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煉金師 by四十九盞燈 part1

文案
“能毀滅一個皇朝的只有皇朝自己!”
這是新舊皇朝的更替,
龐大的帝國在腐朽,新的皇朝在崛起。
“願元帥的意志永遠流傳!”
這是一首英雄的贊歌,
無畏的鐵騎踏遍星辰大海。
“你終將會是我們的驕傲!”
這是一個嶄新的舞台,
冉冉升起的新星們盡情展現他們的英姿……
穿越時代的屏障,重回歷史的江流,只為一場不期而遇的相守。
大星河時代的煉金師,閃耀皇朝的締造史,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幅恢弘磅礡的畫卷……

《煉金師法典》
一、煉金師必須與煉金師締結婚姻,建立精神紐帶,違者判死刑。
二、煉金師必須在軍部登記,當帝國發生戰爭時無條件參戰,違者判死刑。
三、為了保持大氣層中煉金能量的充足,煉金師們必須多做和諧運動,釋放精華,違者判死刑。
……

“好可怕……都是死刑,我能不當煉金師嗎?”
“第三百條,精神強度大於60的人,必須在煉金師協會注冊,違者判死刑。”
=口=
“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犯了錯也免於死刑。”
“什麼?”
“成為我的專屬煉金師,響應國家號召,多做和諧運動!”
“……陛下,你的節操呢?”

這是一篇帝國皇帝與將軍以及一干同僚們浪(ji)漫(fei)唯(gou)美(tiao)的愛情故事。

序曲

第1章

大星河歷3721年,所羅門王朝2015年。

秋葉迷迷糊糊醒來,頂著鳥窩頭,半眯著眼睛。

天花板上模擬的日光照得他腦仁疼,即使已經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個多月,還是無法適應。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

比如叫醒系統,房間內牆會提早變亮,自然刺激人體生物鐘促使人醒來,如果超過五分鐘還在睡覺,房間會立刻進入瘋狂狀態,根據預設有火山噴發模式,地震模式,海嘯模式。秋葉剛穿來那會還不知道厲害,設了一個地獄模式,第二天賴床不起,直接被房間掀起的怪風拍在門板上,然後門上探出八個高壓水槍將他噴到窗口,窗戶一個模擬爆炸把他震到天花板,緊接著一個山崩地裂砸在地板上。

當秋葉渾身濕透,一臉崩潰地趴在地上時,長年養成的賴床習慣一夜之間治好了。

視線落在桌上的餐盤裡,裡面放著一塊干面包和一杯水。

秋葉覺得很餓,這一個月來他每天的食物就是這麼點,很難想像住在這麼豪華的房子裡,吃得還不如一條狗。

餓!快要餓死了!照這麼下去,他一定會在“論穿越的奇葩死法”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秋葉淚流滿面。

在盯著干面包看了二十分鐘後,秋葉終於拿起面包啃了一口。

以往二十年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就算再看,面包也不會變成兩塊。

秋葉,十六歲,現代社會風華正茂大好青年,原來名字不重要,如今已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了。

看外表還是十六歲的樣子,烏黑的頭發柔軟得像絲綢,肌膚白皙如陶瓷,點墨似的眼眸像兩顆黑珍珠,嘴角自然上翹,仿佛天生帶有笑意,他中等身材,因為一個月前一場重傷,沒有得到良好的調理,所以看上去稍稍偏瘦。秋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直想大呼:還我刺蝟頭!還我小麥色肌膚!還我胸肌!

就在他顧影自憐的時候,房門閃了一下,屏幕打開,出現了一個打扮光鮮但一臉欠了一百萬的中年婦女。

“秋葉,時間不多了,你考慮好了嗎?”中年婦女一開口,欠一百萬變成了一千萬。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是他的嬸嬸,即使秋葉不是最倒霉的穿越者,那他至少也能歸入比較倒霉的那一類。

來到這個身體的第一天,他就是身受重傷,全身癱瘓般躺在床上。記憶裡,是在前一天被一人約出門,沒想到剛出門十分鐘,就莫名其妙被一群人堵進垃圾場,開槍打成重傷,昏迷的他被路人送進醫院,差點丟了性命。隨後他就被軟禁在家裡,一步都沒有邁出去過,沒有親眼見識外面世界的機會,也沒有對外通訊工具,當然他會不會用另外再說,而軟禁他的就是他的叔叔嬸嬸。

不過奇怪的是,這幾乎致死的傷勢他二十多天就痊愈了,從佣人的表情來看,並不是因為先進的醫療技術。

秋葉煩惱地咂了咂嘴,每天除了讓佣人送一片面包外,叔叔或者嬸嬸時不時就來看看自己妥協了沒有。每到這個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特別牛逼,好像是個被敵特抓住的地下黨,每天都有人叫囂著:只要你交代事實,我們就放你出去!然後自己寧死不屈。

他伸出右手,拇指的指甲蓋上有一個緞帶形的花紋,他注視著花紋,一股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力量從體內溢出,花紋化作細沙,宛如青煙一般從指甲蓋上裊娜升起,在上方盤旋一圈,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手心裡,凝成一塊系有緞帶的徽章,徽章上面用花體字寫著“所羅門皇家軍事學院”。

這就是叔叔嬸嬸想要的東西,所羅門皇家軍事學院的入學推薦章。

所羅門皇家軍事學院是這個王朝最優秀的學校之一,帝國絕大部分中流砥柱都畢業於這個學校,所有皇室成員也必須在這個學校學習。

“反正你的精神強度是0,絕對不可能成為煉金師,進皇家軍事學院有什麼用?還不如讓給弟弟!”嬸嬸寒著臉說,“我們家養了你十六年,該你報答的時候了,你也知道你弟弟精神強度有57,將來一定是個出色的煉金師,你以後有什麼事求他,他還能幫忙呢!”

秋葉充耳不聞,把玩著推薦章。

煉金師是這個世界特有的一類人的統稱,他們能用精神力轉化物質,從而戰鬥和生產,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級。凡是精神力大於50的人,都有可能成為煉金師,一旦成為煉金師,就能成為貴族階級,權利、財富、聲譽滾滾而來,秋葉將花紋轉化為徽章就是一種低淺的煉金術,所有人都會。

因為精神強度有很強的遺傳性,煉金師的子女天生精神強度就高,而普通人很難生出高精神強度的孩子,所以皇家軍事學院采用的是推薦入學制度。煉金師父母通過各種方式獲得徽章讓子女入學,學院百分之九十的入學名額都是靠徽章,擁有徽章的人到了年齡,無需考試,可以直接入學,而幾乎所有的徽章都掌握在貴族手中。

秋葉有幸,亦或不幸擁有一枚徽章,因為他的父親是一名煉金師,而且這個煉金師前面還能加上“著名的”三個字。

秋葉的父親秋星耀本身精神強度並不高,通過後天刻苦的努力,成為了一名高階煉金師,在軍部任職,是帝國大英雄雷文諾麾下高級將領之一。只可惜在雷文諾戰死的黑色漩渦一役中身受重傷,雖然被人從陣前救下,但不久後不治身亡,留下了還在襁褓中的秋葉和一枚入學徽章。

至於媽媽?很可惜,秋星耀還沒有結婚,出征時還是一個人,回來就抱了一個娃,說是在戰區時,一次不小心喝醉酒睡了當地一女子,要不是基因測試的確是秋星耀的兒子,秋星耀的弟弟秋星卓還不會認呢。

於是酒後產物烈士遺孤秋葉就這麼沒爹沒媽地長大了,幾乎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他半點沒有繼承父親的力量,多次精神測試顯示他的精神強度是0,也就意味著他成為煉金師的可能性也是0。對於這個事實,秋葉只能認為當初老爸睡的女人的精神強度一定是負數。雖然他還是能施展最低級的煉金術,但那是空氣中富有煉金能量的緣故。

最可憐的就是現在還被穿了,只留下遺產:十六年的記憶和貪婪的叔叔一家。

“我們家給你吃,給你穿!白白養了你十六年,你怎麼都不知道感恩呢?”嬸嬸還在說。

整天把賤種野種掛在嘴邊,老爸的高額撫恤金一分錢都沒看到!帝國補償我的遺孤撫育金更是喂狗了吧?別以為我是穿越的就不知道,只要養我一天,就有一天的補償金可以拿,以老爸的級別,那數字是相當可觀的,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說是我養著你們一家三口都不為過!

“為了一個破徽章,和我們一家子過不去!”

可就是這個破徽章,把你們逼紅了眼。

“沒我們家,你就只能睡大街了!”

這是我老爸遺留的房子好嗎?

“你以後還要靠你弟弟活呢!”

我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秋葉掃了眼牆上的投影時鐘,指針一格一格地走向中午12點。

時間差不多了!

他從床底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鄭重地揣在懷裡。

這些糟心的事該有個了結了!

“我考慮好了。”始終沉默的秋葉開口了。

嬸嬸反倒愣了一下,沒想到說那麼久終於有反應了。

“徽章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有些話要先說,另外……我餓了,弄點吃的給我。”

“你……你說你會放棄徽章?”嬸嬸驚喜萬分,過濃的妝讓她的五官有點扭曲。

“對。”秋葉垂下眼簾,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但我說了,我現在很餓。”

“我這就去給你拿吃的!”嬸嬸無聲大笑,可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凶悍地瞪眼,“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秋葉淡然一笑,天然上翹的唇角掐出兩個梨渦。

當時鐘上兩根指針合在一起,指向准十二點時,他起身走出房間。

但剎那間,他感到身體發熱,心口劇痛,好像被人當胸搗了一拳。

嗚!他疼得差點叫出聲,胸口明顯有異樣。他揉了幾下,扯開衣襟,左胸心髒部位赫然出現一對黑色骨翼。

這是什麼玩意兒?早上起來明明還沒有的!這該不是啥詛咒吧!

嘴角抽動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黑色的線條微微凸起,像是從肌肉紋理裡滲出來的。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適感很快散去。秋葉摸摸胸,摸摸臉,沒有任何異樣。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

秋葉走到門口在門上輕觸一下,房門嚓的一聲劃開,他一步步走了出去。

第2章

別的房間遠比秋葉的小屋富麗堂皇得多,天花板的線條雕刻成優美的弧線,隨處可見的幾何紋凸顯出科幻氣息,到處都是奢侈華麗的裝飾品。但說不清為什麼,秋葉並不喜歡這種裝修風格。

不過唯一例外的是臥室外這條走廊。

無數盞鑲嵌在牆壁裡的感應燈,隨著秋葉走過,逐一點亮,漸漸熄滅,燈光柔和晶瑩,好像一張密織的網,輕輕柔柔地罩下來,又如漫步在星空中,浪漫唯美。

走廊的盡頭,整個牆面是一幅擬真星圖,從這裡可以觀測所有已探知的星域,甚至能直接登錄星球,觀察地表。用雙手控制星圖放大或縮小,看流星從身邊滑過,爆發出璀璨火光,看隕石帶緩緩漂流,宏偉壯麗,這一刻仿佛自己置身浩瀚宇宙,億萬星辰都在腳下。

穿過走廊,向客廳走去,一個一樣十六歲的男孩站在他面前,是堂弟秋霆,一個精神強度57,是被他媽媽認為一定能成為偉大煉金師的少年。

“你總算識相。”少年顯然已獲得了最新消息。

“沒辦法。”秋葉聳了聳肩,“有些人資質太差,沒有推薦就讀不了好學校,考慮到我們那一點點可憐的血緣關系,還是讓給你吧。”

秋霆愣住,印像裡秋葉是個沉悶膽小的人,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天怎如此尖銳,是錯覺吧?

“隨便你怎麼說!”秋霆怒道,“反正你這種精神強度0的廢物一輩子都只能像螻蟻一樣生存!等我成為了煉金師,你就等著跪在我腳下,祈求我一點施舍吧!”

“我好像聽說,煉金師協會的標准精神強度是60。你是多少來著?”秋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秋霆臉色驟變,湊近一步,陰惻惻道:“那些人沒把你打成殘廢真是可惜!不過誰讓你蠢得喜歡上謝家少爺,你什麼東西,別人能看得上你?”

秋葉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黑寶石般的眼睛卻多了點寒意:“秋霆,不要以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要是真覺得這點雕蟲小技就能讓我屈服,你就大錯特錯了。”

有次無意中聽見他在跟叔叔說話,那群把自己打成重傷的人就是他找來的。

入學徽章只能轉讓,如果擁有人死亡就直接失效,所以叔叔一家不能直接弄死秋葉來搶徽章,必須要秋葉本人同意。那如何能讓秋葉同意轉讓,這是他們一家反復思考的問題。

帝國十六歲視為成年,也就是十六歲後帝國將不再發放撫育金,叔叔一家沒有錢可以拿。一旦秋葉殘廢失去工作能力,就不得不依靠叔叔一家,這樣就有機會威逼他讓出徽章。

那些人手持激光槍,槍槍往他關節上招呼,還有一槍打中了脊梁。秋霆原以為這回秋葉該廢了吧,到時候搶來徽章,隨便再養他幾個月,然後就能隨他自生自滅了。

可沒想到,秋葉竟然奇跡般地痊愈了。幸好他松口願意拿出徽章,否則還真不知道能用什麼方法脅迫他。

“秋葉,你囂張什麼!徽章在你手上就是浪費!你能施展煉金術嗎?你能嗎?”秋霆吼道。

“嘖嘖,哪來的瘋狗?”秋葉挖了挖耳朵,“好狗不擋道,讓開讓開。”

秋霆再一次愣住,擋也不是,讓也不是。讓了就承認自己是好狗,不讓就是說自己瘋狗,橫豎都是狗。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眼前的秋葉跟原來口拙羞怯的秋葉判若兩人,難道被暴打一頓後開竅了?

秋葉斜睨一眼,繞過他,走進客廳。

叔叔秋星卓已坐在沙發上等他,嬸嬸正吩咐佣人把飯菜端上桌,雖然並不豐盛,但好歹有肉,秋葉看得眼都綠了。

嬸嬸坐到秋星卓身邊,向他使了個眼色,秋星卓挪動了一下身體,按耐不住問道:“你願意把徽章交出來了?”

“先讓我吃飽了再說。”餓了一個月的秋葉撲到餐桌上,抓起一個雞腿塞到嘴裡。

剛來這個高度發達的世界時,以為食物會像科幻片裡一樣變成古怪的飲料或者壓縮食品什麼,當看到美食依舊是美食才松了口氣,可見不論科技如何發展,人類對美食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

秋星卓惱火地皺了下眉,但還是克制住,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不管怎麼說先把徽章拿到手再說。

這時秋霆也進了客廳,於是他們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干瞪著眼看秋葉吃飯,視線緊緊鎖定他指甲蓋上的花紋。

好不容易等秋葉吃飽喝足,摸著肚子打著飽嗝,秋星卓終於忍不住了:“秋葉,現在你吃也吃了,該把徽章交給我們了吧?”

這理所當然的口氣,很難讓人不動怒,可秋葉只是笑笑道:“徽章我不會要的,不過有些事情要先處理好。”

秋葉從容不迫地坐在他們對面,在三人的注視下,拿出了那只巴掌大的木盒,輕輕打開,放在桌上。

黑色的絲絨布上,嵌著三顆玲瓏剔透的圓球,一顆是綠色的,一顆是白色的,還有一顆是黑色的。

嬸嬸和秋霆不解,唯獨秋星卓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抓不住。

“十六年了,我們先把帳算一下。”秋葉悠悠道,“爸爸犧牲後留下一筆遺產……”

秋星卓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你以為你爸爸有多少錢,一百萬都不到,你長這麼大不花錢嗎?”

這話倒是沒什麼大錯,秋星耀雖然是高級將領,生活樸素開銷不大,但畢竟年輕,留下的積蓄不多,唯一值錢的是這棟房子,還是他立戰功時皇帝獎勵他的。

“別著急啊,我話還沒有說完。我的撫育金每月五萬,一年六十萬,十六年就有九百六十萬。我爸爸的撫恤金比較多,零零碎碎各項名目加起來有五千六百七十二萬。嗯,有零頭不好算,就算五千六百萬吧。這樣算下來就有六千六百六十萬。我每個月支出的話,叔叔嬸嬸你們倆養我辛苦了,算你們辛苦費每人三萬,一共六萬,吃的穿的每月兩萬,雖然你們根本不會給我買任何東西,生活開銷算一萬吧,雖然我的活動範圍只有臥室,學習開支因為我是烈士遺孤所以國家全免不用算。這麼算下來我一年一百零八萬,十六年一千七百二十八萬。啊,不對,三年前我就在外面打零工自己養活自己了,所以只能算十三年,就是一千四百零四萬。所以扣下來應該是五千二百五十六萬,沒錯吧?”

一家三口早就被他繞暈了,最見不得別人要錢的嬸嬸當即跳了起來:“怎麼可能是這個數?”

“啊,對!的確不是這個數,看我腦子,我精神強度只有0,所以數學不太好,見諒。”秋葉拍著腦袋,“這棟房子是我爸爸的,你們自己的房子早就賣了,那我還得算算你們的租金。這房子在黃金航道上最繁華的伽羅星,又靠近帝都星,每個月的租金友情價三十萬,這樣十六年就是,哎呀,要五千七百六十萬。所以兩者加起來是一億一千零一十六萬,看在親戚的份上,一口價,給我一個億吧!”

秋星卓一口血湧到喉嚨口:“秋葉,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秋葉面色瞬間一沉,收起嬉笑,目含冷光:“你很明白我在跟你說什麼!”

秋星卓表情僵了僵:“你年紀小,剛才那番話我當你是不懂事亂說,這十六年你花去的錢不是這麼算的。”

“哦?我只知道叔叔和嬸嬸你們倆雖然仗著我爸爸有了貴族頭銜,但沒有什麼正經職務,除了你那份閑職每個月可以領五萬的薪水外沒有什麼營生。至於開銷那就實在太大了,為了顯示你們尊貴的貴族身份,家裡雇了這麼多佣人伺候你們,嬸嬸天天穿得像朵花似的和一些貴族太太們交際,花了多少錢?還有車庫裡秋霆那幾輛宇宙飛船似的車多少錢來著?至於叔叔你,啊,在花汀星上養著的……”

“夠了!”秋星卓大怒。

嬸嬸好奇地插嘴:“什麼花汀星?”

“閉嘴!”秋星卓喝止,“所以,你是要我們出錢買徽章了?”

“一個億,你們拿得出來嗎?”秋葉輕蔑,憑他們花錢如流水的生活,就算弄死他們,恐怕都挖不出這麼多錢,“錢,我可以不跟你們算,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他說著,在三人的視線下左手拿起白色圓球,右手拿起黑色圓球,秋星卓猛然意識到這是什麼,面露驚恐之色。

“……那就是搬出我爸爸的房子,搬出這個家。”

短暫的沉默後,嬸嬸跳了出來:“你這個沒良心的賤種,是要把我們趕出家門了?你憑什麼趕我們走,這些年我們怎麼虧待你了……”

秋葉眉角一跳,捏碎了白球。

剎那間,世界都在旋轉,整座房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華麗的裝飾像被強酸腐蝕一般融化,牆壁上的奢侈裝潢慢慢消退,舒適高檔的家具扭曲變形,光可鑒人的地板染墨一樣變色,空氣中充滿強大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旋,壓迫著幾人的神經,仿佛有雙巨大的無形的手,將這奢華的一切撕碎。

但是秋葉卻熱血沸騰,他發現自己十分享受這感覺,仿佛胎兒暢游在羊水裡,自己天生就屬於這種環境,置身其中萬分著迷。

嬸嬸尖叫一聲:“啊!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水晶台燈!我的希裡維爾地毯!我的古董名畫!”

秋星卓面色灰暗,死死拉住喊叫的嬸嬸,秋霆倉皇地趴在沙發上,無措地看著他們。

秋葉卻始終沉靜,不為所動。

十分鐘後,震動停止,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漸漸消失。剛才還貴氣十足的房子變得空空蕩蕩,干干淨淨,不染塵埃,簡潔到可以稱之為簡單,為數不多的幾件東西也是以實用為主,色調更是靜素的灰白黑。

秋葉抬頭仰望,表情稍稍柔和。

這就是十六年前,爸爸住的地方嗎?雖然現在的自己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可十六年靈魂的牽絆,還是讓他心頭一陣悸動。

“這、這是秋星耀留下的煉金術?”秋星卓霜白著臉。

第3章

秋葉揚了揚手,牆壁上出現一系列房屋信息,屋主那一欄出現了秋葉的名字。

現在這棟房子是屬於他的了。

“休想讓我們搬出去!別以為能嚇唬得了我們!我們……”嬸嬸還在叫,秋星卓狠狠將她按在冷硬的沙發上,緊緊盯著秋葉右手上的黑球。

“那麼徽章呢?”秋星卓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

“徽章?”秋葉冷笑,“這是爸爸留給我上學的,憑什麼給你們,你們卷了那麼多錢還嫌不夠嗎?”

秋葉掌心翻覆,徽章捏在了手中。

秋霆眼睛一亮,撲過來就要搶奪。

但是秋葉的動作比他還快,徽章砰的一聲炸開,化成細沙,消散在了空氣中。

徽章被毀了!

叔叔一家三口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他們宵想已久的東西就這麼沒了,嬸嬸尖叫著撲向飄散的粉末,但是什麼都抓不住。

秋星卓一把抓住嬸嬸,狠狠瞪著秋葉:“秋葉,你這算什麼意思?”

秋葉沉下了臉,手裡玩著黑球:“我叫你一聲叔叔,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不欠你們的,相反這麼多年,因為我,你們的日子過得夠滋潤的了,做人要知足,叔叔!拿著錢滾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了!”

秋星卓看到秋葉眼中的譏諷,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敢相信這刀子似的眼神來自於他向來看不起的秋葉。嬸嬸則喘著氣,目露凶光,似乎有什麼不好的打算。

“對了,溫馨提示:精神強度57連煉金師協會的最低標准都達不到,與其去皇家軍事學院墊底,不如安安心心做個普通人。”秋葉微笑,臉頰上又出現了醉人的梨渦。

“秋葉,你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賤種!你得意什麼!”秋霆大吼。

秋星卓攔住秋霆:“好,我們現在就走。”

家飾已被那蘊藏在白球中的煉金術煉化,他們只簡單收拾了點衣物,秋星卓一手拉著嬸嬸,一手拉著秋霆。

“把你們的佣人也帶走,我可不需要。”秋葉衝著他們喊。

可就在他們走到大門口時,嬸嬸突然轉身,撲到秋葉身上,驚聲尖叫:“你去死!想趕我們走!你這個賤種!你去死!”

