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的白木蘭/星空下的白木蘭 byrosiel/楓溪/姬泱/姜十一

文案
費尼克斯最討厭的就是戰爭,可是他卻成為了帝國歷史上最優秀的偽裝者,並且…… 愛上了帝國艦隊的最高指揮官—路易。當他再次回到帝都的時候,他已經成為銀河帝國唯一的王位繼承人,
而野心勃勃的路易則是他最大的敵人。「陛下,您在縱容我的弟弟!」不是,他不是縱容他,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愛他如果整個銀河帝國是他最大的心願,他願意──雙手奉到他面前。

【第一章】

路易在那人面前放下手中的托盤,裡面有一個蘋果,五片面包,一品脫的牛奶還有一塊奶酪和兩片烤牛肉,這是法律規定給戰俘每日的餐飲。

那人是叛軍一名很年輕的將軍,軍銜是少將,看樣子絕對不超過二十歲,或者更加年輕一些。

路易在天狼星戰爭的廢墟上發現他的,當時他的手臂已經被炸掉,而他的右手緊緊抱著一個人很艱難的向安全一些的地方移動,他手中的人被高速炮彈打穿了胸膛,已經死去了。

少將一看見路易就投降了,他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把他的同伴火化並裝入骨灰盒中,他說要帶著他同伴到他們喜歡的地方去安葬。路易同意了,並且不顧其它人的反對,沒有把少將放到戰俘營,而是囚禁在自己的戰艦上帶回帝都。

路易在那人面前蹲下,用藍色的眼睛看著少將蒼白的臉說,「我們將要在帝都著陸,你會被送到陸軍統戰部。」

那人的神色很疲憊,不過看到路易還是笑了,「您好,中將閣下。」

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路易的確是中將的軍銜。

可是現在不是了,果然那人一看路易肩上的軍銜馬上改口,「您好,上將閣下,很高興再次看到您。」

叛軍少將長得很消瘦,面容也不出眾,可是路易卻很喜歡他,因為路易喜歡嚴謹的人。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中,作為俘虜的他依然軍容整齊。軍帽端正戴在頭上,臉很干淨,他的發型甚至可以用考究來形容,那不是一般軍人那種短到頭皮上的長度,而是長過耳朵,削得很有層次,右臉上甚至還有瀏海,遮擋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中卻布滿了血絲。

路易蹲下身子,在他面前繼續說,「這次戰爭不是鄰國之間的紛爭,而是帝國的平叛,你會被軍事法庭直接以叛國罪起訴,最後,很有可能就是死刑。」shenmishui

「嗯,早有預料。」少將語氣很輕,「多謝您將軍,多謝您為我和我的朋友做的一切。」

路易一想起他的那個朋友死去的樣子還有眼前這個人當時的表情就有些異樣的感覺,不過他也說不清楚。

路易只是點了點頭,「需要我為您的朋友安葬嗎?」

少將聽出了路易的好意,也知道路易為了避免他的難堪而故意回避的話題。

其實路易的意思是,需要我為你們兩個安葬嗎?

叛國罪處決的人,是不可能被允許進入墓園的,路易這樣說,已經是難得的好意了。

少將淡淡笑了。

路易發現他的眼神很柔和,那不像一個經歷過戰爭的人的眼神,而像鄉下荒原中長大的淳樸少年。

「多謝您將軍,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可以報答您,可是......」說完他也感覺很尷尬,「您看我已經快要死了,不能再麻煩您了。」

路易知道此次談話已經結束,可是他還是多問了一個問題,「他,是您最好的朋友嗎?」

「嗯,對,他是我最後的同伴。」

少將的眼睛直接對上路易的,黑色的瞳孑L中帶有一絲光亮,路易以為那是眼淚。

軍艦准備著陸,路易走了,臨走的時候留下了一瓶藥水和一個裝隱形眼鏡的小盒子,他什麼都沒有說,大門在路易的背後關上。

少將拿起那瓶藥水微微笑了,用藥水卸下自己眼中的隱形眼鏡,露出一雙金楓色的瞳孔。藥水舒緩了眼睛的干澀和疼痛,那個人居然心細到這個地步,可以在這麼短暫的接觸中看到他戴著改變瞳孔顏色的隱形眼鏡。

少將沒有吃東西,重新戴上眼鏡之後,他站了起來,整理衣服之後,抱起那個骨灰盒,低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傑克,我們回家了。」

戰艦在帝都著陸,陸軍統戰部的軍車帶走了俘虜。

那是路易最後一次看到少將。

可是......

他是誰,他的樣子是什麼呢?

三年來,路易有的時候會想一想那個少將,可是他發現,自己越仔細想,越記不清他的樣子了。好像,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只有記憶的片段還能顯示著他曾經見過他。

高地的冬天非常冷,入夜之後,從裡斯海灣吹過來的風把荒原上的枯草壓得很低。懸崖上有一個城堡,粗糙的石塊砌成的牆面外刷了一層白色的石灰,微弱的月光下,能很鮮明的讓人看到城堡的輪廓,在黑夜中顯露出來。

電話響了,管家老彼得穿著拖鞋披著睡衣拿起聽筒,幾句簡單的回答之後,彼得放下聽筒,表情凝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座鐘,指標指向凌晨三點。

老彼得上樓,到一個深褐色木門前面停下,用一種緩慢而持續的頻率敲門,知道十分鐘後,屋子中一陣低低的詛咒,有穿衣服的窸窣聲音,隨著房門的打開,一個蒼白的面孔出現在走廊的燈光下面。

「早上好,費尼克斯殿下。」

老彼得看著那個蒼白的面孔上睡眼惺忪,自己則怡然自得恭敬的鞠躬行禮,「很抱歉就這樣吵醒您。可是有一件事情的確非常緊急。帝都剛才打過電話來,內閣大臣塞隆道爾伯爵,陸軍上將科德閣下還有內政部迪米斯閣下,他們將在天亮的時候到這裡來拜訪您。」

費尼克斯努力睜眼睛,無奈他太困了,只能眯縫著眼睛說,「那三個老家伙被彈劾了嗎?所以只能跑到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避免外加休假?」

「很遺憾陛下,三位大人並不打算打擾您太久。因為帝國發生了很重要的意外。您的王兄,原來的帝國王太子索爾殿下遇刺,於今日凌晨兩點在皇家伊麗莎白醫院去世。國會緊急召開會議,依照法律,您,原帝國第二王子費尼克斯王子殿下將要成為王位第一繼承人。三位閣下是來接您回帝都的。」

費尼克斯的眼睛忽然完全睜開,金楓色的眼鏡在燈光下好像琥珀一般神秘。

兩秒鐘後,費尼克斯終於詭異的笑了一下,隨手關上身後的栗木刻的大門,裹緊自己法尼亞絲綢睡袍,只說了一句「Goddamned」轉身走向另一個房間,那裡有盥洗室和他全部在公開場合穿的衣服。

「閣下,已經看到帝都的大氣層了,三十分鐘後准備降落。」

海林斯副官過來報告,路易點頭表示聽見了。

帝國第七艦隊的旗艦控制台上坐著路易,獅鬃一般的金發,大理石顏色的皮膚上鑲嵌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睛。黑和銀相間的帝國軍服穿在他身上端正筆挺。

今年二十四歲的路易.馮.蘇普林博格上將是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帝國一級上將。他並不是出身帝國最高門第的門閥貴族,但是他的姐姐瓦盧蒂諾公爵夫人則是帝國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妃子。

路易從十五歲初戰到現在整整九年,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僥幸,即使他現在得到的東西也許是別的軍人一生的夢想,可是,有一段時間他總是在戰爭完結之後有一些隱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幸運呢?

在他十八歲到二十一歲,這三年中,一共有四次,都是在路易已經擬定了作戰計劃並且將要下達命令的時候,帝國軍隊的諜報人員收到修改的情報密碼.修正了他們之前得到的某些資訊的錯誤,路易重新決策。

無一例外的是,路易贏得了最後的全面勝利。

那些資訊代碼的最後都綴有一個字母「M」。

這是一個人的代號,而這個人則是帝國歷史上最優秀的偽裝者。

對於偽裝者,路易了解的不是很詳細。只知道他們隸屬軍情六處,真正知道他們底細的只有皇帝陛下一人。每個偽裝者都是萬裡挑一的天才,經過極其嚴酷的訓練,他們可以在任何不可能的情況下得到最真實的情報。他們善於把自己隱藏起來,在人群中,在戰場上,即使隱藏的唯一方法是死亡。

在路易看來,這是一群有著人類形體的機器,令人反感。

路易的情報網也很有效率,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甚至還了解一些關於這個「M」的事情。

他是一個年輕男子,這些年由於戰績似乎被授銜,可是軍銜未知。他以白木蘭的拉丁名字「Magnolia」為他的代號,而M就是縮寫。

一個有著難以超越戰績的人,路易在三年中每一次的勝利幾乎都有他的影子,而路易感覺到的卻是某種壓迫感。

那是強者在察覺到和他擁有相匹敵甚至更強能力的擁有者的時候,本能感覺到的危機感。

不知道怎麼了,路易又想起三年前俘虜的那個少將。

窮途末路的人,卻沒有驚慌和絕望,路易在他身上依然能感覺到某種堅強。

忽然,控制室的自動門開啟,又一名副官走進來,先行了軍禮然後對路易說,「上將閣下,索爾王太子在帝都逝世,原第二王子費尼克斯殿下已經回到帝部,成為新的王太子。」

「這樣呀。」

即使這樣驚天的消息,路易聽完還是淡淡的。

「上將閣下,已經接動貴族院的通知,您將成為帝國軍隊唯一的統帥。」

「這是一個好消息.」路易還是淡淡的說話,他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對那人說,「准備降落。」

「是。」

帝都。

一個充滿了陰謀,混亂和不確定的帝都哦......

突如其來的葬禮打破了帝都十年來的平靜。

原來的王太子索爾因為不可抗力因素而不得不放棄他的職責,權力和生命,同時也讓很多一直支持他的門閥貴族陷入了茫然甚至恐慌當中。

這種茫然與其說是對已經成為王太子的費尼克斯殿下的敬畏和對自己遺忘在索爾殿下身上投入太多的懊悔,不如說僅僅是對未來的一種忐忑而已.

費尼克斯被很多人忽略太久了。

這不僅因為他沒有王位繼承權,也不是因為他的母親是皇帝陛下的情婦而不是皇後,最重要的是,費尼克斯本身不具備成為王太子的能力。

即使費尼克斯名正言順站在索爾殿下面前,他本身也不能造成任何威脅。

如果將帝國的未來托付給這樣的一個人,不知道那個躺在床上只能瞪眼喘氣的佛蘭克林老皇帝是否放心,又或者他被刺激到可以直接而快速制造出帝國第三王子,不過這個看起來機會渺茫。

其實費尼克斯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暴徒,按說他的所作所為放在一般貴族子弟中間還不算最荒唐的那個。

原第二王子最出名的荒唐就是喜歡酗酒和使用迷幻劑,還有就是聽說他勾引女人也是一把好手。

他游戲的對像都是那些有爵位的幽怨的非寡婦的貴婦。這些夫人不大可能把自己偷情的事情到處宣揚,而他們的丈夫也似乎更傾向於保密自己妻子出軌這樣的事實,所以現任王太子殿下這方面的特長並沒有得到過證實。

除了這些之外,這位王子殿下的其它愛好就不那麼讓人稱贊了。聽說他喜歡考古,不過他甚至連帝國的歷史都弄不清楚;他喜歡語言學,可是他帶著古高盧口音的帝國語時常讓人嘲笑,聽說他還喜歡藝術,不過連一個簡單的兒童簡筆劃都畫不好,他甚至有一次把價值連城的古畫《夜巡》用三公斤的廢紙價格賣給旁人,這個事情讓國家安全部門調查了三個月才將原畫追回。

後來佛蘭克林老皇帝對他忍無可忍,就放逐他到自己母親的領地上,也就是在高地的城堡中,從那之後,費尼克斯似乎更喜歡和一些村姑風流快活。

索爾殿下的葬禮--

在皇家墓園外面,費尼克斯一臉木然看著眼前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群。

雖然老彼得曾經對他說過要來的人非常多,可是這幾天都沒有睡覺的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不是沒有見過比刺殺更加慘烈的死亡,但是此時的他就是感覺到心裡不舒服。按理說,他幾乎沒有接觸過這個兄長,也不會對他產生什麼親情之類的東西,可是當看到索爾躺人裝飾著皇室徽章的棺材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有些酸疼。

忽然人群似乎有些亂,費尼克斯看著遠處,一隊陸上車停在很遠處的停車場,從其中一輛陸上車中走出一個人,獅鬃一般耀眼的金發非常惹人矚目。

是他.費尼克斯看著那個人,忽然想起一些往事,無聲的笑了。

帝國元帥一身黑色軍裝,冷俊的面容,似乎讓人很難親近。他也看見了站在墓園外面的現任王太子殿下。

黑色的半長發剛好蓋在肩膀上,他的臉色不好,眼睛下面還有濃重的黑眼圈,尖下巴上有一道緊抿的薄唇。衣著是最華麗的黑色禮服,費尼克斯身材纖細筆挺,不過他給人的印像很像酒色過度的慘綠少年,又或者是吃多了迷幻劑吧。

不過......

他的瞳孔很特殊,是罕見的金楓色,好像千年琥珀一般迷人。

他只有眼睛還有一點可取之處,路易不知為什麼,這麼刻薄的評價費尼克斯。

有人向他正式介紹路易,費尼克斯睜了睜眼睛,掃了路易一眼,用很輕的語氣說,「哦,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公爵夫人的弟弟。」

極其漫不經心,似乎眼前則這個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上將不過是「那個夫人的弟弟」而已。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奚落路易,其實這樣的話諷刺他不過只是個憑借裙帶關系的無能之輩。

路易的情緒顯然隱藏很完美,他不理會,不過周圍人有的吃驚地當場吸氣。很顯然,人們對這個新出現的王太子的敬畏程度遠遠不如對路易的,何況路易手中握有軍權。

已經有機靈人諂媚笑著走到他們身邊主動緩和氣氛,他說,「您好,蘇普林帕格閣下,請您給我這個榮幸,對於您為帝國贏得了又一場勝利而向您表示祝賀。蘇普林帕格閣下,也許常年在外,您對帝都的一些事情並不了解,再次請您給我這個榮幸替您引見。」說完他有些肥胖的手四指並攏,唯有拇指張開,很恭敬地向黑發年輕人的方向一指,「這位是帝國王太子,費尼克斯殿下。」

路易低頭行禮,「非常榮幸見到您,王太子殿下。」

那個諂媚人為費尼克斯介紹路易,「殿下,這位就是帝國元帥,路易?馮?蘇普林博格閣下。」

費尼克斯笑了,他說,「您好,上將閣下,很高興見到您。」

王太子說話的時候輔音很輕,那種古高盧式的帝國語讓很多人為之發笑,可是路易此時卻感覺很他的情緒很溫和。

還有......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為什麼會對他感覺到熟悉呢?heitao

您好,上將閣下,很高興見到您。

很簡單,很正常的一句問候話語,曾經什麼時候,什麼人對我說過這句話呢?

路易猛然抬起頭,看著費尼克斯的眼睛。

淡金的眼睛和瞎子一般,幾乎看不著王太子的焦距。

不對,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睛,路易很肯定自己此時的判斷。

第一次路易和新王太子殿下的見面不能說是很愉快,可也不能說是很不愉快,可是第二次他們見面,路易就十分不愉快了。

那天正好是人宮覲見皇帝陛下的時間,路易從皇宮側面的歌德花園穿過,繞道噴泉一直到皇帝辦公和接見大臣的地方。這樣走可以順便先見一下他的姐姐公爵夫人,以便和她約好一起喝下午茶。

當他走到宮殿中的長走廊上,遠遠就看見公爵夫人和一個年輕人說話,那個年輕人很溫柔地抬起公爵夫人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一下,這才躬身告退。年輕人轉過身,正和路易面對面,路易看清楚他的臉後很驚訝,是費尼克斯。

今日的王太子不同幾日前葬禮上的模樣,雖然依然有些蒼白,可是精神卻很好,尤其是他那雙金楓色的瞳孑L中漾溢著笑意,的確有讓任何女人怦然心動的魅力。不過一想到剛才他用這樣的眼睛面對公爵夫人,路易本來就沒有表情的臉孔更加冷峻了。

費尼克斯站了一下,等待著路易行了禮,他微微點頭,說了一句「閣下」從他身邊走過去。等著公爵夫人看不見太子之後才對路易說,「聽說你們似乎不和,其實殿下是很好的人。」

「我們並沒有不和,事實上索爾殿下的葬禮上我們才互相認識。並且......路易盡量考慮了一下用詞,「姐姐,我想和他過於親近對您的名譽會有負面影響。」

公爵夫人有些驚訝,「你居然相信那些流言,這多多少少讓我有些意外。路易,說這些話的人都不可能對費尼克斯王子很了解,所以他們的話不足以完全使你完全信服。」

「可是,那個王子可以讓才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姐姐你為他辯解。」

公爵夫人不准備繼續這樣的談話,她轉而問了下午茶路易想要的茶還有蛋糕的品種就在樓梯口和他分手了。

夫人到自己的寢宮去准備茶點,而路易要面見皇帝陛下。

王太子身旁的管家為他拉開了陸上車的車門,費尼克斯坐到裡面,管家隨即也上了車。費尼克斯現在單獨住在他母親原來在帝都郊區的房子中,而他的母親,洛泰爾侯爵夫人已於兩年前謝世。

「殿下。」老管家看著陸上車開動了,他按住按鈕放下了和前面司機隔音的屏障這才說,「殿下,請允許我提醒您,您與盧蒂諾公爵夫人相處方式並不恰當。」

費尼克斯的臉靠在車窗玻璃上,他的黑發遮擋住了表情,他說,「還好吧。」

老彼得知道他所有的經歷,所有的事情,費尼克斯在他面前從來不用偽裝任何事情。

「聽說您和上將相處的不是很好。」

「怎麼可能,我可是很喜歡,很崇拜這個帝國第一將領的哦,他是我的偶像,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管家可不這樣認為,不過他只是撇了一下嘴。

「殿下,整個帝都的夜店,俱樂部的資料已經准備好了,就放在您書房的寫字台上,那將會為您周末的計劃提出一些參考意見。」

王太子大笑著拍了拍管家的肩,「做得好,自從被賽隆道爾他們那三個老家

伙從高地弄過來之後,這是第一個值得高興的一天,老彼得,我給你加薪。」

太子的管家彼得從費尼克斯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自從費尼克斯二十歲開始,他一直稱呼管家為老彼得,盡管不算很禮貌,可是雙方都認為很親切,所以沒有糾正。

 
【第二章】

難得的美好周末。

星期天的下午,雖然早春的風並不柔和,不過太陽還是把園子中的人照著暖暖的。

管家老彼得打開別墅大門的時候,眼前將星閃爍。

陸軍的科德上將,蘇普林博格上將,還有貴族議會的賽隆道爾伯爵,陸軍上校莫德子爵站在外面。

「你好,我們帶著內閣會議的命令來見王太子殿下。」賽隆道爾伯爵對老彼得說。

「殿下在花園中喝下午茶,先生們,這邊請。」

老彼得說完讓開路,他有意無意看了路易一眼,而路易摘下帽子輕輕對了他點了點頭。

路易他們到花園的時候看見費尼克斯坐在草地的毯子上面,捧著一大桶冰淇淋用勺子挖著吃。他旁邊放了很多書,大多是如何收拾花園和種植花草樹木的園林雜志。

管家彼得一看王太子殿下還穿著在花園挖土時候穿的工裝褲,臉上還有一點泥土,更過分的是,他怎麼可以抱著那麼大一桶的冰淇淋?加西亞醫生上午剛矚咐過要他注意身體,怎麼醫生剛走他就開始偷吃?

「咳咳。」

彼得輕咳兩聲引起費尼克斯的注意,王子抬頭看著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有些奇怪。管家這才說,「殿下,科德上將,蘇普林帕格上將,賽隆道爾伯爵和莫德子爵求見。」

費尼克斯抱著冰淇淋桶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些人,兩秒鐘之後才說,「抱歉先生們。請大家先到容廳坐一會,我換一身衣服再過來。」

賽隆道爾伯爵已經六十多歲了,他幾乎是看著費尼克斯長大的,他說,「不用,殿下,我們不多打擾。這次過來只是給您看一下內閣給您的一個處罰命令。」

「哦,請說。」費尼克斯從草地上站起來,他一直看著年青的莫德子爵,金色的眼睛雖然沒有嚴厲目光,可是也同樣可以看得那個人不自在。

「殿下,您因為侮辱他人,然後又拒絕他人合理的決鬥要求。根據貴族院的法令,世襲貴族是不能拒絕合理的決鬥要求的,所以要對您進行處罰。」

這就是這個周五的事情。

那天夜裡,在帝都最有名的俱樂部裡面。費尼克斯喝多了酒,不知怎麼的了,用粗口問候莫德皇後,而當時莫德皇後的侄子莫德子爵在那裡,他要求決鬥,費尼克斯只看了他一眼就揚長而去,根本不理他。

看樣子他告到貴族院去了。

「嗯。」

費尼克斯把冰淇淋桶放在旁邊的白色雕花小鐵桌子上,路易發現他一直用右手,即使那個小桌子就在他左邊,他也不順手把東西用左手放好。

「所以您將有兩個星期的禁足期。」

費尼克斯為自己的左手戴上手套,白色的棉織品,在手肘上用金線繡著一圈小骷髏花邊。他這個樣子好像帝都街頭的那些年青人。

「嗯。」王子就只應了一聲。

「殿下,您可以辯解。」賽隆道爾伯爵說。

「不用。你們不是把他帶來了嗎?」王子指著莫德子爵,「他就是人證,你們說的都是事實。」

那個年青人看著王子這麼看著他,竟然很不自然,一直低著頭。

費尼克斯也不想再為難他,問賽隆道爾伯爵,「那把我弄到哪裡去關起來呢?」

「咳咳。」賽隆道爾老頭說,「殿下,請您注意您的措辭,這個,不是軟禁,只是對您下達禁足令而已。」

「哦。那這麼說吧,你們想要我在哪禁足呢?」

「殿下,您的房子就可以。」路易插嘴說話,「這並不是很嚴重的處罰,只要像征一下就可以。」

「這樣呀,那好吧,就這裡好了。」王子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些。

賽隆道爾伯爵指了一下路易說,「殿下,這位是蘇普林博格上將,他將全權負責您的安全。」

費尼克斯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東西,斜著眼睛看著莫德子爵,「原來是這樣呀。」

早上起來,路易猶豫著到底什麼時候下樓才不失禮。作為全權負責王太子殿下在禁足期間的安全軍官,他也住在王子在郊外的這個房子中。路易覺到費尼克斯很喜歡夜生活,所以不知道他們的早餐是一起吃,還是分開吃,是早點吃,還是晚點吃。直到王子的侍衛官敲路易的門,告訴他,殿下已經在餐廳等著上將閣下了,路易連忙穿好衣服下樓,在路過座鐘的時候他看了一下,指標指向八點半。

餐廳放著一張原木顏色的長桌,中間擺放一個大的水晶花瓶,裡面插著一大把熏衣草。王子坐在餐桌的一端正在看報紙。早餐豐盛而富有營養,路易為自己的遲到道歉,他看了看周圍,管家彼得不在。

出乎路易意料的是,王子對他這個闖入者很容氣,似乎把他當成在這裡做客的客人。

「怎麼,早餐不合胃口,需要他們另外准備嗎?」費尼克斯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腸之後看見路易沒有吃,於是問他,「對不起閣下,昨天忘記問您的口味了,所以按照一般的早餐來准備,如果你想要什麼盡管告訴我就好。」

「不,您太客氣了。」路易說完後,想著別這麼沉悶,於是隨便問了一句,「沒有看到彼得先生。」

王子沉默了一會才說,「他今天去醫院了,今天是復查的日子。」

「哦。彼得先生身體不好,那要多多注意才好。」

「是癌症末期,已經錯過最好治療的時機了。」

路易問言抬頭,對面費尼克斯的臉隱在大把的熏衣草後面,路易看不清楚。他認為現在所有的安慰話都是多余,所以保持了沉默,王子也沒有再說話。

早餐很安靜的度過了,他們沒有再交談,只有刀叉輕碰瓷盤的聲音。

整個一個上午王子都在面向花園的房間中看書,還是那些園林雜志,路易在交待完安全任務之後站在房門口看著費尼克斯,他感到王子很心不在焉。王子看兩頁書就看窗子外面,茶幾上的紅茶已經冷了,可他還是喝下去了。

路易接過侍從送來的茶點托盤,走進屋子,把盤子放在費尼克斯身邊,王子聽到聲音回頭看見了他。

「殿下,剛才接到醫學院加西亞博士的電話,他說彼得先生需要在醫院多住三天檢查,請您不要太擔心。」

費尼克斯把書放在一旁,自己從搖椅上站起來,手讓了一下路易,指著旁邊的沙發說,「坐,這裡照得著太陽,很舒服。」

王子坐在路易對面的沙發上,笑著說,「反正無事可做,我們聊天好了。閣下,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你不滿,不過似乎你對我的印像並不好。」

路易其實很吃驚,可是他保持著微笑的面孔說,「殿下多心了。」

他是不喜歡費尼克斯這麼放縱的生活,可是那畢竟是王子的私人生活;他也不喜歡王子的愚昧,可是眼前這個無論在禮節還是待人上面都很有教養的王子也讓他挑剔不出毛病。

路易端著茶杯喝完茶,一抬頭就看見王子很專心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有很復雜的情緒,但路易唯一篤定的是,那些不是負面情緒。王子好像在回憶什麼,也有一些很淡的傷感。

「彼得就要離開我了,我的父親也一樣。」王子有些像在自言自語,他並沒有發現,此時面對路易,尤其是一位並不熟悉的人,他說的話過於親密,「到那個時候,我就是皇帝了。」

這是一個陳述句,王子甚至沒有給予它任何情緒。

路易並不想繼續這樣的對話,他看見王子身旁的園林雜志,雖然他本身對園林並不在行,可是他寧願用這個岔開話題,「殿下,您喜歡什麼花?」

不料王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這才說,「什麼都好,只要是鮮花都喜歡。」

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呢?

