎麼聖上突然就要立後了?劉氏又是哪家哥兒?別說這大臣們非議皇帝家事,確實這後宮裡頭沒有劉姓的嬪妃啊!聖上這又是唱的哪出?

唯有立在一邊的鎮北將軍若有所思,劉氏?莫不是棗哥兒?晃晃腦袋,這聖上的心思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的好。

眾位大臣留著殿內議論了一會,最後理不出個頭緒,幾個心思深的便搖搖頭退了出去,有人開了頭,其他大臣便相繼退出太和殿回了家,這後院的事還是自家夫郎懂得多,回家請教吧。

陸青山揮別同僚獨自往宮外走去,突然宮門外一抹紅袍的龍衛朝這邊而來,陸青山連忙回避,雖說他已身為從一品的鎮北將軍,還是少於天子親衛,或者稱為天子爪牙更為合適的龍衛扯上瓜葛。

陸青山倒是避了,可迎面而來的龍衛可不打算放過他。

兩身交錯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哥兒近來可好?”

陸青山頓了頓,朝來人看去,可不是熟人,當年的假想敵邵老板,怎麼今兒搖身一變就成龍衛了?看這身打扮,分位還不低。

陸青山拱拱手,“我夫郎一切安好,不勞邵老板掛念。”

說完,昂首挺胸徑直離去。

邵千戶斂神,安好便好。腳步不見停留,一扯大紅的袍子,繼續往前。

御書房。

“稟聖上,成王已被押解進京。”

“哦,目前在何處?”

“稟聖上,現收押於龍衛指揮所。”

“劉顯,給朕找身常服,朕要親自去見見朕的好哥哥。”

“奴婢這就去。”



☆、第67章 再回京城(九)

城南,龍衛指揮所。

一身便服的德佑帝在眾人的簇擁下再一次走進了這座建築,上一次還是在上輩子,自己的大哥親自命人將他押來。而這次,裡面的人換成了自己的大哥,而他,也再不是那個被架空權利為人魚肉的階下囚了。

順著暗道一路往裡,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回響在這逼仄濕重的空間,更添幾分詭異。牆上的油燈或明或暗地閃動著,淡淡的血腥味隨著光影的交錯游離在這狹窄的暗道。

劉顯提著盞琉璃燈跟在皇帝身後,“聖上,小心著腳下。”

德佑帝覷了劉顯一眼,步子倒是比方才慢了些。

不過須臾,暗道就走到了頭,牢房裡光線稍亮些,空氣裡血腥的味道更濃烈了,還帶著些霉腐味,牆上的刑具滿是血漬,光看著就瘆的慌。劉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全程都皺著一張臉,還要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德佑帝倒是淡定很多,不過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是顯露出此時這位帝王的心情也並不怎麼美麗。

“啊——”一聲壓抑的低呼從劉總管的口中傳出,“聖上……夜磨子,還有蟑螂……”

“劉總管,此乃龍衛大牢,有這些小東西也是難免的。”言下之意,您也太不經嚇了吧。

“奴……奴才只是一時受驚。”

“好了,朕的大哥被安置在哪?”

邵千戶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做出請的手勢,“聖上,臣鬥膽為您領路。”

邵游上前取下一個刑具,單手握著那牆上的凸起,一擰。

“轟轟轟——”眾人側面的一堵牆神奇般地動了,讓出個兩人寬的暗道來,若是不懂這設計的,就算劫獄也找不著路。

而德佑帝此時心裡想的卻是:若當初他也被關在這,任綠雀翻遍了京城怕也是找不得,心裡莫不慶幸。

進得裡面,劉顯才松了神經,這暗藏的牢房可與外面的有天壤之別,沒有讓人欲嘔的血腥霉腐味,布置也算干淨,粗粗地瞟了一圈,沒有滲人的刑具。

聽到腳步聲,草床上假寐的成王眼皮都沒有抬,“出去,讓皇帝來見我。”

德佑帝挑挑眉,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皇兄,朕來陪你聊聊。”

床上方才還趾高氣揚的人猛地翻身下床,眼角迅速濕潤開來,看得眾人心情十分微妙。

“皇弟,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你要還我清白啊。”

劉顯麻利地從旁拖來一張椅子,德佑帝慢條斯理地坐下,揮手讓眾人退後了些。

“可宇文侯查了一個月,證據確鑿啊我的皇兄,你這是不滿意父皇把龍位傳給朕嗎?”

德佑帝這話說得可就有些不客氣了,先把宇文侯府扯了出來,又暗示成王是想謀反,甭管你功勞再大、爵位再高,只要牽扯到謀反,沒一個能有好下場。

“皇弟,皇兄我冤枉啊,父皇還在世時我從沒想過要跟你爭帝位,父皇仙去後,我老老實實待在封地,蒼天可鑒啊!若我有一點不臣之心,就讓老天爺降下天雷讓我五雷轟頂!”

成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端是一個感天動地,最後還賭咒發誓。

德佑帝內心抽抽:你沒不臣之心,上輩子朕可不會那麼快下台。心裡不以為意面上卻露出一副兄弟情深的神情。

“咱們幾兄弟數皇兄最老實忠厚,朕也不曾懷疑你。”成王面上神情一松,德佑帝卻話音一轉,“可宇文侯查到的證據總不是瞎編吧?朕對皇兄可是失望至極。”

成王傻眼了,怎麼話鋒轉得這麼快?不過一瞬,面上又是一副幾十年來的懦弱樣,“定是那宇文侯老匹夫害我!”

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大哥演幾十年的老戲,坐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哦,可是宇文侯跟皇兄無冤無仇的為什麼要加害於你?朕可是想不明白。”

成王一時語塞,吶吶道:“對……對,那宇文老匹夫一直暗暗支持七弟,這事一定是七弟干的!與我半分關系都沒,皇弟你可要明鑒吶!”

“七弟,臨王,他有那麼大膽子?”

成王狠了狠心,道:“皇弟你可不知,父皇還未仙去時七弟就在城郊皇莊地下開鑿暗室,日日夜夜打造兵器,當初我們走得急,若是現在遣人去查或許還能查到不少東西。”

德佑帝暗暗心驚,上輩子他可不知道這事,蠻得夠好,真是好!好!好!

“所言屬實?”

“臣句句屬實,不敢欺君。”

“邵游,查!立馬給我去查!”德佑帝強忍住怒火,又朝成王安撫道:“還得暫時委屈皇兄屈居於此,待事情水落石出,朕定會還皇兄一個清白。”

能不能水落石出,怎麼水落石出可就由朕說了算了。

“回宮。”

————————————————————————

而此時烏列派往暉國的議和隊伍也已啟程。隊伍裡不僅有能言善辯的謀士,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烏列的明珠——三王子阿沁都。

阿沁都不僅僅是烏列的明珠,更是烏列國主的掌上珍寶。原本這次的議和是由姆族不顯的四王子領頭,好耐不耐的被阿沁都知道了消息。

“阿爹,我要去暉國京城玩。”

烏列國王善都拉蒙摸了摸自己最疼愛兒子的頭頂,“他們去京城可不是玩,阿沁都想要離開爹爹和阿姆嗎?”

不高興地撅起嘴,“阿沁都比小四大,怎麼也不該輪到他去,而且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來的。”

善都拉蒙語氣強硬,“不行,什麼事都可以依你,這事得聽爹爹的。”

“我不理你了。”

看著三王子憤憤地跑了出去,伺候的內官有些著急,“王上?”

有些泄氣地撐著頭,阿沁都被他寵過了頭,大了就有些難管了。

“通知王後,王後知道怎麼做。”

“是,奴婢這就去。”

……

“王上,三王子絕食第二天了,您想想辦法吧。”

“把他最喜愛的小狗抱走,告訴他,若是不吃飯就別想再見到它了。”

“善都拉蒙!咱們兒子三天粒米未進,你到底想怎麼著?”