秋葉猝不及防被她撲倒在地,下意識地想去捏黑球,可就在這時,他感到身上一熱,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啊!”嬸嬸發出了一聲慘叫。

光芒退去,嬸嬸倒在血泊之中。什麼東西保護了秋葉,巨大的傷害反彈到了嬸嬸身上。

秋葉惱火萬分,捏住了黑球,都放他們走了還要在眼前鬧。

“不要!”秋星卓驚呼一聲,腿一軟,跪倒在地,“不要捏!我們走!我們馬上就走!”

他一邊呼喊著一邊拉著驚呆的秋霆。

“把這女人帶走!別弄髒我的家!”秋葉怒喝。

秋星卓這才退回來,把昏迷的嬸嬸拖走。

秋霆驚恐萬分,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媽媽會受傷?我不想走……不想離開這裡……爸爸,你去殺了他!”

“別再說了!”秋星卓煩躁道,“你沒看到他手裡還有一顆法術球嗎,那是秋星耀的成名技:獵殺之箭!再鬧下去就是我們死在他手上!”

秋霆這才明白過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他怎麼會有那種東西的?以前怎麼沒看到他用?我……我的車,全沒了!”

“秋星耀這只老狐狸!十六年後的事情他都算計!”秋星卓暗暗罵道。

“那徽章呢!徽章被他毀了怎麼辦!我是要進皇家軍事學院的!我要成為煉金師的!”

秋星卓陰聲道:“沒辦法,本來我是不想在這事上求人的,但現在……沒事,我會想辦法讓你進皇家軍事學院的,以後等你成為煉金師,我們就會有身份地位。他那個廢物,又能有什麼前途?想要過好日子,將來還是要來求我們的!”

秋霆慢慢冷靜下來,眼中浮起一抹狠戾。

這邊秋葉終於放松了緊繃的情緒,汗流浹背地靠在牆壁。雖然有法術球的仰仗,有十六年記憶支撐,可心裡還是沒什麼底,不知道捏碎圓球之後會發生什麼,而且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胸口一陣不適,扯開衣襟,心口處的黑色骨翼變成了灰色。

隱約感到是這玩意兒救了自己,這麼說來至少不是什麼壞東西?

幸好,一切順利。

他回到客廳,將黑球放回木盒,摸了摸盒蓋。

原本樸實無華的木盒散發出柔和瑩亮的光芒,半空中出現一片水霧,霧氣變幻著,投射出了影像。

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床上,病態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可仍然能看出軍人硬朗堅毅的氣質。

“如果你能看到這段影像,就說明你安然長大,快要十六歲了。”男人笑了笑,俊朗的臉上出現了一對梨渦,和秋葉一模一樣,微笑減淡了他身上冷硬的氣息,多了些溫和,可隨即眼神又黯了下來,“真遺憾,我沒有機會親眼看到……哦對了,我是你爸爸,秋星耀。”

這個木盒是秋葉從小就有的,一直無法打開,可因為是爸爸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所以非常寶貝,秋星卓見只是個醜陋的木頭盒子便一直沒有在意。直到三個月前,他無意中發現自己能打開盒子了,就看到了秋星耀留下的這段影像。

秋星耀說了幾句話,氣有點接不上來,捂著嘴用力咳嗽了幾聲,臉色更差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你叔叔秋星卓……是比較貪心了點,可我……咳咳,沒有其他選擇了,如果你過得不開心,請不要怨恨我……”他似乎是意識到語氣太過沉重,又強打起精神,眼神堅毅,“不過我相信你一定能頑強地生存,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給你留了三顆延遲釋放的煉金法術球,當你滿十六歲時就能使用,你的出生時間是六月二十一日中午准十二點,記住了。”

他拿起綠色那顆:“這顆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你的精神強度,給你保命用。”

秋葉捶胸,我的精神強度是零啊,零乘以任何數還是零,求破!

“任何東西都能舍棄,但我們的家你要保護好,如果叔叔能對你好,那最好,如果不好,你就用這顆白色的,它能將房屋的狀態恢復到現在,並記在你名下。”

秋葉不得不佩服秋星耀料事如神。

“最後,是這顆黑色的,我在裡面存了一支獵殺之箭和一枚天罰徽記,獵殺之箭是攻擊術,能秒殺所有實力低於我的人,而天罰徽記能讓你免受法律約束,只要所羅門王朝還在,徽記就有效。”

秋葉鄭重地把剩下的綠色法術球和黑色法術球收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救自己一命。

“最後……咳咳……”秋星耀一口氣沒緩過來,用力地咳嗽,畫面外有一只粗大的手遞上一塊潔白的絲帕,秋星耀接過捂著嘴,又咳了半天,在他放下帕子的剎那,秋葉分明看到了殷紅的顏色。

“最後……”秋星耀奮力挺直脊梁,雖然身受重傷,可還是難掩勃發的英氣,堅毅和溫柔這兩種並不太搭的氣質完美地融合在他身上,“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煉金師。”

說完這句話,秋星耀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氣,身體難以支撐地晃了晃,下一秒影像結束了。

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煉金師!

這是一位父親在臨終前對兒子的期冀,秋葉無限感概。

可是!你兒子是精神強度零的廢柴啊!

秋葉長嘆了一口氣,他瞥了眼手指,看慣了指甲蓋上的花紋,突然消失不見,一時還很不習慣,但他隨意又拿出了一枚徽章,外形和推薦章一樣,但顏色不同。

事實上他根本就不需要入學徽章就能進所羅門皇家軍事學院,因為一個月前,秋葉參加了學校的入學考試,並且以均分95的高分獲得了入學資格,這枚徽章就是測試章。

皇家軍事學院剩下百分之十的入學名額就是靠考試來選拔,而且只憑考試,不看其他,每一年學校招收一千名學生,上千萬人爭奪這一百個名額,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精神強度不高,但向往煉金師世界的平民。

雖然秋葉本人不善言語性格靦腆,但實在是個聰明的人。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空無一人,秋葉突然有點小寂寞。這是一棟兩層樓的別墅房,後面還帶個花園,住在附近的都是高級將領。在這個世界富人住莊園別墅,窮人住高樓大廈,貧民窟的大樓更是高聳人雲,恨不得衝破大氣層。

只可惜,秋葉現在是個看上去很有錢的窮光蛋,他查了一下自己的銀行賬戶,裡面有一萬多塊錢,是秋葉以前打工積攢下來的,勉強能維持一個多月的溫飽,也就是說他要是不賺錢的話,再過一段時間連飯都沒得吃,別說高昂的學費了。

他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口,思考著該去哪裡賺點錢,之前打工的餐廳因為受傷曠工一個月已經被開除,而且那點微薄的薪水根本就無法承擔未來的開支,搜索了一遍腦海,沒有找到半點秋葉本尊對將來經濟來源的考慮,秋葉發愁了。

一個略顯蒼老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他蹣跚走來,手裡提著一只水壺,走到窗下的花壇,他是秋家雇佣的花匠。

他仔細地摘掉半枯的葉子,翻了下根部的泥土,提桶澆了點水,他的手厚實粗大,仿佛歷經滄桑。

秋葉半個身子探出窗戶:“其他人都走了,你也走吧,我沒有錢付你工資哦。”

花匠的視線落在窗台上,褪去華麗的裝飾,窗戶的線條簡潔明快,混濁的眼球轉動了一下,他低下頭道:“你爸爸預付了我二十年的工資。”

秋葉心念一動:“你認識我爸爸?”

花匠不搭話,認真地照顧每一株花。

“你在我家干了很久了嗎?我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花匠仍然沉默不語,只顧埋頭做事。

“好吧。那我們換個話題,你需要助手嗎?我給你打工好嗎?”秋葉喪氣地掛在窗戶上,向自己家的花匠提出應聘。

花匠拎著水壺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皮一抬,雖然只是隨意這麼一瞥,秋葉卻感受到森然冷意,心頭一陣顫栗。那眼神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擁有的,仿佛經過鮮血洗禮,閱盡生死,可這種眼神為什麼會在一個花匠身上看到?

“想賺錢是嗎,我知道有家店在招店員,你願意去嗎?”花匠說。

秋葉被他的眼神震懾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沒問題!只要能賺錢!”

花匠又繼續澆花:“你去蜂窩集市,找一家名叫灰色沙漏的店。”

秋葉驚訝,本來是隨口問問,沒想到還真有工作機會?

“花匠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帕希,你可以叫我帕希。”

秋葉又盯著他看了一會,他粗大的手捧著嬌艷的玫瑰,竟有一種意外的和諧:“謝謝你,帕希先生,那我現在就去看看。”

帕希極淡地笑了笑,沒有人發現,當他把手伸進水壺裡,甜美的香氣從水裡散出,水灑在花骨朵上,花瓣舒展,鮮花帶著晶瑩的水珠盛開,芳香撲鼻。

終於到了花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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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窩集市是伽羅星非常著名的一個煉金商業區,在購物可以完全由三維網解決的時代,還是吸引了大量人流。

秋葉與集市隔著小半個星球,不過在這個時代,橫跨半個星球完全是小意思。

車庫裡還有一輛小破車,估計是秋星耀留下的老爺車,更新了一下導航系統,指向蜂窩集市。

車輛飛出居住區,秋葉正在構思見到老板改如何介紹自己,忽然一股氣浪迎面打來,差點把小破車掀翻。

怎麼回事?秋葉被震得有點暈,他按了按操作面板,發現導航系統失靈,各項數據在瘋狂跳動,車完全動彈不得。

臥槽,這個年代的車也會拋錨?總不見得要我翻越半個星球去打工吧?

秋葉下了車,當他看清眼前景像時,再次震驚。

他的面前有一座小山丘,山體裂開了一條縫,整座小山一拱一拱,像是有什麼東西龐然大物要從裡面鑽出來。

秋葉馬上聯想到巨獸,蛟龍,大石怪之類的東西,剛想轉身跑,又是一股熾熱的氣浪像海嘯一般襲來。

隨便路過就中槍的秋葉像羽毛一樣在半空中翻滾,重重摔落。

飛揚的沙土漸漸散去,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從山體裡走出來,搖晃了幾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第4章

秋葉吐掉嘴裡的泥定睛看去,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喂?呸呸,你沒事吧?呸!”秋葉幾步過去將那人翻了個身。

這黑衣人年紀看上去跟秋葉一般大,五官俊挺,英氣十足,金色的短發像剪碎了的陽光,只是此刻蒙上了一層灰沙,如同陰雲遮蔽了太陽,他的衣著很普通比較舊,還有點油膩,聞上去似乎是機油的味道。

居然是個帥哥!秋葉挑了下眉。

“醒醒,是不是受傷了?”秋葉拍了幾下他的臉,朝裂開一條巨縫的山丘望去,沒有看到什麼異樣,“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這人微微睜開眼,氣息雖然很弱,但異常堅定,秋葉發現他的眼睛是大海一樣的藍色,“我不需要去醫院,你走開。”

秋葉原本已抬起了黑衣人的上半身,在聽到他說這句話後手一松,黑衣少年重重摔回到地上。

“你……咳咳……”又摔了一頭灰的黑衣少年惱火地瞪著秋葉,可氣上不來,半句話都說不出。

“騷年你如此中二,那我就不浪費感情了,我還要去打工呢。”秋葉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向老爺車。

可走了沒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那人卷縮在地上,雙目緊閉,似乎極為痛苦的樣子。

最特別的,是秋葉隱隱看到有黑色的霧氣纏繞在他身上,被他的肌膚吸收,又散逸出,始終繚繞不去,皮膚的顏色都因此暗沉了不少。

這黑霧明明是沒有氣味的,可秋葉卻貪婪地深嗅了一口,與白色法術球施術時一樣,那著迷的感覺又出現了。地上那黑色的人影,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在吸引著他,誘惑著他,逼他挪動腳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種莫名的,仿佛是本能的吸引力是怎麼回事?

遲疑一下,秋葉還是退了回去,他伸手碰了碰黑色霧氣,但一點感覺都沒有,沒有溫度也沒有觸感。

再看那人,已痛得昏死過去,緊咬著的牙關使得下巴的輪廓格外清晰,好像是用硬筆勾畫而成,弧度中帶著冷硬。

真這麼把人丟在路邊,未免也太過冷血。秋葉嘆了口氣,抄起黑衣人的雙臂,把人拖進了車,令他意外的是,剛才還發動不起來的車已恢復正常。

於是秋葉剛出門沒多久就回家了,還多扛了個人。

他把人安置在客房裡,拿毛巾胡亂給他擦了把臉,接下來就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哢嚓哢嚓哢嚓!”背後傳來干澀的金屬摩擦聲,是家裡的保姆機器人。

這保姆機器人身高不過剛到膝蓋,非常老舊,手是夾子形的,金屬表面有鏽斑,因為長期不用所以走起路來關節處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這機器人雖然是最大的民用機器人生產商蘋果梨的經典款,還是全能型的,可畢竟是十六年前的老款,現在丟進回收站都不會有人去撿。

“給他做個檢查,千萬別死在我家,多晦氣。”秋葉說。

“哢嚓哢嚓!”機器人上前又是量體溫又是驗血。

機器人的發聲系統也壞了,也就是除了嘴不會出聲,全身都會出聲。

秋葉揉著胸口讓出空位,他的心髒很不舒服,從被氣浪掀翻後就持續到現在,當時以為是撞得有點胸悶,可哪有疼到現在的道理?

說是疼,其實也不准確,是又熱又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而且越來越難受。

他坐在地上撩起衣服低頭看去,灰色骨翼竟然變成了金色,流水般的金光沿著骨翼的紋路流轉,皮膚一鼓一鼓,像心髒的跳動,更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

還來不及做點保護措施,一陣尖銳的刺痛差點把人擊暈,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秋葉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一道金光從胸口直衝上天,剎那間金光四射,如同恆星爆炸的剎那,金燦燦的光芒鋪滿整間屋子,如果有人在屋裡,那他的眼睛會被瞬間刺瞎。

光芒從房間窗戶的縫隙溢出,無形而龐大的能量像旋轉的氣流在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遠處,花匠帕希驚愕地抬起頭來。就在這時,又有一道黑色漩渦卷了上去,雖然不及金色漩渦大,但破壞力十足,迫不及待地將所有觸碰到的東西撕碎。片刻間金光與黑光交纏在了一起,互相牽制,金光控制住黑光的破壞力,黑光禁錮住金光的膨脹。

一轉眼,兩束光芒同時消失,剛才的一切煙消雲散。

屋裡,仍有一小團金色的雲霧在飄蕩,不斷扭曲變形,輪廓逐漸清晰。

最後,一個肥碩的身影從雲霧裡鑽了出來。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秋葉悠悠轉醒,他感到身上很沉,好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一雙巨大的眼眸,虹膜是金色的,瞳孔眯成一條豎線,像是某種爬行類動物。再低下頭,一對金色的肉肉的爪子扒著自己的衣領,成鉤狀的指甲還差一微米就能碰到皮膚。

“啊!”秋葉猛得跳起,把身上的東西甩掉。

“啊啊啊!”一個更響的驚叫壓過了秋葉的聲音,持續不斷,蕩氣回腸,“啊啊啊啊——!”

那是一只身體肥壯的金色小龍,四肢短小,腆著滾圓的肚子,因為受到了驚嚇,小肉翅拼命撲騰,可又因為身體太肥,翅膀太小飛不起來,所以只能在低空蹦跶。

秋葉抱著雙臂,斜眼看一只小肥龍像上了發條的青蛙一樣在地板上滾滾跳跳。

“差不多夠了啊,我還沒叫,你一個怪物叫什麼?”秋葉鄙視道。

尖叫聲戛然而止,小肥龍連跳帶飛地滾到他面前,兩只小短手叉著腰:“我不是怪物!我是偉大的煉金獸!是你的煉金獸!”

氣勢很足是不錯啦,但介於巨大的身高差,這點氣勢可以忽略不計。秋葉自上而下按住它的大腦袋,它就動彈不了了,只能扭動著肥碩的身體嚷道:“你敢侮辱一個偉大的煉金獸!你會受到詛咒的!你這個邪惡的!藐視煉金大神的!愚蠢的人類!”

“你是哪個年代來的?說話跟唱歌劇似的。”秋葉皺眉,“別以為我精神強度是0我就不知道煉金獸是什麼了。那是達到中階煉金師級別的煉金師用精神力凝化出來的,我連精神力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煉金獸?”

煉金獸其實是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煉金師的精神獸,與煉金師的性格和精神力類別有非常密切的關系,同時當煉金師的實力不斷增強,煉金獸也會不斷成長。

“愚蠢的人類!擁有我是你的榮幸!我是……”

異樣的響動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那黑衣人掙扎了一下。

秋葉趴在床邊,小肥龍就趴在他頭發上,兩只腦袋疊在了一起。

即使是睡夢中,他似乎也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時不時揮舞一下手,或者搖晃著腦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迸出來,一滴一滴滾落,汗濕的頭發粘在了臉上,秋葉又替他擦了一把汗,撥開貼在眼睛上濕軟的頭發。

冰藍色的眼眸猛地睜開,凌厲的眼神帶著濃重的殺意,如兩把有實質的刀,視線所及,片葉不留。與此同時,他左手死死抓住秋葉伸過來的手,骨頭的摩擦發出脆響,右手上憑空出現一把匕首,抵在了秋葉的喉嚨口,那是隨時隨地處於戒備狀態才會有的反應。

幾乎又是剎那間,一只黑紅色的鳥從他背後躥出來,翅膀一振,尖銳的鳥喙啄了過來。一道金色的光閃過,小肥龍圓滾滾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撞了過去,把飛鳥彈開,金色的粉末夾雜著一根黑紅色的羽毛飄落,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小肥龍努力撲騰著小肉翅,維持懸停在半空:“哼哼,讓你嘗嘗本大爺的厲害!”

飛鳥抖了抖翅膀,似乎要發起第二輪進攻,但它似乎聽到了什麼指令,低頭看了黑衣人一眼,原地待命。

匕首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焰,感受到附著其上的煉金能量,秋葉流露出些許迷戀,全身的血液在升騰,體內有股什麼力量要噴薄而出。

他隱約明白了,那一直在吸引他的,讓他興奮的,是煉金能量。而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移動的高濃度能量體。

不過眼前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沒有人被刀逼著喉嚨還是輕松自在的,秋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控制住,壓低了聲音道:“你就是這麼對待你救命恩人的嗎?”

匕首仍然沒有移開,藍色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打量周圍的環境。秋葉忽然想起了以前鄰居家養的德國黑背,也是這麼敏感而警惕。

“這是哪裡?”手上的力量減弱了一些。

“我家!”秋葉狠狠道。

黑背冷冽的視線又在秋葉的臉上轉了一圈,這簡直就像是用刀在他臉上割了一圈。

“還不放手?”

似乎是覺得眼前的少年的確不像有威脅的樣子,黑背慢慢松開手,又想起昏迷前看到的就是這人,這才逐漸放松緊繃的神經。

手腕上赫然一片淤青,脖子上還是有點痛,秋葉抹了一把,指尖上帶出了血。

“對不起,我太用力了。”黑背語氣冷冷的,手掌一翻,明晃晃的匕首消散在他指尖。這是戰鬥系煉金師最基礎的武器隱匿,事先把武器的元素凝縮在隨身器物甚至是煉金師身體內,戰鬥時再轉化恢復成武器。

想不到這人年紀那麼小,居然是個煉金師!秋葉心道:算了,看在他那麼爽快道歉的份上,就不計較他劃傷我脖子的事了。

你確定你不計較是因為他道歉了,而不是因為他是煉金師?或者因為他比較帥?小肥龍反問。

飛鳥收起翅膀,停在了黑背的肩膀上。小肥龍也不再撲騰,落到秋葉腦袋上,但是因為體重太重,壓得秋葉狠狠頓了一下頭。

媽的,看看人家,肩膀上抗個鳥,多帥氣,為什麼這只肥龍要坐在我腦袋上!

因為你肩膀太窄,我的身體比較寬!

還不就是因為你太胖!

是比較寬!

為什麼我沒說話你也能聽到?而且我也能聽到你說話?秋葉驚訝。

因為我是你的煉金獸啊!

從下午出門折騰到現在已到了傍晚,秋葉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吃晚飯了。

“我去弄點吃的,你也一起吃點吧。”秋葉起身。

“謝謝。”雖然是道謝,但黑背的聲音依舊帶著疏冷的意味,像是在刻意與人拉開距離。

秋葉多看了他一眼,不再理會。

“對了。”黑背開口,這一回似乎提起了點精神,“我昏迷前,聽到你說我中二,那是什麼意思?”

“呃,咳咳!”秋葉咳嗽,被人聽到說壞話還當面問起實在是太尷尬了,“中二就是……就是……就是帥的意思!嗯嗯!我其實是想說你很帥!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中二的人,其實就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帥的人。”

“哦,原來是這樣啊。”黑背垂下頭。

呼!秋葉松了口氣,居然蒙混過關了,還順帶又損了他一句!

“我覺得你也挺中二的。”黑背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

咳咳咳!秋葉吐血回頭,可又不好發作,誰讓自己先騙他呢,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問題是,黑背扭頭時勾起的嘴角太可疑了好嗎!

第5章

聽到人走遠,鳳起才回過頭來,掃了他背影一眼。

飛鳥落在腿上親昵地蹭了一下他的手:那少年好像不太高興呢。

鳳起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唇角的弧度加深:雖然我不知道中二是什麼意思,可看他的表情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們沒有開口,都是在用精神直接溝通。

想起這人,鳳起的表情發生細微的變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雙眸深不見底,情緒復雜難言:他的眼睛……跟他很像……

都已經過去了,主人。飛鳥輕扇了一下翅膀。

是的,都已經過去了!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鳳起收起多余的感情,氣勢陡然一盛,他握了下拳,強大的煉金能量在體內流轉,屠戮的黑色欲望暗藏在肌膚紋理之下,這種力量令人著迷不已。

松開手,掌心赫然出現了一柄長劍,劍鋒上吞吐著黑紅色的火焰,具有壓迫感的力量附著其上,隨意地揮舞一下,空氣蒸騰扭曲,仿佛空間都要被撕裂。

他牢牢握住劍柄,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深邃的眼眸透著不屈的倔強。

那人的煉金獸是三級後期的,飛鳥說。

鳳起收起長劍:是啊,居然是三級後期,真看不出來!以前我好像沒有聽說誰那麼年輕就能有三級後期的煉金獸,看來還是有些不一樣!你也快到後期了吧?