路易看著對面金色瞳孔中的笑意,揣摩不透。

他透過王子看見後面的牆上掛著洛泰爾侯爵夫人,也就是費尼克斯母親的畫像,而畫像的背景是一株木蘭花。

在王太子的別墅的院子中,路易看著自己的副官,聽著他敘述這段時間來外面發生的事情,雖然很混亂,可是既然一切都是預料之中,也就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丁。皇帝陛下病重,原本是莫德皇後生的王太子突然遇刺,而現任王太子如此仇視莫德家族,這樣看來,莫德公爵鋌而走險也不是過於輕率了。可是他把王子禁足,把路易用保護王子的名義留在費尼克斯的別墅中,最後得到的卻和他祈望的相差很多。

經過這次的混亂,自己的副官海林斯上校也許可以進階成為准將呢。

路易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早餐時間,路易在餐廳等王子,可是過了一刻鐘王子並沒有出現,為了安全方面的考慮路易必須到王子的臥室去。

別墅二樓費尼克斯臥室門大開,侍衛官就站在王子床前,而王子穿著睡衣裹著被子,手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打著哈欠。

「殿下,已經八點四十五分了,您必須起床。」侍衛官刻板的聲音中帶著關心,所以口氣不是很強硬。

「我不吃早飯了,留著和午飯一起吃好了。昨天睡不著,一直到凌晨才睡的......」王子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說完又要倒下去,被侍衛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怎麼也倒不到床上。

「如果殿下現在起床呢,一會兒喝茶的時候我讓廚師烤一個三寸的彌猴桃鮮奶蛋糕。」

費尼克斯睜開和晨曦的顏色一樣的眼睛,「九寸蛋糕。」

「五寸,不能再大了。」

「成交,外加四個加楓糖的甜圈圈。」

「兩個。」侍衛官說得斬釘截鐵。

王子撇嘴,「香草蜂蜜牛奶。」

「香草牛奶。」

「依斯,你煩不煩,每天早上和我討價還價。」

「殿下,家裡有客人。您應該向蘇普林博格上將閣下表現您最好的一面,這樣才不會很失禮。不過如果殿下現在就起床,不讓上將閣下在餐桌上等您等到九點的話呢,我可以再讓廚師做一份薄荷冰淇淋。」

「哦,還要裹一層巧克力。」

「不能裹,不過可以加一些巧克力碎屑。」

「哦,好吧。」

看王子要起來,路易悄悄退回樓梯間,這裡因為鋪著很厚的地毯所以別人聽不到腳步聲。

這樣的王子,該怎麼形容呢?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早餐果然在九點之前進行的。之後王子就一直在花園中配置自己想要的肥料。路易在十一點的時候把上午茶點端到花園中,王子正坐在靠椅的背上喝著保溫杯中的茶水。

費尼克斯回頭看見路易,再看他手中的茶點,三寸的蛋糕二個甜圈圈,鮮牛奶,沒有冰淇淋。

「不會是那個該死的依斯讓閣下端過來的,他知道我對你要客氣許多,所以私自簡化我的茶點,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再多要一個櫻桃派。」

路易放下托盤,站在一旁說,「是我的主意,加西亞醫生在早餐後打過來電話,說殿下不能吃過多的甜點。」

王子聽完抓抓頭發笑著說,「醫生除了做事刻板一些之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和閣下一樣呢。」

「殿下怎麼知道的?」

「那天我從高地回來第一次進宮,見到了瓦盧蒂諾公爵夫人,她請我喝茶,然後對我說起閣下,她說閣下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

路易聽他說起自己的姐姐,順著話題說,「姐姐請殿下喝茶,其實很冒昧,還請殿下不要介意。」

費尼克斯手中捧著保溫杯笑著說,「我知道閣下在擔心什麼,說實話我在外面的名聲不怎麼名譽,其實大家有些誤會.我對公爵夫人有純粹的好感,沒有想過別的。還有......」王子俏皮地眨眼睛看著路易,「其實相對於公爵夫人來說,更應該擔心的反而是閣下呢。」

費尼克斯看著自己腳下的草地說,「我是同性戀,我對女人沒有興趣。而且......」

路易不知道王子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很認真地用他的眼睛認真看著路易,他說,「閣下有我喜歡的尖下巴呢。」

夜晚到來之後,外面下起了小雨,路易坐在專門為他准備的辦公室內看著窗外。今夜是很多人都會刻骨銘心的一個不眠之夜,帝都似乎已經陷入了恐慌和叛亂當中,當然,在黎明到來之前,那一切都將結束。

這些都打擾不了這裡,王子的別墅此時看起來更像一個世外桃源。

費尼克斯的侍衛官為他安排了很好的作息時間表,他吃過晚飯在客廳轉了幾個圈,就被依斯拉上樓睡覺了。路易只有在這個時候似乎才有空暇,他本來想要估測一下現在王宮中的形勢,不過此時心情無法平靜下來。

當王子對他說,閣下,您是一個很好的人,那個時候王子的神情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可是費尼克斯那雙金色的眼睛卻又很陌生。每當他面對王子的時候,路易腦子中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思緒,可是當他越想抓住的時候,那種感覺消失的越快。

不行......

路易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把窗簾打開,看見帝都中央天空中的暗紅色,那是武器爆炸形成的光線。

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心亂呢,而且對像是,終於成為我的敵人的費尼克斯王太子殿下。

與此同時,在王子睡房中,費尼克斯一雙眼睛也看著帝都中央的地方,這是鐵和血還有榮耀構築而成的地方,只有強大的野心才能控制,自己還是喜歡長滿荒草的高地,或者是更加荒涼的地方,至少那種平和給人自由的感覺。

至於路易......

不管你本身是什麼樣子的人,你還是喜歡並且適應這個國度吧。

只要你願意,無論什麼,我都會盡我可能幫助你,即使把整個帝國都捧到您的面前,因為,我希望可以報答您,路易。

接下來這裡的日子過的單調而平靜,早上的時候,侍衛官依然用甜點誘惑王子早些起床,可是王子在白天越來越不精神,有一天帝國上將終於獨自在餐桌上自己吃早飯了,並且午飯和下午茶也是,王子睡到傍晚才醒,眼睛下還有很濃重的黑眼圈。

路易方才得到消息,整個帝都處在軍事管制之下,莫德公爵因為涉嫌反叛已經被軍事法庭起訴,佛蘭克林皇帝陛下的身體已經到了臥床休息的地步,而加西亞醫生認為王子的管家彼得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留在帝國醫院比較合適,他同時打電話來說,明天將要過來為王子診治送藥,他現在正在申請特別命令,可以面見正在禁足期間的王太子。

春天雖然已經到來,可是客廳的壁爐還點著火,路易到客廳的時候看見王子裹著厚絲睡袍坐在壁爐旁邊的搖椅上,手中捧著保溫杯,正在喝茶。

「殿下這些天精神不是很好,明天加西亞醫生會過來一趟.」zizi

「多謝您,閣下,讓您擔心了。」

王子淡淡的笑容讓路易有些慚愧,其實他沒有把王子的身體真正放在心上,「殿下言重了。」然後看看費尼克斯杯子中濃重的顏色說,「既然殿下晚上睡不好,那要不要在晚上喝一些牛奶,就不要再喝濃茶了。」

聽他這麼說,王子抓抓頭發,笑容有些慚愧,「這個......其實這個不是茶,而是草藥。這些天我的毒癮犯了,所以才折騰得睡不好的。讓您見笑了。」

路易忽然發現,費尼克斯總是有本事用一句話就讓他說不出話來,並且,......他怎麼就感覺心上有什麼地方炸開一樣,不再平靜。

「這樣呀。殿下,其實那種東西很傷身體的。」

「嗯,我知道。當年是我剛上皇家軍校,認識了幾個人,大家一起玩得很瘋,所以就沾染上了這個,再後來就一直沒有想著戒。其實你知道嗎,我剛開始上學的時候,就是前半個學期的成績是相當好呢。」

路易當然知道。

費尼克斯也上了皇家貴族軍校,他其實還是路易的學弟,只是當時路易已經參加了正規軍,他們在學校的時候沒有見過。

「也許我當時的好成績堅持下來,現在就可以調到閣下您的部隊去了,現在沒准也可以是一個校官了。」

費尼克斯的聲音好清淡。

路易說,「但是現在殿下是王太子,您的前途不只只是一名軍人。」

「嗯。」

費尼克斯看著爐火說,「其實我最想做的就是像將軍這樣的軍人,可以打仗,那樣很威風的。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幸運站在眾人面前,用他最期望的樣子。其實我做一個游手好閑的王子對所有人都好。」

王子看著面前穿著黑色帝國軍服的上將,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說,「路易,我真的好羨慕你。」

費尼克斯那雙眼睛好像火一樣,灼灼的。

路易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和王子走得太近了,所以不自覺地向後坐了坐。像是要躲避開壁爐的爐火的熱度。

王子像是明白什麼似的自己笑了一下,慢慢把手中保溫杯中的東西喝光,一直到侍衛官來告訴他們晚餐已經准備好了才打破沉默的氣氛。

今夜下了很大的雨,路易在王子房間門口徘徊了很久。盡管他一直控制自己,不讓自己再想關於王子的任何事情,可是當他似乎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王子臥室的門外了。

屋子中似乎很安靜,不過是壓抑著的安靜。

路易推開了那個樸素的漆木門,他看見費尼克斯蜷縮在被子中,在瑟瑟發抖。

費尼克斯已經忍過了很多次的發作,再加上飲用加西亞為他調配的草藥調理,已經不是很難挨了。

可是還是會冷,還是會難受,全身的抽搐像是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

他感覺有人把他的被子掀開了,朦朧中看不清楚到底是誰,接著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把他摟住,非常陌生的懷抱,強勢而寬廣,他從來沒有被這樣擁抱過。

究竟是誰?

路易看著懷中的人,已經處在半昏迷中的王子牙關緊咬,連呻吟都沒有。

這樣的堅強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他一再表現的那樣窩囊放蕩呢?

以路易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樣的堅強只能出現在自律的軍人身上。

王子,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

可是他在發抖,抱在懷中的身體如此脆弱,像受了傷害的小動物。

路易忽然有一個荒唐的想法,那些和王子傳出緋聞的貴夫人們,是不是只是在對他發揮一下母性的關懷,而不是為了被他撩撥起欲火呢?

「......其實相對於公爵夫人來說,更應該擔心的反而是閣下呢。」

「我是同性戀,我對女人沒有興趣。而且......閣下有我喜歡的尖下巴呢。」

路易想起來,似乎前些天王子對他說過這些話,尖下巴嘛,路易單手扣住了王子,一只手摸了一下王子的下巴,很尖,很消瘦,是那種病態的消瘦,下顎骨都很分明。

可是......

他的嘴唇非常柔軟,好想,好想吻一下。

仿佛被電激了一下,路易猛然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吻了王子。

淡淡的香氣,好像是白木蘭特有的味道。

路易驚訝自己的行為,可是......

看到王子這個樣子,他放不開手。

王子不知道路易做的事情.

可能由於過於溫暖的懷抱讓他的抽搐已經好多了,身體放松開來,趴在路易的胸膛上,睡著了。

路易這樣擁了他一個晚上,啟明星升起的時候才走的。

清晨,費尼克斯睜開眼睛的時候,晨曦剛剛照在窗簾上,外面的天空似乎還帶著早上的潮濕。他把自己往被子中鑽了鑽,哇,好舒服,好暖和。

多久沒有一覺到天亮了?

他伸了伸懶腰就坐了起來,然後盥洗更衣,在侍衛官驚訝的眼光下早早坐在餐桌旁看報紙。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蘇普林博格上將的精神不是很好,雖然他儀容整齊,可是黑眼圈讓他本來英俊的外貌顯得有些憔悴。

精神好的王子准備發揮一下主人的熱情,他忽然說,「閣下,您要紅茶嗎?」

路易看著那張臉冷淡得回答,「多謝殿下,我只喝咖啡。」

費尼克斯摸摸鼻子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真遺憾,這可是我自己種的紅茶,自己烘制的呢。」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殿下增加了這個本事?」

外面一聲笑,新進來的加西亞醫生把脫下的大衣給侍衛官,自己走進餐廳,他亞麻色的頭發上還有清晨的露珠。

「你來了。」

費尼克斯揚起笑臉,路易已經站起來了,和醫生互道了一聲「閣下」算是打招呼。

「殿下,看樣子你的精神不錯,還有我給你帶來了好消息,您的禁足令已經取消,還有皇帝陛下要見你,就在明天。」
 
【第三章】

「路易,我們找到偽裝者M的一些數據,你到我家裡來一趟。」

用通話器通話的是萊昂那多.德翠林子爵,他是路易少年時代在皇家軍校上學時候的死黨。

接到萊昂那多的一通電話後,帝國元帥放棄了和王太子一同進官覲見垂危的皇帝陛下的機會,急忙趕到德翠林子爵家中,萊昂那多正在自己的書房翻閱數據,旁邊的兩台計算機開著,屏幕上是正在恢復的數據。

「究竟找到了什麼?」

路易摘下軍帽,把領口也松了松,走到萊昂那多面前,看著這些文件和計算機屏幕。

萊昂那多抬頭,看了路易一眼,然後雙手攤開說,「告訴你一個奇怪的消息。」

「你最近總是喜歡用奇怪這個語。」

「沒有辨法,的確奇怪。對了,路易,你還記得你當年從戰爭帶回來一個戰俘嗎?」

「戰俘?」

又是這個戰俘,路易知道,可是路易每次想起似乎沒有印像,「我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可是我記不清楚。」

萊昂那多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沉吟了一下,這才說,「不只是你,我問過你的副官,還有當時戰艦的人,他們的印像都和你差不多,只是隱約記得有這麼回事情,可是那個人長的什麼樣子,你們完全沒有印像了。」

「這個戰俘和M有關系嗎?」

「根據帝國醫學院的很多資料來看,這個M三年前是被我們自己的軍隊從天狼星帶回來的,而且他當時受了外傷。我去陸軍統戰部也查過,當時你帶回來的戰俘全部由他們接管,接著由軍事法庭起訴,那些戰犯有將官以上軍銜的人,年齡都在四十歲之上,可是你旗艦上的一位軍官曾經說過,那個人很年輕,不到二十歲。」

「你是說?」路易問他。

「也就是說,那名戰俘根本沒有送到軍事法庭起欣,他極有可能是我們的人。從帝國醫院那邊的數據綜合來看,他極有可能是偽裝者M。」

「路易,你曾經和他面對面。」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壓著路易,你不知道要做出什麼樣子的的反應,他踱了兩步,雙手拍在萊昂那多的書桌上,「可是為什麼我對他完全沒有印像?」

萊昂那多目光透過眼鏡折射出來,「這其實更肯定了我的推測,因為據說偽裝者M是很好的心理暗示專家,他對你下了很強的心理暗示。」

「可是他為什麼不干脆讓我們所有人都忘記那件事情呢?」

「這我就不知道,你必須問他本人才知道。」

路易想了想說,「這樣的暗示可以解除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找到比那個M更好的心理專家才能解暗示,而且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不成功,那麼可能造成你本身記憶的紊亂,當然如果M本人給你解除暗示,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你能找到這樣的人嗎?」

「路易,我一直就想問你,你為什麼一定要找到M呢?他現在已經退役了,以後軍情六處會為你配備新的偽裝者,即使不可能比他更優秀,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啊。」

路易不想回答萊昂那多這個問題,他從書桌前走到窗前面,打開了玻璃窗,看著德翠林伯爵莊園外面一大片草地和遠處的森林。忽然他看見不遠處一個園中種植了許多樹,沒有葉子只開著白色的花。

「那些,是木蘭花嗎?」

萊昂那多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來知道路易指著那裡,他點點頭,「哦,是,那就是木蘭花,拉丁名字Magnolia,其實這樣看起來,還是那個M的代號全稱呢。」

路易說「我曾經在王太子的母親的畫像上看見過這樣的花。」

「你是說洛泰爾侯爵夫人?」萊昂那多繼續看著計算機屏幕,「不瞞你說,她曾經是我大伯父的妻子,後來皇帝陛下喜歡她,為了得到她,就把我的大伯父也被流放了。那個園子是他們曾經最喜歡住的地方。」

路易回頭,「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這些陳年舊事外加醜聞,如無必要,怎麼會被一次又一次提起來,再說過去都快三十年了。」

路易說」怪不得,陛下就是再喜歡侯爵夫人都沒有冊封她為皇後?」

萊昂那多不在意的說「那個女人是瘋子,她根本就不順從皇帝,而皇帝陛下一直感覺得不到她所以才喜歡她吧。後來那個女人懷孕了,她生下菲尼克斯王子的時候,帝國法官和大主教都在,他們要給王子開出生證明,結果那個女人竟然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掐死剛出生的王子,後來被皇帝制止了,這才沒有做成悲劇。」

路易聽著心裡一涼。

菲尼克斯......

「後來皇帝年歲也大了,他就開始寵愛你姐姐,溫和柔順的公爵夫人。」

萊昂那多說完看了看路易,因為他知道路易最討厭把別人把她姐姐是皇帝寵妃的事情拿出來說,「路易,我無意冒犯公爵夫人的。」

「我知道。」

「不過皇帝也夠絕情,因為洛泰爾侯爵夫人勾結外面的歹徒要害你姐姐,結果被官廷侍衛官提前知道,公爵夫人沒有危險,而皇帝不是只一杯毒酒就把她賜死了嗎?那麼華麗的皇宮,其實連大理石柱子都不干淨。」

「對了,找到了......」萊昂那多叫過路易,「也許只有這個人能解除你的暗示,不過他應該不會幫忙。」

路易看見檔案上寫著,威廉.杜紗.加西亞博士,帝國醫學院院長。

***

王宮。

瓦盧蒂諾公爵夫人最後一個走出皇帝陛下的臥房,她看見等待覲見菲尼克斯站在王宮寬大的走廊正中央,正在看旁著邊牆面上的一幅巨大油畫出神。公爵夫人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殿下,陛下正在等您。」

海倫憔悴了很多,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即使她不喜歡皇帝,可是在老人重病這段日子中,她還是很盡心的做到一個妻子應該盡到的義務來照顧皇帝,菲尼克斯真誠的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雖然他可以盡量讓自己不再恨那個人,可是他真的無法讓自己對皇帝產生任何正面的感情,即使皇帝是他的父親。

菲尼克斯推開門,皇帝躺在床上,眼睛看著裝飾著海神壁畫的天花板,表情居然很輕松。

老人盡量用清晰的聲音說,「你來了。」

「是的,父親,我來看你。」菲尼克斯反手關上門,他就站在門邊上,不過把手中拿著的一個木盒子放在靠近門的桌子上,「這是我在高地的時候自己烘制的紅茶,味道不錯。」

「你還是那樣,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很好,無論那些是不是你原本擅長的。」

菲尼克斯忽然笑了,「這應該不是什麼缺點吧,所以父親不要用那種表情對著我。」

「可是卻會讓你的人生走得非常累。」

「嗯。」菲尼克斯日左手抱臂右手支著下巴看著皇帝,「還好吧,至少我可以有實現我夢想的能力。」

皇帝忽然咳嗽了一下,「你的哥哥索爾,他死意外......」

「嗯,我很傷心。」

「所以你是王位的唯一繼承人了。」xiaobai

「嗯,雖然我對皇兄的逝去十分傷心,可是作為繼承人是我的榮幸。」

皇帝忽然發現,這個兒子可以輕而易舉的岔開他所有的話題中心,只要他不是直接說出自己的意圖。

皇帝決定開誠布公,「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將來整個帝國都將是你的。可是你現在正縱容你的敵人從你手中奪走它。」

菲尼克斯沉默著。

皇帝說,「就是那個路易,蘇普林博格,他將是你最大的敵人。」

「他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且還是瓦盧蒂諾公爵夫人的弟弟,我相信他。」

「你在騙我。原先我感覺能夠控制他,是因為索爾擁有這樣的威望......」

威望?菲尼克斯不禁在心中撇嘴。

「......可是現在你的名聲不足壓制他,至少不能在正常的途徑壓制他,可是,你有你的優勢,你可以暗殺他,就像你殺了你哥哥一樣。」

菲尼克斯沉默著,忽然說「我是帝國的軍人,我不是殺手。三年來我都沒有離開高地一步,還有,也許你不相信,我和索爾的關系比你想像中的要好多了。」

「你沒有否認!如果不是你沒有你的參與可以直接對我我說,我沒有殺索爾,可是你沒有否認......」

菲尼克斯忽然打斷他,「父王,您叫我來就是想說這些嗎?」

它皇帝看著兒子那雙異常的金色眼睛,猛然醒悟了一些事情,他平穩了自己的呼吸說,「這些都過去了,以後你就是帝國的主人了,所有人都會對你俯首稱臣。所以為了你自己也不要養虎為患,除掉蘇普林博格,是為了你自己。

王子說,「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的決定。」

「你喜歡他是嗎?」

菲尼克斯沒想到皇帝會問得這麼直接,他認真的看著都皇帝說,「是。」

「就因為三年前你在戰艦上見過你?」

「嗯,原因其實很復雜,不過也很簡單。他對我很好,為我包扎傷口,還給我用止痛藥片。」

老皇帝忽然看著菲尼克斯,「我希望你的回答是在衍我,如果不是我那我簡直無法相信,你居然是我的兒子?別人施舍一般的溫情就可以將你收買,要他背叛整個哈布斯堡王朝?」

「施舍嗎?可是我原先卻連這樣的施舍都不到。我的父親,我的上司,甚至是那些和我一直出生入死的同伴,他們可以為了任務,為了一些可笑的理由毫不猶豫的送我去死,可是路易不一樣......」

菲尼克斯甚至走近了一些皇帝,「他當時以為我只是一名戰俘,是他保留了我的性命。你看看這個......」王子把自己左手的袖子挽起來,露出經過多年的細胞再生手術可是依然傷痕累累的手臂,「這個,就是被我們自己的軍隊炸斷的,因為我當時知道了他們的指揮官要臨陣脫逃。」

「還有你,我的父親,我曾經為了我和我母親的自,由而答應你去做一個偽裝者。但是您卻親手殺了我可憐的母親,而我已經成為殘廢,這個時候您還是不肯徹底放我自由。我的背椎裡面仍然有你命令醫學院給我安裝的追蹤器。我甚至連你作為父親對兒子一點點的施舍都得不到,你說,我能指望什麼?」

菲尼克斯忽然感覺自己說的太多,他忽然一笑,「父親,你病了,要多休息,如果你能支撐著不讓我繼位,那麼一切將如你所願。」

王子已經拉開了門,皇帝蒼老的聲音僕身後傳來,「菲尼克斯,我已經給加西亞下了命令......」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王子關上門,看見王室的侍從,醫生都站在很遠之外,路易似乎剛剛來,他站在公爵夫人身邊。

王子端著軍帽,走到醫生面前對他說,「閣下,我的父親需要您。」

醫生看著他的臉色說,「殿下,我不建議你離開王宮,現在是敏感時期,希望您能諒解。

「我知道。」菲尼克斯很配合。

王宮的侍衛宮會為您安排房間的,希望這三天您可以一步不離。」

菲尼克斯忽然看著醫生說,「那就麻煩閣下您了。」

王子的眼睛中有強忍悲傷的堅強,這讓醫生都有些動容,只有路易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一切,都應該將要結束了吧。

子夜的時候,白發蒼蒼的醫生終於打開門出來,走到公爵夫人面前低聲說,「夫人,請節哀。」

他同時間對路易說,「上將閣下,請通知王太子殿下,佛蘭克林皇帝陛下已經去世。」

路易走進太子的寢室,他看見菲尼克斯坐在辦公室後面一動也不動。寂寞和哀傷籠罩著這個人。

王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沒有說話,你忽然伸出一支手,邀請路易走過去。

「殿下......」路易就站在門口,他躬身說,「陛下他......」

「我已經知道了。」

王子站起來,走到路易面前,他比路易矮一些,剛好可以靠在路易的肩上上。菲尼克斯感覺路易的身體變得僵硬,而他額頭上因為壓住路肩上易的勛章涼涼硬硬的。

真奇怪,當時所有同伴都死去的時候他不能哭,可是如今皇帝去世他應該哭的時候卻哭不出來。

「......對不起.上將閣下,讓我靠一會,一會就好......」

路易感覺嗓子干辣辣的,過了好久之後,路易的手臂終於攬住了王子。

帝國歷3819年的暮春,佛蘭克林六世皇帝舉行國葬,他的遺體蓋上國旗,由炮車拉進皇室墓園。同年六月,菲尼克斯.洛泰爾.瑪.哈布斯堡登基,成為菲尼克斯一世皇帝。整個帝都平穩渡過了這場變故,而帝國軍隊的統帥則同時接收了支持和反對兩股力量,蘇普林博格上將的風頭一時無二。

午後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老彼得躺在病床上歲著治療儀把藥液輸入自己的身體內,而菲尼克斯皇帝陛下坐在陽台上,雙腳翹起來搭在xx上,正在興致

勃勃的為他們准備營養晚卞餐的食譜。

兩大杯木瓜奶昔,一個的九寸核桃覆盆子蛋糕,兩客紅酒冰淇淋......