“王後……王後,你也知道小四去是為了什麼,你舍得把阿沁都嫁到遙遠的暉國?”

王後抹著淚,語氣哽咽,“我能有什麼法,阿沁都鐵了心要去,連最喜愛的小狗都不要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行行行,讓他去吧,讓他出去見見也好。可我話說到前頭,若是阿沁都看上了什麼人非要嫁出去,到時候你可別又找我哭。”

“……”我收回剛剛的話成嗎?

……

阿沁都最後還是如願替下了四王子,隨著議和隊伍朝暉國而去,當然還有他最喜愛的小狗絨球。

“三王子,前面就是暉國的邊城——單城,我們會在那稍作休整,明日繼續趕路。”

經過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烏列使團終於趕在新年前到達了暉國。出示通關文牒進了單城,阿沁都一路上被不一般的風土人情深深吸引,要不是還要幾位說的上話的老臣一路約束,指不定得惹出多少亂子,可就算是這樣,一行人也是手忙腳亂。

住進驛館,阿沁都也累了,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眾使臣趕緊辦正事,德高望重的去城主府加蓋印章,不夠德高望重的官員則到頭就睡,唯有伺候的僕人還得繼續忙前忙後。

本以為三王子累得睡著了就出不了什麼亂子了,哪知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判斷。

翌日清晨,伺候的麼麼端著水盆站在阿沁都房門外。

“叩叩叩,三王子,起床了嗎?奴婢伺候您洗漱了。”

“……”

“三王子,奴婢可進來了?”

“……”

“啊啊啊——!三王子不見了!”

“怎麼了?”

“三王子不見了!”

幾位麼麼嚇得六神無主,“快!快去通知大人們!”

……

而引起混亂的罪魁禍首此時正懷抱著純白色的小奶狗在早市上四處游蕩。

冰糖葫蘆,沒見過,買!

玫瑰花糕,好香啊,買!

……

買買買!

手上的東西越來越多,逛得也越來越開心,當然順理成章地也就沒有發現身後遠遠綴著一只小尾巴。

等他越走越往西,街道兩旁的房子變成了院子,人也越來越少。

“站住!”

阿沁都含著糖葫蘆轉過身,“你們叫我?”

為首的一個小混混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扒開刀鞘朝對面的人比劃幾下,“把身上的錢掏出來,爺饒你一命。”

阿沁都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感覺特別新鮮,把懷裡的絨球跟靈獸放下,拍拍手,“我不給你想怎麼樣?”

對面的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雙眼睛猥瑣地把阿沁都從頭打量到腳,“喲,今天兄弟運氣不錯,還是個哥兒,等會咱們玩玩?”

“嘿嘿,就看他禁不禁玩了。”

“爺再說一遍,把身上的錢交出來,再讓爺幾個摸幾把就放你走。”

阿沁都這個暴脾氣,懶得跟他們廢話,飛身一腳就踢了過去。

幾個小混混也不是完全沒有身手,好歹在這一帶橫行霸道也一兩年了,也不是沒失手過,所以本事還是有一點的。

可阿沁都是從小和哥哥們在馬上長大的,拳腳功夫也是學過的,一對三,勉勉強強還是能不落下風。

雙方正鬥得難舍難分。

“住手!再不停手這狗可就沒命了!”



☆、第68章 再回京城(十)

“住手!再不停手這狗可就沒命了!”

阿沁都閃身躲過了刺來的匕首,急退幾步朝聲源望去。

原來打劫的小混混共有四人,有一人埋伏在一旁打算偷襲,哪知阿沁都身手太厲害,埋伏的混混不敢上前,卻見方才被阿沁都抱在懷裡的小奶狗就在不遠處,便悄悄地摸了過去。

絨球在小混混手裡顯得極為不舒服,四肢亂蹬,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阿沁都焦急地往前一步,“放了絨球,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為首的混混狠狠啐了一口,“給我捏死這個小東西,我看他怎麼給我們好看!”

“你——”

耳邊響起絨球痛苦的慘叫聲,阿沁都把手往腰間一探,九合青翎鞭哪去了?趁手的軟鞭不見了蹤影,阿沁都顧不得多想,猛地向抓住絨球的混混衝過去。

混混抓著絨球堪堪閃過,他也不傻,知道自己身手比不過阿沁都便把小狗舉在胸前擋住阿沁都的攻勢。

阿沁都招招落空,恨得牙癢癢。此時旁邊的三個混混也加入了戰局,幾人把絨球拋來拋去用以化解阿沁都的招式。

漸漸地阿沁都體力有些跟不上,方才逛街吃得飽飽的胃也因為劇烈運動一抽一抽地疼。對面的混混看出了他已是強撐,便不再用絨球戲耍他,把絨球扔在一邊加重了手上的攻勢。

頃刻間,局勢扭轉,阿沁都顯出些頹勢來,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啊——”

一不留神被一個混混踢中腹部,頓時滾倒在地上。四個混混得意地把他包圍。

“呵呵,給我把他身上的錢搜出來。”為首的小混混揉著淤青的嘴角,笑得一臉的yin邪,“再陪兄弟幾個好好玩玩。”

其中一個混混上前伸手就想往阿沁都懷裡探去,阿沁都狠狠地一踹,把人踹翻在地。

他這才有些害怕起來,想起身逃跑,試了幾次仍是跌了回去,腹部該是傷的不輕。幾個小混混越圍越近,阿沁都挪動著往後退,直到碰到冰冷的院牆才停了下來。

幾個混混任由他掙扎後退,“怎麼不退了?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

說完便一湧而上。

……

單城,將軍府。

大清早,陸青風便與幾名親信打點好行頭准備趕往京城。

一個月前暉軍大敗烏列軍隊,陸青風就料到了新皇必定會把他召回京城,原因無他,功高蓋主也。平心而論,就算定遠將軍府世代忠良被上頭忌憚也是意料之中的,怪只怪一門皆出將才,世代軍功累積,也不怪皇帝起疑心。

可這回襲了定遠將軍爵位的陸青風顯然料錯了,德佑帝重生一回哪還不知道陸家滿門忠烈,之所以借機召回陸青風不過是另有安排而已。

這邊陸青風一行人出了院門,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出欺辱弱小的戲碼,作為軍人,三觀還是特別特別正的,眼皮子低下出了這檔子事哪還看得慣。

“爾等住手!”爆脾氣的吳參將一聲大喝,也不過多言語,幾步助跑一個飛踢,轉瞬就讓其中一個混混撲倒在地嗷嗷叫喚。

陸青風身邊其余幾人雖慢吳參將一步,也相繼上前扯開幾名小混混就是一頓胖揍。眼見欺負人的都挨了拳頭,陸青風只得抬腳走到阿沁都面前伸出手。

“你還好嗎?”

阿沁都把剛剛扯亂的衣衫整理好,這才抬頭看向身邊的男子,他身穿一件勁裝,腰間綁著一根墨色蟠離紋寬腰帶,一頭長若流水的頭發,身軀健壯,當真是玉樹臨風氣宇軒昂。

而此時一雙俊目更是專注地盯著他,阿沁都紅了臉,小心地把手覆在面前帶著厚繭的手上。

“嘶——”

阿沁都跌回地面,剛剛被踢那一下太狠,只要稍有動作便鑽心地疼。

“唉?”

突然身體騰空而起,阿沁都慌亂地扯住陸青風領口,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干了些什麼,又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只小聲地吶吶道:“謝謝你。”

胸膛的震動聲與低沉的問話同時響起:“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懷裡的小哥兒低著頭露出一角漲得通紅的耳朵,“驛館。”

驛館?住在驛館,又不是本國人長相。

“你是烏列使臣?”