還需要一個月。

煉金獸分五級,一級只是一團氣體,看不出是什麼形態,也沒有任何作用,一般具有初階煉金師實力的人就能擁有。

二級開始出現獸形態,但只是虛影,可以形成微型煉金結界,或制造煉金能量場,或俯身在機械上。

三級就是實體化,有了語言能力,可以和主人進行溝通,一般中階煉金師能擁有,前期和後期最明顯的界限就是是否能開口說話,小肥龍可以而飛鳥不可以。

再上去四級便是成熟體,煉金獸的大小會有非常大的變化,有的連外形都會發生巨大改變。

頂級五級就是完成體了,可以形成大型煉金結界,輔助主人煉化或者戰鬥。完成體的煉金獸就只有大煉金師才有可能有了。

飛鳥化成黑紅色的細沙回到鳳起身體裡,他掀開被子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第一波最強烈的融合反應艱難熬過,稍微可以喘口氣了。

他一來到廚房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黑發少年在緊張忙碌,肥碩的小金龍在半空中加油鼓勁,而哢嚓哢嚓的保姆機器人在旁邊待機。

自己干活讓機器人休息,這是何等可貴的勞動精神?

秋葉抹了一把汗,不知道為什麼身體有點虛,只是煮個面而已沒有做什麼體力勞動,但就是感覺很累。

鳳起的視線落在他脖子上,那裡貼了一塊生物膠,乍一看和皮膚的顏色沒有什麼兩樣。

“為什麼你不讓機器人做?機器人系統裡都有菜譜,雖然它是十幾年前的舊款。”

“你是說哢嚓?”秋葉有點驚訝他居然對機器人的款型如此清楚:“它的腳壞了,升不到料理台,難道我要抱著它讓它煮面嗎?”

似乎是為了證明秋葉話的可信度,這個被秋葉叫做哢嚓的機器人還轉動了一下身軀,發出哢嚓哢擦的聲音。

鳳起上前查看了一下:“你家裡有替換零件嗎?”

當倉庫的門打開時,不僅是鳳起,就連秋葉本人都忍不住驚嘆了一聲。近百平米的倉庫裡整整齊齊放滿了各種機械零件,雖然都是十幾甚至二十幾年前的式樣,但保養得非常好,組裝一個小型戰機都夠用了。

驚訝過後,鳳起沉靜下來,快速挑了幾個通用零件,開始修理機器人,動作十分熟練,秋葉好整以暇地蹲在邊上看。

鳳起認真地檢查每一個零件,開始清洗拆裝,金色的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冰藍色的眼睛專注有神,修長的十指雖然沾了污垢,可動作還是像指揮家一樣優美。

秋葉不得不承認,認真工作的男人非常帥。

被人盯著干活實在是很別扭,鳳起掃了他一眼:“把那個鈦金螺絲給我。”

秋葉剛一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向後倒了下去。

眼看就要屁股著地,一只臂膀有力一攬,將他扶住。

睜開眼,暈眩散去,秋葉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他忽然發現這雙眼深得好像無邊無際的大海,可以平靜無波,也可以掀起滔天巨浪,但又似乎歷經滄桑,看透生死,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少年擁有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是錯覺吧?

秋葉將他推開,按了下額頭:“大概是蹲太久了。”

鳳起的視線下移,又盯上了那塊生物膠。

秋葉被他看得發毛,剛要說什麼,一只大手蓋住他的臉,把他按在地上。

“嗚!你干什麼!”秋葉踹了他小腿一腳,可像是踹在鋼板上,疼的是自己的腳趾。

只聽嘶啦一聲,生物膠被暴力扯去,露出一小塊通紅的肌膚,還有一道匕首劃出來傷口。在傷口未痊愈前,生物膠是和皮膚緊密貼合在一起的,強行撕去不亞於扯掉一塊皮。

“放手!”秋葉疼得直抽氣,臉又被他按住,一手的機油味熏得他差點昏厥。

“別動!我幫你治療!”鳳起喝道,雖然聲音不響,但威懾力十足。

秋葉停止了掙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兩人靠得極近,一抬眼,就能看見一縷金色的發絲垂在面前,他半眯著眼,藍色的眼眸只能看見一半,但還是很漂亮,好像一顆藍寶石即使是遮住一半也無損其光華。微涼的指尖在肌膚上滑動,灼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脖子上,一冷一熱,瘙癢難耐。

好像有一根羽毛在掃來掃去,又輕又軟,秋葉沒來由心跳加速。

如果沒有嗆人的機油味,這一切還是很美好的。

“好了。”鳳起松開手,臉色看上去有點發白。

秋葉彈坐起身,摸了一把脖子,果然傷口已合攏,完全沒有割破過的痕跡。

“你是治愈系煉金師?”煉金師中有一種比較特別的治愈系,可以將生物藥劑轉化成人體細胞替代壞死病變的細胞來達到治療的目的,是地位非常崇高的一類人。

“不是。”鳳起冷冷道。

“那你怎麼會治傷口的?”秋葉胡亂在臉上擦著,抹了一手的機油。

鳳起繼續修理機器人,似乎沒有回答他的打算。

半個小時後,機器人修好了,鳳起還給他更換了一些磨損嚴重的部件,走起路來沒有了哢嚓聲,然後刷新系統,下載食譜,又忙活了一會。

秋葉看著半新的機器人,驚訝得合不攏嘴,趕緊使喚機器人去做飯。不一會兒一頓簡單又美味的飯菜做好了。

當小肥龍要求為他多添一雙碗筷,秋葉終於明白它為什麼會寬成這樣了。

吃過晚飯,心情很好的秋葉還泡了兩杯茶。

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鳳起看得很認真,捧著杯子好半天都沒有動。

“……授勛儀式在榮耀聖殿裡舉行,皇帝陛下親自主持並授予三位將軍以所羅門王朝上將軍銜……”屏幕上,華麗的殿堂裡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人正在給幾位穿著筆挺軍裝的軍人授銜。

秋葉碰了鳳起一下:“看什麼?羨慕?”

“羨慕?”鳳起冷笑了一下,眼神輕蔑,“羨慕這些將死之人?”

“什麼?”秋葉錯愕。

鳳起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將死之人?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秋葉習慣了他話說一半的性子,喝完手中的茶,又起身去倒。

屏幕切換了一下,開始播放下面一條新聞。

“今日是薩菲羅爾·所羅門皇子殿下的生辰,皇帝陛下和皇後陛下為其舉行了盛大的慶生典禮……”

鏡頭拍到了一位相貌英俊,氣度高貴的少年,他亞麻色的頭發上戴著小皇冠,白色軍裝式樣的禮服襯得他英挺俊朗。

哐當!

杯子摔在地上,滾燙的水澆了秋葉滿手。

可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怔怔地盯著屏幕。

“他是誰?”秋葉脫口而出。

鳳起回過頭,冷峻的神情中帶著些許詫異:“皇子薩菲羅爾·所羅門。”

其實不用他說出口,新聞的播報,秋葉本尊留存的記憶,都告訴他,這人叫做薩菲羅爾,是所羅門王朝的皇子。

秋葉的思緒回到他自己的時代,一個竹馬竹馬一起長大,暗戀了多年的人,那個人長著同一張臉,也是這麼英俊,也是這麼風度翩翩,從容優雅。

就在穿過來前不久,剛剛鼓起勇氣和他表白。

“我……我喜歡你,雖然你是男的,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要喜歡你……”

“可我不喜歡男人,你這樣讓我很為難,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聯系了,為了你好。”帥氣的男人說著殘忍的話語。

本來以為既然穿過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了,總該解脫了吧,沒想到……

秋葉捏著燙傷的手苦笑。

“你沒事吧?”鳳起淡淡道。

“沒事。”秋葉低聲笑了笑,岔開話題,“說起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呢。”

“這麼巧?”鳳起神色一冷,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鳳起。你呢?”鳳起繃緊了身子。

“我叫秋葉。”

鳳起霍然起身,藍色的眼眸爆發出冷冽的寒光,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顫了一下:“你叫秋葉?!”

第6章

鳳起一步一步向秋葉走去,如果說之前他是只敏感警惕的黑背犬,那現在已露出獠牙,化身為凶猛殘酷的狼王。

視線交彙,絕強的狂傲之氣如山岳傾軋,那是一種靈魂深處都被侵入了的壓迫感,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冰藍色的眼暗藏洶湧,暴風雨即將到來。

秋葉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了他,難道是自己的名字犯了他什麼禁忌?

“你叫秋葉?”鳳起咬牙重復了一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向上板起,“難怪那麼像!”

近距離的低氣壓連心髒都要停止跳動,秋葉覺得下巴都快被掰下來了。

不行!不能被他這麼壓著!

秋葉梗著脖子,驕傲地揚起頭:“是的,我叫秋葉,你認識我?”

鳳起的眼茫然了一瞬,藍眸閃了閃,好像滾油潑入火中,火燎吞噬萬物。

但隨即,鳳起臉色變了幾番,他克制著,怒火逐漸被他壓下去,藏進了心底最深處。

“不,不認識……”

秋葉猛地抬起胳膊肘將他頂開,燙傷的皮膚蹭到硬挺的衣領,火辣辣地痛,但他不吭氣,只是狠狠地瞪眼。

這家伙心裡有鬼吧!

鳳起凌厲的視線仍然停在秋葉的臉上,憤怒過後竟有一絲絕望的痛苦,看得人錐心似的疼,然後慢慢地垂下眼,下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碰!痛啊!”

“哢嚓,拿醫藥箱。”鳳起說。

機器人頂著一個醫藥箱,高舉雙手遞上,動作恭敬又順從。秋葉臉頰抽動,保姆機器人只聽主人的話,他什麼時候把自己的聲音也設成控制命令了?

用治療儀噴上藥,鳳起剪了一段生物膠布,一只手握住他的掌心,另一只手一圈一圈纏繞上去,動作熟練得好像操作過無數次。

氣氛沉默得詭異,兩人都不說話,安靜地盯著雪白的膠布,看著這純淨的白色一點一點散開。

首先打破沉靜的是鳳起:“你見過薩菲羅爾?”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眼前浮起一張熟悉的臉,秋葉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鳳起察覺到他心底的震動,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秋葉注意到他沒有用敬語:“沒有,沒見過。”

“他很迷人,是嗎?”

秋葉嗯了聲,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原來世界的他就是個萬人迷,現在更是貴為皇子,哪有不迷人的道理?

鳳起眉角一跳,手心猛得收攏。

“啊啊!”傷口被他掐住,秋葉疼得直冒汗,“放手!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鳳起冷冷放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客廳。

秋葉呼呼地吹著被他捏碎了的皮膚,罵罵咧咧地操作治療儀。

包扎完傷口已是夜晚,秋葉讓哢嚓做了些點心,端了些來到花園。

穿過石子路小徑,他來到一間低矮的小屋,那裡是花匠帕希的住處。秋家的花園非常美麗,各種顏色的花卉拼成彩色的圖案,夜晚也有會發出瑩光的花朵,遠遠看去,宛如精靈世界,而帕希的小屋就如同精靈世界的夢幻小屋。

“帕希先生,我來給你送點心。”

房門打開,帕希混濁的眼球在看到秋葉後柔和了一些:“進來坐吧。”

屋子雖小,但非常干淨,幾乎一點科技含量都沒有,都是一些手工的器具。

“哢嚓新下載了些糕點食譜,我嘗過味道還不錯,你也吃吃看。”秋葉提議,“現在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了,你要不跟我一起住到大屋吧。”

帕希沒有反應,只是驚訝地看著秋葉腦袋上的小肥龍:“你已經有煉金獸了?”

“這真是煉金獸?”秋葉夾住肥龍短小的前肢,把它從頭頂上扯下來,他至今還未相信這只是煉金獸而且還是自己的。

“啊!放開我!你這樣抱一個煉金獸是不禮貌的行為!”小肥龍扯著公鴨嗓扭動肥胖的腰肢。

帕希露出感慨之色:“你果然繼承了你父輩的基因,你還這麼年輕,將來……”

不知道為什麼,秋葉總覺得他的喜悅中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哢嚓把擺滿點心的盤子放在桌上,帕希看到機器人時頓時愣住,目不轉睛地盯著直看。

“怎麼了?這機器人有問題嗎?”

“天哪!”帕希低聲叫了聲。

秋葉緊張了:“到底怎麼了?”

“這裡怎麼會有……”

他把機器人放在桌上仔細查看,尤其是鳳起修改過的幾個地方,甚至還拿出工具來拆開細看,表情越來越古怪。

秋葉一邊擔心機器人會不會被他拆壞,再買個保姆機器人的費用可承擔不起,又擔心鳳起會不會在機器人身上做手腳,相比之下,還是家裡的老花匠可靠得多。

“這個機器人是誰改動的?”帕希沙啞蒼老在顫抖。

“有問題嗎?我今天本來想去打工的……嗯,後來路上撿到一個人……嗯,是修出問題了嗎?”

“不不不!”帕希看上去有點激動,臉上的皺紋都裂開了,“雖然只是修了個保姆機器人,但這人的機械修理至少有大師級水准啊!你看這六角環是手工改的,能只改一下就精准到微米的,在機械師裡被稱之為神之手。”

秋葉心底暗驚,沒想到那個冷冰冰凶巴巴的家伙有這麼大本事,煉金師裡的機械師可都是皇家科學院供養著的啊。

“太不可思議了!還有這裡!是怎麼做到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先進的技術!是誰想出來的?太有創意了!”帕希亢奮地自言自語,“哦哦哦,這手法,有意思!用在保姆機器人上太浪費了!”

秋葉完全插不上嘴,但轉念又想到了另外個問題:“帕希先生,為什麼你一眼就能看出這機器人的特別之處,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你爸爸雇來的花匠。”帕希正色道。

秋葉無奈。

“你能把機器人留在這裡,讓我研究一晚嗎?”

“你能明天早上放它回來做早飯嗎?”

忙了一天,秋葉總算准備睡覺了。

坐在床上他想了很多,想到被他趕出家門的叔叔一家,想到奇怪的花匠先生,想到即將入學的皇家軍事學院,想到薩菲羅爾和自己的前世今生,還想到了鳳起。

小肥龍已趴在他腳邊呼呼大睡,被子都被它睡出一個坑,它還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小塊毛巾蓋在身上,完全沒有一個煉金獸的自覺。

自從小肥龍出現後,他胸口的骨翼圖案就變成了白色,好像紋身一般嵌在肉裡,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上下起伏。

為什麼明明測試顯示自己精神強度為0,都還會有煉金獸呢?這分明不合常理啊!

難道是測試有問題?我的精神強度因為某些原因檢測不到?還是有其他原因呢?

有太多不知道的秘密,有太多奇怪的事情等著自己。

明天又將會是個不省心的一天,秋葉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蒙間秋葉感覺到床邊多了一個人。

黑暗中,那雙眼睛是灰藍色的,瞳孔裡寫著殺意,濃烈得令人戰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撕碎。

秋葉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剛想呼喊,脖子上挨了一記手刀,暈了過去。

第二天秋葉醒來,倏地坐起,心有余悸地摸了下脖子。

頭還在,沒被砍掉!那人是誰?鳳起?

剎那間他有點迷惑,這驚魂一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一場噩夢?

如果是噩夢,那疼得快要斷了的脖子是怎麼回事?如果是真實發生的,鳳起什麼意思?

揉著脖子晃著腦袋,秋葉來到客廳,看見鳳起已衣衫整潔地坐在餐桌旁,哢嚓把一個個早餐盤子端上桌,動作規整地就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管家。

滿腹狐疑地坐到座位上,秋葉不時拿眼睛去掃他。

“昨天晚上……”秋葉遲疑地開口,“……你有到我房間來過嗎?”

鳳起正襟危坐,仔細咀嚼著一塊面包,漫不經心地吞下,藍眸瞥了眼,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為什麼要到你房間來?”

秋葉怔神,他說得那麼理氣直壯,以至於無法反駁:“可我昨天半夜醒來,明明看見你坐在我床邊,還打了我一下。”

鳳起繼續從容地叉起一片香腸,送進嘴裡,慢悠悠地吃完:“你做夢吧?”

秋葉氣得有點胃疼,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已登峰造極了吧?

“我還有一個問題。”秋葉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身體已無礙,為什麼不走,還賴在我家?”

鳳起收拾好吃完的餐具,放在哢嚓的托盤上,哢嚓咕嚕咕嚕托著餐具去清洗。

這儼然是一家之主的模樣啊!

“哦。”鳳起淡淡道,“我突然發現我失憶了,想不起來家在哪裡,所以可能要叨嘮你一陣。”

尼瑪,豈止是出神入化,簡直成仙了!

按照今日的計劃,秋葉一早便出門去蜂窩集市。留鳳起一個人在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因為首先家裡根本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怕偷,其次房屋認主,出門前設定了他的活動範圍僅限他的客臥和公共區域,同時也避免了以後午夜驚魂,再次,家裡還有帕希。

另一方面,秋葉心中也有個小算盤,雖然不知道成不成,但總要試試,所以也並不著急趕人走。

這一次他順利抵達集市,費了一番功夫後找到了帕希口中的小店“灰色沙漏”,門口掛了個顯眼的沙漏,裡面流淌的沙礫是灰白色的。

店鋪的面積不大,光照不太好,即使是大白天,裡面也昏昏暗暗的,木質的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氣味。唯一和店鋪裝修很不協調的是角落裡有一張黃金打造的躺椅,扶手和躺椅側面綴滿了大顆大顆五彩寶石,暴發戶到了極點。一個人睡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又大又厚的書,完全擋住了臉。

“只能看不能摸,看中了付款不帶還價,沒有包裝不送貨一切自理,離開本店錢貨兩清概不退換。”

這種店能賺錢嗎?在這打工有前途嗎?秋葉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老板你好,我叫秋葉,請問你這兒招店員嗎?”

巨大的書本慢慢移開,一張臉從書後露了出來,秋葉楞在當場。

眼前所見是一張金色的面具,與躺椅一樣,金燦燦的還綴著寶石,奢華中透著詭異,面具後面一雙烏黑的眼注視著他。

“誰跟你說我這裡招人的?”

“我家的花匠,帕希。”

面具人放下書本,眯了眯眼:“你剛才說叫什麼名字?”

“秋葉,秋天的秋,落葉的葉。”

第7章

面具人緩緩起身,絲綢般的長袍簌簌落落地垂下,拖在地上。

秋葉發現這件袍子都是用金線織就的,他這是有多愛金子啊!

面具人款款走到跟前,仔細打量他,從每一根頭發到腳趾。

“這是你的煉金獸?”面具人忽然看到了小肥龍。

金色的小肥龍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人,有種老鄉見老鄉的親切感,當即撲騰小翅膀撲了過去。

“哎呀呀,真是只漂亮的煉金獸!”面具人高興地說,小肥龍嬌羞地用大腦袋蹭著他的手。

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由衷地誇小肥龍漂亮,秋葉翻了個白眼,這種審美都能遇到一塊,也是難得。

面具人像抱小狗一樣抱著小肥龍,不得不承認看上去還挺和諧。

“想要在我店裡干可以,不過要先通過我的考核。”面具人靠在櫃台上。

秋葉緊張起來,雖然他高分通過了皇家軍事學院的入學考試,可對這人要考什麼完全沒有底。但他還是說:“好的,你出題。”

面具人從角落裡拖出一個一米見方的箱子,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我這家店出售煉金藥水藥劑,所以我就考你煉藥方面的知識。這箱草藥是我剛訂購的,還沒來得及分類,你幫我分一下。”

煉金術有很怪異的要求,不論是草藥煉化還是金屬煉化,均不能用機械操作,一旦經過機械操作,蘊含的煉金能量就會消失,所以哪怕是草藥分揀,都必須由人或者煉金師親自來。

打開箱子,秋葉愣在當場,這滿滿一箱的草藥,沒有一株是認識的,而且看上去都是稀有草藥,稀有草藥取放時往往還有額外要求,學校入學考試還沒有涉及這麼深奧的內容,對此他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而且面具人說得還很含糊,分類?是按年份分,還是按藥性分,還是按別的什麼分?

再看面具人,把小肥龍拋起來接住,玩得不亦樂乎,顯然沒有多加說明的打算。

究竟該怎麼弄呢?

秋葉拿起一株像雛菊的,又拿起一株像狗尾巴草的,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差異和共性。

可是,一定要獲得這份工作才行,否則再過幾天就要餓死了!

靜下心來仔細思索,草藥基礎知識在學校裡都有學過,最通用的一般是屬性分類。可怎麼分辨不認識的草藥屬性呢?

秋葉看著看著,眼球都干澀了,他揉了揉眼,淚腺分泌出液體濕潤了眼球。

忽然之間,他發現手中的草藥有了點變化,雛菊上面籠罩著湛藍色的光芒,而狗尾巴草上是火紅色的光芒。

他心中一喜,再往箱子裡一看,每一種草藥都籠有光霧,或亮或暗,或濃或淡。

顏色主要是四種,藍色,紅色,綠色,紫色,對應煉金師的屬性就是水系,火系,風系,雷系,他看到面具人身上的光芒是藍色的,藍得純淨清澈好像蔚藍的天空,他是水系煉金師!

一興奮,秋葉神經一個松懈,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不管是人的顏色,還是草藥的顏色都看不見了。

他趕緊凝神靜氣,將注意力集中到草藥上,專心感受,各種顏色又慢慢出現,逐漸清晰。

秋葉按照不同顏色將草藥分成了四堆,還大致按照光芒明暗程度排了個隊,但是箱子裡的草藥實在太多,還是花去他不少時間。

一旁面具人看似在逗弄小肥龍,其實注意力未曾從秋葉身上離開過。

最清楚這些草藥稀有程度的莫過於他了,他並沒有指望秋葉真的能分門別類放好,他只想讓秋葉明白煉金術是非常龐大而復雜的體系,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可當他看到秋葉真的把草藥按屬性分開,還擺得有模有樣,這才驚訝得不能自已,這箱珍貴的草藥是他從黑市上高價買來的,就連高階煉金師都未必敢說自己能認全。

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明明他身上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煉金之力!

秋葉完全不知道面具人千回百轉的心思,加快分類速度,幾個小時後,他拿起最後一根只有一片葉子的樹枝,上面白瑩瑩的很是好看,把它單獨放一邊。

“我分得對嗎?”秋葉活動著麻木的雙腿,根本不知道自己已做到了高階煉金師都無法做到的事。

面具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不可思議地問道:“這些草藥,你都認識?”