「老彼得,你說再來一個櫻桃派好不好?」

老彼得翻了翻白眼,「陛下,我不吃甜食。」

「哦,沒關系,我可以幫你。然後,你說,你想吃點什麼?」

老彼得這次是徹底無語問蒼天了。

加西亞博士穿著醫生制服走進來,「幸虧這次的營養師不是皇帝陛下,不然老彼得會因為血糖過高而患糖尿病的。」

「上帝啊,讓皇帝陛下走吧,阿門。」老彼得祈禱著。

「臨時抱佛腳。」菲尼克斯皇帝陛下咬著筆頭說,「上帝已經遺棄你了。」

加西亞博士看著儀器上的數據,裝作不在意的說,「外面有個老頭讓我告訴你,明天要召開國會,希望皇帝陛下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過去看一下。」

「我沒空,讓他們該找誰去就找誰去。」

加西亞仔細看著菲尼克斯,他發現,皇帝陛下在這麼說的時候沒有打賭氣,情緒也沒有不好,雖然以他心理專家的身份看上去很正常,可是他沒有忘記他面對的同樣是一個很強的心理專家。

「陛下......」

「加西亞閣下,這個不是你職責。」菲尼克斯從椅子上站起來,微笑著說,「不過我的確有一個命令給您。」

旁邊的雕紋桌子上放在一個黑色羊皮檔夾,上面有黃金描繪的皇家徽章。菲尼克斯從裡面抽出一張加蓋蠟封的紙,遞給加西亞。

「這是我親手簽署的偽裝者特許退役命令,這張是給帝國醫學院院長的加西亞閣下您圴,另外給國防部軍情六處赫德上將的那一份我已經派人送過去了。」

恭敬地接過那份檔,加西亞說,」看來今天陛下心情不錯。」

「得償鳳願。」

「嗯,我盡快安排為陛下手術的時間。」

「這個......過一段時間吧。」

加西亞明白菲尼克斯的意思,如果手術就會臥床一段時間,到時候他就不能陪著老彼得了,邢彼得的生命已經進入倒數計時。

夜晚下了一場雨,從陸上車下來走進宮殿中,菲尼克斯拒絕了侍衛宮撻開的傘,x在王宮的走廊上的到瓦盧蒂諾公爵夫人。

夫人是來道別的。

「陛下,我明天就要離開王宮了,今天想和你說一聲再見的,所以這晚打擾您,真的很抱歉。」

菲尼克斯沒有挽留,他知道,任何人做出選擇的時候都是經過了考慮,而尊重別人的決定則是最好的選擇,「那,祝你一路順風。」

「陛下,能認識您真的很高興。」

「我也是,夫人。」說完,菲尼克斯不忘執起公爵夫人的手指,輕輕吻了一下。

「陛下,您還真是一位溫柔的人呢。」公爵夫人抽出自己的手指,「可是我不得不說一句,您正在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哦?」菲尼克斯眉毛挑了一下,笑容不變。

「您正在縱容我的弟弟。」

「夫人,時間太晚了,我讓侍衛宮送您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和任何人討論這個問題。

***

帝國元帥在陸上車上接過副官轉來的通話器,萊昂那多興奮的聲音向起。

「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一個星期之前軍情六處的長官赫德上將接到由菲尼克斯皇帝陛下簽署的偽裝者特許退役的命令,這個就是為M簽發的。目前我至少可能肯定的是,現任皇帝陛下一定知道那個人是誰,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說著還笑了兩聲,萊昂那多繼續說。

「路易,你過來一下嗎,我們可以邀請赫德上將吃一頓飯......」

偽裝者M,那個以Magnolia代號的最優秀的偽裝者,可是......」

「路易,路易......您還在聽嗎?」萊昂那多開始抱怨,「今天是不是參加內閣會議太累了?」

「對示起,萊昂,我還有別參事情。」

「哦,這樣,那你先忙你的,我掛了。」

結束通話之後,路易問副官,「王宮出什麼事了?」

路易發現,自己對偽裝者M已經不那麼執著了,至少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帝國醫院傳來消息,彼得先生病逝,邢皇帝陛下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他把自己關在寢宮中,不見任何人,已經十三個小時了。」
【第四章】

彼得已經死了嗎?

好冷,為什麼這麼冷?

菲尼克斯把身上圍了三層被子蜷縮在壁爐訪邊的桌子底下,可是為什麼這麼冷?

其實一切都沒有意外,他知道彼得總有一天會死去,可是為什麼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這廚難受?不是哀傷,也不是痛苦,就是感覺,心中像是被穿了一個大洞,是空的,然後就是冷。

怎麼會這樣,當年就是傑克死在戰場,母親坎世,索霰被刺殺坎世,父王去世,這一連串的死亡都沒有讓人感覺這麼難受,怎麼現在彼得一死,心口會是這麼空蕩蕩。

路易一推開門就看見躲在桌子下面的菲尼克斯,帝國元帥吩咐了一句,「不許任何人進來?」就關上了宮殿的大門。

「陛下......」

是誰的聲音?

菲尼克斯抬頭,看見的是一雙不再冰冷的藍色眼睛。

就像三年前,在戰火紛飛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雙藍色的眼睛的出現,他問了一句,「你還活著嗎?」

......

「陛下,你還好吧。」

盡管路易曾經多次看不到菲尼克斯眼睛中的焦距,但是他再次看到那雙瞎了一樣的金色眼睛,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出,撫住那雙眼睛,菲尼克斯的臉冰冷的可怕。

「是路易......為什麼總是你呢......」

菲尼克斯輕語著,伸出右手,抱住了路易的脖子,邢路易把他抱出了桌子下面的空間。

他怎麼那麼輕呢,路易還記得那天夜裡也是這樣抱住他,他也是這樣蜷縮著,同樣在發抖。菲尼克斯一直把臉埋在路易的肩上,他感覺到了,從路易大理石般的肌膚中傳遞出來的不是冰冷,而是溫度。

菲尼克斯冰冷的嘴唇吻到路易的喉結止,他好像在哭泣,他一直都在哭泣,X看不到眼淚。

路易把他抱到床上。

那天,就是佛蘭克林皇帝去世的一天,天知道他是多麼克制住才能不讓自己那麼失態當眾抱住菲尼克斯。

路易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放縱到這樣的地步!

他是現任的皇帝陛下,他是男人,他是自己的政敵,他是......

他是菲尼克斯。

金楓色的眼睛那麼哀傷,令人心碎的哀傷。

伸出了手,只是想安慰他,只是想撫平他眼中的哀傷。

菲尼克斯抓住路易的手,透過了自己的村衣,放在冰冷蒼白的胸口上。

就在這裡,我的心在這裡。伸手攬住了路易的脖子,拉下,近似虔誠的獻出自己的吻。

路易躲開了,他怕他。

他怕自己無法克制的沉醉在菲尼克斯的眼睛中。

菲尼克斯冰冷的嘴唇吻到路易的喉結上,耳語一般的話語說了一句,「路易,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怎樣會這樣?

菲尼克斯跪在床上,他看著路易冰藍色的眼睛,慢慢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他是瘦弱的,可是此時的路易感覺自己,沒有見過比他更加美麗的人。

月光的側影照在他身上,螢白色的肌膚開始變得透明。

似乎......

開始消失......

路易有些驚恐的伸出手,卻觸摸到菲尼克斯的手,冰涼的。

菲尼克斯抱住了他,在他的躍嘴唇上,下巴,還有脖子上細細的吻著。

怎麼能拒絕這樣的他?

那一晚的事情很匪夷所思,卻又那麼順理成章。費尼克斯似乎一直在哭,可是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他的手抱住路易,再也沒有松開過。當他面對路易打開身體,而路易進入他的時候,路易感覺自己胸膛上的潮濕是他終於落下的眼淚。

這場愛欲有令人戰栗的快感,可是為什麼到了最後,當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會有一種那麼沉重的傷感呢?

路易看著蜷縮在自己懷抱中的人,在想,擁著皇帝陛下醒來是什麼感覺?

他有一頭很柔軟的黑色頭發,握在手中柔滑冰冷,很快就會從手掌中滑落。他的頭就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的手環住他的腰,而他的手抓住被子,輕輕呼吸著。

真不知道醒來是怎樣的尷尬,可是路易不想這樣離開,他真的很想擁著他再多待一會。

王宮的落地窗很大,窗簾沒有拉上,外面已經是晨光初現了。

費尼克斯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他用胳膊支起上半身,一下子就看見了路易冰藍色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依舊是冰藍色的,可是已經沒有拒人千裡的距離感,反而很柔和。

他的大腦迅速反應出來昨夜發生什麼了,然後二話不說,繼續鑽到被子中,把臉蒙上,似乎想當作一切沒有發生一般。

路易沒說話,只是把他拉出來,親了他的額頭一下,重新為他蓋了被子,讓他呼吸順暢,自己下床穿衣,著裝完畢之後,走出了這裡。

費尼克斯聽見關門聲音傳過來,這才從被子中探出了頭,心裡咚咚亂跳,可是似乎還是松了一口氣。

臉上燙燙的。

「路易,路易......」

在萊昂那多叫了他兩聲之後,路易才抬頭看他。

「路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怎麼總是這麼心不在焉的。」

他們在軍部喝茶,萊昂那多端著茶杯看著路易,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於是說起了別的事情,「由於你現在的地位的確不同了,想查一些事情的確比原來順利一些,不過,那些軍部的老頑固還是一如既往的頑固,有些事情是怎麼都不會透露的。」

「這樣呀。」

「什麼這樣那樣的,對了,我找人問清楚特許退役和一般退役的區別了。一般來說,偽裝者退役就是說他不再擔任任何職務,並且不再有任務,可是如果有特殊任務的話,他們應該不會推辭,因為這個時候他們還是帝國軍人。而特許退役呢,......」

「嗯,那是什麼?」路易難得的認真看著萊昂那多。

萊昂那多咳嗽一聲說,「每一個偽裝者身上都會被安裝一個跟蹤芯片,其實就是軍方控制他們最後的工具了。你要知道,偽裝者,他們的名字就是偽裝者,如果他們想躲起來,是幾乎不可能再次找到他們的。而他們本身都是身負絕技的特工,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一般的方法就是直接除去。因為如果他們為敵人所用,會有非常不希望發生的後果的。特許退役,就是由皇帝陛下直接下令,摘除偽裝者的跟蹤芯片,從此之後,除非他們願意,否則,將不會再有人找到他們了。路易,如果我是皇帝,我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的。我看費尼克斯皇帝陛下太仁慈了。」

路易想了想說,「也許是他有足夠的信心控制M呢?」

「他?如果他能力足夠的話,他不會任由你擴充勢力的,其實整個帝國除了他之外恐怕都知道,你其實才是這裡的實權人物。貴族院,國會,軍方,不都已經在你手中了嗎?」

「其實,他已經知道了吧。」路易說著,喝完了自己杯子中的液體,他沒有品出來,那個是紅茶,還是咖啡。

費尼克斯睜開眼睛,看見加西亞正在把一盆白色的百合放在窗子旁邊,窗框上面還垂著一個水晶天鵝風鈴。

「感覺怎麼樣,陛下。雖然這裡不比你的王宮,可是這裡已經是帝國醫學院最好的病房了。」

費尼克斯眨了眨眼睛,「似乎很清新的樣子,外面還可以看見遠處的樹木和草地,非常不錯。」

「手術進行得也很順利,那個芯片已經銷毀。陛下,我可不可以問問您現在有什麼感覺?」

「感覺?」費尼克斯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我曾經很多次設想過如果我身體內不再有芯片會是什麼樣子的,可是現在,其實,沒什麼變化。」

加西亞點點頭,在手中的記錄本子上寫「反應遲鈍」。

「哦,對了,陛下,這些天您的侍衛長可是任務重大呀。」

「怎麼?」費尼克斯看看他。

「您聽他自己向您抱怨吧。」

新的侍衛長是一位剛從貴族軍校畢業的上校,費尼克斯問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抱怨,只是說,當時海林斯准將對陛下突然住在帝國醫學院表示不安,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他一定要上來看一看,可是侍衛長堅持說,這個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這裡,所以拒絕海林斯准將的要求。

「再後來......」

費尼克斯端著一杯牛奶慢慢喝,聽著他說。

「再後來蘇普林博格上將也來了,不過他並沒有堅持什麼,只是說要注意你的安全,就走了。可是他的衛隊卻包圍了帝國醫學院的周邊。陛下,那個帝國上將過於囂張跋扈了。」

費尼克斯說,「他只是職責所在,以後對他客氣一些,不會吃虧的。」

費尼克斯喝完了所有的牛奶,繼續躺在床上。雖然只是經過一個小手術,可是他現在對自己的身體很在意,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侍衛官還想再說什麼,加西亞送藥過來,他給費尼克斯試了溫度,然後說,「明天就請陛下回王宮休養好了,這裡的病房是國家醫療資源,您住在這裡,整個一棟大樓都要戒嚴,別的病房也無法利用,實在太浪費納稅人的金錢了。」

費尼克斯舒服翻了個身,「要趕我走,那我下個月向議會提出建議,緊縮你們這裡的預算,看看你到時候該怎麼辦?」

「請容許我提醒您,這不是明智的決定。」加西亞認真的說,「其實我是不想再引起注意。您要知道,這些天來,這裡全是皇家近衛軍,已經引起一些人的恐慌了,作為皇帝陛下,即使您再不願意,安定民眾的心情也是您的重要職責。」

費尼克斯似乎睡著了,可是加西亞知道他一直在聽。

「王宮也有一套很好的醫療設備的。其實陛下現在危險期已經過去,只要靜心修養就好,王宮又大又安靜,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巧舌如簧,我明天回去就是了,你就安靜一些吧。」費尼克斯回了一句。

「這段日子可能會有低燒,那是因為傷口自己愈合而發炎引起來的。陛下精神不會很好,所以要多注意休息。」

「嗯,我知道了。」

說完,費尼克斯側過身體,避免壓著傷口,才沉沉睡去。

侍衛的陸上車開過,皇帝陛下的車緩慢穩妥的停在王宮前面,帝國元帥拉開車門,讓費尼克斯下車。費尼克斯原本已經消瘦的身材裹在黑色風衣中顯得更加消瘦。

費尼克斯的脾氣很不好,持續的低燒讓他的身體酸軟無力,而且還有微微發抖的趨勢。加西亞曾經勸過他,他現在剛戒除毒癮,身體很虛弱,並且彼得的過世對他的打擊很大,他的心情不好,這樣的情況下不適合手術,但是費尼克斯不想等,似乎多一天就有一天的變故。

「陛下,內政部的德翠林伯爵要見您,說是關於稅法變更的事情。」皇帝陛下的第一秘書在終於看見皇帝陛下的時候捧著文件夾對費尼克斯說。

皇帝指指自己的臉,「你看,白不白?」

第一秘書有些發蒙,「還行。」

「什麼還行,這麼慘白,沒看見我身體不好嗎?現在我沒有心情見任何人。」

「可是......」第一秘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在皇帝快要走進自己臥房的時候立刻說,「陛下,赫德上將請求覲見,他已經等了兩天了。」

「好,請上將閣下明天上午十點,在王宮天使之苑等候。」

他到底怎麼了,從臉色上看很疲憊,可是他在帝國醫學院那麼久,究竟怎麼了?

這些問題已經占用了路易很多精力,連現在的海林斯都說,他的精神不如以前那麼集中了。

路易告訴旁邊的侍衛官要好好注意皇帝陛下的安全,轉身要走,背後聽見費尼克斯讓侍衛官先走開的聲音,然後路易看見費尼克斯打開自己臥室的大門,把自己夾在門縫中,看著他。

周圍沒有人,走廊的落地窗上還有雨水的痕跡。

似乎嘆了口氣,費尼克斯再次走到路易身前,靠在路易的肩上。臉頰上感覺到他不是很正常的溫度,路易攬住了他,低聲問,「你發燒了?」這次沒有等到費尼克斯的回答,路易終於-把打橫抱起費尼克斯,走進皇帝的臥室。

路易把他放在床上,費尼克斯抓住他的手,順著自己有些敞開的領口放在胸膛上,那雙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路易。

很直白的邀請。

面對費尼克斯,路易曾經引以自豪的自制力似乎已經開始消失。

他抱起了他。

費尼克斯很喜歡路易的耳垂,他不知道看上去冷冰冰的人怎麼會有這麼柔軟溫熱的耳朵,含在嘴中,都是軟軟的。路易的頭發耀眼而堅硬,摩在臉上都是扎扎的,費尼克斯只在路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就被頭發掃到,連忙和他分開一些。

面前就是費尼克斯,路易按住他的肩,猶豫了一下,湊過去親了他的嘴唇一下。費尼克斯笑著又親了路易的鼻尖一下,然後他抱住路易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說,「我真的好喜歡你。」

費尼克斯單手想解開路易的軍裝,可是扣子很難解。路易知道他左手有問題,一直都知道,可是他不想問,沒有原因,就是不想問。路易按住了他的手自己脫下衣服靠在床上擁著他。

他的腰很細,不過腹部卻有肌肉,路易的手從他敞開的襯衣上撫摸他的背,有一些不仔細看已經無法發現的舊傷,雖然費尼克斯的皮膚已經平滑了很多。

他很會誘惑人,而且是那種無意識的誘惑。費尼克斯的舌尖順著路易的嘴唇一直向下,在他的咽喉突起的地方打著圈圈。路易猛的扣住費尼克斯的腰,拉向了自己,可是另外的一只手卻摸到了他脊椎骨上的紗布。那是新傷,愈合時間不超過十天。

路易忽然想起他一直在發低燒,暗自罵了自己一句之後,他趕緊用被子裹住費尼克斯。費尼克斯從路易的脖頸間抬起朦朧的眼睛問他,「怎麼了?」'

「睡吧。」

「都這樣了,做完再睡吧。」

費尼克斯一直膩在路易身上,他知道路易某個部位早已經充血。

「那你別動了,我來就好。」

路易緊扣住他,讓費尼克斯爬在自己胸口的地方,褪下他們全部的衣服,分開費尼克斯的雙腿,把自己緩慢放人他的身體中。路易的動作也不大,只是本能抽動幾下。

費尼克斯在最初被侵犯的不適之後,會因為路易的動作產生一些細微的快樂,身體不自覺放松了,就這樣被路易擁著,慢慢入睡。

這也許根本就不是做愛,費尼克斯想要的不過是非常非常親昵的安慰而已。

路易看著靠在自己胸口的人,似乎是無意識一般,一遍一遍吻著他的嘴唇。

費尼克斯半夜就醒了,他發現路易一直抱著他,他一動,路易馬上睜開眼,「怎麼了?」

「沒有,只是想多看看你。路易,你真好看。」說完還不忘咬一咬路易的下巴。

路易這次沒有說話,他只是扣住費尼克斯的下巴,第一次堅定而強勢給了他-個吻。

太強烈了,好像可以把心都抽空了一般。費尼克斯開始承受路易的吻,到後來他似乎開始推拒著路易,但是怎麼也推不開。

當費尼克斯終於可以再次看路易那雙藍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了自己從來不懂的東西。竟然有些心悸。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費尼克斯感覺有些東西似乎超過自己的預計,開始脫離掌握了。

侍衛官走過來說,「陛下,赫德上將閣下已經到了。」

其實說句實話,即使現在看到老赫德那張不苟言笑的臉,費尼克斯心中還是咯噔一下,因為從小到大站在他面前就是被訓誡,這個老頭曾經是他的頂頭上司。原本一切升職加薪度假福利都要指望他。

「皇帝陛下。」赫德拘謹向他鞠了一躬,就站直了。

「上將閣下,今天天氣不錯。」

「不好,這樣陰濕的天氣,我的舊傷總是難受,相信陛下也一樣。」

費尼克斯翻了翻白眼,這老頭還和從前一樣。

「閣下,有什麼事情要找我?」

「是這樣的,我已經接到陛下親自簽署的命令。」說完看了看費尼克斯,「關於陛下的特許退役命令,這個沒有問題;可是陛下要我們銷毀關於偽裝者Magnoia一切保存的檔案,請原諒陛下,不能執行,這是違反法律的。」

「可是我現在是皇帝。」

「沒有人能否認您的合法執政權,但是陛下,就像您的政績會被歷史記錄下來一樣,所有偽裝者的資料都要被保存下來,任何人都不能銷毀這些資料,即使您自己的意志也不可以。」wrxt

等了很久,費尼克斯知道這件事情是無法完成了,他的神經反而松弛了下來,「上將閣下,面對您我總有一種壓力。」

「原先是職責所在,不過看樣子以後我也要改一改自己的老脾氣了。」

費尼克斯忽然笑了.「將軍.您已經六十多歲了,再說我已經習慣您的脾氣了,不用改。」

「那就多謝皇帝陛下了。」

老將軍躬身施禮。

從天使之苑回來,費尼克斯就感覺還是有些累,於是想回去補眠。

他想著路易的最高軍事會議要開始下午一點才完,不知道他過不過來一起吃午餐,可是剛走回寢宮的樓梯就被人從後面抱了起來,他啊的叫了一聲回頭,回頭看卻是路易。路易還穿著很正式的軍裝,就是頭發有些亂,像是匆忙趕來的。

「是你呀。」費尼克斯照例膩在路易的肩膀上,本來想再親親路易的嘴唇或者是咬咬他的耳朵,卻被路易躲開了。

路易把他抱進臥室,掀開被子,讓他趴臥在床上,沒有壓住傷口。

先試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有些低燒,然後蓋好被子對他說,「你先睡一會,中午叫你起來吃午飯,然後再吃點藥。」

「怎麼?」路易看他一直睜著眼睛。

「我可不可以親你一下。」

「不好。」路易搖頭,不過他摸了摸費尼克斯的頭發,「晚上給你親。」

看他已經睡了,路易關上門走到王宮的走廊上,他看見一個侍衛官,看似不在意走到他面前輕聲問,「陛下會見赫德將軍有什麼事情?」

「陛下要銷毀偽裝者Masnolia的一切檔案,赫德上將拒絕了。」

路易側身和那位侍衛官分開,不過他原本冰藍色的眼睛變深了,和他的心情一般,有些難測。

上將在重新回到費尼克斯臥房的時候發現加西亞醫生已經來了,不過他和皇帝陛下的氣氛有些奇怪。費尼克斯笑得爬在床上直說肚子疼,而加西亞對著鏡子用消毒水一遍一遍擦自己的嘴唇,完了還對著費尼克斯大叫,「你這個混蛋,我說過我不喜歡你這個類型的,叫你不許親我,你竟然騙我靠近你,這個大混蛋。」

「嚕嚕嚕,不至於吧。」費尼克斯因為背對著門躺著,他沒有看見人進來,於是接著說,「要不這樣說好了,親愛的威廉,你那碧綠色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

「你眼睛瞎了,天上的月亮是黃色的,得了,收起你對付別人那套甜言密語,我說過我不吃這套。」加西亞整理衣服的時候正好看見路易站在門邊,他連忙回頭向路易說,「閣下。」

路易走進來,「加西亞醫生,陛下的身體怎麼樣?」

「有些低燒。」加西亞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飲食方面要注意,清淡就好,嚴禁甜食。」

一聲哀鳴。

費尼克斯從被子中鑽出來,眼淚汪汪的說,「威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那樣對待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加西亞笑的很和藹,「知道錯了?」

「嗯,嗯。」費尼克斯可憐巴巴的猛點頭。

「那就好,如果你下個星期退燒的話,可以每天吃一小顆水果糖。」加西亞收拾好東西對路易說,「閣下,那我就先告辭了。」

「嗚嗚,嗚嗚,威廉你不要走......」

費尼克斯知道路易,即使在加西亞放寬控制他的甜食的時候,他還要私自緊縮他茶點的,更不要說現在了。

那這幾天要怎麼過呢?