阿沁都瞪大了眼,“你真厲害。”

幾個混混被揍得夠嗆,紛紛跪地討饒,賭咒發誓再也不敢搶錢劫色。吳參將等人仍不想輕饒幾人,說不得這伙人做了多少壞事。

“好了,停手吧,正事要緊。”

聽得頭兒出聲制止,幾人才又踢了幾腳,狠狠地往混混身上啐了幾口,“滾吧,別讓爺爺逮到,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我們再也不敢了。”混混們邊說邊逃,哪還有欺負人時的囂張氣焰。

“走吧,先把他送去驛館。”

“等等,我的絨球!我的零食!”

吳參將提起一團白色球體湊到阿沁都面前,“這玩意?”

阿沁都道了聲謝摟過瑟瑟發抖的小奶狗,“還有地上的零食。”

頭頂傳來一聲悶笑,“撒了一地,吃不得了。”

……

驛館門口,陸青風小心地把懷裡的人放下。

“那我們就走了,告辭。”

“喂!我叫阿沁都,你叫什麼?”

陸青風擺擺手,繼續往前走,倒是幾位親信打趣道:“咱們將軍姓陸。”

眼見著陸青風一行人走遠,阿沁都想了想准備追上去問個明白,剛抬腿就被人抓著了。

“三王子!你去哪了?可讓老奴好找。”

蔫蔫地開口:“我出去逛了逛,我要回屋了。”

“三王子您快准備准備,既然您平安無事,待會咱們就得抓緊時間啟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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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大寶小寶已經能在奶麼麼的看顧下四處走動了,哈士奇元寶自跟從齊福村帶來的土狗圓球相遇,那感情簡直跟氫氧化鈉進了水,迸身寸出灼熱的火光。整天的在府裡撒野,破壞力太強,最後不得不被陸青山扔到了溫泉莊子,想怎麼撒野就怎麼撒野。

陸青山又得了自家大哥將要歸京得消息,把一家人可高興壞了。自從陸家大老爺戰死疆場,十九歲的陸青風接過定遠將軍府的擔子,整整六年從未歸過家,老太君跟鄭氏是早也盼晚也盼,現在聖上終於下旨讓人回京了,這個年可算是幾年來最喜慶的年。

老太君跟鄭氏開了自己的私房,務必在年前將府上修葺一新,又命人早早地置辦年貨,將往前陸青風愛吃的全買了回來放著,連最疼愛的大寶小寶都不給吃。

而秦雲店裡生意也一日比一日好,做了幾年,名氣漸漸出來了,回頭客也多,秦雲漸漸地去店裡的時間也少了起來。現在基本上要不是是帶著孩子給老太君解悶,就是跟著鄭氏參加些上流聚會,小日子過得不要太愜意,腰上的膘都長了一圈。

捏著腰上的肉,秦雲扭過頭質問自家男人:“我胖了你怎麼也不告訴我,腹肌都沒了。”

陸青山忍著笑,我家傻媳婦哪有什麼腹肌,從來都是白白軟軟的一塊,心裡雖這麼想著,嘴裡可不敢說。

“哪胖了啊?我瞅瞅。”

“看!這麼大一圈。”秦雲雙手捏著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地給他看。

陸青山上手摸了一把,軟軟嫩嫩的,“摸著挺舒服,別管它了,穿上衣裳又看不著。”

狠狠地瞪他一眼,自己有六塊腹肌當然體會不到胖子的悲哀!我也想要很型男啊!

“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了。”

“媳婦,你怎麼樣都美!胖點怎麼了?”

“……”你又沒胖過,咱倆沒法溝通了。

而此時的鳳儀殿內,自從重獲新生後便再也沒有解決個人生理問題的德佑帝正與綠雀相互對望。

氣氛有些尷尬,綠雀把頭偏向一邊打量起殿裡的擺設:左邊黑漆嵌螺鈿花蝶紋格上多出了一只玉瓶,屏風也由錦繡牡丹變成了玉石花卉……

還沒等綠雀觀察完,德佑帝單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人扭過來,雙目對視。

“欽天監吉日還未擇出,要不咱們先圓房?”

綠雀低下頭收斂神色,“奴婢給聖上寬衣。”

眉頭皺起,“你是朕的皇後,朕不要再聽到你說奴婢兩個字!”

“聖上,奴……草民乃是殘花敗柳之身,如何能玷污您的高貴,請您收回成命。“

殿外,伺候的宮人候在門邊。

原本安靜的殿內突然傳出瓷器落地的清脆聲響,緊接著又是幾聲鈍響。殿外的宮人相互之間遞了遞眼色:劉公子又惹聖上生氣了。

又過了一刻鐘,內殿的大門被用力推開,德佑帝滿面怒容地走了出來。

宮人紛紛抖著身子跪安。

德佑帝邁了幾步,又停下轉身對鳳儀殿的宮人吩咐道:“仔細著伺候朕的皇後,若是出了半點閃失,全都給朕下到龍衛大牢去。”

“奴婢遵旨。”

待皇帝沒了身影,伺候的宮人趕忙起身進殿收拾。果不其然,瓷片碎了一地,香爐滾到牆角,香灰潑灑在青石磚上,灘了一片。

幾人屏氣斂神,默默地收拾好,默默地退到一邊候著,這位可是方才聖上親口承認的未來國母,小心著總是沒錯。

想必過不了半刻,宮內有點手段的就會得到消息。想到這德佑帝勾唇一笑,讓那些肖想後位的人歇了心思,也把綠雀是皇後這事坐實,看他還怎麼拒絕!



☆、第69章 再回京城(十一)

這日,陸青山下了早朝正與同僚閑庭信步地往回走。

遠遠地就見府裡門房氣喘吁吁地朝他跑來,“二少爺,府裡遣我來知會您一聲,大少爺回來了。”

“大哥回來了?”見家丁使勁點頭,陸青山朝同路的官員拱拱手,“家有急事,陸某人就先行一步了。”

同僚回了一禮,道:“子陵兄可先行。”

子陵乃是陸青山的字,不過作為武將很少被提及。

急匆匆地回了家,聽僕人道家裡眾人都在榮慈院,既又往榮慈院疾奔。

還未進院就聽到自家阿姆低低的抽泣聲,哭音裡帶著關心詢問著自家大哥。雖然知道阿姆從小就不喜歡自己,可親耳聽到阿姆用不曾有過的溫柔語氣對大哥噓寒問暖,陸青山心裡難免還是一酸。

緩了緩情緒,推開門抬腳進了裡屋。

“大哥。”

健壯的身影轉了過來,爽朗一笑,“壯壯回來了,都娶媳婦生娃了,大哥可趕不上咱壯壯。”

陸青山老臉一紅,方才的不舒服一掃而空,“大哥,你也趕快給我找個嫂子唄,大寶小寶可等著做哥哥。”

陸青山說完見大家一臉奇怪的表情對著他,低頭看看,衣服沒穿錯啊,莫不是方才說錯話了?

“你們這都怎麼了?”

剛剛還哭著關心兒子的鄭氏噗嗤一笑,對著老太君說道:“難道青山還不知道?”

這下陸壯壯更是摸不著頭腦了,我要知道什麼?

玄哥兒見自己二哥那傻樣,也不逗他了,“二嫂麼早膳時吐了,祖麼遣大夫來,大夫說是二嫂麼有喜了,不需大哥成親大寶小寶已經是哥哥了。”

陸青山被這大餡餅砸懵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我……我……我又當兒子了?”

這話一出,連屋裡伺候的麼麼們都禁不住樂開了,頓時屋裡笑成一團。

陸青山回了點理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惱紅著臉解釋道:“方才說錯了,該是我又當爹了!我又當爹了!”