“不……我一個都不認識……”秋葉訕訕道。

“不認識你怎麼分出來的?”

秋葉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判斷這人是否可靠,最後老老實實回答:“上面的顏色不一樣,我能看見。”

面具下的眼偏過視線,似乎在看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非常遙遠的事,眼中滿是追憶之色。

“很好。”他淡淡道,“你就在這裡干吧,你可以叫我金老板,好記吧?”

“金老板。”好記!太好記了!

“只能看不能摸,看中了付款不帶還價,沒有包裝不送貨一切自理,離開本店錢貨兩清概不退換。記住了嗎?”

“……記住了。”

“啊,還有概不賒賬,我總是忘記這句。好了,我進去了,沒事不要吵我,有事也最好不要吵我。”金老板施施然拖著金色絲織長袍,抱著書走進內間。

秋葉這才想起來還沒有問自己工資多少,不過想想以自己精神強度為零的資質,能在煉金商店裡打工已很難得了。

可為什麼自己沒有精神力,卻能看見煉金物品上的屬性呢?這似乎是一種別人沒有的能力,難道是對自己基因缺失的補償?又或者是,在藥水煉制方面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對於零強度的問題秋葉很是不服,如果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此刻他才有空仔細觀察店鋪,店裡賣的東西與大部分煉金藥水商店沒有什麼兩樣,櫃台裡擺放的是成品,按增強系削弱系補系分門別類放好,別的貨櫃上是原料,半成品和一些瓶瓶罐罐,靠門口是一台三維網供貨機。

正想是不是找點事做,比如擦擦桌子之類,就有顧客上門了。

遲疑了一下,秋葉還是堆起笑容:“歡迎光臨灰色沙漏。”

來人一矮小男人大概是個熟客,聽到這句歡迎詞第一個反應是退出去看看招牌,是不是進錯門了。

沒想到金老板做生意怪怪的,客人還不少,一整天陸陸續續有客人來購買藥水。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很多人擠破腦袋都要當煉金師了,當看到一小罐拇指大的藥水賣出幾十萬,他眼睛都要充血了。

但當他掃了眼最基礎的草藥價格,又嚇得吐血。難怪煉金術都是貴族玩的東西,一般平民根本消費不起,一個普通家庭供養一個實習煉金師,足以讓其傾家蕩產。

看來還是先讓自己吃飽再說吧!

忙碌了一天,到了關門打烊的時間,秋葉收拾好店鋪關上安全門,向金老板交代一天的營業情況。

金老板滿意地付了他一天的工錢兩千元。

“把這些垃圾丟掉你就可以回家了,明天記得早點來。”金老板吩咐。

秋葉拎著一個裝滿煉金廢棄物的圓桶,裡面有草藥殘渣,煉制失敗的藥水,半成品殘渣等等。

忽然之間,他心念一動:“金老板,既然你不要了能給我嗎?”

金老板當即明白他的意圖:“你想用這些垃圾練習煉金術?”

“對,反正你也沒有用了,不如干脆給我吧。”

“你學煉金術干什麼?”

“賺錢!”秋葉毫不猶豫。

“你就那麼愛錢?”

“愛!非常愛!”秋葉兩眼放光。

就在他以為金老板會教導他說煉金師是一個高尚的職業,應該著眼於人類進步,宇宙和平之類,金色面具下,黑色眼眸笑得彎了起來,金老板摸著小肥龍的大頭:“很好,我就喜歡愛錢的年輕人。你拿走吧。”

不論時代變遷,總有一些勵志的小故事,古有鑿壁借光,囊螢映雪,於是秋葉決定效仿古人:殘渣煉藥!

其實他在課本裡看到過相關知識,關於如何在煉金廢棄物裡提取有效成分投入正常使用,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嘗試。

當鳳起看見他帶回來一堆垃圾不禁問道:“把這些廢棄品帶回家干什麼?”

“我准備練習藥水煉制。”

煉金術主要分為兩類,攻擊系和輔助系,藥水煉制就是輔助系中的一脈。

鳳起眼神有異:“你不是說你精神強度零嗎?”

“可我發現我是能感知煉金能量的,所以想試試看。”

“每個人都能感知煉金能量。”

秋葉不以為意:“總得試試啊,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去皇家軍事學院上學了,什麼都不行就真完蛋了。”

鳳起默不作聲地起身離開,似乎不願多談,當他走到客廳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並不回頭:“我勸你最好不要學什麼煉金術,也不要去什麼皇家軍事學院。”

“為什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秋葉覺得他在說這句話時,情緒中帶著一絲恐慌。

鳳起停頓了許久,挺直的背脊就像一根石柱,佇立不動,不知道為何讓人感覺很沉重,重到連呼吸都困難。

“那裡遠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美好。”他緩緩說出這句話,握著拳頭,走出客廳。

這家伙,心裡肯定有鬼!

秋葉絲毫不介意他說這種話,也不會去在意,抱著廢桶走進自己房間。

第8章

藥水煉制實際練習起來遠比想像中困難。

他先得仔細分辨殘渣的藥性,幸虧金老板今天煉制的都是普通藥水,所以殘渣也是基礎通用的,然後他開始尋找對應可以煉制的藥水配方。

煉金的本質就是通過煉金能量將物質進行轉化來形成新的物質,藥水藥劑的主要成分就是草藥和少量礦物。藥水主要是大增幅短效,藥劑是普通增幅長效,還有最高端的精華水則是永久提升。

根據殘渣的性質,他最終選擇了一種力量增幅藥劑。

他把原料分成了多份,進行反復嘗試。他先是按照教科書的指示畫了兩個小型煉金法陣,一個是提煉陣,一個是轉化陣,並且讓小肥龍附身其中。

繁復的花紋構成華麗的煉金陣,散發出瑩亮柔和的光芒,一個橙色法陣,一個紅色法陣,又有一層淡金色覆蓋在最外,交相輝映,絢麗奪目,細碎的光漂浮在半空中,整間屋子籠罩在晶瑩之中。黑乎乎的廢渣置於法陣中,已看不出垃圾的樣子,在煉金能量的作用下,像果凍似的變幻著形狀。

如果有別人在,一定會驚訝得合不攏嘴,因為秋葉根本不知道課本上說得雖好,但終究是理論,其實一個初階煉金師要維持一個小型煉金法陣的運轉就非常費力了,一般都需要很多增幅器具來支撐,可他一口氣就畫了兩個,還有空抽身去看牆壁上顯示出來的煉金公式,根本不是普通煉金師能做到的。

廢渣在煉金陣裡發生變化,雜質一點點被剝離,墨色一點點褪去,恢復其原本透明的紅色,宛如液體寶石。

就在他想要固化時,轟的一聲,廢渣炸開變成一塊焦炭。

失敗了!

秋葉不氣餒,他本來就沒指望第一次就成功,繼續拿起第二份材料進行煉化。

可沒想到是接二連三的失敗,有的剛剛進入提取階段就裂成了碎片。

忙活了一整晚,廢渣變成了更廢的渣。

秋葉疲倦地躺在地板上,回憶每一個操作細節到底哪裡出錯,可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感到口很渴,好像身體裡的水分在一次次煉化中被消耗殆盡,喉嚨口干得冒煙。

他正打算去廚房喝點水回來繼續奮戰,房門打開,看見哢嚓站在門口,肚子裡還有一杯橙汁一直溫著。

這是什麼情況?不記得有吩咐過它在門外待機啊?

這屋裡除了自己能使喚哢嚓,那就只有……秋葉望了眼鳳起緊閉的房門。

明明昨天晚上還惡狠狠地叫自己不要學煉金術!這算是口是心非嗎?

秋葉拿出橙汁,捧在手裡暖暖的。不過,按照一般邏輯不是應該准備點心的嗎?為什麼只有橙汁?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練習一晚上會口渴呢?還是練習煉金術都這樣?想到這裡秋葉懷疑更深。

回到屋裡他一口氣把橙汁喝了大半,感覺身體的細胞又充盈了水分,血液的流轉都比先前來得順暢。

再試一次吧!他看著最後一份材料,隨手把沒喝完的橙汁放在一邊。

“我也要喝!”

肥龍變化出頭部,伸到杯子裡,可因為杯子太窄它頭太大,卡在了杯口。

“哎喲哎喲!”它甩著大臉,哐當一聲,頭出來了,橙汁也灑了一地,把煉金法陣都潑糊了。

“你看你,盡添亂!”秋葉抱怨著擦去橙汁,重新補足缺失的陣。

先依次把配好比例的廢渣放入提取陣,洗淨雜質後,再換入轉化陣,等到充分融合後再滴入金老板多出來的穩定劑。

秋葉的精神高度集中,盯著煉金法陣中的一小團液體眼睛都不眨一下,心想著反正是最後一次了,一些之前不舍得放的東西一股腦兒都倒了上去。

忽然之間,煉金陣上光芒一盛,紅色的煉金光像絢爛的煙花一樣盛開,璀璨如慶典,蒸紅了人的臉。

一團紅色的液體凝結而成。

居然成了!

秋葉興奮得差點叫出來,趕緊用小瓶子裝好。

天邊已露出魚肚白,這一晚上終於沒有白忙,秋葉捏著這一小瓶力量增幅劑,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這可是他的第一個煉金成果啊!

雖然還搞不清為什麼自己沒有精神力也能煉化,但在這一小品成品面前,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腦海裡浮現出秋星耀坐在床上的模樣: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煉金師!

看來我還是有希望成為一個煉金師的!

整個人松懈了下來,疲倦席卷而來,秋葉把藥劑揣在手心裡,撲到床上。離徹底天亮還有一會,還能睡一會,這麼想著,他沉沉睡去。

等到天大亮,秋葉才起床,雖然幾乎一晚沒休息,可還是精神奕奕。

鳳起和昨天一樣,又已經坐在桌邊吃早飯了。

秋葉走過去,頗為顯擺地把力量藥劑往桌上一放。

鳳起果然有反應,先是驚訝:“一個晚上你就煉出成品了?”隨即眉頭擰起,像是在思索什麼。

秋葉還來不及細想他話裡的意思,鳳起已撥開瓶蓋嗅了一下,剎那間臉色詭異萬分:“你……你煉這種藥干什麼?”

秋葉不明所以:“我為什麼不能煉這種藥?廢渣有局限性,能煉什麼就煉什麼啊。”

“好好的藥不煉……還是橘子味的……”鳳起嘀咕著。

“我只是不小心把橙汁打翻了……”

鳳起繼續擰著臉,“那你准備怎麼用?”

“我不用啊,我准備去賣賣看。”

鳳起的臉這才略有好轉,可還是怪異地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弄得秋葉十分納悶。

吃完早飯,秋葉趕去灰色沙漏,金老板已開門營業,他先拿出藥劑給金老板過目。

金老板的反應比鳳起大得多,一看見他拿出藥劑就驚道:“你居然已經能煉出成品了?這怎麼可能?”

藥水煉化是一門講究熟練度的技術,實習煉金師幾乎沒有可能煉化成功,即使是初階煉藥師,煉化普通藥水的成功率也不過百分之二十。

秋葉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居然第一個晚上就能用廢渣練出一瓶,雖然已經見識過他的三級煉金獸,可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老板看秋葉的眼神變得異常灼熱。

他的動作跟鳳起如出一轍,先是觀察了一下色澤,然後打開瓶蓋輕嗅了一下,隨即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煉這種藥干什麼?”他頓了頓又道,“還是橘子味的。”

秋葉一愣:“我隨便挑的。”

“哦,好吧。”金老板顯然比鳳起寬容得多,“你准備賣錢對吧,你那麼年輕,應該不是自己用吧?”

“對的,我能放在邊上寄賣嗎?”

“隨意。”金老板懶洋洋道,“今天也要好好干,我去休息了。”

秋葉勤快地打掃了一遍店鋪,和昨天一樣招呼客人。

吃過午飯後來了一個瘦高的男人在店裡看了半天,明明看得很眼熱,但是什麼都不買。

這兩天秋葉已做了些功課,灰色沙漏裡面的藥因為品質比較高,所以普遍賣得貴一些,這個人八成是囊中羞澀。

他也不催,反正這人很規矩,只看不摸。

瘦高個兒轉了半天,停在了櫃台前,當他看清有一個瓶子只標了10000元時,用力揉了下眼睛,生怕是少看了零。“為什麼這瓶增幅劑那麼便宜?”瘦高個兒指著藥水道。

他指的就是秋葉煉化的那瓶,即使是普通的藥劑也要五六萬打底,在灰色沙漏數十萬起價的昂貴藥水間,秋葉的這瓶實在是太過特別的存在。

“呃,因為這瓶藥不是老板煉的,效果不太好,所以便宜賣。”秋葉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煉的,而且他這瓶藥的效果只有標准的一半,因此賣得非常廉價。

瘦高個兒心動了:“我想看一下。”

秋葉高興的把藥劑拿給他,這麼一個瑕疵品能有人要他就很高興了。

瘦高個兒查看了一下,表情古怪,又瞄了一眼標價,再次確認:“一萬是嗎?”

“是的。”

“我買了。”當即付款走人,無比爽快。

第一次的成果居然那麼順利就賣出去了!秋葉的人生中第一次那麼快就賺那麼大一筆錢!雖然熬了一夜,可結果是喜人的!

只是,總覺得有什麼對方不對啊……

當天收工,金老板照例檢點了一遍,又丟給他一桶廢渣,想起來再關心他一下:“你那瓶藥賣出去了嗎?”

“賣出去啦!”秋葉高興道。

“那麼快啊,難道這種藥真那麼好賣?我是不是也考慮做點這種藥?”金老板摸著金下巴,“今天有賺了少十來萬吧?”

秋葉震驚:“你說什麼?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

金老板也震驚:“你賣了多少錢?”

“一、一萬……”

“什麼?你這是有多大方?這麼新穎獨特的橘子味,就算開價二十萬也會有人買啊!”

“怎麼可能?我查過標准力量增幅劑均價是五萬增幅為5%,我這瓶藥的增幅只有2%,我賣一萬還怕人不要!”

“什麼力量增幅劑?你這熊孩子在說什麼?你這明明是春藥!還是橘子口味的!”金老板著重強調了最後那句。

秋葉驚呆了。

“你看,力量增幅2%精神增幅2%血液濃度增幅1%亢奮度增幅8%,而且你用了我配出來的穩定劑,持續時間可以長達到10小時,簡直就是強效春藥!”金老板表現出了極強的專業知識,“嗯,還是橘子口味的!”

秋葉徹底懵了,他覺得他十六年來的清譽都被毀了,難怪早上鳳起看他的眼神那麼奇怪。

正因為他煉化的是廢渣,原料不純,所以一不小心就會煉出奇怪的東西。

“真是的,你教科書上沒寫嗎?”

救命,教科書怎麼會教人煉春藥?

金老板感嘆:“年輕人到底是有膽量有創意啊,你怎麼想出橘子口味這一招的?”

求別說了!

秋葉拎著廢渣桶,垂頭喪氣地回家,一來名聲毀了,雖然他根本沒有,二來回去怎麼面對鳳起,雖然從來沒把他的意見放在眼裡,三來少賺了十來萬啊,這才是最心痛的!

金老板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異常嚴肅的表情。復合型藥劑非常難煉化,可不是隨便碰碰運氣就能碰出來的,只不過才一個晚上的練習,這種驚人的天賦是自己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過的,顯然不只是那個計劃的緣故。

如果將來他真的能像那個人所期待的,就不枉費幾位引路人這麼多年的付出。

第9章

秋葉回家的時候已到了飯點,前兩天家裡都吃得很簡單,今天他賺了錢,一路上想著回去要訂點什麼豐富的食材讓哢嚓做。

一到家他就聞到了噴香的飯菜,原來晚餐已經准備好了。哢嚓盡忠職守地在擺碗筷,鳳起正站在旁邊端著一個試菜的小碟子,好像在檢查菜合不合口味。

“咦?這些菜哪冒出來的?我明明記得冷藏櫃都空了啊。”秋葉驚奇。

“我買的。”鳳起面無表情地說。

對於兩個人來說這些菜可以說是豐盛了,兩葷兩素還有一個湯,葷的有紅燒肉,松子鱸魚,素的是醋椒藕片,蘆筍小炒,還有一鍋雞湯。全部都是家常菜,重要的是全部都是秋葉喜歡吃的。

剎那間秋葉都要以為鳳起是跟他一起穿過來的了:“你怎麼知道這些菜是我喜歡吃的?”

鳳起面容冷峻:“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只是讓哢嚓做了我喜歡的。”

秋葉每個都嘗了一口,不管是甜度酸度還是鹹度,都剛好合他口味,比如紅燒肉喜歡甜一點,肉酥爛一點,松子鱸魚一定要脆,醋椒藕片要爆出醋香,小炒要淡一點才能吃出蘆筍微甜的味道,至於雞湯,一定要在快上桌前燙下雞毛菜。

哢嚓以前燒菜總是按照食譜標准,所以多少與他口味有點偏差,他也沒有特意調過,今天怎麼會燒得這麼合胃口呢?

秋葉管不了那麼多,忙了一天早就餓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忽然他看見茶幾上多了點眼生的東西:“那什麼?書嗎?”

他拿來一看,是一本比巴掌略大,剛好一只手能捏住的厚厚小書,深紅色的硬質精裝封面復古典雅,一排燙金字以陰紋刻在封面上:西莫爾煉金手札。

“煉金書?哪兒來的?”秋葉翻來覆去地看。

鳳起淡淡掃了一眼:“書店裡打折,我就順便買了。”

“給我的?”秋葉訝異,“為什麼是書?”

這個時代紙質書非常少見,基本都是電子版的。

“偉大的煉金文字只有用紙才能記錄下來。”鳳起用平靜地口吻說。

秋葉的臉僵在了那裡,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就在今天,他在另外一個人口中聽到了這句話。

中午吃飯時在和金老板閑聊,因為金老板一直捧著大大小小的紙質書在看,所以才多問了句:“為什麼你喜歡看紙書?又重又占地方。”

金老板驕傲地揚著頭:“因為偉大的煉金文字只有用紙才能記錄下來。”

“哇,聽上去好像名人語錄,是誰說的?”

“當然是最偉大的煉藥師金老板說的!”

一模一樣的話,為什麼又會從鳳起口中聽到?

“呀,好像很經典的樣子。”秋葉故作輕松,“哪兒聽來的?”

鳳起沉默片刻:“一個很重要的人。”

莫名的,聽到他提及“一個很重要的人”,心裡忽然沉甸甸的,好像什麼東西在極速墜落,最後沉入了深井。

“你昨天還在叫我不要學煉金術,今天怎麼又變卦了?”秋葉轉移話題。

四目相對,鳳起開口道:“為什麼你要學煉金術?”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學煉金術成為煉金師不是自然而然的嗎?秋葉從來沒有深想過為什麼這個問題。

因為對煉金能量敏感,接觸到高濃度能量會亢奮,好像生物本能一樣趨向一切與煉金有關的東西?這個答案好像有點說不出口。

想來想去,秋葉采用官方說法:“誰不想啊?成為煉金師就有了身份地位和權利。啊!還會有很多小錢錢!”

“身份,地位,權利,金錢,哪怕你不是煉金師,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鳳起一字一句道。

秋葉傻眼,他想要從鳳起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最終什麼都沒有找到。

這是什麼情況?他在說什麼?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鳳起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似乎在等待一個極其重要的答案。

“那啥,你怎麼給我?”秋葉避重就輕。

“所以,你究竟為什麼要學煉金術?”鳳起完全不為所動。

秋葉忽然笑了,臉頰上出現了勾人的梨渦:“就是喜歡唄,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鳳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最後說:“我知道了。”

兩人陷入了沉默,鳳起本來就是話不多的人,這會更是一聲不響地吃飯,秋葉的心中還翻著驚濤駭浪,剛才那些話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幸虧電話進來,打破了沉寂。

金老板的半身像出現在牆壁上:“小秋葉,我給你寄了禮物,你收到了嗎?”

“什麼禮物?”正說著,哢嚓頂著個包裹進來。

“明天戴著來,我帶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煉金藥水。”

秋葉還來不及答話,金老板就像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拆開包裹外包裝,裡面是扁扁的方盒,還挺精致的樣子。

“寄什麼東西啊,神秘兮兮的。”

秋葉打開盒蓋,一張華麗的銀色面具靜靜地躺在黑絲絨上,宛如一件藝術品。

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銀色,表面還有細碎的珠光,眼眶外圈整整齊齊鑲了碎鑽,左邊眉角用寶石拼出龍尾,右邊眼睛下方,一整顆水滴形的藍寶石好似眼淚。

秋葉激動得雙手發抖,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竟然是老板送的,簡直就是業界良心!

這張面具和金老板臉上的金色面具一樣,無需任何支撐,只要放在臉上,就會自行貼在肌膚上,除非親手拿下,否則不會掉落。所以打落面具,發現原來是熟悉的某某某這種狗血橋段在這個世界是不會發生的。

秋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完全沒有發現他拿出面具的瞬間,鳳起瞬間面無人色。

面具嘴部的開口勾起了一個怪異的弧度,好像在猙獰地譏笑,黑洞洞的眼眶裂開了,流出黑紅的血水。

鳳起的大腦一陣刺痛,搖搖晃晃地起身,猛地一推,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秋葉這才發現他不對勁,連忙上前攙扶:“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鳳起繃緊了面部肌肉,臉色更加蒼白,“我去休息一會,你慢慢吃。”

跌跌撞撞回到房間,鳳起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頭撕裂般的疼,好像有把鋸子要把腦袋鋸開一樣。

噩夢,徹底的噩夢。

……

寒冷的冬季,大地銀裝素裹,樹枝上積壓了厚厚的雪,偶爾抖落一地的雪花。好不容易放晴了,白茫茫的雪地反射著陽光,看久了很是刺眼。

一個一身白色軍裝的男人站在陽台上,像雪地裡的一棵雪松,紋絲不動,最醒目的莫過於他的頭發,是雪一樣的白色。

一個身穿黑色滾金邊軍裝的男人站在他身後三步遠處,金色的頭發耀眼奪目,藍色的眼眸像大海一樣:“使者先生還是進屋坐吧,屋裡暖和,我們這裡苦寒簡陋,怠慢你了。”

“可我認為這裡的雪景很美。”男人回過頭來,入眼的是一張華麗的銀色面具,左眉是龍尾,右眼下有一顆寶石眼淚。

鳳起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從他的白發,到銀色面具,到白色軍裝,最後落在他的左手。他的左手上捏著一本厚厚的,比巴掌大一點的書,封面是深紅色的,書名是金色陰紋:西莫爾煉金手札。

“使者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對紙書情有獨鐘,不管走到哪兒都不離手。”鳳起說。

“偉大的煉金文字只有用紙才能記錄下來。”男人淡淡道,又把視線轉向陽台外純白的世界。

鳳起不再急於叫他進屋,只是默默地陪他站在陽台上,靜靜地看著他。

……

“聽說來的這個人是薩菲羅爾的情人。”

“狗屁情人!真當寶會把人往我們地盤送?”