好可憐。

路易送加西亞出門,回來後從被子中撈起裝哭的費尼克斯,本來想親親他扁扁的嘴唇,可是不知道哪裡來的一種感覺,他甚至能感覺到費尼克斯身上帶著醫生那種海洋味道的剃胡水的味道,讓人極其不舒服。

所以在看了費尼克斯一眼之後,用力吻住了他。費尼克斯幾乎承受不住,向後倒在了床上,而路易就壓在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個吻,費尼克斯差點窒息。路易抱著他,一點一點輕輕親他的臉頰。

「怎麼了?」費尼克斯看著手中的金發問路易。

「沒事,想叫你起床.吃點午飯再睡。,'路易抱起他.給他把衣服穿好。

「嗯,可是剛才看你有些不高興。」費尼克斯看著路易給他把扣子系好問他。

關於這個問題,路易不預備回答,因為他自己也有些糊塗。

他似乎不討厭海洋味道的剃胡水。

他只是......

只是很討厭在費尼克斯身上出現別人的味道。

這是什麼?

嫉妒?

或者是,獨占欲?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費尼克斯非常愉快的和路易膩在一起。

開始的時候,因為費尼克斯低燒,路易盡量哄著他在晚上睡覺,即使做愛也只是淺嘗及止,讓他出一些汗,或者稍微放松一些就好。後來等費尼克斯的低燒完全退去,而他們彼此之間也比之前熟悉許多,歡愛就變得比之前要激烈很多。不過路易總算顧及費尼克斯後背有傷,任何時候總是抱著他,而不是壓著他。

夜晚的月光照進來,只在寬大的床前落下一小塊亮色。

路易用舌尖和牙齒把費尼克斯的欲望挑逗起來,然後用手扣住,不讓他提前釋放,費尼克斯已經被逼得神志開始朦朧了。他用手想抓,結果被路易錯開手,攬住他的前胸,背對著路易抱到胸前。

「很難受嗎?」

路易一邊吻著費尼克斯的頭發一邊輕聲問他,可是費尼克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似乎無意識的搖頭。

路易把費尼克斯的雙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分開,然後很輕易從背後進入到他的身體內,不同之前的緩慢,這次是一下就插到費尼克斯身體深處。費尼克斯的頭靠在路易胸前,身子整個後仰,難受的叫了一聲,路易低頭輕輕咬住了他的喉嚨,再往後,費尼克斯只能發出細細的呻吟。有些激狂的律動,一下緊接著一下,不知道多久之後,費尼克斯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痙攣,然後收縮,他和路易一起到高潮的頂端叫了出來。

欲望也是一瀉千裡。

高潮過後是短暫的昏厥,費尼克斯一點力氣也沒有趴在路易的手臂中,全身都是細細的汗珠,臉頰上還有紅暈。路易一手摸著費尼克斯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另外一只手拿著放在旁邊的毛巾一點一點為他清理身體,然後看他慢慢睜開眼睛先是親了他鼻尖一下,然後才問,「還想要嗎?」

費尼克斯沒有回答,伸手抱住路易的脖子似乎要把自己和他拉近一些,過了一會他悶悶的說,「你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怎麼了?」路易似乎不在意。

費尼克斯在路易的胸前搖了搖,「不知道,好陌生的感覺。」

路易把費尼克斯全身擦干爽之後,讓他爬好,然後為他蓋好被子,自己就起床了。他對費尼克斯說,「天快亮了,好好睡。」

「嗯,好的。」

「對了。」路易不知道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件事情,他遲疑一下說,「彼得先生的遺體已經火化,是將他葬人公墓,還是家族的私人墓地?」

「這個不用擔心。」費尼克斯看著落地窗外面的天空說,「我會帶他去我們都喜歡的地方安葬的。」

「這樣呀。」

路易最後在費尼克斯肩蔔親了一下,壓下心中某種不知名的感覺。

好熟悉的話,但是翻遍記憶也無法回想起那是什麼。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整理一下心情,看看以後要以什麼樣子的關系和費尼克斯皇帝陛下相處了,因為外面他的勢力和保皇黨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決裂的邊緣。賽隆道爾伯爵在莫德公爵被以叛國罪處於永久監禁之後,成為了內閣首相大臣。他和費尼克斯皇帝陛下的友情開始於皇帝陛下的童年,因為他曾經是費尼克斯王子的政務老師。

伯爵手中接過那張命令,盡管他一向嚴謹自持,可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費尼克斯坐在他面前的辦公桌後面,剛把鵝毛筆放人墨水瓶中然後站起身來,一身黑色窄身禮服顯得他的身材消瘦修長。

「陛下,您......」

「伯爵閣下,請相信,我的任何決定都是出自深思熟慮之後而做出的。並且,依照現在的局勢,恐怕這是保證帝國不分裂的唯一方法。」費尼克斯皇帝陛下年輕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

「陛下。」老伯爵沉默了一刻,然後說,「陛下,我尊重您的決定。」

費尼克斯皇帝微笑看著老伯爵,「那麼就請伯爵閣下在議會,貴族院,軍部還有公眾面前宣布這個決定吧。我相信,不會有任何動亂的。」

「陛下,很遺憾最後是這樣的結果。」

「請相信我,也許有一天您早上醒過來,會認為這是一個好結局的。」

費尼克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老伯爵一同走出皇帝辦公室。





路易沒有想到,有一天責難的語言會來自於他的姐姐。

「路易,你正在做一件錯誤的事情。」

在王宮的走廊上,只有瓦盧蒂諾公爵夫人還有帝國元帥,他們似乎在爭吵,所有人,包括侍衛官都躲開遠遠的。當費尼克斯來到這裡的時候,看見衛隊軍官站在樓梯的轉彎處看著遠處的姐弟兩個,他在他們身後問,「出了什麼事?」

「噓,別出聲。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公爵夫人發火,她是那麼溫柔的一個美人,就和上將吵架都是細聲細語的。」

「這樣呀。」

費尼克斯躲在那個衛兵身後探頭看前面的地方,順便還司以揪一下那個衛兵的頭發,嗯,手感不如路易的好。

「別動。」衛兵似乎被打擾了,不高興回頭一看是費尼克斯馬上就要立正,「呀,皇帝陛......」

聲音被費尼克斯捂住了,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噓。」

什麼吵架,他們姐弟兩個說話在這裡根本就聽不見。

費尼克斯決定出現在他們面前,看看他們吵什麼?

路易的聲音很平靜,「姐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不應該以皇帝陛下的安全為借口限制他的行為,並且,你用了非常不名譽的手段控制了他的神志,路易,你已經挾持了費尼克斯皇帝陛下......」

公爵夫人說完看見路易忽然睜大眼睛看著她的身後,那種慌張的神情是她從來沒有在路易的臉上看到過了,她連忙轉身,看見費尼克斯站在她的身後。

他全聽見了。

費尼克斯全聽見了。

年青的皇帝看看海倫,又看看路易,然後優雅的一笑,執起海倫的手指放在嘴唇邊輕吻一下說,「親愛的公爵夫人,很高興見到您,您還是那麼美艷絕。」

完全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

路易想要說什麼,忽然海林斯走過來,似乎有很緊急的事情發生,但是當他看見費尼克斯也在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路易走到他面前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海林斯看著費尼克斯,而費尼克斯正在對著公爵夫人說著恭維話,一串一串的甜言蜜語,似乎已經開始天花亂墜。

海林斯張了張嘴巴,最後很努力才把話說清楚,「內閣首相賽隆道爾伯爵宣布了......」

「費尼克斯皇帝陛下正式簽署檔案,宣布退位,而貴族院和議會已經通過這項決議了。」

路易看見費尼克斯的眼種中有非常陌生的笑容。





當夜幕降臨之後,路易抵達王宮,他從陸上車下來,原本一向自律的他露出疲倦之色。變起倉促,整個帝都幾乎要陷入混亂之中,這些都還可以控制,只是讓路易疑惑的是那些老頭子們的態度。原來,即使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只要不在正常職責範圍之內,元老會的那些人也會百般挑剔,可是目前面對費尼克斯明顯荒謬任性的退位命令,他們怎麼會眾口一詞,並且似乎帶著某些隱衷?

路易記得一位老侯爵曾經暗示他,某人對待反對意見的唯一方法就是子彈。

某人,是指費尼克斯嗎?

路易打開皇帝陛下臥室的大門,費尼克斯站在窗子前面,看著王宮遠處的森林。路易忽然感覺此時的他竟然如此陌生。

「陛下,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沒這個必要,上將閣下。」

費尼克斯的聲音遙遠而陌生,路易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這個還是那個會在他懷中甜蜜說著,我喜歡你路易的那個人?

「閣下,過了今天,一切都將如您所願。貴族院的長老已經為我安排了去處,我會到一個小星球渡過我半流放的生涯。」

「我們可以聊聊嗎,費尼。」路易從後面擁住他,在想要親他的時候被費尼克斯躲開了。

「謝謝您,這些天來的照顧,我想我們以後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上將閣下。

「我可以這樣認為嗎,你從很久之前就已經准備要這樣做。」

「我不想與強者為敵。」

路易把費尼克斯的身體轉過來,正面對著他,路易感覺自已的手指似乎要抓進他的肩膀了,這樣才能平靜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我們這些天來算什麼!」

費尼克斯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沒有任何表情,不過忽然一笑,很輕松。

「不過是無聊時候的一晌貪歡,路易千萬不要認真,不然會讓我感覺得困擾的。並且......」費尼克斯把手按在路易的手上,想要他放開,卻努力了幾下都是徒勞。「並且,我對付這樣的糾纏者很有經驗,所以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費尼克斯眯縫著眼睛看著路易,「我最討厭的就是任伺違逆我意見的事情發生。」

「這樣呀。」路易忽然笑了一下,似乎很溫柔,「親愛的費尼,我也是。並且我不喜歡有超出我預想之外的事情發生。」

他低頭就想親費尼克斯,而費尼克斯側開了臉。路易幾乎是凶狠得把費尼克斯推後,一直壓到牆上,讓他沒有退後的余地。

他好像一頭已經被觸怒的獅子,想要撕碎了手中的獵物。

可是......

路易根本就硬不下心去。

看著費尼克斯,路易最終嘆了一口氣,抵住他的額頭喃喃的說,「別這樣,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很少任性。我真的已經厭倦了很多事情,很多人。路易,我不想再見到帝都,我也不想再見這裡的人......其中包括你。」

費尼克斯都能感覺到路易在他肩膀上的手好像鋼鐵一樣,都快把他掐碎了。

他的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大約過了一分鐘,路易終於平息下來,他放開按在費尼克斯肩膀上的手。

路易轉身說,「太晚了,我累了,你也累了,休息一晚上,我們明天再討論這個問題。」

路易看不見的是此時費尼克斯的眼神。

在終於等不到費尼克斯的回答,路易當作默許了,沒有轉身,一直走出了皇帝的寢室。

費尼克斯一直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的天。

路易,你怎麼就不明白,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在帝都的。

不然,那些野心家們,那些反對你的人會利用我當借口,會把我當作一個口號,一個傀儡,他們會用我毀了你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的野心我都看得到。

我已經把帝國捧到你面前了......

為什麼,不讓我帶著我們之間最美好的回憶離開呢?

那樣,沒有後來,沒有後來可能出現的破裂和背叛,那份回憶就永遠不會褪色,也永遠不會變質。

我愛你路易,所以,我必須離開。

午夜時候開始下雨,剛開始不大,後來越來越急,雨水已經打濕了窗子前面的地毯。費尾克斯打開書櫥的一個抽屜,拿出早已經准備好的假護照,還有一張電子銀行卡,裝入口袋中。

可是他一開門,就看見路易側身靠在門口,見他開門,居然動也不動。

「你怎麼在這兒?」費尼克斯脫口而出問他。

路易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伸手從費尼克斯的口袋中拿出了那個假護照和銀行卡。

「你以為走出王宮這麼容易嗎?還是你以為,失去了王位的人可以很自由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元老會的那些人己經答應了,讓我去索非亞星球的。」費尼克斯看著路易,他發現現在的路易和平常有很大的不同。

「你也知道那樣同樣會被監視吧,不然怎麼會做假護照呢。可你知道現在帝都已經進入軍事管制時期了嗎?如果有人發現你手中的護照是假的話,他們可以直接擊斃你。」

費尼克斯沒有說話。

「還有,我已經控制了帝都的局勢了。」路易撕了手中的護照,弄折了那張卡片,「我個人不希望你離開。」

費尼克斯說,「我們不是說好明天再討論這個事情嗎?」

「可是你沒有給我們這個機會。而且,我也不再需要這個談話了。」路易逼近一步,把門在身後關上,走廊外面的燈光一下子完全消失了,「我已經說明自我的意思了,我不希望你離開。因為......」

路易的手撫上費尼克斯的臉頰,掀起他的頭發,路易低頭在他的臉頰吻了一下,「因為你已經不是皇帝了。」

「路易。」費尼克斯很認真的看著他,「我不喜歡這個樣子的你。」

他這個樣子好恐怖。

是的,不喜歡,這次是真的不喜歡。

這種感覺很奇怪,費尼克斯似乎想到什麼,他感覺全身都不舒服。

「我記得你幾個小時之前說過,我不過是無聊時候的一晌貪歡,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了。」

「不是,不是這種感覺。」

費尼克斯看見路易原本冰藍色的眼睛變成了深藍色,裡面還有很復雜的情緒,他不自覺後退兩步,某些往事一下子湧向他的記憶。

不,不能再一次發生!

他用力想要撞開路易打開門跑掉,結果被路易一下打橫抱了起來,路易的手快捏斷他的骨頭了。
【第六章】

路易很容易就可以把費尼克斯壓在床上,路易支起身體,在費尼克斯上面看著他。那雙金楓色的眼睛,此時居然帶出了破碎的情緒,絞痛他的心一般。

可是......

自已也被傷了,就被他剛才話傷得體無完膚。

他怎麼可以這麼說他,這麼說他自己,這麼說......

他們之間的感情呢?

路易拿過已經撕碎的襯衣,扯了一塊,蒙在了費尼克斯的雙眼。

他不想看見那雙眼睛中任何的情緒,因為從那裡面流露出來的東西有真有假他不想再分辨,至少今晚不想。

費尼克斯忽然什麼都看不見了,閉上眼睛和張開眼睛都一樣。

可是,有些記憶越來越清晰。

路易只手扣住費尼克斯右側的胸,拇指按住他肩窩,讓他的右手根本就抬不起來,也不能掙扎。費尼克斯左手已經殘了,現在只是還有一個完整的樣子而已,基本上不起作用。

就這麼像是試驗台上的動物一般被路易釘在床上。

「......路易,別......別這樣......」

他能忍受別人這樣對他,可是他無法忍受路易這樣做。

凄迷破碎的聲音在路易用吻堵住他嘴巴的時候完全停止了。

衣服被拉開,路易溫熱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游走,忽然一下子扯開了他所有的衣服,下身一片清涼,緊接著,費尼克斯就感覺自己被分開雙腿......

路易猛然將自己的欲望插入,強硬的打開他窒澀的身體!

費尼克斯的身體陡然僵硬,路易都能感覺得到費尼克斯在他身下瑟瑟發抖。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路易的腰向前攻入,完全侵占了費尼克斯,可是費尼克斯再也受不了,開始掙扎起來。

雖然他根本動不了,雖然他的右手完全在路易的控制之中,他只是用他的左手推路易,但是怎麼也推不動。

路易感覺費尼克斯的這只手比他的身體還要冰冷。

仔細看,都能看到上面布滿了傷痕,那是......

好像是細胞再生手術的後遺症。

雖然現在細胞再生手術已經很發達,可是有些人天生的體質很難愈合傷口,即使用自己的DNA也很難再生出和自己之前完全相同的肢體。

他的左臂在第一個關節處曾經被斷開了。

路易看著費尼克斯,忽然嘆了口氣,從他的身體中退了出來,俯身抱住了他,並且把他的眼睛上的遮擋的布摘開了。

費尼克斯一直緊閉著眼睛,似乎在害怕躲避著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菲尼......」

懷中的人還在發抖,似乎怎麼都無法讓他安穩下來。

一向冷冰冰的帝國元帥,此時也就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家伙,在笨拙的安慰他的情人。

好輕,好柔的吻,只落在他的面頰上。

費尼克斯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路易,看到了他冰藍色的眼睛,此時那麼哀傷。

路易也看著他。

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是什麼樣子的人,就喜歡上了他。

他的幾句話就可以讓自己傷心到這樣的地步。

究竟什麼時候開始的,真的,只是那天晚上,看見他毒癮發作蜷縮起來,自己抱著他人睡的時候開始的嗎?

這是自己嗎?

一向鄙視弱者的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具備同情心了呢?

「......對不起,剛才急躁了些,現在還難受嗎?」

路易有些艱難的問出這些問題,費尼克斯看著他,忽然把臉頰埋在路易的肩窩上,路易感到了有些冰涼的液體滑落。

是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

路易只能喃喃的道歉。卻是自己在這裡道歉。

真是的,明明是他傷害了自己,卻是自己在這裡道歉。

不過好像費尼克斯哭得更凶了。

還是沒有聲音的。

怎麼了,他怎麼了?

本來只想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可是不放心,還是把費尼克斯抱了起來,硬是從自己的肩上拉扯了起來,看見他的樣子好凄涼。

想問他的話太多了,為什麼執意要退位,為什麼他的身體那麼不好,為什麼他的手臂有那麼嚴重的傷,為什麼......

用手指抹了抹他的眼淚,嘆了口氣才問他,「為什麼要走呢?」

費尼克斯還是有些抽泣,「我不喜歡這裡。」

「也不喜歡我嗎?」

沉默。

該死的沉默。

「喜歡。」

不想承認,可是自己無法否認,自己只因為他小小聲音的一句話就心花怒放。

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保持那樣平靜的語氣說,「那為什麼不留下?」

費尼克斯忽然抬頭,「喜歡你才要離開呀,我們不能同時在帝都的。」

知道他的語氣很認真,可是路易現在不想再說這個事情,他一把抱過費尼克斯,「我不希望你離開,你就只能留下。」

「路易,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喜歡。」lovehuahua

其實知道要和他好好溝通,可是現在......

先留下他再說。

等到以後,他會好好對他的,什麼都聽他的,不再惹他哭,只要,他不離開自己身邊就好。

這麼抱了他一夜,清晨的時候,路易在費尼克斯額頭上親了一下,幫他蓋好了被子,離開了這裡,屋子中恢復了平靜。

費尼克斯根本沒有睡,終於......

只有他一個人了。

路易站在元老會上,看著那些老頭子們,一臉的倨傲。似乎他將要繼任帝國皇帝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人想得出反對的理由。就這樣,帝國歷3819年的秋天,費尼克斯一世退位,而原帝國元帥路易?馮?蘇普林博格得到元老會貴族院還有議會的全面支持,即將成為帝國皇帝。而已經退位的費尼克斯一世繼承他母親原先的封號,成為洛泰爾公爵,因為他畢竟曾經是王子,所以保留了「殿下」這樣的稱呼。

整整和那群狡猾的老頭子們斡旋了兩天的路易終於可以回到王宮了,他一下陸上車,就看見侍衛官焦急不安的等在王宮主殿前面,這個人就是那天曾經向他透露費尼克斯和赫德上將談話內容的人。

侍衛官一看見路易連忙走過來,說:「費尼克斯殿下失蹤。」





「我不相信,這不可能。」

萊昂那多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路易,他神情憔悴,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有神,不過那種眼神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以帝都現在的狀況,就是一只鳥要飛出去都有痕跡,怎麼可能他失蹤一點異常都沒有,一點線索都沒有?」

「現在事實就是這樣。」路易平靜回答著他的話。

「好吧,我幫你找,你也知道我的朋友不少,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路易,這一個多月來你基本上沒怎麼睡覺,我不希望你這樣對待自己。」

「我怕他出事。」

萊昂那多笑了一下,「路易,現在人們對他已經沒有興趣了,所有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還有誰會對一個遜位的君主有興趣呢?」

「我怕有人用他要脅我。」路易說話的時候一點情緒都沒有流露出來。

「要挾你?怎麼,你和他關系很好嗎?用他能要挾你什麼?人民很聰明,知道即使暗殺了他,然後把這個罪名加在你頭上,現在,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任何地方彈劾你。你以為現在帝都的狀況是軍事演習?現在是一級戰備狀態,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腦袋向刀鋒上撞。」

萊昂那多看著路易,似乎在斟酌一些詞,然後他說,「路易,我個人認為你不用太擔心,這個費尼克斯可能......」

「怎麼?」路易看著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關於你一直關注的偽裝者agnilia的事情......」

萊昂那多還沒有說完,海林斯進來,他恭敬低頭說,「軍情六處赫德上將到。」

「好吧,請將軍進來。」

路易知道這個時候安全部門最重要,萊昂那多看了他一眼,說,「那我先走,正事。」

萊昂那多在走廊上看見一身軍裝的赫德,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年輕的軍人,手巾拿著一個檔夾,萊昂那多知道這是有重要的文件要呈報給路易。因為安全部有規定,重要文件是不能由高級官員持有,一定要有專門的安全人員跟從。

萊昂那多點頭算是和赫德上將打了招呼,彼此擦身而過。

赫德上將用專門的投影儀器在新的皇帝面前打開了絕密資料,關於帝國安全部門精英的全部細節檔案。

「皇帝陛下,這是關於偽裝者的資料。偽裝者作為皇帝陛下直屬特工,重要性不言而喻......」

路易表現得很認真在聽赫德上將的講解,這是對人最起碼的尊重。可是,真奇怪,原本他一直要找的偽裝者M的全部資料馬上就要出現,可是他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費尼克斯,你究竟在哪裡呢?