壓抑住內心的喜悅,陸青山這才說到正事。

“大哥應先進宮述職。”

陸青風知是弟弟關心自己,回道:“幾日前便遞了奏疏,聖上許我幾日假。”頓了頓又接著道:“壯壯心裡必是惦記房裡人,你暫且回去,晚膳咱們兄弟再細酌幾杯。”

陸青山恭敬不如從命,又向老太君與鄭氏告了禮便心急火燎地回了安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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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此時正躺在軟榻上小憩,早膳時被診出再次懷孕,他的心情是平靜的,已無力吐槽這個扭曲的世界,看著老太君、鄭氏、玄哥兒、安安欣喜若狂的樣子,秦雲也只能扯扯嘴角露出個笑臉。

大夫開了幾貼方子,秦雲前腳剛回安墨軒與兩孩子培養了下父子感情,後腳冒著熱氣的安胎藥就端了進來。

捏著鼻子喝了下去,簡直不是人干事,太難喝了!

兩熊孩子眼巴巴地瞅著自家阿姆,那是什麼好東西?

放下藥碗,苦得秦雲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低頭一看,嘿,兩小家伙眼巴巴地望著,以為是好吃的呢。

秦雲用手沾了點碗底剩下的,點在兩孩子唇上。哈哈哈,這下好了,又多了兩個皺包子。

兩孩子翻身下床,離自家阿姆遠遠的。阿姆,壞!

奶麼麼把孩子抱下去,喝完藥秦雲有些犯困,便背靠著軟榻合上了眼。

剛踏進安墨軒的大門,陸青山就抑制不住地叫嚷著秦雲的名字,院外伺候的麼麼上前見了禮。

“二少爺,二少君才睡去一會。”你可別把人弄醒了。

陸青山這才噤了聲,躡手躡腳地進了屋。

秦雲雖睡著了,但眉頭卻深深蹙起,可見睡得不踏實。陸青山伸手撫上他的眉頭,來回地撫摸,等自家媳婦眉頭平了下去,那放在眉頭中間的手指便順著鼻梁向下,撫過微翹的嘴唇,又在喉結摩索了一陣,繼續向下,感受過平緩的心跳來到微微凸起的小腹。

簡直不可思議,這裡面孕育著他們倆的孩子。陸青山眼角有些濕潤,秦雲懷大寶小寶的時候他沒有陪在身邊,這種骨肉相連的觸感讓他一個手染鮮血的大老爺們心狠狠地軟了下來,這是一個新的生命,屬於他們的新的生命。

這廂陸青山好不容易感性了一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秦雲卻早在陸青山摸上他喉嚨的時候就醒了,他又不是死人,喉嚨啊!要是個壞人他就死幾百次了。醒了也沒打算出聲,准備等自家男人摸夠了繼續睡。哪知這家伙沒玩沒了了,手放在肚子上摸來摸去、摸來摸去,你兒子都要被你摸暈了!!

偷偷地掀開眼皮,喝!不會吧?不就是懷個孕,用得著感動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眼見自家男人雙眼通紅,淚水差點就要奪眶而出,秦雲趕緊一巴掌往肚子上的手扇去。

“混蛋,摸夠了沒啊?讓不讓人睡覺了!”

陸青山轉身抹了把臉,說話聲音嗡嗡的,“這裡有咱們的孩子。”

“對,這裡有個小生命,但是你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

陸青山坐上軟榻,摟過小白雲昏昏欲睡的身子,一手摸著凸起的肚子,一手順著柔亮的黑發,“睡吧,我就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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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風回到京城後又過了兩日,烏列使團終於抵達了暉國政治經濟中心,在驛館安頓好,遞交了國書。想著暉國的皇帝必定不會馬上接見他們,使團裡的老臣便做主放了假,趕了一個多月的路,好不容易能夠休息幾天,就讓大家玩得高興點。

暉國可與烏列文化大相徑庭,使團眾人看什麼都新鮮,往日裡最好動的三王子阿沁都卻有些心不在焉,要依著往日的性子,這會兒定是往外跑得最快的一個,說不定早就在街上吃開了。可今日卻呆呆地坐在房裡,不知想寫什麼。

“三王子,怎麼了?不喜歡這裡嗎?”團裡的老麼麼關心問道。

阿沁都搖搖頭,“沒有,這裡很漂亮,我很喜歡。”

這下老麼麼可急了,自上回在單城虛驚一場後,三王子就變得沉默了些,老是自個人在一邊發呆。三王子不調皮了,團裡的老臣們都暗暗松了口氣,可這都到了繁華的暉國都城,三王子的心思怎麼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三王子是想國王跟王後了嗎?”

阿沁都一下子站起來,“我要出去逛逛!”

“老奴我陪著您?”

“隨你。”

……

阿沁都一路邊走邊打量,發現食肆跟茶館裡人最多,便挑了間順眼的食店坐了進去。

“唉,兩位客官想必是初次來京城?要不嘗嘗我們家的招牌菜?”

阿沁都順便點了幾樣,從袖子裡摸出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這位小哥,我打聽點事,不知可否方便告知?”

小二看見白花花的銀子,笑開了花,“客官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京城可有一戶人家姓陸,家裡有位二十來歲的將軍?”

小二一愣,這可是暉國家喻戶曉的事情,今天可撞了大運。

“不瞞客官,我暉國定遠將軍府便姓陸,陸家二公子不久前才升任至鎮北將軍。不知客官還有問題沒?”

阿沁都擺擺手,把碎銀子遞給他,“你下去吧,菜快點啊。”

“唉,小的去後廚催催去,客官稍等片刻。”



☆、第70章 再回京城(十二)

小二哥走後,看著阿沁都長大的老麼麼疑惑地問道:“三王子為何如此關心陸家?”

頂著奶麼麼疑惑的目光,阿沁都眼神躲躲閃閃,“沒,阿沁都只是好奇罷了。”

見自家王子不想說,老麼麼也沒有追問,暗暗嘆口氣:當年那個跟奶麼麼分享心事的阿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終究是長大了。

“吃過飯便回去吧,此行當謹慎行事,不要妄起禍端。”

阿沁都點點頭,“嗯。”

而此時戒備森嚴的皇宮御書房內。

一身大紅飛魚服的邵千戶單腳跪地,“稟聖上,微臣所查詳細俱書寫於此奏疏。”

劉顯接過呈到天子面前。

御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翻閱書頁的聲音。劉顯看了眼跪著不動的邵千戶,又大著膽子掀開眼皮覷了覷龍座上帝王的臉色,察覺到德佑帝臉色不對,劉總管忙挺了挺腰杆子,頭卻更低了。

不用看德佑帝就知道手上奏疏的內容,耐著性子從頭看到尾,本以為自己會勃然大怒,出人意料地他的心情竟然很平和。

“上面所述可都查實?”

“回聖上,微臣所寫句句屬實。”

皇帝沒有讓他起身,邵游仍立挺挺地跪在中庭,眼皮瞌下遮住的眸子裡染上一絲瘋狂,皇帝為什麼還不發怒呢?全身的血液都鼓噪著報仇!報仇!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狂躁,等,等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殿裡三人此時都沉默不語,劉顯有些惶恐,怕聖上氣壞了身子卻不敢再窺視聖顏。

最終還是德佑帝開了口,語氣甚至還有些輕快,“命人查抄宇文侯府,家人僕從俱收押刑部大牢。至於臨王,朕命你與定遠將軍陸青風領兩萬精兵捉拿臨王及其爪牙,若有抵抗格殺勿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上可便宜行事。”

掩下眼底的瘋狂,雙手抱拳,“臣遵旨!”

邵千戶退下後,御書房重新歸於沉靜。

“劉顯。”

“奴婢在。”

“內閣可商量出了章程?”