“就是,你哪聽來的不靠譜消息!薩菲羅爾都大婚了,聽說皇後都懷上了。”

“喂喂,什麼皇後,說話注意點!”

“他們這算什麼和談,一點誠意都沒有!”

“狗屁和談!陛下,你說對吧,就是狗屁和談!”

鳳起睜開眼,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

……

“准備回收第三戰機編隊!第一戰機編隊出擊准備!”

“第一戰機編隊出擊准備完畢!請求出發!”

“TR航道已清空!TR航道已清空!”

“第一編隊出擊!”

“弟兄們,給我狠狠得打!打死對面這些娘娘腔!”

鳳起坐在他的旗艦上,十指交叉支撐著下巴,看戰場上的局勢慢慢傾倒,嘴角勾起弧度,勝利女神已向他招手。

可突然之間,瞬息萬變。

“啊!危險!”

“瞎叫什麼!彙報情況!”

屏幕上,一片白光出現,如同一顆顆雪球炸開,剛才還奮戰在第一線占據絕對優勢的戰機瞬間摧毀。

“銀色戰狼!銀色戰狼出現!”

“怎麼可能!啊——”

“羅聞道將軍沒有牽制住他嗎?”

鳳起緊緊捏住扶手,命令道:“立刻聯系……”

“陛下!”一道通訊插了進來,“陛下!羅將軍他們被……被銀色戰狼全殲了……”

指揮室裡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驚恐地瞪著眼睛。

熒幕上,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沒有人能阻擋那道白色身影。

痛苦和憤怒隨即爆發。

“我操了!要不是銀色戰狼,所羅門一家早就死光了!”

“媽的,不過是薩菲羅爾的一條狗!讓他咬誰就咬誰!”

“閉嘴!”鳳起大喝一聲。

黑色身影躍下指揮橋,消失在門口,只在眾人眼底留下一道黑影。

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陛下,你不能去!陛下!”

星空中,一只白色的巨狼在搏殺,凡事進入它攻擊範圍的,幾秒鐘之內將會被撕成粉碎。

遠處,一架紅色戰機飛速逼近,架起長槍,一槍刺中巨狼的後肢,奮力挑開。

巨狼翻了個滾,穩穩懸停在宇宙中。

“鳳起,你總算來了。”巨狼的聲音冰冷如雪。

通訊頻道打開,鳳起機艙內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

“夠了!”鳳起沉聲道。

“不夠!”銀面具搖頭,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鳳起,你該死!”

“我比薩菲羅爾更適合當皇帝!我比薩菲羅爾更知道該如何統治帝國!”鳳起咆哮。

“不行!”銀面具毫不遲疑,“哪怕你手握權杖,自封為帝,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動搖所羅門王朝!”

“薩菲羅爾眼裡根本沒有你!你何苦為他賣命!”

“住口!”

“只有我!只有我對你才是……”

“住口!你讓我感到惡心!”撕裂般的聲音怒吼著,“陛下是帝國唯一的皇!我感激他!尊敬他!忠誠於他!至於你!開始禱告吧!”

黑暗的星空中,人們只看到一道白光和一道紅光撞在一起,劇烈的爆炸好像節日綻放的禮花,美得驚心動魄,把戰之樂章,推向高潮。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一點都不適合白色……”

……

第10章

鳳起猛地從床上坐起,驚得滿頭大汗。

他驚魂未定地抹了抹臉上的汗水,汗濕的衣服粘在身上,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主人,你做噩夢了。飛鳥化出獸型。

鳳起連連擺手。

沒事!我沒事!我必須沒事!

有些事情總是不自覺地想起,有些情緒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都已經過去了,主人,飛鳥勸慰。

是的,過去了。鳳起解開兩粒紐扣透氣。

這一次我會做好的!

疼痛突然襲來,鳳起一下子感覺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每一個毛孔都在痛,他悶哼了一聲,卷縮在床上,肌肉抽搐。

他知道第二次融合反應來了。

秋葉吃過晚飯就抱著廢渣桶回房間,可今天有點心緒不寧。

回想著鳳起怪異的表現,秋葉總有種馬上要抓到什麼,卻又擦肩而過的感覺。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呢?這不科學啊,他明明說跟我不認識的,我腦子裡也沒有關於他的記憶。

叫來哢嚓,檢查它最近保存的食譜。之前都是正常的,唯獨今天幾個菜根本是手動輸入編輯的。

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又算是什麼意思呢?

秋葉想得頭都疼了,只得暫時放下,看起了新書《西莫爾煉金手札》。

西莫爾是幾百年前的一位天才煉金師,他寫下的許多煉金公式到現在都無法破解,少部分被破解的公式被廣泛地開發應用,範圍涉及攻擊輔助治愈等等。

這本手札不同於枯燥的課本,更像是隨筆,有時候是他在做試驗寫下的筆記,有時候是他散步時靈感突發隨手一記,所以上面都是有點潦草的手寫體,所有的版本都是原始手札的影印版。

雖然很多地方完全看不懂,可秋葉卻異常投入,在他看來每一頁都是一個故事,處處閃爍智慧火花。哪怕是同一句話,每閱讀一遍都會有新的理解。

果然是一本好書!

秋葉愛不釋手地看了一會,忍痛把書放在一邊,開始今晚的練習。

跟昨天一樣,先分析廢渣,再選擇煉化。

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順利多了,一直練習到後半夜,成功煉制出了一瓶藥水和一瓶藥劑,但都是普通藥水藥劑。

其實他非常想繼續煉春藥,金老板說可以賣二十萬呢!老賺錢了!多賣幾瓶學費就來了!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到底是怎麼煉出來的,最後又胡亂澆了點什麼藥物,再想重復昨日神技已不可能。

還是老老實實從最基礎的藥水練起吧!

練習結束後,他又感覺到口渴萬分。

走出房間,今天沒有哢嚓在門口待機,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小失落。

瞄了眼斜對面鳳起的房間,秋葉剛想去倒水,聽見了他房裡傳出一些痛苦的聲音。

這聲音有點熟悉,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是這樣的,難道又犯病了?

“鳳起,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鳳起佝僂著身子極力忍耐劇烈的疼痛,秋葉又看見他身上濃重漆黑的霧氣繚繞,幾乎把他包裹成一個黑色的繭。

秋葉無從安慰,看他滿頭大汗唯一想到的只有幫他擦擦汗。

擰了毛巾剛剛伸出手,手上一重,手腕被他死死抓住。

秋葉嘶了一聲,想把手抽出來發現已不可能了。

抓住了就再也不放手,近乎昏迷的鳳起一個翻身把他的手揣在懷裡,壓在身下。

他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秋葉齜牙忍受著。

好在鳳起還算規矩,這麼抓住後就不動了,身體發著抖,硬生生承受劇烈的反應。

秋葉在適應後有了困意,竟然就這麼被他壓著手,坐在床邊睡著了。

等再醒來,他已經是平躺在床上,鳳起不知所蹤,手腕上沒有任何被捏傷的痕跡,但是轉起來關節還是針刺般疼。

來到客廳,看見鳳起已在看早新聞,屬於自己的那份早飯安安靜靜地放在邊上,裝著銀面具的紙盒則放在更遠一些的地方。

幾乎都快習慣一覺醒來就有早飯放在眼前,秋葉自然而然地吃了起來。

“你昨晚沒事吧?”秋葉問。

鳳起的視線從電視上收回,掃了他手腕一眼:“沒事。”

“你這到底是……”

“你昨晚煉制了多少藥?”

“啊,給你看!”秋葉這才想起來顯擺,拿出了兩個小瓶子,一個紅色一個綠色,“這是力量藥劑,這是速度藥水。”在說到力量藥劑時,他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這瓶可是真正的力量藥劑。

這回鳳起沒有露出怪異的表情,隨口又問道:“昨天那瓶賣掉了?”

秋葉尷尬:“賣掉了……”

“賣了多少錢?”

“……一萬。”

鳳起微怔後,臉上露出極淡的笑意。

“你果然知道那是什麼藥的!”秋葉羞惱,“不早點提醒我,害我少賺了十幾萬!”

“我也是在你走後才想起你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煉出了什麼藥。”

秋葉說不過他,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你怎麼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藥?你跟我一樣大吧,為什麼知道那麼多?”

鳳起淡定地擦了擦嘴:“你上班時間到了,昨天你老板好像叫你早點去的。”

為什麼他每次轉換話題那麼生硬還能那麼若無其事?

秋葉一看時間,三兩下把早飯丟進嘴裡。

他拿起面具在臉上試了試,這麼大顆寶石簡直閃瞎了狗眼。

“好看嗎?”一張銀色的,華麗的,冰冷的,看不出表情的臉轉了過來。

鳳起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扭過頭去:“你要遲到了。”

秋葉扯下面具,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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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灰色沙漏與平時不太一樣,本來這個時候已經開張營業的店鋪還大門緊閉。

門口擁擠的小巷子裡,停著三輛漆黑的車,一列保鏢模樣的人站崗似的將店鋪門口圍得嚴嚴實實,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負手站在車邊,耐心等待,偶爾看一下時間。

秋葉戴上面具,從後門鑽進店鋪。

金老板還在悠閑地喝咖啡,完全沒有被人堵住門口該有的緊張。

“金老板,門口那些人是……”

“啊,你來啦。”金老板端詳了一下他的面具,“嗯,不錯!大小剛合適!”

一大一小兩個人,帶著一金一銀面具,面對著面,別提有多怪異了。

“這個提好。”金老板拍了一下桌子,伸了個懶腰,“早點開工早收工。”

秋葉這才注意到桌上有一個半米見方的手提儲物箱,箱子是特質的,可以保持一定的濕度和溫度,是專門用來儲存高級煉金藥品的。

門一打開,那守在門口的西裝男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身後那群保鏢依然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金老板,請上車。”西裝男親自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金老板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嗯,走吧走吧。”

秋葉見狀,連忙提起儲物箱追上去。

“金老板,他們是什麼人?”車輛發動,秋葉抱緊了儲物箱,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金老板微微一笑:“他們是凱樂拍賣行的人。”

“我們這是去干什麼?”

“做一筆大買賣。”

車輛是特別改造過的,從裡面看不見外面,要不是儀板上數據在閃動,根本就不知道車是否在開動。

秋葉起先還不太適應,但看見金老板坦然地閉目養神,慢慢就定了心,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輪不到他操心。

當車輛停止運行,車門再次打開時,他們已在星球的另一半。

眼前的建築群綿延至遠方,青朦朦地充滿濃重的工業氣息,全副武裝的保鏢層層把守,顯示這裡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進出的地方。

秋葉第一次見到這架勢,好奇地多打量了幾眼,那西裝男靠近一步,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對兩人道:“金老板,我們到了,請換車。”

他們換了一輛內部行駛專用的車輛,從特別通道進入內部。一路上什麼東西都看不到,一番輾轉,他們來到一間空曠巨大的倉庫。

倉庫的左右兩排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油布遮著,人在其面前渺小得如螻蟻,具有強烈的壓迫感。

咣——

倉庫另一端的門打開,一個體格強壯的中年人領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

“金老板,真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

金老板露出職業笑容:“麥格斯先生,您好。”

被稱為麥格斯先生的中年熱健步走到兩人面前,熱情的臉上帶著精明,他將金老板仔細打量了一遍,視線落在秋葉身上:“這位是?”

“他是我的助手。”金老板介紹,“你們可以叫他……嗯,白助手。”

秋葉斜了一眼,和金老板對應的應該是銀助手好嗎,為什麼會變成白助手?算了,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

麥格斯沒有在意,與金老板閑扯了幾句,把話題轉到入正題。

“我就不耽擱金老板寶貴時間了,十架戰機就在這裡,成功淬火後剩下一半貨款你就可以直接帶走了。”他說著,身邊一位助理推著一輛小推車過來,雨布掀開,露出一堆黃澄澄的東西。

秋葉的下巴立刻合不攏了。

尼瑪,這是要發呀!

那是滿滿一車的黃金!一塊塊金磚碼得整整齊齊,堆成了半人高。

好想現在就撲上去在裡面打滾!秋葉瞬間亢奮了起來,小肥龍也在他頭腦裡尖叫:“啊!金子!我愛金子!麼麼麼!”與此同時,秋葉覺得手裡的儲物箱更沉了。

金老板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其實眼睛已笑得眯成了線:“那我們就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秋葉這才意識到這裡不是什麼普通倉庫,而是一個煉金室,那些被油布遮住的是戰機,他又想起了一個只在書本上見過的名詞:淬火。

第11章

忽然之間整個倉庫的顏色都變了,蔚藍蔚藍的好像身處於汪洋大海。

秋葉感覺到了強大的精神力量,他看到金老板閉上了眼,全身散發出藍幽幽的光芒,一條巨大的黃金魚出現在他背後。

遍體金黃的魚和身穿金色長袍的金老板交相輝映,金色和藍色交融在一起。

地面上浮現出了巨大的煉金法陣,藍色的波光流淌在花紋上,金老板金色絲質手套上也是藍光閃閃,這不是普通手套,是煉金師專用手套,上面繡有煉金法陣,是一種煉金能量的增幅器。

當煉金陣裡的藍光流轉一圈,耀眼的光芒從陣中向外射出,華光四射。

金老板睜開眼,示意麥格斯開始。麥格斯揮了下手,邊上有人揭開了一塊巨大的油布,露出了遮住的東西。

那是一台高大的獸形戰機,獅子外形威武霸氣,秋葉費盡地抬著脖子,還是看不到整體,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獸形戰機的底盤開動,戰機被移至煉金陣中間。

“白助手,拿一瓶出來。”金老板吩咐。

秋葉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趕緊打開儲物箱,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瓶子。

“你去放。”

秋葉立刻捧著瓶子走入煉金陣,藍湛湛的光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對煉金能量的強烈渴望又讓他非常向往,身處其中,甘之如飴。

“啊!他直接進去了!”有人失聲喊道。

陪同他們來的那個西裝男和麥格斯帶來的幾個白大褂當即傻眼,在淬火過程中,走進煉金陣是需要穿特制防護服的,否則太過霸道的煉金之力會把脆弱的人體碾碎。這個戴著銀面具的年輕人居然就直接踩了上去,還一臉享受的樣子。

麥格斯也很是驚訝,但他畢竟老奸巨猾,只是稍微跳了跳眼皮,看了金老板一眼,馬上鎮定自若。

站在煉金陣中的秋葉根本不知道外面在叫什麼,打開瓶蓋,把東西從裡面倒出來。

那是一團藍色的似水非水,似氣非氣的東西,它像火一樣在燃燒,但是沒有溫度,又像氣一樣會流動,但是不會飄走。

這是“火源”,戰機只有經過火源的淬煉,才能發揮出戰鬥系煉金師的戰鬥力,否則和普通人駕駛沒有兩樣。

火源非常昂貴,不但原料稀有,而且只有實力非常強大的輔助系煉金師才能煉化。

當秋葉放入火源,煉金陣中的獸形戰機開始發生變化。

火源就像一團火,迎風見漲,燒成了熊熊大火,把戰機包裹住。

秋葉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抬著頭痴痴地看。

外面那些人早就抓狂了,怎麼可能還有人站在純粹之火裡還沒被燒成灰的呢?

金老板終於開口道:“出來啊,你擋住我視線了。”

“哦哦!”秋葉這才回神,不依不舍地後退。當他看見一個白大褂脫下眼鏡一個勁地擦汗,還好心地問道:“你很熱嗎?”

那白大褂像看到鬼一樣地看著他。

巨大的黃金魚游到了獸形機的上方,化去了形態,底下的火在燒,周圍藍色的海水在蕩漾,金色的粉末從半空中飄落,覆蓋住獸形機的表面。

半個小時後,淬火完成,剛才看上去只是比較光滑的金屬表面,多了點瑩瑩的藍色光澤,除了因為身軀龐大帶來的壓迫感,還有一種無法忽略的威懾力。

戰機被托盤抬了下去,煉金陣上藍色的波光退去。

“你的人來吧,我休息一會。”金老板對麥格斯說,雖然他嘴上說休息一會,可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疲倦的樣子。

儲物箱中一共有十個火源,紅藍綠紫四色都有,其中與金老板屬性相符的藍色是兩個,剩下都是別的屬性。

剛才那個一個勁擦汗的白大褂站到未啟動的煉金陣前,另外有一個開始穿防護服。這次亮起的是綠色光芒。

當秋葉看見那人穿著防護服才小心翼翼地走進煉金陣,一放完就趕緊跑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被晃點了。

“為什麼你沒提前告訴我進去之前要換衣服?”秋葉壓低了聲音。

金老板若無其事:“你不是沒死嘛,我的小白助手。”

“說不定會有其他副作用呢!比如不孕不育!”

金老板斜了一眼:“你本來就不會孕。”

別的煉金師在金老板面前顯然不太夠班,基本上都花了快一個小時才完成一次淬火,其中有一個不知道哪個步驟出了錯,還報廢掉一台獸形機,氣得麥格斯直翻白眼。而且聽說只有金老板淬煉的兩台融合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其余人都只有百分之九十左右,最低的只有百分之八十。

這麼一來一天就過去了,金老板打著哈欠,讓人給他抬了張沙發,要不是尾款還沒有收到,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秋葉則看得十分興奮,當煉金法陣一次又一次被煉金能量充滿,他身心愉悅得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終於所有的淬火都完成了,金老板愉快地推著裝滿黃金的小推車,准備離開。

“金老板,等一下。”麥格斯開口道。

秋葉從金老板微眯的眼睛裡讀出了“終於來了”的信息。

金老板停下腳步:“還有事嗎,麥格斯先生,還是你想問我要回扣?”

麥格斯有意放慢了腳步,向兩人走來:“金老板,你也知道我這裡很缺人,像你這麼優秀的煉金師只是在集市上開一家小店鋪實在是太可惜了,有沒有興趣到我這裡做事,至於黃金和珠寶,都是小意思。”

“真不好意思啊,麥格斯先生,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受約束,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適合我。”

“如果說,我一定要留下金老板你呢?”麥格斯冷下了臉,同時那個一直跟在身側的西裝男上前了一步,手中出現一把狹長的刀。

輔助系煉金師的戰鬥力都不強,往往高階的輔助系煉金師連初中階的戰鬥系煉金師都打不過。

“哎呀,這是要過河拆橋啊。”金老板叫得很大聲,可根本看不出他在害怕,還是漫不經心的態度,“小白,上!給他們點教訓!”

“什麼!”秋葉大驚,“金老板你今天忘吃藥了嗎?”

“別這麼說,我可以給你加工錢!”

“金老板。”麥格斯大聲道,“我不想跟你動手的,再考慮一下吧,黃金我有的是。”他說著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金條。

西裝男一步一步側移,堵住了倉庫的出口。

“真是很有誘惑力呢。”金老板笑容漸漸減淡,變得冰冷,“我是喜歡黃金不錯,可我討厭被人逼迫。小白,還沒有好嗎?”

咣——咣——咣!

一架獸形機突然啟動了,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來。

“啊啊啊!我開起來了!請叫我宇宙最偉大的煉金獸!”小肥龍的公鴨嗓通過獸形機的語音系統傳了出來。

秋葉一個衝刺,向獸形機跑去,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衝到了獸形機腳下,他感覺到身子一輕,好像有什麼氣流從底下往上衝,身體輕輕一躍就彈了起來,艙門打開,他身子一歪,撲了進去。

原本應該是個非常帥氣的登機動作,但因為他從來沒有做過,看上去有點怪,可好歹還是進入艙體了。

當他在機艙內坐穩時,他的血液瞬間沸騰。這可是一架戰機,一架可以輕易摧毀一棟大樓的戰機!一架真正的戰機!

擺在他面前的是龐大復雜的操作系統,看得人眼花繚亂,他根本不會使用,不過完全不影響他發揮剎那間挑起的戰鬥欲望。

西裝男一看不對,提起長刀,衝向最關鍵的金老板。

金老板一手扶著黃金小推車,失神地看著秋葉。

“肥龍!踩死那家伙!”秋葉大喝,當麥格斯開口強行留人的時候,他就非常不爽了。

獸形機咣咣咣地衝了過去,幾步衝到金老板面前,抬起前掌,拍向西裝男。

他不會操作戰機,只能讓小肥龍控制住機體,依靠戰機本身的力量野蠻地攻擊。

西裝男無法直接對抗,只能翻滾躲避。

“金老板,上來!”機艙打開,秋葉探出身子向金老板伸出手。

金老板奮不顧身:“把黃金先裝好!”

不用他說,小肥龍已張開獸形機的嘴,一口將一車黃金吞了下去。秋葉趁金老板跳上來的剎那,把他拉進了機艙。

西裝男也跟著衝了過來,舉起長刀,秋葉看見他的長刀上已聚滿了紫色光芒。

獸形機一扭頭,把他撞了出去,但臉部硬生生被他劃開一道裂痕。

“走!這樣堅持不了多久!”金老板說。

獸形機咣咣咣地跑向大門。

“不要讓他們跑了!”麥格斯大喊。

獸形機長尾一甩,狠狠抽中麥格斯,把他抽飛到半空中。一根金條從他身上飛了出來,獸形機尾巴一收,卷住了金條。

咣當——!

獸形機撞開大門,一路見東西就踩,見牆就撞,載著兩人逃了出去。

秋葉不認路,讓小肥龍一個勁地瞎跑,害怕後面有人追擊,跑了一陣後才發現並沒有人追出來。

“金老板,沒事了。”秋葉松了一口氣。

沒有人回答,秋葉一回頭,看見金老板正在愉快地碼金磚,還數著:“二百零三,二百零四,二百零五……”

秋葉抓狂了:“你個戰五渣!你早就猜到他們的計劃才騙我來的吧!”

第12章

“二百零六,二百零七,二百零八……嗯?你說啥?”金老板沉浸在數金磚的喜悅之中。

秋葉飛了個白眼,悄悄地靠近,趁金老板不注意,嗖的一下從地上撿起一塊金磚。

剛一轉身,一只金絲手套揪住了他的後襟:“敢偷我金磚!”