面前是一行一行翻過的資料,每位偽裝者都還配備照片,有他們的名字,軍銜,還有所有受訓練的科目和戰場上的一切細節,資料完美的可怕。

忽然,路易似乎看見了一個似乎熟悉的面孔,一張很普通不過相當清秀的臉,在照片旁邊寫著名字:傑克?杜信,陸軍准將,代號CAT,帝國歷381五年戰死於天狼星座。

這個人,這個人......

這個不就是當年在天狼星帶回的那個戰俘手中抱著的死去的同伴嗎?

「路易,你從天狼星座帶回來的人,很可能就是偽裝者M,你曾經和他面對面......」

萊昂那多曾經這樣對他說起過這個事情。

那麼,那麼,抱著他的那個少將,是......

少將模糊的臉,似乎開始越來越清晰。

那是,那是......

赫德不知道皇帝陛下此時的心情,不過他自己的心情也非常復雜,此時他翻過了這份資料,最後一份檔案出現在路易面前。

「陛下,這位是唯一活著的偽裝者,他也是帝國歷史上最優秀的特工......」

赫德打開了這份檔案。

費尼克斯的臉出現在路易眼前。

那個時候的他很年少,臉上還帶著稚氣,穿著軍校時候的制服,眼睛沒有看鏡頭,微微笑著,甚至有羞澀,他瞳孔的顏色淡到幾乎透明。

照片下面寫著:費尼克斯?洛泰爾?馮?哈布斯堡。第二王子殿下,帝國一級上將,代號Magnolia。帝國歷3819年,由費尼克斯一世簽署命今,特許退役。後面還有很多私人資料,他喜歡荒草,喜歡木蘭花。喜歡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最討厭帝都、討厭甜食。

並且還有一句他自己寫的話:我喜歡這張照片,可是赫德上將說為了我的安全這張照片不能紿我,不過他答應我一件事情,總有一天要把這個照片打印出來,作為我的遺照,放在我的骨灰盒子上面,在我喜歡的地方下葬。

「他的檔案比較特殊,因為他曾經成為帝國皇帝,不過這裡面的檔案只修改了關於他特許退役的命令,其它還未動。」赫德上將結實一問題。

「特許退役。」

路易似乎無意識的念著這個詞。

「對,特許退役,就是摘除鑲嵌在他脊椎上面的跟蹤芯片,這個手術由帝國醫學院的加西亞博士親自開刀,手術很成功,從此之後,除非他願意出現,否則不會再有人會再次見到他。」

赫德上將回答。

怪不得當時費尼克斯要動緊急手術,怪不得他什麼都不說,怪不得他的左臂做過細胞再生手術,怪不得......

怎麼也找不到他。

「不會有人再找到他嗎?」

路易的眼睛盯著費尼克斯的那張照片,笑了,而他的手握緊了拳頭。

帝國歷3820年的冬天,路易?馮?蘇普林博格登正式基成為帝國皇帝,改換了王朝。

路易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他把那些屍位素餐,僅僅憑借一個貴族頭銜就在內閣擁有一個席位的一些老頭趕到元老會,讓他們時不時發表一下感慨而已。而路易重新組閣,現在的內閣一派新氣像。而軍方自然是無條件支持他們原來的元帥閣下。

王宮中,路易放下電話,看著跟前的亨利,亨利問他,「萊昂那多想說什麼?」

亨利和萊昂那多是路易最好的朋友,如全亨利在陸軍後勤部任職。

路易說,「沒什麼,他讓我去他那裡,是私事。你先說今天的正事吧。'

「嗯,好。」

亨利攤開跟前的文件夾。

「在後勤部供職,現在看來要查一些東西還是很容易的,這些就是涉嫌走私的二十一名高級官員的全部資料,另外,刺殺前索爾王太子的組織已經找到線索,這些資料全是從萊昂那多那裡轉過來的,他原本想查費尼克斯殿下的財務狀況,結果發現在三年前他的一個帳戶中轉人一筆錢,極有可能是無政府主義者的組織為他們的暗殺汁劃買單,而費尼克斯王子就是這個計劃的制定者。」

亨利推過來的一疊子紙張,「可是帝國中央銀行的總裁查理?歐紳拒絕了我們的協助調查要求,他說,如果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起訴,那麼他們可以提供客戶的財務狀況,否則免談。」

路易的冰藍色眼睛看著這些東西整理了一下,然後說,「嗯,我知道了。」說完站起來,對門外的侍衛官說,要去一趟萊昂那多那裡,讓他們准備一級警衛。

「你不用去了。」路易對亨利說。

「好,那我回去工作了。」亨利也拿上軍裝帽子就跟著路易向外走,他邊走邊問,「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繼續盯蓍他們就好丁,放心,那些人的胃口很大,順著查下去,把他們挖出來,也許我們明年的財政預算可以松一些了。」

「那,帝國銀行的總裁呢?」

「他是一個聰明人,會知道要怎麼做的。」

「如果他不是聰明人呢?」

「那他就不需要知道到底要怎麼做了。」

路易說完扣上了風衣的扣子,而王宮外面的陸上車已經准備好丁。





帝國陸軍總後勤部的咖啡廳到了早上的時候非常忙碌,很多人都會在這裡吃早餐,所以每天早上,侍應生都要在凌晨五點的時候開始准備開店。

原本人們在這裡用餐就是為了方便,吃過飯馬上可以回大樓辦公,不過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這裡吃飯了,有很多甚至還帶外賣回家,連他們家的老婆們都說這裡的香腸做得越來越有味道了。後來,甚至連後勤部的長官們都開始在這裡用餐。他們間過開餐廳的老約翰,現在的香腸是哪裡進的貨,老約翰一拍自己的肚子說,是他們的廚子自己烤制的。

老約翰很喜歡新雇的廚師,那個小伙子很年輕,不過做起事情來一板一眼的,尤其是做香腸的手藝,可以媲美最優秀的巴伐利亞一級廚師。後勤部准將亨利?馮?龍德斯泰聽完繼續拍拍老約翰的肚子對他說,「那是因為你之前進的香腸太難吃了。」老約翰雖然不是很服氣,可是他也不敢過於輕慢這位陸軍准將,因為龍德斯泰是現任皇帝路易陛下的私人好友之一。

年輕的廚師把烤箱擦拭干淨,把今大剩下的香腸挑了兩根放人自己的食品袋中,並最後盾了一眼冰箱中的生肉,這才關上廚房的燈,拿上衣服走出來。這個店只供應早餐和上午茶,一般過了中午十二點就沒有他的事情了,下午的時候只是賣一些已經做好的三明治和飲料。

「喂,你好了?那等一下我,我們一會一起回家,我請你喝咖啡。」

對著廚師說話的是這裡的服務生潔西嘉,很活潑的一個小女孩,因為她的家和廚師的家在同一個街區,所以每天都是廚師送她回家。老約翰曾經一次開玩笑似的拍著廚師的肩膀說,「小伙子,不要總是讓姑娘主動,你也要努力一點。」

廚師開始有些其名其妙,後來老約翰拍著自己的肚子說,「那個小姑娘喜歡你喲。」

「啊。」廚師貌似明白說,「我也喜歡她呀。」

「那怎麼不去追她?」老約翰很喜歡這個小伙子,總是不自覺的親近他,和他說一些長輩對晚輩說的話題。

「追她?可是我也喜歡你呀。」

「傻小子,那是不一樣的哦。」老約翰敲他的頭。

「差不多啦。」

每次都被他含糊過去。後來潔西嘉另外有追求的男孩子,所有人也就不再提起這個事情了,潔西嘉反而和廚師成為非常好的朋友了,似乎是沒有性別區別的好朋友。

潔西嘉的男友和廚師也很談的來,總是拉著他一起出去玩,因為他感覺廚師的性格有些孤獨,也許是因為他原來沒有什麼朋友的原因吧。

廚師等在咖啡店的門口,拿了一杯芒果牛奶,他看見有人要出來,所以身體向旁邊移了一下,咖啡店裡面的走出三名軍官,具中一位在和其它兩位軍官告別之後,又走回了咖啡店門口,對站在那裡的廚師說,「嗨,你好。」

出事抬起眼睛看著這個軍官,之前似乎沒有一名軍官主動跟他打招呼的,兩軍官看到了金楓色的眼睛,忽然一愣。

「你?」廚師看著眼前的軍官不說話,有些疑惑的問他,「你是叫我嗎?」

「哦。」軍官忽然回神很有禮貌的說,「你是這裡的廚師吧,我只是想和你打一個招呼,你做的香腸真的很好吃。」

廚師笑了,「哦,那多謝您呢,多謝您能喜歡。」

「我叫亨利,在這裡工作,可不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呢。」

說完伸出手,廚師連忙把芒果牛奶換了一只手,握住他的。

「你好亨利,我叫加菲,加菲?西斯,很高興見到您。」

「加菲?」陸軍准將有疑惑惑,「就是那個很久之前的一個卡通人物?叫做加菲貓的那個?」

「對呀,因為我生下來就有一雙黃色的眼睛,並且當時我老媽很喜歡加菲那個胖胖黃黃的樣子,所以就叫我加菲。」

「這樣呀......」陸軍准將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咦?可以走了嗎?」潔西嘉推門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加菲和一個長得很帥的軍官在說話。

「嗯,可以了。」加菲把手中的空瓶子扔在旁邊的垃圾筒裡面,把自己的棒球帽帶好,拉著潔西嘉走了。

亨利看著這個叫做加菲的廚師,很普通的街頭青年的裝扮,沒有絲毫的特別。

可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呢!

晚上八點,整個後勤部的大樓已經全都熄燈丁,只有龍德斯泰將軍的屋子還亮燈。亨利把今天拿到的調查報告一點一點翻看。

加菲?西斯,今年二十二歲,父母死於五年前的車禍,從出生到現在一直住在帝都東區的格林街,一直都在社區中學上學,成績一般,所以後來沒有上大學,去學了一個廚師執照。

亨利甚至還拿到了他的社會保險的檔案,裡面有他從四年前開始的每一筆稅金。還有社會理療保險號碼,還有老鄰居對他的調查人員說,「那個孩子不錯,就是孤僻一,從什麼時候開始居住?」

老太太想了想,「很久了,他一直住在這裡,他父母死的時候他還沒有成年,再說帝都的房子這麼貴,他能搬到哪裡去......」

一切都很正常,亨利合上調查資料嘆了口氣。

這半年來被路易逼得神經緊張,皇帝已經在全帝國秘密通緝費尼克斯,不過無所斬獲。而現在萊昂那多和他自己,只要一聽說關於什麼金色的眼睛呀,偽裝者呀就本能開始感覺有問題,其實金色的眼睛雖然不常見,整個帝國也有超過一千萬的人擁有這樣顏色的眼睛,並且分在各個星區,還有,作為偽裝者的前皇帝陛下,這麼明顯的特征他肯定要隱藏起來,不可能暴露的。

亨利端起自己的咖啡,他忽然開始想念起明天早上的早餐了,那個廚師的手藝真的不錯。


【第七章】

今天天氣不錯,加菲照例送潔西嘉回家。在路上加菲給潔西嘉買了一個大大的冰淇淋,因為前面的街道封鎖了,所以他們要在這個路口等一下。女孩子幸福的抱著大冰棋淋吃,一邊吃一邊還問加菲,「前面怎麼了?」加菲一笑說,「沒什麼,是皇帝陛下要去國會所以路口封鎖一下,一會等他們的車隊過去就好了。」

「這樣呀,那我們就可以看見皇帝了?」女孩子嘴裡含著冰淇淋含糊著說。

「哪那麼容易讓你看見?」路人甲搭話,是一個老伯,一邊伸著脖子看皇帝陛下的車隊什麼時候過來一邊說,「皇帝的陸上車的玻璃都有防彈的加護膜,你根本看不見裡面。」

」哇,真可惜,電視上看見的,皇帝是一位帥哥呢,金發碧藍的眼睛,哇,我的夢中情人,比之前那個帥多了,說實話,即使費尼克斯的登基典禮是全帝國實況轉播的,我還是記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只記得特別瘦,臉一直隱藏在皇冠的陰影下,怎麼都看不清楚。」

「為什麼?」這次是加菲問的。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

加菲拿出紙巾給潔西嘉擦嘴,這個時候皇帝陛下的警衛車已經開到了。

一排黑色的陸上車以中高速開過,沒有響警笛,每輛車上的帝國國旗被風扯開,加菲看見,已經和原先的不一樣了。

路易皇帝陛下的車就在車隊的中間,在路口沒有絲豪的減速,呼嘯而過,外人在路上的確什麼都看不到,陸上車是黑色的,車窗玻璃都是黑色的。

費尼克斯在車隊過去後,稍微拾起自己棒球帽的帽檐,回頭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他在帝都已經住可快三個月了,改了名字叫做加菲?西林,偽造了很多檔,包括那些社會保險號碼,對周圍人施加了心理暗示,讓他們認為自己一直認識他們,這樣都很容易,一切都很平靜,可是好奇怪,為什麼當時得知老彼得去世之後的感覺又來了,心有些空。

戒嚴停止,街道上開始人群攢動起來。

潔西嘉拉著他向前走。

「潔西嘉,你喜歡尼克嗎?」費尼克斯忽然想問問她。

「喜歡呀,不然我為什麼要和他交往。」

「可是老約翰說,你原來也喜歡我?」

「討厭,你怎麼可以這樣問女孩子這個問題?」潔西嘉一拳頭打在費尼克斯的左胳膊上,讓他很難受了一陣。

「啊嗚,女孩子別這麼粗略。」

「嗯,不好意思。」女孩連忙替他揉揉然後才說,「嗯,其實我很喜歡你呀,不過我總感覺你已經喜歡別人了,所以在我還沒有完全愛你的時候我就走開了。」

「我喜歡別人?」

「是呀,你的眼睛在看著我的時候,似乎又在看著別人。」

潔西嘉有一頭美麗的金發還有一雙碧藍色的眼睛,「所以我就不想再和你進一步發展了。我想,我們做朋友更好一。」

女人的直覺,一向這麼准嗎?

「你有喜歡的人,是嗎,加菲?」

「算是吧。」

「她在哪?你們分開了嗎?」

費尼克斯想了想說,「算是吧。我很喜歡那個人的,不過我離開了。」

「為什麼?」

「嗯,因為我很喜歡那個人,所以我想把我們相處的記憶全部珍藏,不想讓以後的事情擾亂那些回憶。」

「這麼奇怪的目的?」女孩子歪著頭想了想,「你不想她嗎?」

「想呀,怎麼不想,我每犬都想,都想再看看......」

這也是至今還留在帝都的原團吧,費尼克斯想起方才路易車隊過去的時候,話只說了一半。

「那你為什麼不想永遠和她在一起呢,每天都不分開。其實如果讓我一天看不見尼克,我就不會高興的。」潔西嘉吃完了冰淇淋,用紙巾擦了擦嘴。

「永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不再喜歡,或者是那個人了怎麼辦?」

潔西嘉抬頭看著加菲,她居然看見加菲很認真的表情。

「天呀。」

女孩子拍拍自己的額頭,「加非,你怎麼會想得這麼奇怪,我怎麼原來不知道?當年我認識你的時候......」

女孩子忽然想不起她什麼時候認識的加菲了,只是記得他們兩個似乎從很久之前就認識,不過她不准備仔細想這個事情,她繼續說,「不說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的事情了。加菲,做人不能這麼悲觀的。你又不是明天就會死去,你的愛人也不是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不能為了保證不失去,就采用什麼都不要的態度。你要多想想,你們可以一起生活很多年,直到白發蒼蒼。我就這麼想,四十年後,當我和尼克都老了,我就在廚房做果醬,而他就在花園修剪玫瑰,我們的孩子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多好。」

我不會明天就死去嗎,路易也會活很久......

也許......

費尼克斯看著眼前的女孩子,鮮活沒有受過傷害的生命,她一定毫無疑問的相信自己可以和尼克一起生活很多年,而自己呢?

曾經的歲月讓他的確想的和女孩子不一樣,他真的堅信,自己是沒有明天的。

費尼克斯忽然看看周圍熱鬧的街區,陽光下匆忙而吵鬧的人群。

這已經不是戰火紛飛的時刻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呢?

「你還吃不吃冰淇淋?」

費尼克斯忽然對潔西嘉說,然後笑了,女孩子發現加菲的跟睛比陽光還耀眼。

咦?原來他也是一個帥哥呢,怎麼原來沒有發現。

「吃,要兩個冰淇淋球,要裹上克力。」

「不許裹巧克力,不過可以加一些巧克力碎屑。」

「加菲,你真吝嗇。」

路易坐在辦公桌的椅子上,雙手交叉,食指點觸在鼻子上。

這個姿勢表明他在思考。

萊昂那多敲門,再看見路易抬頭看他的時候走進來,其實他不是很想看到路易那種眼神,其中帶著隱隱的希望。萊昂那多把手中的檔放在路易面前,自己坐在桌於的這邊。

「有線索了,他動過那筆錢,就在帝都。這是調查他的檔,他曾經在冬天的時候回過高地,他的官價彼得獻身已經葬入了洛泰爾家族的私人墓園,裡面還有陸軍准將杜信的墓碑。路易......」

「我知道了。」路易聽說有線索之後,他不想再聽任何別的事情,仿佛那都是廢話。

「路易,我今天來,想和你談談這個事情,非常嚴肅的談一下。」

很少看見好友這種異常認真的表情,路易向後靠在椅子上,對他說,「我在聽。」

「這裡有一些從另外渠道得到的消息。」萊昂那多說著指指已經放在路易面前的東西,「關於作為偽裝者的費尼克斯殿下的一些消息。」

「首先,他很優秀,但是路易,不要把他想像到上天入地那麼神奇。在天狼星座戰役中,他為你傳遞出重要情報,那不是因為他可以掌握什麼新技術,或者是他設想的多麼周密,僅僅是因為他過於極端。」

「我不是很明白你說的意思。」路易看著他。

萊昂那多翻開了一個檔,「從一個小事來看吧,索爾殿下被刺殺不是他動手,而是他為無政府主義者策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汁劃,原因很簡單.他只是想成為皇帝,然後讓自己退役。索爾卻是他的親哥哥。」

「萊昂......」

「還有,他曾經受過虐待訓練,可是課程完結之後,他把參與課程的人全部殺了,那些人都是軍方非常有用的人才。」

原來,是這樣。

路易想起那次自己強迫費尼克斯,他那麼無助,那麼傷心,原來是這樣。這是他心底的一道創傷,而自己還要再給他重新割開,再傷害他一次!

路易忽然感覺心口好痛苦。

他的費尼克斯,怎麼能讓他這麼痛苦?

「好了,路易,我說重點。這個人性格任性殘酷,並且他......怎麼說呢,費尼克斯最討厭的就是甜食,他有一次甚至因為吃了兩塊蛋糕而整整吐了一天,可是他堅持或者說逼迫自己吃下去,因為他有一個可笑的堅持。他人為,甜食是天真的孩子和善良的女人才喜歡吃的東西,每次他吃甜膩的東西的時候都會人為自己也很天真善良。他已經到了自己欺騙自己的地步了,路易......」

萊昂納多直直看著路易,「當他對你說他喜歡你的時候,你能看到他對你有幾分真心?」

「萊昂,那是我的私事!」

萊昂納多和路易對視,然後他投降似的舉起雙手。hhdm

「好吧,只要是你的意志,我完全贊同。」

「多謝你。」

萊昂納多聽路易這麼說,真有些無奈。

是不是萬年冰山一但動心,就什麼都攔不住了呢?

由於龍德斯安准將身份微特殊,所以他可以站在廚房的門口和加菲廚師討論一下釘一個星期外賣的事情。

「可以每天烤制六根香腸,要兩種口味,每種口味各三根,然後分別加上黑淑汁,西紅柿醬還有法式芥未嗎?」

亨利一身軍裝站在門口,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當他凌晨四點接到萊昂納多讓他負責送三個人的早餐列王宮,並且路易皇帝陛下邀請他共進早餐的電話的時候,他把德翠林伯爵家族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多嘴說一句這裡的香腸好吃了。

費尼克斯拿著小本記下來,他用鉛筆頂一頂自己的帽子問亨利,「這樣吧,我按照我們這裡的菜單順序烤,從豬腦到羅列葉,每天兩種。烤完弄食品盒裝起來,然後把你說的黑椒,西紅柿醬還有芥末都用小盒包裝,你們吃的時候只要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就好。怎麼樣?」

亨利聽著直點頭,似乎有些打瞌睡的樣子。

哪麼,可以告訴我們,外賣的地址嗎?」

亨利想丁想,「我每天自己來拿就好。」

開玩笑,如果告訴他這個外賣是送往王宮的,加菲廚師會被嚇暈的。

亨利兒費尼克靳一直在記錄什麼,他伸脖子看了看,發現這個廚師加菲寫了一手好看的花體字,這個時候他不禁要感嘆帝國的沒落,很多世襲貴族都不一定可以寫加菲這麼漂亮的字體。

費尼克斯忽然停下筆,看著亨利看著他,「怎麼了?」

「哦,沒有。」亨利摸摸自己的鼻子,「我想和你聊聊天。」

「哦,好呀。」費尼克斯繼續寫東西,其實他是在安排今後兩天需要再買一點什麼東西,順口說了一句,「先生,今天天氣不錯。」

這麼標准的社交廢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亨利一愣,一個有著標准帝都東區口音的男孩這麼說,感覺有些怪異,亨利問他,「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

「電影呀。你們貴族閑聊的時候不是都是這樣說的嗎?」

「我們貴族?你怎麼知道?」

費尼克斯拍拍額頭,全帝國全部世襲貴族他大概都知道一些,不過現在不能說,他說,「看你的名字呀,名字後面一長串,而且姓又那麼拗口,差不多肯定是有封號的。」

「哦,其實這樣的名字也很有意思,我有一個朋友,他喜歡把跟他有親戚關系的全部人的名字都加綴在自己名字後面,讓他看上去很有氣勢。比如,萊昂那多?瓦塔西亞?威廉?羅比?賽巴斯蒂安......」

亨利一直在說一些沒有任何排列順序的名字,費尼克斯已經做好了兩天的預算,准備去廚房看看自己的香腸,亨利忽然說到尾聲了,「......馮?德翠林。」

費尼克斯知道亨利在說菜昂那多,那是德翠林伯爵唯一的兒子,也是路易的好朋友。

「哦,真有意思。」費尼克斯把本子收起來。

「對了,加菲,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怎麼這幾天總是有人來問我這個問題?」費尼克斯感覺有點好笑。

亨利有一頭酒紅色的頭發和一雙墨綠色的眼睛,此時看起來很真誠。

他說,「我們是朋友呀,問一下也很好呀。」

「這樣呀。」費尼克斯眼睛一轉然後神秘的說,「有呀,我有喜歡的人,而且我最喜歡他了。」

「誰呀?」亨利發動八卦精神,眼睛發亮。

「路易皇帝陛下呀,我從笫一眼看見他就開始喜歡他了。」

亨利張大嘴巴。

這個路易,登基之後不但贏得了全國少女的芳心,而且連眼前這樣清純無知的少年都被他吸引了。

可惡。

亨利合上嘴巴,悻悻的說,「這樣呀。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費尼克斯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意外隨時發生,費尼克斯再次堅信這句是真理。

這裡是帝國醫學院的普通病房外面的走廊,費尼克斯正在數零錢。

前些天還幸福百倍對自己說未來多美好的潔西嘉現在躺在病床上,面容慘淡。前天夜裡下了一夜的雨,而早上潔西嘉出來的時候正好她房子前面的一棵樹倒了,壓著她的腿造成骨折並有輕微腦振蕩。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醫生預計明天應識會醒過來。為了她,費尼克斯動用了原先自己其中一個帳戶的錢,那是一個組織為了買刺殺索爾殿下計劃的錢。

直到現在,菲尼可斯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做的是對還是錯,只不過他已經不想再去想了。

「加菲,謝謝你,」潔西嘉的男朋友尼克說。

「不客氣,我們是朋友呀。」

尼克很憔悴,昨天白天他守在這裡一天,而昨天晚上是費尼克斯在這裡等候了一夜,現在天剛亮,尼克就匆忙跑過來接替費尼克斯,想讓他回去休息,費尼克斯想著反正已經請假了,就索性在這裡多陪陪尼克。

「加菲,一會兒潔西嘉的主治醫師會再過來,他說應該已經沒有危險了,只是等她醒就好了。」

「嗯,昨天夜裡情況還不錯,我看潔西嘉睡的很安穩。對了,她的醫生是誰呀,業內風評怎麼樣呢?」費尼克斯自己喝著礦泉水和尼克閑聊,順便陪他等一下那個醫生。

「嗯,據說很厲害的一個人,還是有貴族頭銜的人。」

哦,費尼克斯想,那就不是加西亞了,加西亞沒有貴族頭銜的。

「這樣呀,可是貴族白痴多,希望這個好一些。」

「據說他很厲害的,而且他和皇帝陛下是私人好友呢。」尼克很認真地看著費尼克斯,「他一定能治好潔西嘉的。」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嘴角有些抽搐,皇帝的私人好友?