“回聖上,奴婢這就去文華殿問問。”

“去把幾位閣老請來吧。”

“是。”

……

劉顯走後,德佑帝看了眼桌上都是些言官的奏折,不用打開也知道全是讓他謹慎立後的內容,皺皺眉,干脆往邊上一放,雙手伏趴著桌面打起盹來。

似乎才剛合了眼,就被殿外的敲門聲擾了清淨。

“聖上,閣老們到了。”

松了松肩頸,“進來。”

待眾人落座,德佑帝也不客套,單刀直入,“方才朕讓人抄了宇文侯府,幾位閣老先別詫異,可先看看這東西。”把羅列宇文侯罪狀的幾頁遞給劉顯,“讓幾位閣老觀閱。”

“這……宇文侯該死!”

“動搖社稷,他怎麼敢!”

相較而言,李閣老算是最穩重的,看完只是皺了皺眉。

“李閣老有何見解?”

“回稟聖上,這宇文侯定不敢如此膽大包天,背後必有更大的陰謀,臣怕聖上此般動作打草驚蛇。“

聽得李閣老一言,其他閣老相繼回過了神,紛紛附和。

“聖上,這宇文老匹夫還不能動。”

德佑帝哈哈一笑,“朕早已查明幕後主使,幾位閣老再看看這份奏疏。”

殿內鴉雀無聲,越往下看去越心驚,成王月前才入了獄,這臨王所犯種種也是砍頭的罪。幾位閣老這才醒過神來,聖上是要削藩啊。

最後看完的孫閣老合上奏疏,恭恭敬敬地遞還給劉總管,“聖上欲要臣等何為?”

“幾位閣老歸家後,可於明日午後放出些許消息,朕想看看這偌大一個朝廷到底有幾條臨王的走狗。”

“臣遵旨。”

“好了,咱們說正事了,對議和一事,想必各位都有了章程。”

幾位閣老相互看了看,對侍奉的帝王更加摸不透了,臨王謀反難道還不是正事?天家的事還真是……

——————————————————————

這邊秦雲再孕,頓時成了整個將軍府的“國寶”。要夾菜,怎麼敢勞煩媳婦親自動手,秦雲筷子指哪陸青山就迅速夾到媳婦碗裡。要出門走走,怎麼行!要是傷到寶寶了怎麼辦?二嫂麼,咱們一起在花園賞賞花吧。

這麼過了幾日,秦雲受不了,他是懷孕了,可不是殘廢了!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連安安都不敢往他懷裡抱了。

“媳婦,媳婦,小心身子啊,這才三個多月,萬一磕著碰著了怎麼辦?”

漫天的黑線,“我只是查個賬,賬本還是秦善送過來的,你給我說說哪裡能磕著碰著?”

陸青山委屈了,我可是關心你的身子和咱們的寶寶,媳婦你就不能多愛自己一點嗎?

“碰著桌子怎麼辦?”

“那吃飯還要上桌,以後我不吃飯了?”

陸青山頭上隱形的燈泡突然亮了,“對,以後媳婦別去飯廳吃飯了,我給你端來,媳婦你就在床上我喂你吃。”

夠了!真是受夠了!

“你給我滾出去!”

“媳……媳婦?”

“出去!”

陸青山灰溜溜地被趕出了安墨軒,在院子外繞了兩圈,見自家媳婦鐵了心不想見自己了,內心嗚咽著跑到榮慈院求安慰了。

“祖麼,媳婦把我趕出來了。”

老太君看著兩個孩子,瞟都沒瞟陸壯壯一眼。

“早就給你說了別瞎緊張,這下吃了癟吧。”

“大夫不是說得好好休息,靜心安胎嗎?”

把打成一團的兩個小家伙弄開,老太君抱起大寶放孩他爹懷裡,“你天天這麼鬧他,他能靜下心?”

陸青山嘴硬,“我這也是關心他。”

“那要你打仗的時候,你媳婦讓你把刀擱下,擔心你劃傷了自己,你不惱?”

“……”這能比嗎?

眼見自己這個孫子說不透,老太君干脆攆人,“去去去,別在我面前礙眼,大寶小寶該休息了,快抱下去。”

“……”連祖麼你都嫌棄我。

心裡正憋悶著,突然一股熱意從腹部想下,聲勢浩大。陸青山低頭往下一瞧,沒錯,大寶尿了。

你們都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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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驛館待了五天後,烏列使臣終於接到了德佑帝的召見。

新調入御書房伺候的周內侍領著烏列使臣疾步走向御書房……旁邊的暖閣。

站在門邊,周內侍整了整衣衫,這才彎著腰恭敬對內傳話:“稟聖上,烏列使臣到。”

“宣——”

隨著劉顯拔高的聲音,朱紅色的大門由內打開,周內侍低垂著頭領著一幫烏列人進了殿。

與屋外的冷入骨髓不同,暖閣內地龍燒得旺,一干人進了殿就像鑽進了暖好的被窩一樣,舒服得不得了。

“參見德佑陛下。”

隨著領頭老臣的聲音,烏列一行九人跪伏在金磚上行了最高禮節。

“平身,給三王子與脫脫爾拜賜座。”

阿沁都與歷經烏列兩朝的老臣脫脫爾拜再次行禮,坐下。烏列其他七人皆自然地走到他門身後站好。

剛好與暉國閣老形成對立之勢。

“想必各位都清楚今日所議何事,三王子可否有章程?”

聽到暉國的皇帝叫他的名字,阿沁都楞了一下,“我都以脫脫爾拜爺爺為准。”出門的時候父王就再三叮囑,一定要聽脫脫爾拜爺爺的話,不能亂行事。

德佑帝心情愉悅地笑了笑,轉頭向脫脫爾拜,“閣下有何章程?”

年邁的脫脫爾拜坐在椅上對德佑帝行了一禮,這才開口道:“兩國交戰,我方戰敗理應賠償,不過近年來雨水不順,國王陛下讓老臣為德佑陛下帶來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羊兩萬頭。”脫脫爾拜頓了頓才接著道:“以及我國四王子。”

德佑帝偏了偏頭,視線落在阿沁都身上“這位可不是四王子。”

“若協議達成,我國必定把四王子送來。”



☆、第71章 再回京城(十三)

德佑帝慵懶地靠在龍椅上,滿臉興致盎然,“哦,四王子也挺好。”轉而又朝閣老們發問道:“閣老們可有好的聯姻對像?”

孫閣老起身整整衣袖,行了一禮,“回稟聖上,宜親王世子、武昌侯世子、定遠將軍,皆已到了結親年紀且尚未婚配。”

“不知脫脫爾拜閣下欣賞哪一位?”

脫脫爾拜正欲回話,身邊卻響起另一個聲音:“定遠將軍可是姓陸?”

孫閣老衝阿沁都笑笑,“定遠將軍確是姓陸,不知道三王子何出此問?”

“他救過我,我要嫁給他!”前一句是回答孫閣老的問話,後一句卻是對著脫脫爾拜說的。

殿上眾人都吃了一驚,這烏列國三王子可真是“藝高膽大”。

暉國這邊眾人心照不宣地選擇了緘默,實在是衝擊有些大,接不上話啊。

脫脫爾拜也受到了驚嚇,卻不得不管,側身小聲說道:“三王子,此事不可妄言,臨行時國王便決定了此次和親的是四王子。”說罷又對著德佑帝行了一禮,“德佑陛下,此三人皆是人中豪傑,無論擇誰,我烏列國王陛下與四王子必都是滿意的。”

“很好,那稍後再議。方才閣下說願做些賠償,朕也耳聞西北邊近年雨水不順,若突然支出這麼大一筆想必也是力不從心。”

脫脫爾拜不敢掉以輕心,只答道:“謝陛下體恤。”

話音未落,德佑帝便接著道:“然,我國經此一戰也是傷亡重大,不為其他,光是安撫死去的將士,安置軍屬等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恐怕方才閣下所說金額稍有些欠缺。”

不待脫脫爾拜接話,龍椅上的帝王突然傾身向前,雙眼盯著烏列使團,“朕到有些章程,閣下聽聽可好?”