“你敢數金磚,你敢正眼看我嗎?”

“我為什麼要正眼看你,你又不是金磚!”

秋葉徹底無語,整了整被他扯亂了的衣服:“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一個拍賣機構也能賣戰機?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抓人?”

“凱樂拍賣行是帝國最大實力最雄厚的拍賣機構,有皇室背景。帝國規定D級E級戰機在有駕機證的條件下可以買賣,他們剛才那批屬於次C級,是仗著有人撐腰的踩線行為,估計那九台機器能在黑市上賣出很高的價格。今天賣給他們的火源已屬於軍工級別,我聽說不少與他們有過交易的煉金師被強制留在凱樂,所以就多留了個心眼。”金老板嚴肅。

“你所謂的心眼就是騙我當你助手?”

金老板一副我在施舍你你怎麼還不謝我的模樣:“要不是我,你能開眼界見識戰機嗎,菜鳥助手。”

秋葉的名字從白助手變成小白助手再變成菜鳥助手。

今天他們吃午飯時,金老板就悄悄把秋葉拉到邊上,和顏悅色:“小秋葉,喜歡那些戰機嗎?威風嗎?霸氣嗎?想試駕嗎?”

秋葉驚喜:“我可以去試駕?他們會允許?”

“他們當然不會允許,但是身為你的好老板,我來給你創造機會啊。”

秋葉還是太天真太年輕了:“真的?金老板,你人太好了!”

金老板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著,到時候聽我暗號,只要我說‘小白,上!給他們點教訓!’你就讓你小金龍去控制戰機。”

“它行?”

金老板的眼眸深了深,隨即輕笑了一聲:“只要你行,它就行。”

於是,就有了後來那一幕。

“走了,收工回家!”金老板推著黃金精神抖擻地走出戰機,拿出車鑰匙召喚自己的車。

秋葉跟著他一步一回頭,不舍道:“這戰機不能開走?”雖然破相了,可還是很威風啊!

“這種破爛機器要了干什麼?”金老板不屑。

秋葉知道他眼界高,看不上這種低級戰機,可還是留戀地摸了摸它的臉:“再破爛也還是台戰機。”

金老板猛然駐足,出神地看著秋葉。

秋葉忽然發現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比普通人還要直一些,好像一些長期受紀律約束的職業,比如軍人。

金老板笑著走來,摟住他肩膀用力拍了幾下,如同對待兄弟一般。

秋葉覺得,這一刻他看的不是自己。

“把戰機留在這裡,凱樂的人會追蹤過來的,即使破相了他們拿回去修一下也能賣很多錢,不要斷人財路。”金老板解釋道。

秋葉這才把開走戰機的念頭放下。

天邊的雲蒸霞蔚,瑰麗多姿,兩人勾肩搭背地在空無一人的野地裡晃蕩,其中一個頭上趴著一只肥碩的小怪物,另一個拉著一車黃金,這情景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秋葉問出了一個今天懷疑很久的問題:“金老板,你淬煉的融合率是百分之九十五,是不是有所保留?”

金色面具下的臉勾了下唇。

秋葉並不需要他的答案,繼續道:“火源是不是很難煉化?”

金老板很拽:“還行吧。”

遲疑了一下,秋葉停下腳步,表情認真:“金老板,你能教我煉金術嗎?”

金老板虛了下眼:“你不是馬上就要去皇家軍事學院了嗎,裡面可都是聲名顯赫的大煉金師,還用我教你?”

“哦?他們比你厲害?”秋葉一語戳中金老板軟肋。

承認他們不如自己,那拜師就順理成章了,承認自己比較弱,那是萬萬不能的。

“臭小子,還挺滑頭的!想做我學生?你想得美!多少人抬著金山銀山跪在灰色沙漏門口哭,我看都不看一眼!”金老板臭屁道,“我是不會有耐心教你的,不過我這裡有幾本翻爛的書倒是可以借給你。”

秋葉笑了:“那我要改口叫你老師嗎?”

“老師有屁用,老板才有用!再叫聲金老板來聽聽!”

“金老板!”

“這還差不多!”

“金老板,你今天逃命的時候說要加我工資的。”

“你這孩子,昨晚沒睡好吧,怎麼都幻聽了,真可憐。”

回到家已是深夜,秋葉輕手輕腳地進屋,手上還提著銀色面具。

但是他心情很好,不但從金老板那裡拿來了煉金書,還死纏爛打要了不少基礎煉金材料。

他開啟牆角夜燈,摸索著想去廚房找點吃的,就看見面前多了一雙腳,隨即房間的燈大亮,鳳起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你還沒睡?”秋葉意外,前幾天都見他睡得很早,怎今天這個點了還醒著?

鳳起的視線始終落在他手中的銀色面具上,冷冷道:“起夜。”

你妹啊,穿得跟去結婚似的,還起夜?瞧不起我智商嗎?

秋葉也不揭穿他,繞過鳳起走進廚房。

本來還以為得給哢嚓下指令,沒想到哢嚓已經咕嚕咕嚕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了,還是自己喜歡的菜。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是連吃一個月的干面包,連頓像樣的飯都沒有吃過,望著這一桌的菜,差一點以為回到了原來的世界,父母雙全,早起有人備飯,晚歸有人留燈。

秋葉在桌邊呆坐了一會,一時不舍得下口。

鳳起若無其事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杯牛奶,又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鳳起!”秋葉叫住他。

鳳起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很困嗎?不困的話陪我聊天吧。”秋葉笑著邀請。

“你想聊什麼?”鳳起坐在了他對面。

“知道我今天干嘛去了嗎?”秋葉實在是太過亢奮,心境至今還無法平復,急於想找個人發泄一下激動的心情,“啊,其實干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駕駛過戰機了!你知道嗎,一台真正的戰機啊!”

鳳起原本就表情不多的臉瞬間僵硬,捏著牛奶杯的手青筋凸起。

秋葉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簡直太酷了!那是一台獸形機,走起路來咵嚓咵嚓,好威風的!裡面的操作系統太復雜了,我眼睛看都看不過來!那戰機的力氣可大了,我就讓小肥龍控制住機器一腳踩下去!”秋葉說著還做了個拍打的動作。

鳳起低垂著眼,扭過了頭,他以為自己會發火,沒想到面對興高采烈的秋葉,這火怎麼都出不來。

說到激動處,秋葉一把抓住鳳起的胳膊搖晃:“你呢?你見過真的戰機嗎?”

鳳起點了點頭,沉聲道:“嗯,見過。”

秋葉更興奮了,好像遇到知音似的,兩只手都抓住了他的胳膊:“真的啊,那你駕駛過嗎?”

鳳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幸好秋葉自顧自開心著,不是真的在打聽。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帥嗎,我一腳就把那個戰鬥系煉金師給踹飛了!那個煉金師可厲害了,連我老板都打不過他,啊,不過我老板本來就是戰五渣,好像沒有可比性!那可是一整車黃金啊,我們都搬回去了,累得我都快腰肌勞損了!”秋葉邏輯混亂地說著,說到開心處,還抓起銀色面具比在臉上,“今天我就一直帶著這個面具,你看,好看嗎,好看嗎?”

他把面具戴上,移開,戴上,移開,比來比去。

一張帶著華麗的銀色面具的臉不斷出現在眼前,刺激著神經,挖出腦海深處最深最痛的傷疤,鳳起徹底崩潰,啪的一聲把喝空的牛奶杯砸在桌子上。

秋葉靜了下來,發現鳳起臉色不對。

他眉頭緊鎖,指尖微微顫抖,那壓迫感十足的氣場瞬間爆發,天生就有一種洪荒大地使萬獸朝蒼的氣勢。

就在秋葉以為他又要像之前那樣發怒時,他卻漸漸平靜了下來,最後只是抬起頭笑了笑。

他不常笑,一旦笑起來英俊迷人,如同星辰墜入他眼中,璀璨閃耀。

“你的梨渦很好看,不要把它遮住。”鳳起淡淡地說完,起身走出廚房。

秋葉怔了好半天,最終笑了出來,梨渦更深了。

他收起銀面具,低頭把飯扒拉下肚。

填飽肚子,秋葉回房開始練習煉金術,這已經成為了他每天的必修課。

他今天沒有急於煉化藥水,而是翻起了金老板給的書。

金老板的書並不適合初學者看,秋葉結合課本上的知識一點一點地消化,書裡提及了一些星空元素,十分晦澀難懂。

忽然想起家裡的星空走廊,盡管這棟房子被秋星耀的法術球恢復到了十幾年前的樣子,但那條星空走廊卻沒有變,可見本來就是爸爸留下來的。

在每一個安靜的夜裡,爸爸是否都會站在星圖前,遙望廣袤無垠的星空?

想像著,秋葉推開房門,赤著腳走到星空走廊下,柔和的星網一一點亮,微微照亮前行的路,億萬星辰就在眼前。

秋葉看著看著就入了迷,情不自禁伸出手像是要去擁抱星空。

可沒想到指尖碰觸到星圖,竟插了進去,他驚訝萬分,重心一歪,整個人栽進了星圖裡。

第13章

秋葉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還好只是狠狠摔了一跤,沒想到星圖後面別有洞天。

小肥龍先飛了出來,撲棱著小肉翅:“嗷嗷,這是什麼地方!太不可思議了!”

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幾千年前,散發著松木香氣的木質樓梯旋轉向下,每一級台階上都雕有煉金花紋,優美古樸。房間是圓形的,鋪滿了頂天立地的書架,厚實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

秋葉拾級而下,樓梯與星空走廊上的星網一樣,柔光漸漸點亮,漸漸熄滅,如同漫步在星空之中。指尖劃過書脊,帶出一陣淡雅的書香,內心自然而然得到了平靜。

這裡簡直可以稱之為一個小型的煉金圖書館,涉獵廣泛,不論是藥水藥劑煉化,還是金屬寶石煉化都有涉及,其中一個書架放滿了古書,發脆發黃的書頁畫滿了繁復的煉金圖案,甚至有一些還是羊皮紙制成的,翻開一頁,如同跌入歷史,回到了古老的年代。

小肥龍啪啪啪飛來飛去,忽然叫道:“你看,那裡還有一扇門。”

秋葉把手中的書放回書架,這一扇是完全現代化的門,金屬材質帶著磨砂的質感,他走到門口,輕輕一按,大門朝兩邊劃開。

高濃度的煉金能量撲面而來,秋葉立刻興奮了起來。

這是一個煉金實驗室,牆壁上刻著細密的煉金紋,既可以保持空氣中的煉金能量濃度,又對煉化成功率有增幅作用,天花板上鑲嵌有各色寶石,散發出瑩瑩淡光,地面上刻著兩個巨大的基礎煉金陣,一正一負方便使用,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煉金器皿,就算秋葉再眼拙,也能看出是用珍貴材質制成的。

沒想到秋星耀留下的房子下面竟然還藏著這麼個神奇的地方!難怪當初的留言裡務必要他保住房子。

秋葉當即決定把練習煉金術的場所換到這裡。

如果秋爸爸知道,這個全帝國除了皇家科學院的煉金實驗室外最好的煉金室被兒子用來練習低級煉金術,一定會高興得淚流滿面吧?

秋葉幾步躥到樓上,想把材料從房間搬過來,剛跑到樓頂就停下了腳步。

從裡面可以清清楚楚看見星空走廊,此時鳳起正筆挺地站在星圖面前。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憧憬中還有幾分回憶,閃亮的恆星映在他冰藍色的眼眸裡,仿佛銀河就在他眼中。他抬眼看了一下坐標,張開雙臂熟練地操作起星圖,星系不斷被放大調整,最後停在了其中一顆行星上,冷冽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秋葉也看向那顆星球,那是一顆他並不熟悉的陌生星球,從外表上看應該是一顆比較寒冷的行星。

鳳起伸手摸向星圖,秋葉緊張地後退了一步,生怕他摔進來,但鳳起只是撐住了牆壁,並沒有像秋葉那樣栽倒。

看來星圖是認人的,秋葉放下了心。

鳳起一寸一寸摩挲著星球,眼睛微微眯起,雙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勾出漂亮的弧度,堅毅而倔強。星圖背後的秋葉感受到了強烈的不甘的氣息,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不明白這種深沉的情緒是從哪裡來的,莫名的,心情也跟著變得沉重,等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也按在了那顆神秘的星球上。

兩個人,隔著薄薄的一道牆,面對面站著,但他們面前並不只是一道牆,而是浩瀚無垠的星海。

許久,鳳起才放下雙手,默默退後了幾步,轉身回房。

秋葉又等了一會,確定他不會再出來才走出星圖。回頭再看,星圖已恢復了原始狀態,是所羅門帝國所在的星群,璀璨的星雲呈螺旋狀,緩慢旋轉,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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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後,秋葉每天白天依舊去灰色沙漏打工,順便把修習煉金術時遇到的問題找金老板解惑,晚上前半夜都用來練習,後半夜休息。

陸陸續續各種藥品也煉制了不少,但是賣出去的並不多。因為灰色沙漏面對的都是高端客戶,他們都是衝著店裡高級藥品來的,極少有人需要低級藥品。於是金老板建議他去找專門向個人收購藥品的大商店,雖然價格可能會低一點,但可以盡快出手,節省時間,比較適合像秋葉這種短時間內需要大筆錢的人。

晚上秋葉把這個想法跟鳳起說了說,兩人吃過飯後便出門去貿易區,不同於蜂窩集市裡都是販賣煉金相關物品,現在去的是大眾貿易區。

“話說你每天閑在我家干什麼?”秋葉一直對鳳起每天在家干什麼很好奇,現在終於有機會問一下了。

正在矯正車輛行駛路線的鳳起瞥了眼秋葉:“你沒發現你家消防系統更新過了嗎?”

“……”

“我弄的。你沒發現你家水循環系統更新過了嗎?”

“……”

“我弄的。你沒發現你家供電系統更新過了嗎?”

“……”

“我弄的。你沒發現你家……”

“行了!”秋葉一臉黑線地打斷他,“所以你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把我家翻新了一遍?”

“你家花匠找到我說,房子年久失修,再下去要變成危樓了,住在裡面很危險,而且你又沒錢請修理工,只能自己動手將就一下。”

“那你在修房子的時候我家花匠在干什麼?”

“盯著我看。”鳳起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覺得你家花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介於你這麼中二,我建議你小心他一點。”

秋葉欲哭無淚,他真的很想告訴鳳起,中二不是這麼用的,尤其是還用得那麼一本正經。

再想起帕希那晚看到哢嚓時兩眼放綠光的樣子,可以想像他看鳳起本人時,會多瘆人。

“為什麼你對機械修理懂這麼多?”

鳳起淡淡道:“我也很需要錢。”

對於鳳起的一切,秋葉一無所知,說他沒錢,每天訂購的食材都不帶重樣,說他有錢,自始至終都看他穿一套衣服,很舊但洗得干干淨淨。

秋葉想起他說過他也會去讀皇家軍事學院:“學校,你也是考進去的?”

鳳起注意到他用了個也字,有點意外地掃了他一眼:“是的。”

“那所學校是什麼樣子的,你給我講講。”

鳳起古怪地看著他:“你問我干什麼?我也是還沒有入學的新生啊。”

秋葉驚奇:“你竟然不知道?”已經習慣了他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突然聽他說不知道,不但很不適應,還覺得不可思議。

鳳起懶得理他。

“既然你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還對我說那種話,什麼那裡沒我想像中那麼美好之類?”

“我只是知道學校裡的幾個人而已。”

“都有誰?”秋葉起了興趣。

“你准備賣的是什麼類型的藥品,不同商店對煉金藥品的需求不同。”鳳起放出“生硬且理直氣壯轉移話題”的大招。

秋葉橫了他一眼:“對了,你在我家住那麼久,你父母不會擔心你?”

“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鳳起在說這話時平靜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沒有半點難過或遺憾的情緒。

秋葉不知該如何接口。

這麼巧?我也是孤兒!——太愚蠢了吧……

別難過,誰沒有點傷心事!——好像人也沒有在難過……

“那你一直是一個人?”

“我還有個弟弟。”

“你記得真清楚,這會兒不失憶了?”

鳳起側目,沒有再說話。

難得讓他吃癟一次,心情不錯,秋葉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

“到了。”鳳起放慢了車速,沉聲道。

這裡比蜂窩集市繁華得多,時不時能看見車輛在半空中高速飛行,也有行人漫步在街道上,商廈外牆上的燈把整個街區照得亮如白晝。

他們先走了一家覺得不太合適,便打算找第二家。

還沒走出幾步路,秋葉就覺得不太對勁,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鳳起則低頭不停地看手表,似乎正在和什麼人說話。

秋葉借商店櫥窗的玻璃悄悄向後張望,還沒看清狀況,就聽到鳳起低聲道:“不要往後看,跟我走。”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他拽進了冷清的小巷。

拐了幾個彎,路越走越暗,當他們走到連燈都沒有的角落時,鳳起停下了腳步。

一轉身看到三個人影堵住了巷口。

秋葉剛想看看清楚,鳳起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後:“小心點!這三個都是煉金師!”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秋葉狠狠撞在牆上,他苦著臉,從鳳起的肩膀上看到那三人慢慢靠近。

第14章

三條人影被越拉越長,鳳起帶著秋葉步步後退。

“你們是來賣東西吧?”其中一個人嬉笑著,手上亮出一把短劍,“不如賣給我們啊,我們來幫你們解決,保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原來是遇上打劫的了。

秋葉退後了幾步,護住手裡的藥品儲物箱。

鳳起目光森冷,像他們招了招手,態度十分挑釁:“來。”

“哼,還真是不怕死啊。”領頭那個沉下了臉,提著短劍衝了過來,他每走一步,手中的短劍就拉長一寸,鋒銳無匹。

鳳起面不改色,一把長劍出現在手中,他的手一抖,堅硬的長劍瞬間變成了一根柔韌的長鞭。秋葉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長鞭上黑色的火焰,在鞭子上持續燃燒。

一個人驚叫:“他也是煉金師!”

“怕什麼!我們有這麼多人!”

細長的劍像長槍似的刺過來,另一個人手裡帶著拳套,一個跳躍閃到鳳起面前。

鳳起與兩人打在一起,黑色的長鞭就像一條黑蛇,將兩人死死纏住。

而第三個人則把目標定為秋葉。只見他獰笑一下,一巴掌拍在地上,平坦的地面上兀然凸起一塊,好像有什麼活物鑽入了地底。

碎裂的地面宛如一條長龍,衝了過來,嘩啦一聲泥石磚塊夾帶著金屬物質,從地底下高昂起頭,好像地龍張開了血盆大口,對准秋葉咬去。

鳳起飛快瞥了一眼,黑色長鞭當即分出一根,朝地面狠狠一抽,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一條更為巨大的黑龍,緊貼地面咆哮著撲過來,後發先至,咬住了之前那一條。

霎時間,秋葉只看到那條黑龍霸道地將地龍吞噬,眨眼間地龍化為一堆細沙,淅淅瀝瀝落下。

一陣風吹來,沙礫再度揚起,變成了一道含著石塊碎金屬的風牆,呼的一聲朝那劫匪反撲過去。

就聽一聲慘叫,劫匪被風牆打成了篩子,鮮血從無數個血窟窿裡噴出來。

掌控、轉化、攻擊,瞬息之間,這便是煉金師的戰鬥,秋葉看得眼花繚亂。

鳳起以一敵三,從容不迫,他面容始終沉靜,仿佛對方任何一次進攻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的眼眸犀利如刀,還未出手,就已將敵人撕成碎片,他的沉穩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自有一種魅力,讓人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隨著他。

他手中的黑鞭分成了三根,其中一根已纏住了一人的脖子,直把那人勒得面色發青。

只有最後一個還在做困獸之鬥,驚恐地想要朝巷口逃,但出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被石塊擋住了。

這時,黑暗中有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出現在巷子的斜上方,帶著強烈的敵意。他弓著身子,趁鳳起與人打得正激烈時,舉起了一把槍。

第四人!他們不只三個人!

“你三點鐘方向有個人!”秋葉大喊。

鳳起猛一扭頭,看見了那個黑暗中的偷襲者,隨手抓起身邊一個垃圾桶丟了過去。

垃圾桶一飛起來,就被無形的力量切成碎片,破碎的垃圾桶就像漫天飛舞的飛刀,扎在了那人身上,瞬間被扎得千瘡百孔。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掉下來,看著都替他疼。

秋葉搖了搖頭,把頭扭開。

這就是戰鬥系煉金師的能力,瞬間改變物體形態。如果說輔助系煉金師的煉化側重於化學變化,慢慢將舊物質轉化成新物質,從垃圾中提煉黃金,那戰鬥系煉金師的煉化就是側重於物理變化,高速煉化物體的形狀、太小乃至於物理形態,把垃圾變成武器。

干淨利落,四個人倒在地上嗷嗷叫喚,鳳起看都懶得多看一眼,長鞭慢慢縮成了劍,又慢慢消失在他手裡。

“你沒事吧?”秋葉上下打量他,發現他不但沒事,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鳳起定定地看著秋葉:“你怎麼發現還有第四個人的?”連自己都沒有發現還躲著一個,沒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的秋葉為什麼會發現?

或許這人自以為躲得很隱蔽,可自身屬性的光芒是無法隱藏的,在秋葉眼裡看來,無異於一個紅彤彤的人形光球在眼前晃來晃去,顯眼得不得了。

“我裸眼視力5.3,愛吃胡蘿蔔,所以不小心看到的!”秋葉一臉正直。

鳳起冷眼掃他,卻也無可奈何。

“這些人怎麼處理,送警察局嗎?”秋葉踢了一個劫匪一腳,他發現這些劫匪身上黑氣纏繞,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鳳起嗯了一聲,看了下表:“你先去辦你的事,我一會來找你。”

秋葉雖有疑惑,但也不便多問,提著儲物箱獨自離去。

等人走遠,鳳起打開手表中的通訊器:“人都抓到了,過來領吧。”

不一會兒,一個和鳳起一樣金發碧眼的年輕人出現在了巷子口。

“哈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這回我可立功了!”年輕人的聲音聽上去就帶著一股熱情和活力。

“你不是說只是幫警察抓小偷嗎,怎麼會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在面對這個年輕人時,鳳起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說得好像你在黑市幫人修戰機不危險似的。這幾個人最近經常在這一帶打劫,警察接到好幾起報案,還存了肖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別說三個人,就是一個人我都打不過,正想開溜,就看到你了。好巧不巧,這幾個人還打你主意,我就給你通風報信了,我還想著來幫你呢,沒想到你一個人就解決了。咦,我明明看見還有一個人跟你在一起的,人呢?咦,怎麼是四個人,我剛才明明只看見三個人啊?”