他知道路易似乎有幾個狐朋狗友的,雖然第一次看調查資料的時候對路易那樣的人也有這樣的朋友而感覺到驚奇。

「哦,對了,我還要回店裡,我怕老約翰忙不過來,尼克,估計一會醫生就到了,那我就不陪你了。」

「嗯,好,你路上小心。」尼克說著,忽然站起來,對著費尼克斯身後的人說:「德翠林醫生,您來了。」

萊昂那多穿著醫生的衣服,戴著眼睛,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裡,他認識眼前這個年輕人,是那個受傷女孩子的男朋友,另外一個,應該是他們的朋友吧。

這兩天被路易折騰得也有些心力交瘁,不過萊昂那多有職業道德,他依然儀容整齊的來上班。

「嗯,你好,這兩天你休息的不好。」

萊昂那多看見尼克同樣也不是很精神,作為醫生本身有一種人文關懷精神,所以他隨口說了一句,「這是你的朋友吧。」

「嗯。」尼克指著坐著的費尼克斯說,「這是我的好朋友,他昨天在這裡陪了潔西嘉一晚上,他馬上就要回去開工了。」

「哦,這樣呀。」萊昂那多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那你路上要多多小心。」

然後對尼克說「我們進去吧。」

「加菲,你下次過來可不可以多帶兩根你做的香腸,潔西嘉很喜歡吃的。」尼克對費尼克斯說。

「好呀。」費尼克斯也站起來。

加菲?香腸?

萊昂那多忽然想起這兩天亨利總是對他說,那個小咖啡店中的手藝精湛的小廚師,似乎就叫

加菲。

於是他在進入病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加菲的人,立時驚呆了。

他不是亨利,費尼克斯的全部檔案他一直了若指掌;他曾經在杜紗夫人俱樂部的化妝舞會上一眼就看出面具下的費尼克斯,這個時候他也可以一眼就看出棒球帽下面的那張臉,還有當費尼克斯也看著他的時候,那雙金楓色的眼睛。

萊昂那多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對尼克說;「進來吧。」說完走進房門,別人看不出他的手指都開始緊張的發抖。

費尼克斯在尼克也進去的時候,轉身笑了。

那個萊昂那多,果然比亨利要細致多了,難怪他可以成為醫生。

在盡快診治了那個受傷的女孩子之後,萊昂那多快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因為他自己的辦公電話可以在最高優先順序和皇帝陛下通話。

可是當他拿起電話,也已經撥通,正在等待的時候,忽然聽見後面一聲笑,然後用一種很飄忽的聲音說。「萊昂那多,你在和誰通電話?」

萊昂那多忽然感覺脊椎上一層冷汗,他回頭,正是費尼克斯倚在門邊,手中拿著一瓶礦泉水悠閑的喝著。

可是,他的眼神......

隱隱浮動的殺氣,那是面對必殺之人的凶狠。

萊昂那多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即使他自己再自命不凡,他再看不上費尼克斯的一些做法,他甚至可以自己以為自己站在一個高處去隨意評價費尼克斯的得失,那時因為,他和費尼克斯站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費尼克斯身處在生死與鐵血當中,而他面前的不過是一堆的資料和紙張。

這個時候電話中傳來路易疲憊的聲音,「萊昂,有事嗎?」

費尼克斯喝了一口水,空氣中安靜的讓萊昂那多甚至可以聽見他咽下的聲音。

「萊昂............你怎麼了?」路易在電話中問他。

要怎麼回答呢?

萊昂那多此時真的相信,只要一說費尼克斯在這裡,他一定活著走不出這個房間的,可是他要用別的隱含語來告訴路易........不行,眼前這個人可是一個偽裝者,任何密語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萊昂那多第一次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壓迫感,讓他似乎無法呼吸。

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衣。

「萊昂?」

「這樣,路易,你明天還想吃那個香腸嗎,剛才亨利讓我問你的。」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好的,你們明天過來吧。」

「嗯,你保重。」

「明天見。」說完皇帝放下了電話。

萊昂那多感覺自己的手已經握不住電話了。

費尼克斯喝完了手中的礦泉水,把身後的門關上,走到萊昂那多面前,把他手中的電話放下,然後把空瓶子放入垃圾袋中,在萊昂那多面前坐下,打了個哈欠。

「你這裡有咖啡嗎?」費尼克斯說:「我昨天一晚上沒有睡,好累呀,你這裡有咖啡嗎?」

萊昂那多僵硬的手指指向旁邊,有一個咖啡壺,裡面有一直在煮的咖啡,很香。

「哦,多謝。」

費尼克斯打著哈欠自己踱步到哪裡,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你......殿下,你......」

「你怎麼了?」費尼克斯重新看著萊昂那多,笑著好無辜,好溫和,「你不舒服嗎?」

這次萊昂那多腿一軟,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你沒什麼吧?」費尼克斯湊到他面前,睜大眼睛看著他,很可愛的樣子。

萊昂那多雙手支著額頭,趴在辦公桌上,而費尼克斯像一個傻瓜一樣對他的辦公室產生好奇。

「咦,這個雕像好玩,做的和人體骨骼一樣......還可以拆下來,小萊,送我玩兩天好不好?」

「你這盆花不錯,我原來也買過這樣的種子,可是怎麼也種不出來,送我擺兩天再給你送回來......」

「小萊,你怎麼不說話.......」

「小萊......」

「夠了,殿下,皇帝陛下從來沒有想要傷害您。」萊昂那多忽然站起來,看著站在窗子旁邊的費尼克斯說:「您一直是自由的。」

費尼克斯的眼睛和太陽是同樣的光澤,非常好看,他笑了,然後說,「你知道嗎,如果在三年前,就因為你最後一句話,我不會讓你看見明天的太陽。我的自由我一直在自己爭取,被人施舍的不是自由,而是苟延殘喘。不過......」

費尼克斯高興得捧著花盆向外走,「我原諒你的一次無知吧,誰叫你是路易的狐朋狗友呢......嗯,你的花不錯,多謝你......」

「等等。」萊昂那多忽然拉住費尼克斯大羽絨馬甲的後面,讓費尼克斯後退了兩步。

「怎麼?」

「殿下,我們可不可以談談?」

費尼克斯歪頭一想,「好吧,你請客,我餓了。」


【第八章】

路易握著電話看著眼前的亨利,而亨利也看著他。

「可能萊昂那多那邊有麻煩。」亨利說著把手中的檔全部放在路易的辦公桌上,顯然他聽見方才萊昂那多在電話中說的事情,他繼續說,「我今天沒有拜托他問你早餐的問題,事實上這些天那個小廚師的朋友病了,他一直在醫院陪他,所以他請假了。」

亨利看路易沒有回答;一直握住電話在想什麼,他問,「我過去看一下?」

這個時候皇帝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打開,近衛軍官馬修上校急匆匆走進來在路易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路易聽完眉毛都皺了起來。

他對馬修上校說,「緊急調帝都的近衛軍去帝國醫學院。」

「是。」馬修接到命令急忙出去。

路易站起來拿起自己的佩槍對亨利說,「事情真麻煩了,希望萊昂那多不會有事。:

亨利跟著路易向外走,他也是全套的軍裝,他問,「究竟怎麼了?」

「有叛亂分子圍住了帝國醫學院,他們想要軍方新近研究的細菌資料,而萊昂那多手邊偏偏就有一份拷貝。」

「剛才萊昂那多的電話是他被脅持之後打過來的嗎?」亨利也非常著急,他不想好朋友出事。

路易沉吟了一下,他們已經走到了王宮外面,有侍衛官打開陸上車的車門,路易坐進去,而亨利則坐在他的身邊,關上車門之後,陸上車的引擎啟動,車子直飛上藍天。

整個帝都盡收眼底。

「說不清楚,萊昂那多來電話的時候,似乎在忌憚什麼,可是又不是非常的危險.....」

路易的眼睛眯起來,從車窗中看著外面,他回想著萊昂那多說話時候的口氣,究竟他身旁的人是誰呢?

亨利看不清楚路易的表情,可是他發現,路易已經快要把手中的檔揉碎了。

他在害怕,這是亨利第一次看見路易在害怕。

帝國醫學院的玫瑰十字餐廳旁邊環繞著厚厚的玫瑰花牆,桌椅是用陳舊原木做成的,以現在的天氣有些潮,不過這些不能影響人們。

王子面前擺著愷撒色拉,三文魚,香蔥烤雞,還有歐芹洋菇和一份白酒,相對於王子的好胃口,萊昂那多只要了一杯咖啡,坐在費尼克斯的對面。

王子非常愉快的享受美食,他一邊大嚼一邊說,「不好意思,我昨天一天沒有吃東西,昨天晚上又沒有睡覺,所以吃起來有些忘形了。」然後費尼克斯拿起白葡萄酒喝了一口,把滿口的東西吞下去,看著萊昂那多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問他,「你找我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

說的好像是你今天晚上吃什麼,或者明天也許要下雨一樣的輕松。

他知道不知道路易為了找他都要把整個銀河帝國翻過來了,而路易都快瘋了!

萊昂那多忽然感覺想說的話太多了,不知道從哪裡說起來,他想了想說,「殿下,路易一直在找你。」

費尼克斯的眼睛看向了別處,他嘴裡敷衍著說,「這樣呀,我....」

忽然,萊昂那多看見費尼克斯面前白光一閃,他的椅子被王子踹翻了,他撲到在地,同時王子手中切肉的刀飛了出去,穿過玫瑰花叢,那邊一聲慘叫,而萊昂那多的耳邊又劃破空氣的聲音,他和王子眼前的木桌被摧毀。

一切發生在一秒鐘之內。

王子在萊昂那多的面前,他說,「你沒事吧?」萊昂那多動了動手腳,似乎沒有疼痛的感覺,他還沒有從方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聽見王子這樣問他,他只能怔怔點點頭。

費尼克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那你告訴路易,讓他不要再找我了.......」

王子的笑容只凝結在那一刻,大量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萊昂那多看著王子突然癱軟的身體倒在自己面前,他撲上去正好抱住他,可是他自己也弄的滿手是鮮血。

是子彈的碎片洞穿了費尼克斯的左胸,那裡是心髒的部位。

那雙金楓色的眼睛閉上了。

「不......不......殿下,你醒醒,你......」

萊昂那多聽見他身後有腳步聲,他從地面上揀起餐刀豁然回頭,愣住了。

帝國皇帝耀眼的金發擋住了太陽的光澤。

路易沒有說話,他只是快速抱起費尼克斯,一手按住他不斷出血的傷口,邊向那邊的主療樓走過去。

沒有人看見顫抖的雙手還有幾乎停止的心跳。

費尼,你一定沒事。

我不允許你有事。

亨利很鎮定,他一邊指揮著身後的人包圍這邊,一面讓人攙起萊昂那多,先簡單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確定沒有傷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亨利回答,「剛開始我們得到的情報說有人要對你不利,後來近衛軍封鎖了這裡,我們才知道他們的目標剛開始就是費尼克斯。」

「是皇帝的反對派,他們想要綁架費尼克斯作為要脅。」ying

「我今天也是偶然才知道他就是王子,別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得到消息?」

亨利說,「軍情六處有叛徒,是赫德上將,他們用一個航空港的財富來收買他。」

萊昂那多想起剛才的事情,他說,「我從來沒有見過路易剛才那種表情,他在恐懼著什麼。」

「是死亡。」亨利想了想問,「希望這次王子能沒事,加西亞博士那裡已經准備好了,只是沒有想到傷到左胸,他......他會死嗎?」

萊昂那多是醫生,他知道輕重,所以咬咬牙說,「也許吧.....」

這種黑暗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感覺,傷感、疼痛,甚至是喜悅都沒有。

忽然費尼克斯感覺眼前出現光亮,非常柔和,這是天堂嗎,還是........這麼美好太虛幻了。

他感覺到塵埃落地的聲音,身體忽然像從天際之上墜落地面,他叫了一聲,鑽心得疼痛從心髒開始,蔓延到全身各處。

可是,這樣的感覺如此的真實。

費尼克斯努力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上是維納斯誕生的油畫,旁邊掛著雪白的紗帳,身下是絲綢床單特有的觸覺,他甚至還聞見了熏衣草的芳香。

這裡,是王宮,是他住了不長時間的臥室。

他轉過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一旁看檔,可是他改變了很多,原本耀眼的容貌現在憔悴不堪,眼睛下面是濃重的兩個眼圈,好像原先一種名叫熊貓的已經絕種的生物。

費尼克斯想笑,結果觸動了傷口,最終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路易突然看向這裡,他豁的站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他的眼睛中含有太多的東西,有喜悅,有恐懼,也有失望,更多的懷疑,像是經歷了太多的失望過後的不敢奢望,看著費尼克斯非常難受。

「你......」

路易沒有走到他面前,也沒有聽他說話,他走出了這間臥室,腳步都有些不穩。

加西亞博士就在外面,皇帝陛下對他說,「他醒了。」

「陛下,您不去看看殿下嗎?」

「我不想再見到他。」

痛恨費尼克斯的不告而別,痛恨他竟然能如此輕易的舍棄自己,痛恨他.......

其實是害怕。

作為軍人,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看慣了生死,可是當他看到費尼克斯一身是血的時候,恐懼和絕望好像冰冷的海水一般淹沒了他。這些天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還能這麼無助,除了祈禱費尼克斯能活下來之外,他竟然別無辦法。

路易的拳頭打到牆面上,他的額頭也緊緊貼在上面。

忽然聽見加西亞博士凄厲的聲音,「殿下,你沒事吧,怎麼會這樣?!」

路易被他的聲音嚇的腳都軟了,手開始發抖,他都不敢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那是費尼克斯呀,他的,費尼克斯呀......

路易慌忙的推開了王子臥室的大門,結果......

加西亞正在慢條斯理的換藥,而費尼克斯皺著眉有氣無力的說,「.......你再亂叫,我就把你三十六顆頑皮的牙完全拔掉......」

費尼克斯聽見聲音,看見路易了。

「路易,你,怎麼了......」

他怎麼那麼恐慌,就是世界末日他也不會這樣的?

路易看到眼前的情形,都不知道要說什麼,要表現什麼了。

他扶住門不讓自己攤倒。

神呀,他沒事,費尼克斯沒事......

這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路易......我......傷口好難受......」

費尼克斯的聲音好脆弱。

加西亞那個混蛋,他究竟怎麼通過考試的,上消毒水的手法這麼爛,還居然是帝國醫學院的院長。

我要彈劾他!

心裡咬牙切齒,可是表情那麼無助,那麼脆弱。

路易怎麼能抵擋這樣的費尼克斯?

只能走過去,輕輕抱起他,就著這樣的姿勢讓加西亞博士繼續處理傷口。

加西亞悶笑一下,路易瞪了他一眼。

剛才的事情還沒有找他算賬呢!

「路易,我好疼......」

「吹一吹,好一點嗎?」

「嗯,好一些,路易,我能親你一下嗎?」

「不好,等你傷好了給你親。」

路易看著懷中的費尼克斯,等了一下,還是慢慢低下頭,輕輕親了他一下,把費尼克斯抱得更緊。

加西亞忽然打了個哆嗦。

好可怕,這兩個人怎麼這麼肉麻?

費尼克斯住在皇宮裡面,這裡的戒備就是一級警衛,別人以為路易皇帝陛下害怕刺殺事情再次發生,而只有路易,萊昂那多和亨利知道,他們要困住一個偽裝者,這簡直是帝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MissionImpossible。

費尼克斯身體的愈合能力太差了,抗生素什麼的對他也沒有效果,每次換藥的時候他都疼得滿身是汗,所幸,已經渡過了最早的危險期了。

一個月,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

那一個月中路易簡直心力交瘁。

可是費尼克斯醒了之後,路易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昏的時候至少能確定他的人就在,肯定在,可是現在,路易總是擔心他又無聲無息的走了。

路易剛從國會回來,一到費尼克斯的臥室發現他不在,皇帝馬上叫侍衛官戒備,開始在皇宮中地毯式的搜查,命令剛下達,那些人已經搜索到皇宮的花園中,可是還沒有見過人,這個時候,路易他們,聽見王子臥室的衛生間有抽水的聲音,費尼克斯開門,睡眼朦朧的,還抓抓頭發,看到路易在,他過來親了路易一下,就搖搖晃晃的繼續睡覺去了。

侍衛官的眼睛直直看著地毯,不敢多說話。

其實他剛才就想說,費尼克斯殿下一直沒有出去,一直在睡,可是上次曾經說過一次結果被路易大罵一次之後,他再也不敢多嘴了。

「不行,這麼下去不行,你對他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萊昂那多自從被費尼克斯救過一次之後,知道自己欠人家人情,對他的看法也改觀多了,他這麼勸路易。

路易也知道,可是......

費尼克斯好像小狐狸一樣,隨時都可能消失,而且,他從來沒有說過......

愛他。

「你在做什麼?」

從萊昂那多那裡回到王宮,正好看見費尼克斯打開窗子看外面。

好熟悉的場景,好像是他離開的那天晚上,他也是這麼看著窗外。

清冷的感覺好像外面的風。

費尼克斯不知道路易怎麼了,他一下子過來,就把自己抱在懷中,而且連忙把窗子關上了。

「你怎麼了?」

費尼克斯切切的問他。

路易看上去好像在生氣。

知道自己剛開始不辭而別好像應該對他說抱歉,可是自己不是回來了嗎?

而且,這麼重的傷,有他照顧的感覺多好。

這些天他一直都很聽話,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聽話的時候,他怎麼還生氣?

「以後別站在窗前面,外面風很大,對你的身體不好。」

路易不想說,因為自己怕他從窗子那裡離開。

「嗯......」

好細的呻吟聲音,路易松開一些手臂,看看費尼克斯,「怎麼了。」

「好疼。」

路易的偷看,費尼克斯的繃帶上滲血了,他一把抱起費尼克斯放在床上,按了感應器讓外面的醫生進來。

看著費尼克斯那麼難受,路易希望他的傷趕快好,可是,自己又有些不希望他傷快些好。

這樣,他就是在自己身邊,就是自己的了。

費尼克斯的傷實在太嚴重了,傷口愈合很慢,而且時而綻開,不僅這樣,他現在經常感覺全身無力。有的時候就是早上微微醒來,看到路易過來和他說早安,然後互相親一下,路易去辦公室,而他繼續睡,到了晚上的時候,路易回來一定要把他叫醒,他才能起來,梳洗一下,路易喂他吃晚飯。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很累,經常全身乏力。

「啊,再來一口。」

路易拿著一個盤子,裡面是營養師調配的菜肴,費尼克斯不想吃,他喜歡吃垃圾食品,可是路易每次都用很多方法讓他吃完這些。

「再吃一口,一會兒晚上讓他們烤一個桔子蛋糕好不好?」

「嗯,啊......」

費尼克斯張開嘴巴,路易把勺子放到他嘴巴中,費尼克斯吃的一臉幸福。

從來沒有人這麼細心照顧他,即使母親在的時候也不會。

「路易,這些天麻煩你惡劣,你好辛苦。」

路易搖搖頭,「不會,再吃一口?」

誘哄的口氣。

如果皇帝陛下的老部下聽見了,一定會驚恐萬分的。沒有人會想到,一向冷冰冰的皇帝陛下會用那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今天傷口還疼嗎?」

「嗯,疼。不過已經開始有酥酥麻麻的感覺,看樣子不久就要愈合了。可是......」費尼克斯說到這裡還打了一個哈欠,「就是好困,每天都沒有精神,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原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景。」

路易的眼神一暗,他說:「可能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每天都睡,還是沒有精神......這樣的反映有些奇怪,好像是......」費尼克斯又打了一個哈欠,「就好像用了德拉非酮藥劑之後的反應......奇怪,我的藥劑裡面應該沒有這種鎮定劑呀。一般的鎮定藥物對我都沒有效果,只有這個有......」

太困了,費尼克斯靠在路易的胸膛睡著了。

路易把盤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這麼抱著費尼克斯,輕柔的親著他的頭發,唇邊有些晦澀的笑。





皇宮這裡有整個銀河帝國最好的醫療條件,再重的傷,都會有痊愈的時候。加尼亞博士把費尼克斯的繃帶拆下去,看著露出來的皮膚有淡粉色的傷痕,在心口那裡好像印上去的淡色花苞一般。

「好了,殿下,您只要再注意一些飲食就好,外傷已經好了。」

費尼克斯躺在床上,他旁邊就是路易。費尼克斯看上去還是不精神,衝著加西亞點了點頭都會頭暈。

「醫生,你看我是不是最近睡得多了,不讓怎麼總是會頭暈。」

加西亞聽完,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路易,路易沒有看他,只是用手指很輕柔的撫摸著費尼克斯的頭發。

加西亞說,「哦,現在身體弱,多休息是對的。我去開一些營養藥,平時多注意身體,少吃一些甜食。」

「嗯,好。」費尼克斯難得這麼聽話。

送走了加西亞,路易回來,看見費尼克斯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的。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路易連忙過來看看他。

「不是......我剛才藏的一塊甜圈圈哪裡去了?」

費尼克斯說完才發現說錯話了,他看路易,路易似乎不像生氣的樣子。

「那個已經讓博士拿走了,不過加西亞博士說,你可以吃一小塊不加糖的鮮奶蛋糕。」

「我就知道加西亞那個小混蛋和我過不去。路易不要聽他的好不好?」

費尼克斯拉著路易的手,手指還在路易的手指上畫圈圈。

「我想要一個夏季水果奶酥蛋糕。」

路易抱起來了,讓他靠著自己,這樣可以舒服一些。

「菲尼,你......真的喜歡甜食嗎?」

其實這是路易一直想要糾正費尼克斯的,他不希望費尼克斯還要生活在那種自欺其人的狀態中。

「你看過我的全部檔案了是不是?」

費尼克斯這麼說,路易點點頭。

「是不是覺得很惡心?」

路易一驚,「怎麼這麼說?」

「不只一個人這麼對我說話,就連你們認為師最佳皇太子的索爾也這麼說過,他說,費尼克斯,你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恥辱。」

「他們給我扣的帽子,我吸毒,我濫交,我是同性戀,我還是......我曾經殺了同僚而被告上軍事法庭,我......」

費尼克斯突然從路易懷抱中掙脫出來,路易不放,死活都要抱著他,費尼克斯的身體不好,兩下就被路易摟住了。

「菲尼,菲尼,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人這麼說你了。」

「你肯定覺得我很惡心。」

路易認真看著他,什麼都不說。

突然他俯下身子壓著費尼克斯,炙熱的吻幾乎奪走了費尼克斯的呼吸。

路易......路易......