形勢比人強,面對德佑帝的咄咄逼人,脫脫爾拜背冒虛汗,只得硬著頭皮答道:“陛下請說。”

“朕也不需烏列一下子拿出,黃金仍是十萬兩,白銀三百萬兩,不要羊,朕要一萬匹寶馬,可分三年賠償,閣下可接受?”說罷,德佑帝往後一靠,不理會氣氛凝結的烏列使團,兀自閉了眼。

接下來就該是眾位閣老與烏列使臣討價還價的時間了。

果不其然,一說到要馬,脫脫爾拜神情肅然一僵,“德佑陛下,恕脫脫無理,這條件我國不能接受。”

一直沉默的李閣老此時向前一步,朝烏列一方行了一禮,“此言差矣,歷數往朝議和事宜,莫不是割地賠款,且數目巨大非聖上所言,脫脫爾拜閣下需得再仔細琢磨。”

一句話,沒叫你割地已經夠仁慈了,不要給臉不要臉。

“此條件前幾條尚可接受,一萬匹寶馬恕我國不能答應,閣下想必也不想再燃戰火。”言下之意,我烏列也不是毫無起兵之力,若談不攏,咱也不怕再戰!

雙方就賠償一事陷入膠著,兩不相讓。

……

^出了宮回到驛館。

“不行,脫脫爾拜爺爺,我要嫁給定遠將軍!”

打了半天嘴仗的脫脫爾拜還沒來得及休息,便被阿沁都揪住了。

“三王子,此事非同小可,臣不敢妄言。”

“你去給我父王說,就說暉國皇帝非要我嫁過來。”阿沁都使勁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不能再好。

脫脫爾拜算是知道了,三王子想一出是一出,“恕老臣無理,此事萬萬不可再提。”

“哼!我自己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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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龍衛遞上來的奏疏。”劉顯恭恭敬敬呈上。

快速瀏覽而過。

“朕真是小瞧了這個兄弟。”合上奏疏,“擺駕鳳儀殿,傳膳吧。”

“奴婢這就去。”

……

鳳儀殿。

“這個你愛吃,多吃點。”

“謝聖上。”

“怎麼腰上還是不長肉?”嚴肅地捏著邊上人精瘦的腰身,“還是得多吃點。”

“……”

“等朕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我們就大婚吧,這輩子朕就只要你一人了。”

“草民……”

怕他再說出些破壞氣氛的話,德佑帝一把捂住他的嘴,“這話朕只說一遍,你好好記在心裡。”

綠雀睜著黑溜溜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往下一扇,德佑帝心裡直癢癢。

“朕這條命是你的,這一輩子都給你。”

綠雀想開口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碰到溫熱的掌心,瞬間紅了臉。

德佑帝本就禁欲快兩年,有需要也是靠自己的五姑娘,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是頭一遭。平日裡見著綠雀起了火不敢硬來,只得自己解決。而今日,方才就被撩撥得心癢,現在肖想已久的唇有意無意地刺激著他的神經,若不是理智尚存,他都快化身為狼了!

放開捂著的唇,用手指輕輕地磨蹭。

“記住了嗎?”

綠雀點點頭,雙眼陷入深邃的眸子裡,“記……嗚……”

雙唇輕啟,溫熱的氣體隨著呼吸流過指尖,德佑帝只覺得全身一顫,一股莫名的陌生感覺襲上心房,胯_下漲得生疼。

毫不猶豫地把手指伸入綠雀的口中,截下了要說的話,手指更是肆無忌憚的地挑逗著小巧的舌頭,模仿著抽_插的姿勢。

面前的人臉迅速漲紅,掙扎著想要後退,德佑帝伸手一攬,把人牢牢地禁錮在懷裡。

“別掙扎……”

濕熱的氣體在耳邊散開,漲紅的臉像是要滴出血來。

“嗚……放……嗚……”

手指在水潤的唇齒間抽_動,墨黑的眸子一沉,想要的更多,這些遠遠不夠!

粗魯地把手指抽出,在綠雀還沒緩過氣來的時候,另一雙唇就貼了上來,並迅速地撬開了貝齒掠奪起來。

雙手也不甘落後,把人一抱,踢開礙眼的椅子,一路大跨步來到床榻前,眼底是朱紅色的被子,德佑帝的眸子再次幽暗了些。

彎下腰把人放在床上,綠雀認命般地任由身上的人行動,衣衫被解開,優美的線條暴露在空氣中,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別怕,等會就熱起來了。”

耳邊是熟悉的低沉的聲音,身前是心裡最愛的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綠雀閉上眼,把手往上一勾,“聖上……嗚……”

德佑帝早就受不了了,一手順著背脊向下,一手緊緊地托住腦袋加深這個吻。

……夜還很長,咱們可以來復習一下八榮八恥(為了維持價值觀的端正,能量的正負平衡,請大家跟我背一遍:揚正氣,促和諧。富強民_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愛國敬業,誠實守信,誠信友善!八榮八恥要記牢!念完,鞠躬)



☆、第72章 再回京城(十四)

那天暖閣內的議和沒談攏,雙方都各不相讓。若說烏列一個戰敗國為何還敢如此拿喬,只因為與暉國西南同烏列南接壤處還有一匹餓狼虎視眈眈,如果真把烏列逼急了重燃戰火,到時候不管誰輸誰贏,得便宜的絕不會是這兩個國家。

故而兩國在議和時都各有拿捏,暉國不敢逼太緊,烏列認栽卻也小心周旋減少損失。

劉顯戰戰兢兢地給皇帝遞上八百裡加急的奏折,生怕等會皇帝發怒殃及魚池。

“聖上,邵千戶八百裡加急的奏折。”

方才遞奏折的小侍衛給劉顯通了個風,奏折裡寫的事聖上九成要大怒,剩下一成嘛,估計要殺人。

袖著手恭恭敬敬地立在旁邊,劉顯往德佑帝臉上瞄了一眼,咦,聖上居然還在笑,莫不是方才那小侍衛哄了他?

德佑帝看完合了折子,臨王帶著一隊騎兵跑了。他就知道,他這七弟是不會這麼容易被抓住的,想想上輩子,隱忍蟄伏那麼些年等到成王起兵造反才借著平亂的名頭登了皇位,看來還是低估了他。

“傳朕的命令,從元洲調遣五千精兵助定遠將軍捉拿臨王,生死不論。他府上家人也一並處理了。”說到這,這位帝王才收了臉上的笑容,仁厚的臉上顯出一些陰沉,“前些日子逮的臨王朝廷裡的耳目可以辦了,去吧。”

“是。”

劉顯退了出去,德佑帝端坐在龍椅上。殿裡明暗交錯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這次,你死了朕看你還怎麼殺了朕。

……

臨近年關的鳳儀殿,內官們都忙著布置迎接新年,到處都是一派繁忙景像,只除了內殿。

自那日德佑帝整夜留宿鳳儀殿後,綠雀就躲在了內殿一步未出。若是換了其他宮殿的主子,說什麼也要拉著一大幫人到處顯擺,恨不得把消息傳得滿皇宮都是,哪像這位。

鳳儀殿掌殿麼麼垂立在內殿門前,心裡嘆了口氣。

“皇後娘娘,傳膳嗎?”

幾日前的清晨,皇帝從鳳儀殿早朝,走之時只留下一句“往後不用稱呼劉公子了,改口叫皇後娘娘吧。”

當時鳳儀殿內伺候的麼麼內官個個欣喜若狂,自己伺候的主子變成了後宮第一人,以後他們這些奴僕也多些底氣,走哪也敢腳底帶風了。

可這皇後娘娘自那日後就不出門,這一關就是幾日,連聖上來用膳都沒見,也不見聖上惱怒,但若是長此以往失了聖寵可怎麼辦?