這人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鳳起只是微笑著靜靜地聽,不打斷也不接話,神情中帶著寵溺。

“啊,你居然一個打四個!真變態!我都追不上你了!太傷自尊了!”少年蹲在地上,一頭金發被他揪成了雞窩。

警車鳴響,越來越近,鳳起開口:“我走了,你領錢去吧。”

年輕人猛地起身:“哥!”

鳳起駐足回頭:“還有事?”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你說去三天,這都多少天了?你都去干什麼了,突然就變得這麼強?”少年像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問題。

鳳起朝秋葉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再過幾天吧。”

“可你不是說開學前再去看望一次福利院的溫蒂夫人嗎?聽說她最近身體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來。”

鳳起黯然,沉默許久,重重點頭:“我明天就回來。”

少年高興道:“好,我這就去買船票。”

警鳴近在咫尺,當鳳起抽身離去,警察終於趕到。

秋葉很快在第二家商店賣出了所有藥品,並約定了將來長期銷售。刨去成本,這一回淨賺二十萬,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離開學還有小半個月,這麼算下來,第一個學期的學費總算交得起了。

鳳起等他處理完,又買了點煉金原料,兩人驅車回家。

這一路鳳起比以往更沉默一些。

“你在想什麼?”秋葉開口問道。

鳳起深深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秋葉說出了一個他存了很久的想法:“你那麼厲害,能不能教我攻擊系的煉金術?”

鳳起用力咬了一下後牙槽,臉上的肌肉隨著這個動作繃緊了一些,但最後他只是緩緩道:“我明天就要走了,這些天多謝你照顧。”

秋葉怔住,對於這個回答徹徹底底感到意外。

都快要習慣他出現在自己家裡,他卻突然提醒,他們倆本就是陌生人。

談不上難過,但總有些不是滋味。

“哦,那就算了。”秋葉勉強笑笑,“你太客氣了,其實還是你照顧我多一點,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幾乎是瞬間,兩人的距離因為這句話變得疏遠,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莫不相識的兩個人,出於好心救了下來,一清醒,就被匕首頂在喉嚨口。

靜默像不速之客到來,凝固了車內的氣氛,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回到家裡,鳳起將車停在門口讓秋葉先下車進屋。

秋葉扶著車門低頭看他:“我們很快會在學校見面的,對嗎?”

鳳起微側著頭,金色短發垂下一縷,冰藍色的眼眸看似平靜無波,只有在最深的深處藏著不為人知的情緒:“對。”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文裡煉金師的設定,比較直觀的就是:輔助系就是常見的游戲小說裡那種點石成金的煉金師攻擊系戰鬥方式就是略類似於鋼之煉金術師裡面的那種以後還會陸續出現一些奇怪的設定~

另外馬上就要進入學校學習~一大波配角將要出現!親們准備好了麼!O(∩_∩)O

春之圓舞曲

第15章

當天晚上,秋葉完成練習後回房休息,在經過倉庫時,發現裡面的燈還亮著。

一盞小燈照亮了一片空間,鳳起坐在地上,腳邊是哢嚓的腦袋。

秋葉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盯著那片拉長的陰影看了半天,影子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

第二天醒來,鳳起已不在了。

令秋葉驚詫的是,哢嚓鳥槍換炮了。單從外形看,原來蠢笨的保姆機器人外殼被換掉,使用了質感十足的高密度合金,四肢不再是咕嚕咕嚕的轉輪和夾子,換成了最先進的仿真肢體,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只有身高沒有變,還是只到膝蓋。

帕希老淚縱橫地看了半天:“技術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個年輕人機械制造的理念非常先進,這台機器人已具有了微型戰機的功能,而且還會做飯。”為了直觀地證明,帕希遞給哢嚓一個鋼質臉盆,“哢嚓,撕了。”

哢嚓唰唰幾下,輕而易舉地把盆撕成了碎片。

秋葉驚呆了:“帕希先生,為什麼你要把家裡唯一的洗菜盆撕了?”

也就是說,鳳起走了,留了一架保姆戰機,微型的。

轉眼間到了開學的日子,秋葉留出五十萬的學費,剩余一半用作日常開銷,一半交給了帕希。皇家軍事學院在帝都星上,離伽羅星不遠,只要願意每周都能回來。

說是學校會發放統一的生活日用品和制服,所以他看來看去沒什麼東西可帶。

再看小肥龍,竟然把他的小被子小枕頭打了個包背在背上,興奮地甩著尾巴,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衝秋葉眨巴眨巴。

“你就不能像大部分煉金獸一樣,平時不出現嗎?”

小肥龍憤怒地把背包摔在床上:“我就知道你嫌我胖!難道胖子就沒有尊嚴了嗎?”

秋葉對他的神邏輯無語,拆了一包芝士條遞過去,小肥龍歡樂地用小爪子抓了一大把啃了起來。

“肥龍,幫我把爸爸的小木盒拿過來。”秋葉使喚道。

“不要叫我肥龍,真難聽。”

“那叫什麼?小胖子?”

小肥龍扭動肥碩的身體,大臉上出現可疑的紅暈:“你可以叫人家小龍。”

秋葉抽動了一下嘴角:“小龍,把爸爸的木盒拿過來。”

也許親情牽絆是本能,雖然靈魂與他沒有血緣關系,但還是本能地把他當做自己的爸爸來尊重。

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放入行李箱,秋葉便打算先去向帕希和金老板告別,小肥龍看著他的行李箱,摸了摸圓滾滾的下巴。

帕希說:“去吧,好好學習煉金術。”

金老板說:“小秋葉,多賺點錢回來。”

帶著祝福,秋葉踏上了前往帝都星的穿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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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軍事學院是所有三千多年悠久歷史的高等學府,與星河歷史同歲,聲名遠播,名流輩出,包括所羅門帝國的開國皇帝伊萊·所羅門和大英雄雷文諾都畢業於這所高校,還有歷史上許多有名的將軍,數不勝數。

從外表上看,皇家軍事學院樸實無華,紅磚房掩映在茂密的綠樹叢中,尖頂的鐘樓深入雲端,每到整點,洪亮的鐘聲響徹全校,鋪天蓋地的白鴿振翅巡飛,使冷硬的軍事學校多了幾分學術氣息。

秋葉拖著行李站在校園門口,小肥龍趴在他腦袋上,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去買了個龍形的毛絨玩具讓小肥龍藏著,要是讓人看到他一個新生帶著三級煉金獸總是不太好。

一輛輛飛船似的豪車飛進飛出,孤零零站在校門口的秋葉顯得更加渺小,學校的絕大部分學生都是貴族,就算是少數憑測試入學的,也基本都是富貴出生,像秋葉這種窮得到處打工的少之又少。

話說回來,吃自己的心裡踏實,秋葉挺起胸膛,跨進了學校大門。

所有一千名新生都被要求在聖歌廣場上集中,進行屬性測試。

寬闊的聖歌廣場上立有“煉金起源”雕像,一個煉金法陣斜插在沙土上,一只大手捧著一本典籍,另一只手上托著一顆樹,像征了煉金三要素了解、轉化、新生以及無窮無盡的知識。

噴泉日夜不息地噴湧,反射著太陽的光芒,濺出的水花宛如一顆顆鑽石。

先來的新生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不少人原本就是認識的。

秋葉獨自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雖然有幾個人在他的記憶裡認識,可都沒有什麼好印像,所以他寧可一個人呆在角落裡。

可並不是他不想理人,別人就不會來騷擾他。

“哎!你們看那是誰啊!”有個大嗓門喊道,“叫秋……秋什麼?”

“好像叫秋葉吧。”

幾個衣著考究的人徑直朝他走來,臉上還帶著譏諷的笑意,秋葉眉頭一皺,轉身就想走。

“哎哎!別走啊,那麼不樂意看到我們啊?你以前不是削尖腦袋想往我們這兒鑽嗎?”大嗓門張開手,攔住了去路。

“你讓讓。”

“喲呵,幾天不見長脾氣了?你不是受傷了嗎?看你現在活蹦亂跳的好像一點事都沒有,是不是又在騙人,想博取……”

“德克!”一個聲音喝止住他。

來人身姿英挺,有著柔軟的棕色頭發,五官有著東方裔的柔和,同時又不失俊朗,他排開眾人在人前站定,淡然享受他人的簇擁。

這人在秋葉本尊的記憶裡太深刻了,深刻到秋葉不願去想,他叫謝將,是帝國將軍謝培軍的兒子,也是秋葉本尊單戀多年的人。

當初秋霆就是以他的名義騙秋葉出去,結果把人打成重傷。

謝將的父親是帝國軍部的壯年派,前陣子剛從中將升為上將,還是皇帝親自授銜的,前途無量,每天來巴結的人數不勝數,謝將本人溫文爾雅,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雖說秋葉的爸爸也曾經是高級將領,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人走茶涼,誰會把一個孤兒放在眼裡。

伽羅星的貴族們沒有不知道秋葉單戀謝將的,但是謝將從未給過任何回應。為了接近他,不善言辭的秋葉勉強自己打入謝將的交際圈,與貴族子嗣們來往,可換來的只是更多的嘲笑。

秋葉剛穿越過來時,覺得丟臉極了,為什麼別人明明不喜歡他了,還要死皮賴臉去追。

但當謝將真人站在面前,優雅如玫瑰綻放,溫和如清晨雨露,於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確是值得人瘋狂去迷戀的,不過幸好迷戀他的不是自己。

“對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謝將正色道。他的聲音和他的面容一樣,柔和中帶著清脆,如果說鳳起說話就像碾碎了的冰塊,那謝將說話就像暖春的池水。

那個叫德克馬屁拍在了馬腳上,尷尬地往後縮了縮,秋葉掃了他一眼:“哦,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謝將的語氣雖然禮貌,但帶著疏遠,“我聽說你受傷了,一直在家養傷,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秋葉隨意道,既不過分熱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如果換做以前的秋葉,早就臉紅緊張得說不出話了。謝將對此時秋葉淡定的表現很是意外,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一會,但最後也只是笑笑道:“沒事就好。”

謝將帶著他的同伴離去,德克討好地跟在後面:“哈哈,你別在意,我鬧著玩的。”謝將只是微笑,什麼都沒有說。

其實謝將向來如此,從未給過曾經的秋葉任何希望,始終客氣地保持距離。

秋葉撇撇嘴,看來還躲得不夠遠呢,他又拖著行李往人少的地方走,一個人影從斜刺裡走過來,冷不防兩人撞在了一起。

“哎喲!”“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兩個人同時叫了起來,這一下可撞得不輕。

秋葉揉著額頭,和他撞在一起的是個面容清俊的少年,一雙杏眼眼眸烏溜溜的,睫毛很長。

少年一個勁地道歉,拽著自己的行李往後退。秋葉反而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從他手指彎曲的力度看出他有點緊張,這個陌生的環境讓他感到局促。

少年的臉上帶有倦容,額頭上鋪了薄薄一層汗,看上去趕了很遠的路,他的手攢得緊緊的,捏著一枚徽章。

這枚徽章與推薦章的顏色不同,那是入學測試前一百才獲得的測試徽章,與秋葉現在持有的那枚一樣。

“你是考進來的嗎?我也是誒。”秋葉主動攀談。

少年表情疑惑,當看見秋葉的徽章時才面露輕松的笑意,先前的緊張化解了許多。

“你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嗎?”秋葉問。

“對,達艾爾星。”

“那麼遠!”達艾爾星位於帝國的邊境,可以說是整個帝國最遙遠最落後最貧窮的星球。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許是同為測試入學的緣故,如同找到了同伴,少年沒那麼不安了。

“我叫蘇彤陽,你呢?”

“秋葉。”

少年又瞄了秋葉的徽章一眼,驚訝道:“你考得分數很高啊!”

徽章上都顯示有排名,秋葉是第907號,也就是考核第七。

“你多少?”秋葉順口問道。

蘇彤陽郝然搖頭,但想了想還是大大方方拿了出來,第1000號,剛好踩線。徽章堅硬的外殼在他掌心刻下一個輪廓,紅色的印痕都快見了血,可見他捏得有多用力。

“真厲害,多考一分都浪費。”秋葉打趣道。

蘇彤陽對小肥龍很感興趣,喜愛地捏了捏:“你還帶玩具來?好可愛的小胖龍。”

小肥龍叫了起來:“啊!不要捏我的肚子!好癢好癢!”

蘇彤陽笑道:“好高的人工智能。”

兩人開心地聊著,人群裡忽然熱鬧開了,好像一塊大石頭丟進了湖裡。

還在奇怪發生了什麼,有個人低聲說了句:“薩菲羅爾皇子殿下到了!”

第16章

“是皇子殿下!”

“薩菲羅爾殿下到了!”一陣陣呼聲像漣漪一般散開,人群沸騰了。

不像有些貴族,直接把車開進校園,薩菲羅爾在校門口就下了車徒步走入學校,留在外面的還有一干精悍威武的皇家護衛隊。

他就像一名普通的入校新生,陪同的只有他的好友,這一路走過來,既表達了對幾千年名校的尊重,又表現出了親民的一面。

微風吹動他亞麻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陸陸續續少年們向他行禮問好,他笑容優雅,一一回應,呈現在世人眼前的是一個完美的皇子形像。

人群騷動著往前擁擠,想要把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皇子看個清楚,秋葉被推得踉踉蹌蹌,趕緊往後躲。回想起以前那個他風靡全校,不論走到哪都有人圍著,兩人還真是如出一轍,或者說現在這位皇子殿下更加光彩奪目,風度翩翩。

心裡正感嘆著,發現蘇彤陽也躲著讓著生怕被人撞翻,秋葉覺得他緊張地保護行李的樣子十分有趣:“你不到前面去看看?你們達艾爾星離帝都星那麼遠,應該沒有見過皇子本人吧?”

“這有什麼好看的?”蘇彤陽不屑,壓扁了一雙杏眼,“還不是一個鼻子一張嘴。”

“是帥哥呢。”

“你喜歡男的?”

在這個世界,基因艙可以完成下一代的培育工作,對同性戀愛沒有太多限制,但傳統觀念仍然認為,只有經過母體孕育的生命才是健康的,所以提及喜歡同性,還是會讓人驚訝。

秋葉摸了摸鼻子,心想就算是那個年代他都喜歡男人,不要說現在了。

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幾列年輕人從前方講台的兩側魚貫而出,站在廣場四周,兩腿叉開手負在背後昂然挺立,這些都是學校的學生,他們制服的顏色各不相同,總共是黑、紅、藍、綠四種。他們一個個神情嚴肅,目不斜視,廣場上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

新生們紛紛望著空空如也的講台,不一會兒幾個穿著藏青色衣衫的人走上講台,或中年或青年,看上去是學校的老師,領頭的是一個清瘦的中年人,他指揮兩個學生將一台儀器搬上講台,測試儀雖然是台機器,但外形打造成了一本打開的書,復古又具有藝術氣息。

沒有過多的廢話,中年人直接宣布開始測試,在場所有的人都已確定入學,所以現在進行的是屬性測試和精神強度測試,測試結果會存入檔案,並當場選擇院系。

從廣場上學生的服裝就能看出,學院分為四個院系,黑色機戰系,酒紅色武鬥系,藍色煉藥系和墨綠色冶煉系,前兩者為戰鬥系,後兩者為輔助系,所學科目各有交叉,隨時可通過考核來換系。

中年人環視一圈:“所有人請看好自己的號碼,依次上台測試。”

第一個走上台的就是薩菲羅爾,底下又引起了一點小混亂。

薩菲羅爾步伐穩健,器宇軒昂,快步走上台,將手放在書本上。

紫色的光芒從書本上射出來,書頁上顯示出一個數字:“100”。

“薩菲羅爾·所羅門,雷系,強度100。”中年人宣布。

新生們嘩然一片,100就是儀器可測到的最高強度,也就是說薩菲羅爾的精神強度達到了最強。

煉金師裡精神強度高於90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而高於95的,全帝國加起來不過百余個,無一不是受人矚目的大煉金師。

所羅門一族本身就具有優秀的基因,幾千年來再不斷與優秀的基因結合,其後代也是越來越強。

可即使是所羅門家族裡,能達到100的,幾千年來也寥寥無幾。

幾位老師相視而笑,看向薩菲羅爾的目光滿是寵愛,在他們看來十多年後,學校的名人堂裡又能多一張畫像了。

“哇!薩菲羅爾殿下好厲害!”

“果然是皇子殿下!”

“哼!殿下三歲時候測出來的精神強度就是100!你們不知道嗎?”

一些薩菲羅爾的擁護者在下面議論紛紛。

薩菲羅爾嘴角噙笑,走到講台的另一側,將徽章放入一個黑色的盤中,意味著他選擇了機戰系。最後他領取了一套黑衣白褲制服,走下講台。

第二個上台的是同薩菲羅爾一起進學校的人,皇子的好友,帝國宰相的兒子。

“吉羅德·列儂,風系,92。”一樣是高得驚人。

一個個新生陸續上台,秋葉看到不少熟悉的人,都是以前追謝將時認識的貴族少年。

謝將的精神強度也非常高,當報出“謝將,風系,95”時,又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眾人看向謝將的目光也變得熱切。

秋葉還意外地看見秋霆上台,雷系57。

他是怎麼獲得推薦章的?秋葉疑惑了一下,也不再多想,反正秋霆那樣的人是入不了眼的,57或許在普通人裡已非常了不起,但在皇家軍事學院,實在是個不起眼的數值。

各人的精神強度有高有低,基本是50到100不等,隊伍慢慢前進測試過程是漫長的,秋葉一邊等待一邊跟蘇彤陽閑聊。

“這些人真厲害,好多精神強度都達到了70、80。”秋葉忍不住感嘆,一想到自己的強度是零就腦仁疼。

蘇彤陽沉默著,俊俏的臉有些暗沉。

“怎麼啦?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秋葉問。

“沒什麼。”

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趾高氣昂地走上台,測出了86的高強度。

蘇彤陽望著台上,面色多有不甘:“這些貴族天生就有良好的基因,從小就有優渥的學習條件,精神強度當然高。那又怎麼樣呢,煉金師的實力不只靠精神強度,是要看綜合因素的,否則不用考試,不用比賽,也不用打仗了,排個隊挨個測過來就分高低了。”

話雖如此,可對煉金師來說,精神強度就好像是一個系數,在其他數值相差無幾的情況下,相乘的系數越大,實力就越強,系數越小,實力就越弱,如果想要獲得和他人一樣的能力,在其他方面就要多付出數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不過對秋葉來說,已經不是系數大系數小的問題了,而是0乘以任何數都是0的問題,他的內心默默流淚。

“你好像對他們很不滿嘛。”秋葉從他的語氣中讀到了不悅的情緒。

蘇彤陽也不忌諱:“嗯,我很討厭貴族,尤其是一些自以為高貴,仗勢欺人的家伙!”

“可這裡九成以上的人都是貴族,你為什麼還要來這裡上學?”秋葉內心補充了一句:我也是貴族,只是家道中落。

蘇彤陽嘆息了一聲:“因為我想成為煉金師,只有皇家軍事學院才能培養出最優秀的煉金師。”

秋葉剛想再寬慰幾句,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股黑焰從前方講台上冒了出來。

“咳咳!咳咳!怎麼回事?”

“爆炸了!爆炸了!”

煙霧散去,秋葉看見挺立在台上的是鳳起,他的面前是一台被炸爛的儀器,書頁造型被炸成了一朵扭曲的花,碎裂的金屬片散了一地。

幾個老師面帶驚色地上前查看。

“為什麼會爆炸?”

“使用太頻繁,機器過熱了?”

“不可能啊,往年開學都是這樣測過來的,怎麼可能過熱?”

“機器老化了?”

鳳起冷冷淡淡地佇立不動,藍色眼眸轉了轉,他的手指被炸碎的金屬劃破了一道口子,鮮紅色的血沿著修長的手指滴落,他抬起手放在唇邊,舔去了血珠。

秋葉在台下看著,只是這麼個小小的動作,卻讓他覺得站在上面的不是人,而是一匹狼,月夜下孤坐在山巒之巔,剛剛獵完食,爪子上沾滿了鮮血,正在留戀地舔舐,血腥味濃烈撲鼻。

很快,又有一台新的測試儀被抬了上來,炸爛的儀器暫時被丟在了一邊。

中年人擦了把汗,對鳳起道:“剛才可能出了點故障,請再測一次。”

鳳起擦了一下帶血的手掌,再次放在書本上,火紅色的如同血一樣的光芒從書上照出來。

“鳳起,火系,98。”

98的高強度,又是一片驚呼。

“這人是誰?沒有見過。”

“是考上來的。”

“平民的強度也能有98?是不是測錯了?”

他對下面的議論充耳不聞,繃著臉,把徽章丟入黑色托盤,選擇了機戰系,領完制服下台。

不過再驚奇,有薩菲羅爾的100在前,他這98也只是被人議論了一陣便漸漸平息。

但秋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火系?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火系?

回憶起幾次看到他身上纏繞的黑色霧氣,還有那壓迫感十足的吞噬氣息,根本就不是火系啊!

鳳起的號碼是901,秋葉是907,所以不等秋葉想太多,就輪到他測試了。

再痛苦也是要面對的!秋葉鼓起勇氣走向測試儀,深吸一口氣,心一橫,將手一伸。

儀器沒有反應。

中年老師看著秋葉,秋葉看著老師。

低頭再看儀器,沒有光,沒有數值,什麼都沒有。

老師與秋葉繼續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老師:(╯‵□′)╯︵╩▂╩你把機器弄壞了!

鳳起:-_-我沒有。

老師:(╯‵□′)╯︵╩▂╩你把機器弄壞了!

秋葉:Σ( ° △ °|||)我沒有!

老師:(╯‵□′)╯︵╩▂╩那到底誰把機器弄壞了!!

第17章

“這位同學……”老師考慮著措辭。

“不用測了,老師。”秋葉放下手,“我以前測過很多次,都是0,測不到精神強度。”

他面容平靜,神情坦然,絲毫沒有因為零這個可笑的數值而有任何沮喪或憤怒,不但勇於承認從容面對,還大大方方站在了這裡,這份勇氣令人欽佩。

“可你還是來我們學校了。”老師看了眼徽章,補充道,“還是通過考核入校的。”

“對。”秋葉嘴角的梨渦笑得醉人,“我想成為煉金師。”

老師又看了眼資料,意外道:“你父親是秋星耀將軍?”