雙手攬住了路易的脖子,等到他們都快窒息的時候,路易才戀戀不舍的結束這個熱吻。

路易嘴巴裡面還有費尼克斯的味道。

冰藍色的眼睛此時深沉的好像月光下的格拉斯哥海灣。

「......不會,菲尼最甜了......」

費尼克斯的臉頰都紅了。

「其實我一直在找你,剛開始斯找偽裝者Magnolia,後來是找從我身邊逃走的費尼克斯。」

「嗯?」

費尼克斯已經沉醉在這樣的眼神中了。

「那三年給我送信息的人是你吧,那天從天狼星回來在我軍艦上的人也是你,還有......你居然對我施行心理暗示,去除了當時對你准確記憶......」

路易的雙手突然抱著費尼克斯翻過來,自己躺好,讓他趴在自己身體上,一手按住費尼克斯的後背,一手按住他的臀部。

「你說,要怎麼懲罰你?」

費尼克斯怔怔的看著他,這麼調笑的路易可不像平時的路易,那麼華麗的路易一直都是冷冰冰,好像一個萬年大冰山。此時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有眼神中的柔情......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的臉又紅了,「......我困了......」

路易拉下費尼克斯狠狠親一下,翻身讓他躺好,自己下床去取晚餐了,費尼克斯裹著被子蚊子一樣的聲音問,「......你,你不要做嗎......」

「不了,這兩天你身體不好,承受不住的,登過兩天......」

忽然路易到費尼克斯床前,「我取拿吃得過來,先別睡,等我一下。」

然後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才走的。

一出門就看見加西亞博士還沒有走。

「陛下。」

「藥劑減半就好。」

加西亞看他這樣,低頭說,「是的,陛下。」

這個人,是一個變色龍呀。

路易其實並不喜歡加西亞博士。

這個人只服從強者,其實,也是一種信仰吧。

對不起費尼克斯,對不起。

路易其實感覺很悲傷。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留下他,留他在身邊,不會失去他呢?

已經失去他一次,路易真的無法承受第二次失去費尼克斯,所以......

寧可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第九章】

這幾天是難得的假日,即使是皇帝陛下也可以有時間多休息一下,也可以多陪一下他的情人。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現在的皇帝陛下的情人就是費尼克斯王子,雖然大家感覺有些奇怪。

費尼克斯揉揉眼睛坐起來,現在才早上五點,外面還下著雨,他就醒了,這幾天不如前一段那麼容易困了,果然是身體好一些,精神也好一些了。路易不在這裡睡,他總是到旁邊的屋子睡,他們就隔著一個薄薄的木門,平時一聲輕輕的咳嗽路易都能聽得見,就過來看看他。

費尼克斯穿拖鞋下地,這個時候門開了,果然看到路易胡亂披著睡衣過來。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不舒服嗎?」

費尼克斯搖頭,「不是,就是醒了。」

路易拿過厚的睡衣給他傳好,蹲在他前面看著他。

外面的晨光照進來,看到路易的眼睛很清澈。

「路易,你今天要辦公嗎?」

路易搖頭,「不會,我有一周的假日,陪你在一起好不好?」

「嗯,好,會不會很打擾你。」

「怎麼會?」路易拉下費尼克斯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我們是情人啊,你打擾我,使我最快樂的事情。」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最近總是容易臉紅,可是罪魁禍首是路易,他為什麼,為什麼總是在這樣的時候說出這麼讓人快樂的話呢?

路易也很奇怪,其實他感到費尼克斯是一個很容易害羞的人,他至今還記得當時看到偽裝者檔案中存著的他那張照片,一個羞澀的男孩子,他怎麼會有勇氣去做偽裝者呢?

「路易......」

「嗯?」

「我要洗澡。」

「嗯好,我幫你放洗澡水。」

路易走開了,到浴室去放洗澡水,出來後看到費尼克斯還坐在那裡,似乎在愣神。

路易走過來,打趣的問他,「要不要我幫你擦背?」

「不要。」

費尼克斯拿起浴巾要進去,不過他又回來了,有些猶豫。

「路易,等過幾天我想回高地住。」

「嗯,好呀,我陪你過去玩幾天。」

「......不是,是說,等你假期結束了,我想回高地長住。如果,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到那裡找我。」

路易想起費尼克斯離開皇宮之前的那個晚上,他們之間有一場非常不愉快的對話。這次又說到這裡了,路易盡量壓抑著情緒,輕聲問他,「菲尼,住在這裡不好嗎?」

「我不喜歡帝都,可是我喜歡你。所以我想找一個讓你能找得到我的地方。」

他說喜歡自己,他說過很多次。

可是他真正明白什麼是喜歡嗎?

路易把自己的呼吸調平順了,他說,「嗯,這個事情我們以後再說,現在先洗澡,然後我們可以到後面的花園裡面去看書,還有很多的好吃的,好不好?」

費尼克斯點點頭,去洗澡了。

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每天都和他在一起。

是不是,為了他,甚至連自己的生活也要放棄?

我真的不喜歡帝都,這裡有太多的血腥的往事,甚至皇宮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朵鮮花上面都有肮髒的故事,可是路易不能離開這裡,我也要留下嘛?

要是潔西嘉,她會怎麼辦?

他會僅僅為了這個而離開尼克嘛?

路易抱著手臂在屋子裡面轉了三圈。

不行,這麼下去肯定不行。

他不能僅僅依靠鎮定劑把費尼克斯留在身邊,可是,還有什麼別的方法呢?

既然喜歡他,為什麼還要走?

外面雨下的朦朧,玻璃花房外面只能隱約看到一片霧色。溫室內水氣和暖意加了溫度形成的潮濕溫熱,讓這裡的血紅色玫瑰開的嬌艷欲滴。

費尼克斯嘴唇邊上還有剛才吃掉了曲奇餅干,路易的手指撫過他的頭發,他的臉頰上。

「路易......」

嘆氣一般的聲音,讓路易手指都顫了一下,此時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費尼克斯在自己身邊......

好像做夢一般。

他就好好的在自己身邊,不是幻想,也不是前一陣子那麼揪心的昏迷。jiajia

「可以嘛?在這裡可以嗎?」

傾身吻住他,有些哀求的聲音,讓費尼克斯的臉頰又紅了。

費尼克斯伸出了兩臂攬住路易的脖子,被他抱了起來,然後平穩的放在身邊鋪設的厚厚的地毯上面。

路易的手指挑開了費尼克斯的襯衣扣子,在他左胸,那塊已經淡去的傷痕上流連不去。

淡粉色的疤痕,好像心口上開出的薔薇一般。

美麗,可是那麼讓人傷感。

其實費尼克斯身上還有很多的傷痕,路易的手指都想要一一安撫到。

帶著一些虔誠的味道。

緩緩低下了頭,路易滾燙的吻印在費尼克斯的心上。

「路易......」

費尼克斯的手拉住了他,可是在看到那雙已經變成深藍色的眼睛,他又移開了手指。

「別怕。」

低語著,路易的吻印在他的肩上。

有些消瘦的肩還能感覺到骨頭的突起,蒼白的皮膚下面是青藍色的血管,這就是之前成為門閥貴族們應以為傲的生理特征,純正的藍血。

「別怕,菲尼......」

「......我,我沒害怕......」

費尼克斯的聲音好像蚊子一樣,路易抵著他的額頭,輕輕笑著。

要完全脫開他的衣服,費尼克斯還是有些顫抖,路易輕輕給他把褲子拉下來,手指一下子就探了進去。

費尼克斯感覺路易溫熱的手指緊貼著自己的腰間,胯骨那裡,然後......

他感覺自己的瞳孔都因為這突然起來的碰觸而驚訝的放開了,路易俯身咬住他的嘴唇,而雙手用力,已經讓他下身完全赤裸。

路易的手指包裹著費尼克斯脆弱的後部,好像對待花一般,一點一點探入,許久沒有接納過路易的身體開始僵硬,即使路易一個手指也很難探進去。

費尼克斯的膝蓋合得緊緊的,他的手指在剩下的毯子上抓著,路易抬起頭來。

「很難受嗎?」

路易記得他們最後一次親熱,費尼克斯就特別的不舒服,這次他不想再給他留下壞印像。

「......不是......」

路易看著他,忽然抽出了手指,握住了費尼克斯身前還是軟軟的部位,手指在那裡摩擦捏弄,費尼克斯忽然不知所措。

「抱著我,只抱著我就好。」

路易的耳語讓費尼克斯無意識的聽從,他的雙手就這麼摟著路易,他的臉頰貼在路易點臉頰上。

逐漸的,身體前端有了快感,好像電流一般,身體也沒有剛才那麼僵硬了。

「把腰部抬高,讓我的手指進去。」

「我......」

費尼克斯聽從了路易的話,忽然感覺身前被放開了,可是因為沒有達到釋放的程度,只是熱熱脹脹的。

路易的手指乘機有侵入了費尼克斯的後面,這次不像剛才那麼緊窒了,可是也還是不夠,絕對不夠承受此時的自己。

路易感覺此時的自己快要炸開了。

費尼克斯也不好受,可是他還是有些不知名的恐懼。

他想完全敞開身體,因為他是路易呀,可是......

他還是有些害怕,身下的他還是害怕。

「我會很溫柔的......」

路易的聲音好像沉了的酒一般,而他在費尼克斯的身體中又加入了一根手指。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彎起來的膝蓋都在微微顫抖。

路易忽然抽出了手指,也輕輕的把費尼克斯抱著他的雙手拉開,讓他就這樣躺在毯子上,自己跪在他的雙腿之間。

路易把自己的衣服拉開,費尼克斯看到他精悍胸膛,還有線條優美的腹肌,和......

費尼克斯的眼睛忽然轉向了別處,他感覺自己的臉燒得紅紅的。

他看到了路易有些猙獰臌脹的勃起,一會兒一定很疼。

忽然感覺一雙溫柔的手扶住自己的膝蓋,慢慢來開,火熱的唇舌沿著膝蓋開始,一直向下,知道大腿的內側。

費尼克斯只感覺剩下開始慢慢熱起來,好像火一樣。

路易的手忽然抱住費尼克斯的腰,用自己火熱的硬物頂在他身體的入口處。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顫抖著讓路易拉開。

他忽然很想拒絕他,很想逃走,不過他卻忽然感覺全身無力,除了閉上眼睛,之外,他的手指動也不想動了。

路易看著他,用手指撐開了費尼克斯的身體,把身體緩慢的向前一壓!

火熱的堅挺衝進身體中。

「嗯......」

費尼克斯忽然叫了一聲。

路易抱著費尼克斯,一攻到底!

被迫擴張的身體,溫熱潮濕的緊緊錮著自己,有一種瞬間就可以到達天堂的感覺,路易的額間已經微微冒汗了。

費尼克斯的雙腿被分開,架在路易的手臂上,路易的身體就在他的上面,那麼據高臨下的看著他,有一種壓迫感。

剛開始,路易的動作非常柔,一點都不放縱,可是快感還是從身體的隱秘處擴散開來。

費尼克斯閉上了眼睛,路易的吻就落在他的眼臉上。

又一次深深埋到他的身體中,路易緩慢抽了出來。

這次他讓費尼克斯翻了個身,費尼克斯的後背上,脊椎骨個個分明,路易的手沿著他的後背一直撫摸到臀部,手指從尾骨上滑進了費尼克斯的後穴中。

手指撐開那裡......

就這樣從後面壓了進去。

接下來的動作比剛才狂野多了,路易的手指堅硬有力的緊扣住費尼克斯的腰部,無論他是不是拒絕,無論是怎樣的扭動,路易對他的動作總是那樣的用力強悍。

費尼克斯爬跪著,他的手指開始泛白。

越來越快的抽動,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緊澀了。柔軟的內徑在吐納路易堅挺的器官的時候,慢慢變得媚惑,在逐漸的磨合當中,費尼克斯的下身也無法避免開始灼熱起來。

強烈的感覺,火一般的,讓人感覺整個身體開始燃燒起來。

「嗯......嗯嗯嗯......」

費尼克斯呻吟著,感覺自己前端已經開始濕潤,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但是又似乎並不那麼難受。路易在他身體內撞擊著,每次都會很深入,但是又似乎總是可以避免什麼,費尼克斯感覺自己快要在欲望將要發出還沒有發出的時刻崩潰了。

呻吟的聲音好像變了,變得迷離起來。

眼中很潮濕,似乎是痛苦的眼淚。

而他開始嗚咽。

本來就濕熱潮濕的溫室中,已經感覺到悶了。

費尼克斯身上完全覆蓋著薄薄的汗珠,他的手臂開始酸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就這樣微微低下頭,正好可以從自己的雙腿之間看到路易的欲望在自己身體中進進出出的。

身體中粘膜包裹著分身,發出帶著萎靡水色的聲音。

輕微的,那種噗哧噗哧的聲音。

費尼克斯的雙腿開始顫抖,要依靠路易的力量才能勉強支撐著。

「夠了......路易......」

他受不了了,不知道是受不了這樣的激情,還是受不了這樣被拖下去。

總感覺路易不肯最後滿足他。

可是......

眼前的激情已經可以令人眩目了。

「路易......」

路易忽然停止攻擊,他的胸膛伏壓在費尼克斯的後背上。

「菲尼。」

他的嘴唇就在費尼克斯的耳旁,吐出的熱氣讓人發顫。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要說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無意識的搖頭。

路易再挺起腰,再次進攻的力氣和動作都徒然加大。

這下,沒一次的撞擊都在那一點上,只一下,費尼克斯就覺得酥麻火熱好像一個大網,把自己的全身心都網住了,他的身體顫抖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只有激蕩的情欲組成的,痛苦中夾雜著甜美,放縱中又有禁錮。

兩個人開始瘋狂。

路易進入的動作凶狠狂野,可是在抽離的時候又那麼溫柔,好像鞭子和蜜糖一般同時在費尼克斯身上交替著。

他們糾纏著,扭動著,瘋狂的聲音似乎連溫室外面的驟雨也無法掩蓋,就這樣似乎被海浪衝到了欲望的頂端!

「啊......」

野獸一般的低吼的聲音,昭示著激烈高潮的到來。

費尼克斯感覺自己身前噴出了什麼,然後眼前一片白色,頹然的癱倒在地毯上。平時蒼白的臉頰上顯出紅暈。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中有滾燙的液體,已經充滿了身體內部。

路易就倒在他的身上,緊緊抱著他。

後來,路易這麼抱起他,等待著他的呼吸平緩,等著他從高潮的痙攣中逐漸放松了身體,然後翻過了他,讓他在自己面前分開雙腿,完全打開身體。

費尼克斯的頭發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臉頰上,額角上。

路易在他的嘴唇上輾轉的親著,吮吸著,在費尼克斯已經有些粉色的胸膛上,一點一點吻著,後來含住了他胸前的小小突起,剛才發泄過的欲望再次回來了。

很容易就突破了費尼克斯的身體,路易再次把自己已經重新激動的部位壓進費尼克斯的身體中。

沒有剛才的溫柔和矜持,這次是他們就像兩匹獸,只跟從自己的欲望,狠狠撞擊著......

身體中承受著路易的撞擊,費尼克斯金楓色裡面全是朦朧的淚水。

他的眼睛好像千年的琥珀那樣神秘。

就是這樣的感覺,路易不想任何人再看到他,再感覺到他與眾不同的魅力。

為什麼,不能只讓我擁有你呢?菲尼......

「啊......」費尼克斯叫著。

還是那種感覺,路易的壓迫感太強了,費尼克斯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此時卻變得那麼令人心悸。

好像,好像一頭野獸,只看護著屬於自己的獵物。

為什麼會這樣呢?

路易,不是應該是很溫柔的路易嗎?

被迫承受著路易的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腰部被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身體被激情拉成了緊繃的,然後開始顫栗,釋放了所有。

路易再次抱起費尼克斯的時候,他開始本能的拒絕。

激情瘋狂後的肢體太疲憊了,甚至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路易......不要了路易......」

費尼克斯有些掙扎,可是在無理拒絕中,還是被拉開了雙腿。

他的膝蓋被彎折起來,雙腿壓在胸前,下身私密處因為這樣的動作而感覺撕裂的疼痛,費尼克斯無法回避,身下又被火熱堅挺的欲望入侵了。

抽動,和前次並沒有不同,只是更加強悍。

他想要殺死我嗎?

費尼克斯哭泣了。

路易摟著他,好像都能摟進了自己的身體中。

多久沒有擁抱他了,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再離開。

因為,自己會承受不住的。

費尼克斯。在我身邊吧,只在我身邊就好。

費尼克斯全身乏力,可是身體已經記住了這種火熱的感覺,激烈的快感不受控制般席卷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意識被劃成了碎片,掉落在黑暗中......

溫室外面的雨,幾乎可以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別下來,躺好。」

路易看見費尼克斯要下床,馬上過來,讓他躺回去,給他蓋好了被子。

昨天他做的有些太過分了,等他抱著費尼克斯回來的時候,菲尼已經昏迷了,他睡了整整一天。

「剛才誰在外面?」

費尼克斯聽話躺好,臉色還是不好看。

「我聽見好像是萊昂那多的聲音,你們在吵架嗎?」

「沒有。」

可是費尼克斯的手指輕輕擦過路易的嘴唇,那裡有些青色,「他打你了嗎?」

只要是萊昂納多,即使是亨利都不會這麼對路易出手的,更不要說別人了。

不想讓費尼克斯太累,路易順著他的手低下頭,費尼克斯的嘴唇親了他一下,輕輕的問,「還疼不疼?」

路易搖搖頭,讓費尼克斯躺好,他用手探了探費尼克斯的額頭。

還有些熱。

「怎麼了?」菲尼的聲音很細,顯得非常疲憊。

「昨天有些發燒......」路易的聲音澀澀的,「而且你傷了,一直流血,所以我讓萊昂納多過來一趟......」

費尼克斯的臉頰又紅了。

路易抱起來他,手探入到被子裡面,費尼克斯赤裸的身體有些發抖。

「我幫你上藥,乖......」

「嗯。」

聽話的把腿分開,感覺到路易的手指在自己身體裡面轉動著,很輕柔。止血的藥膏塗抹好了之後,他就抽出了手指。

「再睡一會兒,晚上的時候叫你吃飯好不好。」

費尼克斯其實很疲憊,被路易這麼一說,就聽話的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可是一會兒又睜開了,他看見路易就靠在床邊,輕輕撫著他的頭發。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路易,我對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知道他想要離開這裡,路易近似抽搐的笑了笑,然後低頭親了費尼克斯一下,「等你睡醒我們再說好不好?」

費尼克斯嘆了口氣。

其實......

自己應該知道他的性格的。

路易並不溫柔。

他有野心,強勢,果斷,甚至有些殘忍。

不然,他不會以帝國元帥的身份成為新的皇帝了。

其實,潔西嘉還是不明白所有的事情。

路易不是尼克,他沒有尼克那麼單純,即使他老了之後,路易也不會只在花園中修剪玫瑰花的。

路易,只能是路易。

自己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的聯系,而路易卻必須要留在帝都。

難道,他們只能要重新分開嗎?

路易的手指很溫柔,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還有嘴唇。

他甚至會低下頭來親親自己。

干爽的味道,帶著紫色熏衣草的芳香。

他永遠不會是只喜歡荒草和白木蘭的自己。

他們,也許終究只能是兩個世界的人。

路易,其實我喜歡你......
【第十章】

剛才萊的人的確是萊昂納多,他也的確對自己動手了。

「......你絕對不能再給他服用德拉非酮藥劑了,費尼克斯德身體很特殊,他對這種藥物有慢性過敏反應,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你什麼時候對他這麼關心?」

「路易你瘋了嗎?我關心他做什麼,我關心的是你,只有你!」

萊昂納多抓著路易的領子吼叫。

「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你怎麼辦?!我關心的是你,那個時候你還能開心的生活下去嗎?」

「那是我的事情,萊昂納多。」

路易的聲音冰冷可怕。

「見鬼,去死!」

萊昂納多看到那個樣子的路易從心底開始發顫。

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感情竟然把原先那個冷靜優秀的路易變成了瘋子!

如果這樣,他寧可那個費尼克斯從來沒有出現過!

「路易,你冷靜一下,我們都冷靜一下。首先你必須停止給費尼克斯服用德拉非酮,然後,我們再說別的事情。」

「萊昂納多,你管的太寬了。」

「你......」

氣得萊昂納多一揮手就揍了路易一拳。

把路易的臉頰都打歪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可是這個事情必須按照我說的辦!我現在就去帝國醫學院,如果加西亞那個瘋子再聽從你的話,我就向貴族院提交彈劾案,說他意圖謀殺洛泰爾公爵費尼克斯殿下,請你冷靜,好自為之。」

......

是的,剛才在外面的是萊昂納多,他們也的確在吵架。

可是......

究竟要怎麼樣才能留下費尼克斯呢?

他就躺在自己身邊,烏黑柔軟的頭發還在自己手掌中。怎麼能想像明天的這個時候,懷中沒有費尼克斯,手掌也無法觸摸他的頭發時候的情景?

「......菲尼......」

路易的聲音不同於平時,此時是那麼的沙啞哀傷。wrxt

「你走了這一年中,我每天都會想你,每天都想到這個屋子裡來看看,看你是不是回來了......」

「可是,每個晚上這裡都是空的......」

「......如果再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菲尼......」

費尼克斯睡著了,他聽不見自己說的話。

路易把臉頰埋到費尼克斯的頭發裡面。他喜歡用白色木蘭花特質的香精洗頭水,現在都能聞到那種淡淡的獨特的味道。

他看不見費尼克斯睜開了眼睛,也看不見他的眼睛中,其實也有眼淚。

路易,路易......





費尼克斯把自己的臥室改成了兩個人住的,衣帽間裡面左面一列是自己的,右面一列放的是自己的,右面一列放得全是路易的衣服。因為路易出席正式場合比較多,很多禮服都被他編了編號,正面進去是一大面鏡子,前面的小桌上擺了一個大大的水晶瓶子,裡面插著一大捧熏衣草。

費尼克斯在這裡的衣服都是自己以前習慣穿的,黑色的風衣和正裝多一些,在所有衣服的最裡面有一套軍裝,那是他授銜帝國一級上將的時候穿的,他一直留著。

費尼克斯拿衣服的時候翻到這件了,路易也看到俄羅,他從後面抱著費尼克斯,下巴在他的肩膀上,「沒有機會見你穿上他,肯定很帥,不過......」

側過臉先親了費尼克斯一下才在他的耳邊說,「不穿衣服更帥。」

「哦!」

肚子上被王子打了一拳。

費尼克斯轉身,雙手攬住路易,「今天想做什麼?」

費尼克斯的襯衣沒有扣上,路易的手可以攬著他的腰。

狠狠親了他一下,路易的聲音都變了,「今天氣是可以什麼都不用做的。」

「哦......」

路易的嘴唇非常軟,薄薄的,費尼克斯用牙齒很輕很輕的咬了一下,路易已經穿好了襯衣,費尼克斯低頭在路易的喉結上咬了一下,然後松開抱著他的手,向下,從他的衣服邊緣把襯衣拉扯了出來。

費尼克斯的手有些冰,從腰間抱著路易,都是涼涼的觸覺。

路易看著他,突然一下子打橫抱起來費尼克斯,就在鏡子前面,他一下子把那個水晶瓶子打倒地面上,砰的一聲,花草都飛濺了出來。

就這樣把費尼克斯抱到桌子上,扯開了他的衣服。

赤裸的後背印在冰涼的鏡子上,有些溫熱的肌膚驟然碰到鏡子,誒你可是呻吟了一聲,輕輕笑了。

他還是用手臂攬在路易的脖子上,吻著他的嘴唇,下巴。

費尼克斯的衣服完全被扯開了,就這麼雙腿分開坐在桌子上,路易親著費尼克斯,單手按著他的腰,另外一只手躺進了他的身體中。

「......菲尼......」

「嗯......」

費尼克斯還是皺起眉毛,「清點路易,有些疼。」

「一會兒......你就知道這並沒什麼......」

就這樣,路易用自己已經勃發的欲望壓進了費尼克斯的身體中。

「啊......」

費尼克斯叫了出來。

這麼動作有些勉強,路易扣起費尼克斯的膝窩,把他的身體折了起來。費尼克斯的身體中非常熱,似乎在吸著路易,似乎有一種可以把靈魂吸引出來的錯覺。

交換了非常熱烈的吻,路易的身體稍微退出了一些,然後,他仍然重重向前挺進,壓入!