掌殿麼麼等了會,又提著膽子問了遍,“皇後娘娘,該用膳了。”

綠雀把自己關在殿裡幾日,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只是心裡亂,想見又不想見那人。被自己以下犯上的趕了幾日,想必他也惱了自己吧,哪個皇帝會喜歡這麼任性不聽話的哥兒?

殿外是麼麼的聲音,明明聽到了卻不想回答,索性把身子埋進被子裡裝死。

外面又傳來了幾聲驚呼,似乎還有訓斥的聲音,莫不是哪個小內官又做錯事了吧?有些睡意的綠雀迷迷糊糊地懶得理。

殿門被輕輕推開,沒有驚動床榻上的人。

德佑帝信步而入,後面跟著的是小心托著膳食的內官,在帝王凌厲的目光下,內官戰戰兢兢地放好膳食,踮著腳尖退了出去。

“小雀兒,起來用膳了。”

感覺到有人打擾自己,綠雀從被子裡伸出只手無意識地晃晃,嘴裡嘟囔著:“下去吧,我不想吃。”

一把抓住揮動的手,比前幾日更顯消瘦了。

“起來用完膳再睡,乖。”

感覺到那人仍在打擾自己睡覺,綠雀有些惱了,微微睜開眼,一抹明黃色引入眼簾,這下,瞌睡蟲全給嚇跑了。

“聖……聖上您什麼時候來的?”

德佑帝寵溺地摸摸他的發絲,把人扶起來,“幾天不見又瘦了,多吃點,抱著沒之前舒服了。”

綠雀為最後一句紅了臉,“草民,不,我自己來。”

再也不敢自稱草民了,那天夜裡他切切實實付出了代價。只因為說了一句“草民伺候聖上沐浴”,就被心裡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抓回床上折騰了一宿。

德佑帝有些可惜地松了手,等綠雀自己整理好坐上桌,那人已經把自己的碗裡夾滿了菜。

“快來吃,朕見你喜歡這些菜,喏,都給你夾好了。”

綠雀依言坐下,心裡滿滿的,該不該相信面前的帝王,心放下顧慮甘情願地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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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京城冰雪消融,點點綠意開始點綴在大街小巷。

過去的三個月,成了暉國歷史的拐點。

臨王伏誅,成王被賜守皇陵,此生不得擅離。德佑帝動作迅速,幾乎沒通過刑部,等到朝臣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藩王死的死,守皇陵的守皇陵,已成定局,況且某天早朝的時候身邊或是少了些同僚,或是添了新人,眾人不敢深思,唯恐皇帝的怒氣還未消去。

而心情頗好的德佑帝趁著朝臣恐慌,宣布了欽天監擇出吉日,定於三個月後大婚,朝臣不敢阻攔。

與烏列的議和協議也已簽好,雙方各退一步,金錢不少,馬匹減半,而今天就是陸青風與烏列四王子成親的大日子。

早在一個月前定遠將軍府就開始布置,不像當初陸青山成親時的匆忙,身為定遠將軍府長房嫡孫,又是皇帝御賜的姻緣,不敢絲毫懈怠。

而烏列的嫁親隊伍也於五日前抵達了京城,目前正暫住在陸青風名下一處府邸。

……

被人木偶似的架著轉了一天,終於在入夜時分得了清淨。

陸青風穿著大紅喜服,一層一層地壘在身上,手撐著頭晃了晃,還是多貪了幾杯。酒勁開始往上翻湧,陸青風解開了脖子上的袖扣,果然是清爽多了。

揮退房門邊伺候的麼麼抬腳進門,關上門轉過身就歪歪扭扭地往床榻走去。

阿沁都雙手絞著喜服,內心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與小四換了身份嫁了過來,陸青風是他喜歡的男人,他相信自己的選擇。

他感覺到有人進了屋,跌跌撞撞走了過來,本想起身扶一把,又想到暉國人喜歡矜持,便把抬起的屁股放了回去。

微帶著酒氣的呼吸從頭頂瀉下,一雙眼睛盯著他,他知道。阿沁都心裡有些不安了,為什麼他的夫君還不揭開喜帕?正忐忑不安地暗自揣測,旁邊就是“撲通”一聲。

揭開喜帕偷偷地瞅了一眼,他認定的夫君正跟死豬似的在一邊睡得死沉,真不知道方才倒下去有沒有傷著哪。

雖然有些生氣,阿沁都還是盡責地把自己的夫君脫了個精光,吃夠了豆腐後才把自己個兒也脫得光溜溜,抖抖被子蓋住兩人,滅了燈窩在陸青風的懷裡,這樣脫了衣裳一起睡覺就會有寶寶了吧?

……

次日清晨,良好的作息讓陸青風醒來。

“額……”捂著頭,好痛。

緩了一會,陸青風翻身下床。手一撐,軟軟暖暖的,這觸感不對啊。

低下頭,一個光裸的背,皮膚還挺好。唔,想起來了,昨天自個兒成親了,想必躺著的就是他媳婦。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個兒光著。晃著腦袋把架子上准備的衣衫穿好,陸青風才停下來打量自個兒新出爐的媳婦。

這臉,怎麼有些熟悉?

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去年在單城救的那個小哥兒。

摸了摸熟睡的臉蛋,陸青風笑了笑,咱倆還挺有緣分。

……

小心地關上房門。

“大少爺,少君起了嗎?”麼麼盡職地守在房門。

“別打擾他,我去老太君那一趟,他醒了再遣人告訴我一聲。”

“是。”

一路行來,府裡仍是紅綢掛滿房梁。來到榮慈院門口,問過守門的老麼麼,陸青風便進了院。

“祖麼,孫兒給您請安來了。”

老太君年紀大了起得早,此時正在麼麼的服侍下進膳。看到自個兒大孫子一個人來,老太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你媳婦呢?有沒有規矩了?”

陸青風坐下替老太君順了順背,“媳婦累了起不來,孫兒心疼他,晚點孫兒帶他來見您。”

老太君這才哼了一聲,繼續用膳。

“祖麼,有個事您得給我拿拿主意。”

老太君覷他一眼,他這大孫子從小比壯壯主意還正,自個兒的事從來都是自個兒說了算,何時有這般求人的態度了,怕事情不小。

“捅什麼婁子了?”

陸青風朝老太君擠眉弄眼,“咳咳。”

老太君揮揮手,“都下去吧。”

等屋裡就剩祖孫倆的時候,陸青風才道:“我媳婦不是四王子,是烏列三王子。”

老太君本在喝茶,聽完就給嗆著了。

“咳咳咳——”好不容易順了氣,“此話當真?”

陸青風又把當初在單城救阿沁都的事給老太君一說,結合年前烏列使臣議和三王子隨行,不難推斷出這位阿沁都的身份。

“這……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君氣得不行,“這三王子也太胡鬧了,聖上哪可怎麼交代?”

陸青風倒還是比較淡定,和親嘛,只要是王子目的就達到了,何況還是烏列國王最寵愛的三王子。

“祖麼,我欲進宮說明事情原委,想必聖上仁德不會追究。”

老太君嘆了口氣,撐著手杖起了身,走到牆壁動了動掛屏,一個暗格兀自出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祖皇帝賜給你爺爺的免死金牌,帶上吧,好歹有些用。”



☆、第73章 再回京城(十五)

從皇宮裡出來,掂了掂懷裡的金牌,陸青風笑了笑,聖上果然仁德,不予追究。雖交出了兵權,可那玩意他早就想找機會脫手了,留著反而對定遠將軍府不利。

回到自己的吟風園卻撲了個空,自己新過門的小媳婦不見了蹤影。

“大少爺,少君起了身就去榮慈院了,說去請安。”院裡麼麼如實稟報。

陸青風換了身衣裳也跟去了榮慈院,但願自家小媳婦足夠機靈。

被陸大少惦記著的阿沁都還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此時正在榮慈院與大寶小寶玩得不亦樂乎。

“伯麼麼,小寶要吃糕糕。”

阿沁都坐在軟榻上,左右護法大寶小寶分坐兩旁。陸青山把大寶小寶帶過來交代了幾句就趕往城郊大營了,經過幾個月秦雲肚子大了,一天比一天嗜睡,故而大寶小寶上午總是在榮慈院度過的。

阿沁都看著面前烏溜溜的大眼睛,想要給又想到二弟(陸青山)方才交代的話,認真地對著兩個小家伙說道:“不行,方才你爹爹才說過不可以吃。”

大眼睛裡迅速聚起了淚花,落寞地低下頭絞著手指,“一點點都不可以嗎?”

對著這麼個小家伙,阿沁都只覺得心髒都被揪著了,不過是一小塊糕點,自己居然一口拒絕了,太殘酷太無情了!

心一橫,反正二弟不在,偷偷吃幾塊他也不知道。低下頭三個腦袋湊在一起,阿沁都小聲與大寶小寶咬耳朵,“我們偷偷吃一點,不給別人知道。”

兩個小家伙連忙點頭,偷偷摸摸地接過糕點塞進嘴裡。

老太君在邊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平日裡因著大寶小寶是爺兒,陸青山管得嚴,糕點什麼的每天都是有定量的,絕不能多吃。這就導致了兩個小家伙在自己爹爹看不到的時候可勁地躲著吃,老太君寵愛重孫,也就跟著打掩護。

陸青風進屋的時候見著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自家小媳婦笑眯眯地坐在軟榻上護著兩個小侄子,兩小家伙嘴巴鼓鼓的,滿臉陶醉地嚼著什麼。

看了眼案幾上的糕點,心裡明了。

跟老太君請了安,陸青風板著臉對著兩個小家伙道:“又偷偷吃糕點,大伯要去告訴你們爹爹去。”

小家伙趕忙咽下嘴裡的糕點,長大了嘴,“啊,沒有。”

一把抄起大寶舉在頭頂,“讓大伯看看剛剛吃的是什麼?”陸青風像模像樣地左瞅瞅右瞅瞅,“是不是偷偷吃糖糖了?”

大寶使勁搖頭,才不說。

“那是吃蜜餞了?”

大寶還是搖頭,堅決不承認。

小寶趴在阿沁都身上咯咯笑,大伯好笨,都猜不到,“大伯,我們吃的素糕糕。”說完還指了指桌上的碟子。

阿沁都扶額,一巴掌捂住小寶的嘴,這個小蠢貨。

“哼哼,告訴大伯,誰拿的糕點?”

兩個小家伙對著手指,相互看了眼,“我們自己拿的。”

陸青風挑挑眉,臉板得更嚴肅了,“好寶寶可不會說謊。”

懷裡的大寶眼睛一濕,小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嗚……大寶錯了……嗚……”

陸青風沒想到自己把小家伙嚇哭了,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這時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給我吧,我來哄哄他。”

陸青風看過去,一雙頗具異域風情的眸子明顯有些忐忑不安,卻倔強地鼓起勇氣與他對視。

陸青風臉上漾起一抹笑,把趴在肩上哭泣的大寶遞了過去。

在陸青風進屋的時候,阿沁都身體就開始僵硬,雖說自己很喜歡這個男人,也成親了,但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手足無措還是讓他不敢看過去。

等自己的夫君給老太君請了安,走近這邊時,阿沁都先是心裡一慌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辦,等到大寶的哭聲傳來才回神。

抱著大寶在屋裡轉了幾圈,輕輕地哄著,終於不哭了。

陸青風看著哄著人的小媳婦,心裡莫名一軟,當初剛收到指婚時的憤怒不見了蹤影,也許,他可以試著與他的小媳婦相處。

……

德佑帝端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劉顯站在一邊有些著急,自方才定遠將軍陸青風走後,聖上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兩刻鐘了。

方才與陸青風的談話德佑帝面上雖然無甚表情,可心裡還是有些波瀾的。烏列三王子阿沁都代替四王子嫁給了陸青風,他不在乎是誰嫁了過來,但是上輩子阿沁都不是鐘情於陸青山嗎?怎麼會冒著兩國重燃戰火的危險頂替了四王子也要嫁給陸青風?這沒道理啊。

德佑帝思來想去弄不懂,莫不是重生一遭改變了歷史軌跡?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只要他的小雀兒一直在他身邊就好。

——————————————————————

秦雲醒來時太陽已經快爬到頭頂,揉著眼睛穿好衣裳,再摸摸凸起的小肚子,不知不覺寶寶都四個月了,這個寶寶不像當初大寶小寶那樣乖順聽話,前幾個月簡直是一路吐過來的,吃啥吐啥還老餓。這個月好多了,只是困得厲害,有時候吃著吃著東西就點著頭坐著睡著了。

聽到屋裡的動靜,小六麻利地准備好洗漱用品伺候秦雲起床。

“二少君,今兒個天氣好,花園裡迎春花都開了呢。”

秦雲大口吃著桌上的食物,點點頭,“吃完了去散散步,兩個小家伙在老太君那?”

“恩,方才聽榮慈院的老麼麼說,新過門的少君與兩位小少爺在榮慈院玩得可開心了。”

聽到這,秦雲放心了,兩位小祖宗終於有人跟著玩了。也不知道大寶小寶隨了誰,特別愛吃甜食,小小的一團,整日裡與陸壯壯鬥智鬥勇藏零食,他這個阿姆夾在中間最不好受。幫自家男人吧,兩個小家伙一齊含著淚瞅著你,可真是揪心;幫著小家伙吧,小孩吃多了甜食對牙不好,這點秦雲還是站在自家男人一邊的。最後就只能誰也不幫,讓父子三人鬥法去。

“等會散完步你讓店裡把賬本送來。”好不容易小家伙有人帶著,自己野德抓緊時間干點正事。

小六邊答應著邊走到門外吩咐幾聲,就見著有人往外去了。

……

翻完最後一本賬本已經是未時末了,算起來其實也只離起床過去了兩個時辰,打著哈欠伸伸腰,唉,又困了。

寶貝兒嘞,你不會是睡神轉世吧?

沒了戰事,軍營裡都是些日常訓練,他這個將軍也沒啥大用,每日都是操練、巡視、操練、巡視……

好不容易熬到申時,脫了身上的護甲陸將軍第一個溜出大營。

回到家,果不其然自家媳婦又是睡得昏天黑地,輕聲走近了,俯下身親親睡紅的臉蛋,又隔著被子摸了摸小家伙,陸青山眼裡的柔情簡直能化成水。

麻溜地脫了自身的衣裳,撩開被角一竄就閃到了床榻上。

或是感覺到了自家男人的氣息,秦雲蜷縮著身體往陸青山身邊挪動,直到窩進了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才吧唧吧唧嘴繼續打起了小呼嚕。

陸青山一臉滿足地把自家媳婦環抱住,就這麼低著頭看著懷裡熟睡的面容,真想就這樣直到永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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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下<=>怖下
下面<=>下麵
這只是<=>這隻是
隻會=只會
啰嗦=囉嗦
頭發=頭髮
顆伴=伙伴
惡心=噁心
別扭=彆扭
一並=一併
一只=一隻
干著急=乾著急
交游=交遊
仿制=仿製
但憑=但憑
布下=佈下
布局=佈局
火並=火併
灰蒙=灰濛
病症=病癥
症狀=癥狀
發布=發佈能干=能幹
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假發=假髮
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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