身體被插入的聲音,還有壓力讓費尼克斯疼的顫抖了一下,身體上似乎有薄汗,他感覺自己有一縷頭發貼在臉頰上。

路易緊緊的抱著他,下身的律動可以時緩時快,忽然,就在這樣的動作中,碰到費尼克斯身體中的一處,讓費尼克斯身體一震,咬著路易欲望的穴口緊了緊。

「......路易......」

這次的聲音有些凄惻迷離,細細長長的顫音。

路易低頭吻住了他,把費尼克斯想要抑制的嘴唇撬開了。

「菲尼,說喜歡我。」

路易的態度有些強硬,他深入淺出的逗弄著費尼克斯,似乎總是不經意的碰到他身體的敏感點,就是不再給他全部熱情。

費尼克斯的雙手向後,支撐住身體,雙腿環住了路易的腰間。

路易的動作快要避瘋他了。

「......喜歡......」

他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身體好像被扔進了一個全是火的地方,身體中,皮膚上,甚至於手心上都感覺到火在燃燒。

「路易......」

他的聲音好輕,好像帶著祈求。

路易看著他。忽然加大了身下的動作,每一次都壓到了欲望的中心。

喘息的聲音,呻吟的聲音,就在這裡充盈著,快要溢了出去......

路易抱著費尼克斯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到了中午,他們全身是汗,費尼克斯身體一粘到床,再也不想動了。

「菲尼,我放好洗澡水了。」

路易回來抱起他,這個時候費尼克斯已經睡著了。

費尼克斯的體力比之前好一些,不過總是有些全身乏力。

這些天就像在一個非常平靜的城堡中度假,真的沒有公文,沒有信箋,沒有演講,也沒有人需要召見。

這兩天一直下雨,氣溫越來越低。

五瓣玫瑰宮殿中有個壁爐,旁邊鋪著厚厚的法蘭絨地毯,那裡還有一個大大的搖椅,據說前銀河帝國歷代皇帝都喜歡在這裡裹著毯子圍著壁爐看書。

還是那樣纏綿撩人的呻吟聲,「路易......嗯......」

費尼克斯被路易壓在搖椅上,雙腿敞開架在椅子的把手上,已經被情潮燃紅的臉頰因為火的映照更加誘人。

路易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費尼克斯左胸的淡色傷痕,低頭在上面印上一遍又一遍灼熱的吻痕。

剛才做了一次,費尼克斯累了,現在的路易總讓人吃不消,也無法承受。

身體體會到極端痛苦極端快感,意識都會逐漸消彌,模糊起來。

路易的動作加大了力量,幾下就把兩個人都逼上了高潮!

翻身抱起來費尼克斯,在他的身上裹好了毯子,等著他從痙攣和失神中一點點恢復過來。

已經開好的紅酒,此時正散發出無法抵擋的誘惑人的芳香。

路易拿過水晶被子,淺嘗一口,低頭吻住了費尼克斯。

有些澀的味道,在兩個人唇齒之間的熱氣催化之下,可以演變成無法形容的誘惑味道。

費尼克斯喜歡膩在路易身上,每次纏綿後的撫摸比激情更令人舒服和心醉。

拽拽路易的頭發。

他的頭發長長的,現在都已經到了肩膀上,閃耀的金色......

「你笑什麼?」

路易看見他忽然笑了。

「路易,華麗的好像孔雀一樣的路易......」

把費尼克斯抱起來,在他的肩上輾轉的親著,那裡已經讓他印上痕跡,可是還是想再印一次。

「你不喜歡?」

「喜歡。我喜歡你,路易。」

路易抱著他。

很多時候自己也感覺不可思議,怎麼會喜歡上王子,怎麼會這麼深的餡了進去。

那次之後費尼克斯好像再也沒有說過他要離開。

可是......

怎麼總是感覺,心中不踏實呢?

一般的情侶會像他們一樣嘛?

路易晚上摟著費尼克斯睡覺,半夜總是醒過來拉拉被他搶走的被子,然後再把他重新摟在懷中繼續睡。

皇宮的衛生間是仿照古羅馬的樣式建的,全是白色大理石的,浴池也非常大,更像一個小型游泳池。那裡還有一個大大的大理石的花瓶,每天都會更換大捧的鮮花。

可是......

他們的牙刷讓費尼克斯放在一起,還擺成接吻的樣子,毛巾也是相同的。路易喜歡熏衣草香精而費尼克斯喜歡木蘭花香精,後來這些都換了,路易迷戀上了木蘭花的味道,好像迷戀上費尼克斯一般。

他想把沐浴液什麼都換成木蘭花的,可是費尼克斯喜歡熏衣草就好像喜歡路易一般,他喜歡聞到路易身上有熏衣草的味道,所以路易又換了回來。

臥室中,床上,梳理台上,地毯上,搖椅上,似乎每個地方都有過歡愛的痕跡。在衣帽間的那次之後,路易喜歡上了在鏡子面前做愛,每當費尼克斯在鏡子中看到自己,尤其是看到自己背路易壓著進進出出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非常羞澀的感覺,那種感覺似乎毒藥一般,讓路易瘋狂。

外面夜空中星光閃爍,路易終於從費尼克斯身體中退出來了,抱著他靜靜躺了一會兒。

費尼克斯起身要下床,腿有些發軟,這個時候路易把臥室的燈扭亮了。

「太晚了,先睡吧,明天早上再洗澡。」

「......嗯,可是,我想去衛生間。」

「我抱你。」

路易一把抱起費尼克斯,到了衛生間,它在外面等他。

其實......

費尼克斯總感覺路易過於緊張。

每天晚上總是感覺他睡得不安穩,白天也能看出來,他眼睛下面的青色總是淡淡的。

「路易......」

費尼克斯走出來,路易把他抱到了床上,裹好了被子,正要睡覺的時候費尼克斯突然說,「加西亞讓我明天到帝國醫學院做復檢,他說那裡的儀器和藥品都齊全。」

「可是我明天要到元老會......後天去好不好?」

「路易......我已經和他約好了。」

「咳嗽萬真的沒有時間。」

「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去。」

知道費尼克斯要說什麼,路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是不是,我在你身邊,讓你感到不舒服。」

突然,費尼克斯扭亮了燈。

費尼克斯親了路易的眼睛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你在我身邊讓我感到最快樂,只是......我們需要自己的時間,路易,你明白嗎?」

其實加西亞昨天就給自己打電話了,他說費尼克斯需要復檢,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明天突然需要去元老會,所以一定不能陪費尼克斯去了。

其實,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忽然事到臨頭就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去。

「路易,檢查完我就盡快回來。不會隨便看別的漂亮姑娘或者好看的小伙子,我保證。」

路易被他說的突然笑了一下,抱過他,親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不安,我......上次對不起,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離開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離開,我絕對讓你知道,我保證。」

一定要離開嗎,還是會離開嗎?

費尼克斯舉起右手,好像發誓的樣子。

「那妳會離開嗎?」

費尼克斯凝視著路易,很認真的搖搖頭。

像是拉下他的頭,再親親路易,結果卻被路易把他們的被子都掀開了。

烈愛的一夜。

呻吟的呻吟似乎沒有斷過,一直到黎明。





「殿下,請您稍等。」

帝國醫學院的最高層一直是最重要病人的檢查室,那人讓費尼克斯稍等,他出去,不一會兒,外面是腳步聲音,費尼克斯看著門口,有人開門進來。

「殿下,好久不見。」

是萊昂納多,他手中拿著的是血檢報告。

今天下的是暴雨,天空的閃電好像聖劍劈開黑夜一般。

費尼克斯坐在原先自己的辦公室的桌子前面,雙手插在頭發中,他的面前就擺著那份血檢報告,裡面說,他長期服用德拉非酮藥劑,藥物是威廉~加西亞開的處方,而簽字許可的一欄上,落款是,路易~蘇普林伯格。





路易從元老會回到王宮的時候,外面已經黑透了,費尼克斯的屋子裡面沒有開燈,開門的時候從長廊上透到屋子中的燈光是慢慢展開的亮線。

路易站在門口。

兩個人的世界,沉寂得好像沒有生命痕跡一樣。

「怎麼不開燈?」

啪的一聲,路易按了開關,天花板上的燈緩慢亮了起來。

費尼克斯就蜷縮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把自己縮起來。qiqi

其實,按照心理學上講,費尼克斯非常缺乏安全感。

路易還記得那天知道彼得去世的消息,他看見費尼克斯就鑽在桌子下面的,一個有限的空間好像一個殼子,似乎可以為他擋住傷害。

心好疼。

路易看到桌子上面的血檢報告。

他知道了,他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

費尼克斯從自己的手臂中抬起頭,他的眼睛有些紅腫,

似乎哭過,眼睛對亮起來的燈光有些不適應,用手擋了一下。

「餓不餓,聽侍衛官說你晚上也沒有吃東西,我讓他們准備了一吃的,是擺在餐桌上還是就在這裡吃?」

路易走過去,單膝跪在費尼克斯的椅子前面,正好可以看著他。

路易的手指撫過費尼克斯的眼角,那裡還是潮濕的。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他,路易明白,自己做的事情也許是他最無法原諒的,可是......

費尼克斯看著他,金楓色的眼睛中什麼感情也沒有,很空茫,瞎子一般,就好像索爾葬禮的時候......不,比那個時候更讓人心慌。

費尼克斯的手蓋在路易的手上面,握住,忽然把路易的手拉了下來,拿開。

過於明顯的拒絕,路易愣了。

「我可以解釋,菲尼聽我說,我......」

費尼克斯並沒有打斷他,一直安靜的看著他,可是路易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在聽,路易你說。」

「我......」

「那個藥是你讓加西亞給我吃的。」

這並不是詢問句。

路易點頭,「是。」

「你知道我對這個藥物有慢性過敏反應。」

「是。」

「你想殺了我嗎?」

費尼克斯忽然站了起來,路易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費尼克斯一下子就把路易的手甩開了。

「如果換了是你,你會感覺到心安嗎?一個剛才還抱著你說愛你的人,其實早就在背後給你用了毒藥......」

「那不是毒藥!」

「你想做什麼路易?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權力,你現在不是已經是帝國的皇帝了嗎?你究竟還要什麼?」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你根本不用這麼下作!」

「我寧願你一槍打死我,你也不能......」

費尼克斯劇烈的咳嗽,他說不下去了。

那個,那個和他激情纏綿的人,竟然有這麼深的心機。

還是錯了嗎,自己一直都錯了嗎?

不但得不到安寧的幸福,就連原先對愛情的奢望也錯了嗎?

路易一步到費尼克斯面前,想要抱他,可是費尼克斯咳得那麼痛苦,他總是在躲他,路易不敢再刺激他。

「我錯了,菲尼我錯了。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所以你寧願得到一個死人是不是?」

費尼克斯扶著牆面站著。

好難受,似乎都無法呼吸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樣,以為用藥物,用毒品,用帶著爆破和跟蹤系統的芯片就可以控制另外一個人嗎?」

「從我出生開始就這樣。

因為我的母親是瘋子,所以我肯定必然是瘋子。大主教甚至拒絕為我洗禮,他只是勉為其難的在我的出生證明上簽字。然後呢?一個根本不可能有繼承權的第二王子。他還是一個白痴,幾乎是別人嘴巴中笑柄。終於到了我可以上貴族軍校了,我拼命學習,就是為了向別人證明我不是一個瘋子我也不是一個白痴,可是當年的赫德上將看中了我,要我去當什麼偽裝者。」

費尼克斯說話的速度非常快,情緒上似乎已經陷入了某種狀態中,眼神都有些渙散。

......天知道那個見不得光的偽裝者是什麼東西,我根本就不想去,可是我的父親。他竟然是我的親生父親。他說,如果我去做偽裝者,他就讓我的母親自由。你能想像一個瘋狂的女人在王宮中過的日子是什麼嗎?所以我答應了他。」

「可是後來呢?

在戰場上只有你們這樣的人可以享受到榮譽,別的人,誰又能注意到他們?傷口疼得發瘋,止疼藥根本沒有作用,就那個時候我染上了毒癮......」

「那些同伴一個一個的死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我的左手也斷了,真正成了,一個廢人......可是我的母親也死了......」

「終於我的那個父親他也快死了,我以為一切都可以結束了,他們可以給我拆除芯片,至少讓我可以平靜的生活下去,可是就到了那個時候,他對我說,以後所有的事情都由索爾皇太子決定,他將要成為帝國的皇帝。」

「他到死都不放開我。」

「別說了菲尼,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路易還想要抱他,結果費尼克斯又把他的手甩開了。

「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知道你其實一點都不溫柔,也沒有你表現的那麼溫情脈脈的,可是你至少沒有那麼卑鄙......」

「路易,不是你錯了,其實是我錯了。」

「我不應該,只是因為你的一點點的溫情就愛上你......」

路易,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費尼克斯這麼說過,可是為什麼和他在一起總是心慌,為什麼每次面對他都不會踏實?

是不相信他,還是......

其實是自己陷的太深了,所有的信心在面對費尼克斯的時候完全消失了,所以才會做了讓他和自己永遠無法原諒的事情?

「菲尼......」

「路易,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完全愣住了,居然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費尼克斯走開,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了。

不想再,見到我......

他走了......

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忽然......

外面是陸上車撞在一起的混亂聲音,然後一束刺跟的目光,那是新型鐳射槍的光束,打到那邊的窗子上,轟的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糟糕,外面的人一直都很戒備費尼克斯,要是萬一......

路易瘋了一樣的往外跑過去,皇宮的花園中已經亂成一團了。

空氣中傳來燒焦和機油的味道,皇宮的花園中人頭嘈雜,在花園的出口處兩輛陸上車撞到一起,似乎可以把門口堵死,而這邊一個侍衛長手中拿著鐳射槍,向天空鳴槍示警。

他呢?

費尼克斯呢?

怎麼這麼多人當中就沒有看見費尼克斯?

路易驚慌的推開眼前的人,衝到前面,結果看見費尼克斯坐在陸上車中,前面開車的人竟然是萊昂那多。

「我有特別通行證。」

萊昂那多解釋道。

可是沒有用。

皇帝陛下的命令是,不允許洛泰爾公爵離開皇宮一步。

所以沒有任何人讓開。

下一刻,眾人之間分開一道縫隙,路易跌跌撞撞走到前面來。

「菲尼,我想最後和你說兩句話。」

皇帝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威嚴,此時他只是一個傷心面對愛人的男人而已。

費尼克斯在觀後鏡中看到了他,手指握緊,然後......

他打開了車門,走了下來。

「不要走。」

「我求你留下來?」

他的聲音那麼哀傷,費尼克斯心疼的都要哭了。

可是......

他們之間怎麼還能回到過去。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然後快快樂樂的繼續甜蜜下去?

費尼克斯輕輕搖搖頭。

「除非你讓人用鐳射槍射殺我,否則今晚我一定會離開的。」

說完他轉身拉開了車門......

突然身後有人驚呼,「陛下,您......」

路易從身邊的人手中拿過鐳射槍。

「其實我很想這麼做,但是我下不了手。可我絕對不能看著你離開!」

「費尼克斯......」

「如果你坐進那輛車裡面,你會後悔的。你再也不會看到我了。」

路易拉開了鐳射槍的保險,把槍口對准了自己的太陽穴。

費尼克斯在觀後鏡中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高能量的鐳射會直接把生命燒焦的,我的臉什麼都不會剩下,到時候你只能再看到一些燃燒的碎片......」

萊昂那多都嚇傻了。

「路易,你瘋了!」

路易似乎沒有聽見一般,他只看著費尼克斯。

「......而且不會流很多血,所有的動脈會燒焦,傷口也會被這樣的燒焦的組織封住的,你只會看到一個沒有頭的死屍,然後有人會告訴你,他曾經是路易。」

費尼克斯的手抓著車門,用力到手上的血管都爆出來了。

「菲尼,只要你坐進那輛車中,我就開槍。這次我不騙你。」

路易用平穩的口氣說完就不再說話了,花園中安靜到心跳的聲音都聽到了。

費尼克斯一動不動,他的手攥緊,車門拉開。

一秒,兩秒......

時間似乎都靜止了一般。

可是每個人的神經都被提到心尖上了。

要是,如果此時皇帝陛下的手指顫抖,那麼,後果無法預料。

如果......

費尼克斯殿下要是真的坐進了陸上車,那麼悲劇一樣會發生。

啪。

是水珠落地的聲音。

費尼克斯腳邊有他的眼淚。

那麼安靜,居然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

費尼克斯用力關上了車門。

而他站立在車子外面。

他沒有坐進陸上車。

他留下來了。

「你在逼我,為什麼你們每次都在逼我?」

「你到底要怎麼做,到底要我怎麼做?!」

有人早已經把路易手中的鐳射槍拿走了,路易到前面,從身後抱住了費尼克斯。

「說你愛我,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說你愛我......」

「菲尼,說你愛我......」

路易就在費尼克斯的耳邊溫柔的說著。

「菲尼,這次我不騙你了,真的,如果你離開我,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我了......」

費尼克斯終於哭了出來。

那天晚上費尼克斯一直在哭,沒有聲音,可是眼淚似乎總也無法止住。路易就這樣抱著他,什麼都不說。

他能感覺到費尼克斯顫抖的靈魂和悲傷的往事。

那些都過去了。

真的。

既然留下來,那我就會有很長的時間去彌補傷害。

對不起菲尼,只能這樣強迫你留下來。

親親他,費尼克斯好像已經睡著了。

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

我愛你。

--正文完


【番外篇
冷戰結束的可行性報告】

皇帝陛下和費尼克斯殿下正在冷戰。

皇宮中低氣壓團一直沒有離去。

首先,當皇宮中的侍衛官把早餐車推進皇帝陛下的臥室的時候,只能看到路易陛下一個人寂寞的從浴室走出來,費尼克斯殿下一個人肯定鑽在被窩裡面睡覺,沒有早安吻。

哦,對了,最重要的是,他們分開被子睡了。

路易冰藍色的眼睛看了侍衛官一眼,年輕的侍衛官連忙把餐車放下,恭敬對了皇帝陛下行了禮,就退出臥室了。

後背上冒出一些冷汗。

嘆氣,看樣子這樣的路,以後還很漫長。

其實費尼克斯早就醒了,就是背對著路易,不起床也不說話。

其實......

那天晚上他留在皇宮之後就沒有再對路易說過一句話。

路易穿好了衣服,到費尼克斯床邊,就這麼輕輕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菲尼。我今天要去議會,中午就可以回來了,和你一起吃午飯。」

意料中的沒有回答。

看時間來不及了,路易又親了親費尼克斯就連忙走了,門關上之後,費尼克斯才轉身看看那扇門,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中午的時候他還是等了等路易,結果卻只等到一通電話,侍衛官走過來說,「皇帝陛下在議會耽擱了,不能回來陪同殿下進餐。」

費尼克斯還是不說話,沉默的拿起刀又,一點一點切開檸檬焗鯛外面的錫紙,面對平時只聞一下就會食指大動的鯛魚,今天居然有些沒有胃口。

中午就這麼過去了,下午茶的時候,費尼克斯吃了一小塊焦糖果凍,喝的是紅茶,然後他就一直在起居室外面的花園中看書。快到傍晚的時候下小雨了,費尼克斯就回到屋子裡面,他想去換另外一本書,在轉過長廊拐角的時候,正好看見路易和萊昂那多一前一後的過來,費尼克斯就躲在一大理石的巨大花瓶後面,沒有出來。

路易的左手手背上貼了一個白色的醫用膠布。

萊昂那多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說,「麻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飲食習慣,你現在只是胃疼,等到發展到胃穿孔就很麻煩了,必須手術。」

自從那天晚上萊昂那多要帶自己走,可是沒有走成之後,路易和他打了一架,萊昂那多自己跑到冥王星上的小醫院去了,可是幾天之後,又被路易召回了帝都。

他還是皇帝陛下的私人醫生。

「這些要注意的事情我已經對你的私人秘書說過了,不過他對我聳肩,說你十分不配合。

還有,費尼克斯喜歡吃的那些東西你不能吃的,那些海鮮和酒類對你的身體不好,麻煩你要多注意一下,或者你們吃飯的時候分開吃,你吃你的,他吃他的,讓廚師多准備一些比較好。」

「如果我不陪他,菲尼的胃口就不好。」

萊昂那多哀號一聲,「老兄,殿下不是小孩子,他不用你喂飯都可以自己吃飽的。今天中午給你打了點滴,晚上不許吃生的海鮮!」

「他們已經准備好了,明天再說吧。」

「路易,你這麼忙,應該聽從私人秘書的話,不能再任性。不過......」萊昂那多說,「你的健康應該由你的愛人注意的,不過你現在的樣子呀......」

還拍拍路易的肩,表示同情。

他們從費尼克斯面前的花瓶走過去。

晚餐的時候費尼克斯怎麼都不下樓吃,路易看著讓廚師精心准備的龍蝦白酒,有些無奈。

他上樓,看見房間的燈光亮著,費尼克斯坐在椅子上面,似乎在想什麼。

知道即使自己說話他也不會回答,

路易還是走到他身邊,慢慢蹲下了。

「菲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沉默著。

「是不是不想吃龍蝦,那我讓他們換你喜歡的蜜汁鱔魚好不好?」

......愛人的健康應該由他來注意,可是他都對路易做了什麼?

既然決定留下來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折磨他的呀。

可是要怎麼對他說呢?

費尼克斯抬頭,看著路易,他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擔心。

「鱔魚也不好,要不換生蠔試試呢?」

費尼克斯低聲說,「不要。」

也許是很久沒有說話了,路易聽見費尼克斯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他一下子抓住了費尼克斯的手指,可是忽然感覺自己這樣的動作會給費尼克斯壓力,又松開了手,但是還是不想完全放開他,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說什麼?」

淡淡征詢的口氣,好像聲音大一些,就會把費尼克斯的聲音嚇跑一樣。

「不要,不要吃海鮮。我想吃中國菜,想喝粥。」

路易的手指輕輕撫過費尼克斯的頭發。

對他說話了,對他說話了。

好高興的感覺。

完全是失而復得的。

「我馬上就去,你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費尼克斯看著路易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卻慢慢笑了。

他的胃不好,中國粥會適合一些吧。

吃過了晚飯,過一會兒費尼克斯就困了,他現在睡得很早。睡夢中似乎感覺到身邊的人起身了,然後衛生間的燈光亮了,他連忙睜開眼睛,聽見從那裡面傳來了嘔吐的聲音,然後就是衝水的聲音。

還是不舒服嗎?

費尼克斯連忙下床,把萊昂那多開的藥找出來,又下樓倒了溫水,這個時候路易從衛生間出來,他下意識的先看了看床上,發現是空的,突然的恐懼讓他有些發抖,他叫了一聲,「菲尼!」

費尼克斯剛端著溫水杯回來,他一開門差點就和要急忙衝出去的路易撞上了。

「路易......」

你到哪去了,你......

路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想要抱著費尼克斯,似乎只有緊緊的擁抱才能平息內心的不安。

可是看到他手中的水杯和藥片,又愣住了。

「菲尼......」

這是胃藥,先吃一點吧,然後明天能不能請萊昂那多過來一次。路易,胃疼很難受的。」

他會擔心自己,是自己讓費尼克斯擔心自己對他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可是他還是擔心自己,路易感覺自己喉嚨和眼睛裡面辣辣的。

「先吃藥吧。」

費尼克斯雙手把藥片和水杯送到路易面前。看著他乖乖吃了藥,也喝了水。

對不起,對不起路易。

是我從來沒有讓你安心,從來沒有給你任何承諾。

也許我說過一些話讓你擔心,但是那些都過去了。

有了你,我真的哪裡都不去了。

突然抱住了他,費尼克斯把臉頰埋在路易的肩窩上,用雙手緊緊抱著他。

「路易,我愛你。

我永遠不會再放開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

神呀,是你聽見我的祈禱了嗎?

路易看著懷中的費尼克斯,聽著他說的話......

過去了吧,那麼多不愉快的往事都過去了吧。

自己最珍惜的人就在自己的懷抱中,他說愛他,永遠不會離開他。

路易感覺到眼淚,但是這次卻是滾燙的。

然後......

帝國皇帝,伸出了雙手,緊緊擁抱了費尼克斯。

侍衛官本來要送果汁和溫水來的,結果他從敞開的門外面看到了這一幕,連忙下樓去了,腳步卻放的很輕,冷戰已經結束了吧。

接下來,就是幸福了吧。

嗯,一定是的。
web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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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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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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