秋葉沒想到這裡也有人認識他爸爸。

中年人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腳後跟一敲,挺直了腰杆,抬起右手碰了碰眉角:“向你父親致敬!”

一股豪情在心中燃起,秋葉心情激蕩,全身的血液為之奔騰,他不知道父親究竟做過什麼事,有過什麼功勛,即使十幾年過去了,仍然能讓人懷念,但他知道父親一定是一位受人尊敬、榮耀當世的軍人,以至於十六年後,身為他的兒子,還能受其庇蔭。

至此秋葉對秋星耀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層,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作為回敬。

中年老師又看了眼儀器,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秋葉,屬性無,精神強度0。”

霎時間,全場哄堂大笑。

新生們不知道台上在搞什麼鬼,好半天沒有出結果,一會行禮一會鞠躬的,於是一個個伸長脖子想看個究竟,沒想到最後冒出來“屬性無,精神強度0”。

“精神強度0?開什麼玩笑?哪裡混進來的?”

“哈哈哈,太可笑了!這種人也能進皇家軍事學院?”

“跟這種人一個學校是種恥辱!校長怎麼搞的?”

底下一片議論聲,投向秋葉的目光要麼是譏諷,要麼是厭惡。一道道充滿敵意的視線就像一把把刀戳在秋葉身上,好像恨不得現在就把他趕出學校,秋葉刻意忽略,把背挺得更直了。

來這所學校,成為一位煉金師,這不僅僅是秋星耀對他的期望,也是他自己的目標,不管別人怎麼看他,怎麼想他,怎麼阻撓他,他都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論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會放棄。

他走到選擇院系的地方,負責的都是各系學長,他們看見秋葉過來,都一個個往後退,試圖縮小目標,生怕被他選到。

誰都不想要這個精神強度0的新生,誰都不願自己系多個拖後腿的。

秋葉考慮了一下,機戰和武鬥肯定是不會的,冶煉也沒有學過,唯一還能看看的就是煉藥了,隨即把徽章放進了藍色的托盤。

煉藥系的學生一臉晦氣,其余三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秋葉也不想多呆,拿了一套藍衣白褲的煉藥系制服走下講台。

如同摩西分海似的,眾人自然而然給他讓出了一條路,這幾乎是跟薩菲羅爾一樣的待遇了,只不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內容完全相反。

譏笑和嘲弄縈繞在耳邊,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

秋葉低著頭,想趕快走到沒人的地方。

“我說,你丟人現眼都丟到外面來了,我都替你害臊!”一個人攔住了秋葉的去路,陰惻惻地說。

秋葉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秋霆。

“很意外吧,我還是來上學了。”秋霆得意,“至於你,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學校的,可你有意思嗎?這裡不是你這種普通人呆的地方!”

秋葉不想理他,繞過他就要走。

“哎,我跟你說話呢!你打傷我媽媽的事我還沒有跟你算呢!”

“你媽媽是怎麼受傷的你比我清楚!”秋葉冷冷道,“讓開,別浪費我時間。”

“你橫什麼?你個精神強度0的廢物!你就是秋家的笑話!”惱火的秋霆推搡了他一把。

秋葉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了幾步,撞到了邊上的人,那人怪叫了一聲,又把秋葉往另一邊推,一時間一片混亂。

“你們干什麼!”蘇彤陽衝了過來,和秋葉站在一起。

秋霆一看蘇彤陽打扮普通,就知道不是什麼有來頭的人,放心大膽地挑釁:“你什麼人,關你什麼事?”

“我看見你推他了,就關我的事!”

“多管閑事!他得罪過我,你知道嗎?”

蘇彤陽一時半會搞不清楚狀況,不知該怎麼反駁,可看秋霆頤指氣使的樣子就恨。

秋葉並不怕他們,只是沒想到這個剛剛結識不過幾個小時的蘇彤陽,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反過來勸他道:“別擔心我,你排隊去吧,快輪到你了。”

所有人都快走完了,蘇彤陽是最後一個,他給了安慰的眼神,不得不趕過去。

秋葉瞥了眼秋霆,又朝地上一掃:“我不跟你說什麼總有一天會比你強,也不說什麼走著瞧,我只說,你的制服掉地上了,快要被踩爛了。”

秋霆低頭一看,果然發現自己那套墨綠色的制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上面被踩了十七八個腳印,髒得就像垃圾桶裡撿出來的。

軍事學院對制服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決不允許學生穿髒兮兮的衣服在校園裡出現,秋霆當即面色難看。

秋葉拍了拍他的肩膀,嘖嘖搖頭,哼著小曲兒走遠。

飛在半空中的小肥龍重新落在他頭上,得意道:“圓滿完成任務!”

秋葉笑著捏了一把它的大臉。

在那場混亂中,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只毛絨玩具龍把秋霆的制服從行李包上扯了下來。

除了兩個人。

“哥,你在看什麼?”兩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站在一起,一個順著另一個的視線張望,但是什麼都沒有看見。

“沒什麼,看到一場好戲。”鳳起收回視線,壓下翹起的嘴角。

在另一邊,吉羅德對薩菲羅爾的關注感到不解:“一個精神強度為0的家伙?真是新鮮,皇家軍事學院的招生越來越混亂了。倒是你,很少看到你會對什麼感興趣。”

薩菲羅爾優雅微笑:“你見過什麼人的精神強度是0嗎?”

吉羅德被他問住了。在這個世界有些人精神強度很低,十幾二十幾,甚至只有個位數,但是不管多低,都是有的。0?還真沒聽說過什麼人會是0的。

薩菲羅爾按了一下好友的肩膀:“有的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真實。”

正說著,蘇彤陽已站在了台上,當他的手放在書本上時,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芒瑩瑩地照了出來。

底下一陣陣驚嘆。

“是光系!”“又一個光系!”

這是今天第三個光系的新生,光系是一個較為特別也較為稀有的屬性,那便是治愈系。

不像風雷水火這四種屬性,不論是戰鬥還是輔助都能勝任,偏向哪種全看天賦。而光系只能成為輔助系中的治愈者,治愈者只有光系可以擔當,治愈者能在戰場上對傷員進行緊急救助,以及醫治煉金術造成的傷害。皇家軍事學院全校只有約二十名光系的學生,全帝國治愈者不過三百人左右,因為其數量的稀少,可以說每一個光系煉金師都被當做國寶一樣供奉起來。

蘇彤陽居然是光系!他會千裡迢迢從偏遠星球來帝都星學習,果然是有原因的!秋葉聽到這個消息由衷地為新朋友感到高興。

講台上,老師們也非常高興,每多一名治愈者就意味著帝國國力的增強。

可是這個喜悅沒有維持多久,當數值顯示出來時,所有人的臉都僵了。

46!

一個相當低的精神強度。

老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報出:“蘇彤陽,光系,46。”

又是一陣哄笑。

治愈者們修習的術法與別的術法不同,幾乎都需要相當高的精神強度才能施展,一個低精神強度的光系煉金師,與雞肋無異。

蘇彤陽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唇瓣因為明顯的不服氣而微微撅起,他沒有像別的學生那樣選擇院系,而是由一位老師帶著領了一套純白色的制服。

先前兩個光系的新生是早就就認識的,都出生於煉金世家,世襲貴族,當蘇彤陽捧著制服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捂著嘴低聲竊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蘇彤陽不理會他們,回到了人群中。

“一路貨色。”秋霆嗤笑,手裡抓著踩髒的衣服,朝秋葉投去輕蔑一眼。

秋葉迎回蘇彤陽,笑容僵硬地安慰道:“哈哈哈,比我高多了,還是少有的光系,之前小看你了。”

“你安慰人的水平實在太差了。”反倒是蘇彤陽笑得輕松。

秋葉這才放心:“安慰什麼啊,反正我們難兄難弟。”

“雖然是光系,但精神強度太低,不知道被人笑話過多少回,我早就習慣了。不過沒關系,我就不信我真的不如那些人。”蘇彤陽下巴朝那兩個還在偷笑的光系新生揚了揚。

“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秋葉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下頭。

講台上老師宣布測試結束,接下來新生入宿,然後在英雄聖殿集合,舉行開學典禮。

“要去見英雄雷文諾了啊。”一個新生激動地感嘆。

雷文諾?英雄雷文諾?

對雷文諾印像最深刻的就是他戰死之役,也是秋星耀重傷致死一戰。

聽到這個名字,秋葉心頭微微一顫。

“我們住一起吧。”蘇彤陽恢復了朝氣蓬勃的狀態。

“好!”秋葉爽朗地應了一聲,暫時把別的拋到了腦後。

第18章

學校的住宿條件相當好,兩人一大間各有臥室,秋葉和蘇彤陽兩人正好住一起。

秋葉打開行李,滿滿一箱子芝士條蹦了出來,圓滾滾的金色小龍舒舒服服地枕在他的內衣內褲上,抓著一包芝士條,正在吧唧吧唧地啃,吃了一嘴的芝士粉。

“小龍!你什麼時候把那麼多零食塞我包裡的!你就不怕你的機芯長蟲嗎?”秋葉抓起一條內褲,洋洋灑灑抖出芝士粉。

小肥龍摸著肚子,張大嘴巴:“嗝——”嗝出一嘴的芝士味。

秋葉拎起他的尾巴,把他丟了出去,緊接著一包包芝士條扔出來。

小肥龍在空中翻了個跟鬥,像雜耍似的接住芝士條,鄭重其事地藏進儲物櫃。

秋葉開始收拾行李。秋星耀留下的木盒靜靜地放在行李箱一角,他取出來看了看,小心收進床頭櫃。然後是《西莫爾煉金手札》,放在枕邊。最後是一個盒子,裡面裝著金老板給的銀色面具,也被他帶到了學校。

快速地把不多的行李歸置好,秋葉換上新發的制服。

制服是軍裝式的,上身藍色,下身白色,穿在身上,整個人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紐扣一扣,腰帶一束,褲線筆直,挺拔得就像一棵青蔥的樹。

秋葉臭美地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天然上翹的唇角勾出淺淺的梨渦。

“秋葉,你准備好了嗎?”蘇彤陽敲了敲房門。

“來了。”秋葉戴上藍色的帽子,清朗得如同藍天白雲。

蘇彤陽從頭到腳一身白色,這是故意給光系學生營造出一種神聖感,但不得不承認他穿白色很漂亮,干干淨淨,不染塵埃,烏溜溜的眼眸明亮清澈。

兩人一同前去英雄聖堂,一路上身著各色制服的新生彙成洪流,一個個神采飛揚。

新生們按各自院系站立,秋葉大致看了看人數,因為薩菲羅爾的緣故,今年選擇機戰系的人偏多,黑壓壓地占了一大片,另外三系人數均等,治愈系另算。不過這只是暫時的,除了少部分明白自己特長的人,大部分擇系是沒有什麼目的的,在以後的學習考核中會不斷調整,最終找到適合的位置。

也許是因為剛入學大家都很興奮的緣故,一千人站在聖堂裡,就像一千只麻雀,鬧哄哄地不停地說話。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眾人面前,雖然他看上去年紀很大,但他眼神卻比很多年輕人都來得銳利,像是能把你的肉層層撥開,看到一根根骨頭,什麼東西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他掃視著一眾新生,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並沒有開口喝止。

漸漸地,新生們喧鬧的聲音低了下來,就像有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他們頭上,自然而然感到約束,最終沒有人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偌大的聖堂裡千余人鴉雀無聲。

老人用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割過,聲音蒼老沙質如粗糲的古木:“你們知道你們現在在哪裡嗎?”

英雄聖堂,同時,也是英雄的陵墓。

這個世界並不是平靜安穩的,長久以來,生存在扭轉空間裡的魔龍人試圖侵蝕人類世界,不斷發動戰爭。這場抗日持久的對抗持續了近百年,誰都不知道魔龍人究竟從哪裡出來,究竟什麼時候會進攻,每一次出現都是血染山河。

其中最著名最慘烈的莫過於十六年前的黑色漩渦一役。

在那場戰鬥中,元帥雷文諾戰死沙場,隨他而去的還有他的幾位心腹干將,包括秋星耀。

這座聖堂就是為他們而建立的,所有能在這裡留下名字的人,都曾經為全人類英勇奮戰,並且犧牲了性命。

“每一年我們的開學典禮都在這裡舉行,你們能站在這裡,理應感到榮幸。”老人聲音不高,但擲地有聲,“我是你們的校長,林賽·格裡芬。”

林賽·格裡芬,帝國上將,新生們肅穆地望著這位老將軍。

秋葉沒有認真聽校長在說什麼,因為他看見了秋星耀的畫像。

聖堂裡都是用畫像這種古老的方式來祭奠英雄,秋葉從眾多將星中一眼就認出了秋星耀。

秋星耀,中將,所羅門歷1971-1999。

畫像上,秋星耀笑容溫和堅定,連他的梨渦都畫出來了。如此年輕,如星辰隕落。

收回神思,校長的聲音漸響:“……你們還很年輕,你們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學校能給你們的只是一個起點,將來,願你們為自己的榮耀而戰……”

秋葉聽著覺得很奇怪,但一時又抓不住哪裡不對。

校長訓話完畢,眾人排著隊來到後殿,一座高大偉岸的雕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就是元帥雷文諾!

許多人激動得直抽氣,雙目炯炯地仰望英雄雕像。

這座雕像是皇家軍事學院唯一一座人物雕像,就連所羅門帝國開國皇帝都未能有資格在學校裡樹立雕像,他的名字只存在於名人堂中。

雕像比尋常人高一些,他目視前方,面容平靜,雖然是雕像,但還是能感受他的堅毅和剛果,他身材健壯,肌肉結實勻稱,裸露的手臂上筋肉突起。雕像的動作是雙手持劍拄地,手裡握著的是他的武器,大天使之劍,據說是從他戰機殘骸裡清理出來的。

每個人都被要求上前觸摸大天使之劍,以求獲得英雄的賜福。

大天使之劍是英雄之劍,通體純黑,表面泛著金屬的光澤,並沒有因為長時間擱置不用而有任何生鏽老化的跡像,寬闊的劍體透著肅殺冷凝,哪怕隔得很遠都能感受到蘊藏在劍內的殺伐之氣。劍柄上有一顆黑色寶石,只可惜這一顆是後來仿造的,真的那一顆在戰場上遺失了。

秋葉一邁入後殿,就感到頭暈目眩,有什麼聲音在耳邊嗡嗡的,好像許多人在說話,他張望四周,大家都規規矩矩地排著隊接受賜福,根本就沒有人在喧嘩。他捂住耳朵,可仍然無法隔絕聲音。

是耳鳴嗎?他揉了揉太陽穴,低頭跟著前面的人走,心裡念著儀式快點結束。

雷文諾的雕像越來越近,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也越來越響,他強忍不適,將手伸向大天使之劍。

轟的一聲,腦中被炸開了!

一張張陌生的臉在眼前晃動。

“元帥!我們被包圍了!敵人太多!我們支撐不了多久!”

“元帥!聯系不上帝都!”

“不對勁!我們被陷害了!”

“元帥!下一次攻擊六十秒鐘之後到!”

混亂的吼叫刺激著耳膜,大腦像被劈開似的,秋葉忍受不住,腳一軟跪倒在地。

“我去擋一波。”一個英俊的男人起身,整了整軍帽,淡然從容。

“等一下!”另一個人出現在眼前,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下巴青色的胡茬讓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但更有男人味。是雷文諾!

“等什麼呀,都打到家門口了。”男人笑了笑,臉上出現兩個淺淺的梨渦。

雷文諾雙目通紅,死死地盯著這個男人,因為牙咬得太緊,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但最終他把擔憂藏進了眼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無需任何理由的信任。

“去吧,小心點。”

男人嘴角的梨渦更深了,他碰了碰眉角,行了個軍禮,瀟灑地轉身離去。

腦袋裡像裝了炸彈,炸得秋葉措手不及。

他嚎叫一聲,摔倒在地。

“你怎麼啦?”身邊的同學想扶他,但扛不住他的重量,反而硬生生被拽倒。

老師趕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他突然就暈倒了!”

“沒關系……”秋葉強撐起身體,但根本連站都站不住,體力像被抽干了。

“送他去醫療室,其他人繼續。”老師吩咐在一旁維持秩序的學長。

秋葉全身乏力地被人架出了英雄聖殿。

但當他快要走出聖殿時,聽到了震天的驚呼。

“怎麼可能?”有人尖叫。

秋葉好奇地回頭看。

雕像前,黑衣白褲的鳳起神情冷峻地挺立著,手中握著雷文諾的大天使之劍。

“怎麼可能?”扶著他的學長也叫了起來。

雷文諾的雕像塑好後,曾有人提出他的武器就這麼陳列著不合適,應該作為一種榮譽,賜給新的帝國元帥,永遠流傳下去,一代一代賦予新的生命。

皇帝認為這個提議可以,於是命人取出大天使之劍,用仿造品代替。

可沒想到這把英雄之劍就好像和雕像融為一體似的,根本就拿不出來,除非毀掉雕像。

許多將領都曾試圖拔出這把劍,有的出身名門,有的功勛卓絕,但都失敗了,包括所羅門皇帝也嘗試過,也沒有成功。

也就是說,英雄雷文諾的雕像自立起來後,就沒人能拔出大天使之劍!

可為什麼現在,一個無名之輩,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竟然把它拔了出來?

秋葉無暇思索這些問題,虛脫的他在眾人的吵鬧聲中,徹底昏了過去。

第19章

秋葉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睜開眼看見蘇彤陽靠在床邊打瞌睡,心裡一暖。

究竟是怎麼搞的?為什麼突然就暈了?那些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零零星星的記憶碎片充斥大腦,只要一去想,就感到刺痛。

他掙扎著坐起身,這個動作驚醒了淺睡的蘇彤陽。

“你醒啦?有沒有不舒服?”蘇彤陽胡亂摸了摸他的額頭手背。

秋葉搖頭,除了四肢有點乏力外,沒有別的不適。

“你可真夠嚇人的,好好的就昏迷不醒了,醫生查了半天什麼都沒查出來,還說你一切生理指標正常,就是有點體力透支。”蘇彤陽碎碎念,“你知道嗎,你被送回來後,發生了一件大事!大天使之劍被人拔出來了!”

秋葉的大腦就像拋錨後又修好的車,慢慢開動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在他昏迷前那一刻,他看見鳳起拔出了大天使之劍,那把據傳沒有人能拔出來的劍。

“可把那群自以為是的家伙們給嚇壞了,一個個擠上去看那把劍是不是出問題了,結果他們連拿都拿不動,最後還是那個機戰系的又把劍插回去了。”蘇彤陽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那人好像是測試入學第一名吧,我有印像,屬性測試時把測試儀都炸掉了。”

“會不會是別人沒想到要拔劍,只有他想到了,所以一不小心拔出來了?”

“你會這麼想別人不會嗎?偷偷告訴你,我在摸劍的時候也去嘗試提了一下,結果紋絲不動,那劍根本就是和雕像連在一起的,不知道那人是怎麼做到的!”

鳳起?果然是有古怪啊!

說起來,他身上那黑色光霧和大天使之劍上的氣息倒是十分相似。

“後來校長還有說什麼嗎?”秋葉問道。

“啊對了!”蘇彤陽捶了捶腦袋,“你能下床嗎,你得去抽簽。”

“抽簽?抽什麼簽?”

“我們第一階段的任務,星域軍演。”

“什麼什麼?什麼玩意兒?”秋葉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秋葉曾經對這個學校有過許多想像,會不會是完全軍事化的,出門走個路都要踢正步?又或者課程非常緊湊,老師非常嚴厲,每天起床要把被子疊成豆腐干?

他也對一開學會干什麼有過許多猜測,是不是要軍訓,還是上課,又或者考個試來個下馬威?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星域軍演。

軍演?那不是正規軍要干的事嗎?為什麼會輪到他們一群十六歲半大不小的人?

而且剛入學的新生絕大部分都沒有系統學習過煉金術,這軍演該怎麼演?

秋葉試探性地問:“不會是玩玩的吧?”

“我問過學長,是實打實的演習。所有新生會被分為藍方和紅方,目標是占領一顆Alpha級資源星。三天後我們就會被集體送到預定星域,所以你得趕緊去抽簽分組。”

Alpha級是最低級別星球,可再小也是一個星球,如何去占領一個星球,需要點什麼,自己又能做什麼,秋葉腦中一片空白,沒有半點概念。

“這怎麼就什麼都還沒學就直接丟出去演習了呢?”秋葉還是不敢相信。

“應該是因為雛鷹軍團計劃。”蘇彤陽說了一個耳熟能詳的名詞。

雛鷹軍團計劃是十八年前雷文諾元帥提出來的,因為十八年前科學院檢測出整個世界的煉金能量濃度突然增強,因此那一年出生的新生兒比以往精神強度來得高,也就是更有可能成為煉金師。考慮到與魔龍人長久以來的戰爭,雷文諾便提議當這些新生兒成年之後,就立刻進行針對性的軍事訓練,從中培養各領域的人才,適當的時候就可直接投入戰場。這一計劃一經提出就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而煉金能量濃度增強的現像持續了五年,秋葉一屆正好是第三年。

既來之則安之,到時候聽從安排就是了,秋葉做好了打算:“你抽到哪組?”

蘇彤陽拿出了一個紅色銘牌,上面顯示有他蘇彤陽的名字。

看上去還很有質感,秋葉有了興趣:“走,現在就陪我去抽簽。”

兩人來到設抽簽點的大廳,遠遠就看到大門口站了不少人。

“讓讓,我們去抽簽。”兩人試圖從人群中擠進去,可剛擠到前面就停下了腳步。

抽簽點的位置,兩個穿著一模一樣上黑下白制服的人面對面站著,一個冷峻凌厲,一個高貴優雅,一樣的衣服卻穿出了完全不同的氣質,是鳳起和薩菲羅爾。

“他們在干什麼?”蘇彤陽認出了他們一個是皇子,一個是昨天拔出大天使之劍的人。

“抽簽的時候遇上了,皇子殿下看上去很賞識他!能被皇子殿下看中實在是太榮幸了!我什麼時候能和殿下這樣近距離說話死都願意!”這人熱淚盈眶。

蘇彤陽嘖了一聲,遇到了皇子殿下的腦殘粉。

“你叫鳳起,對嗎?”薩菲羅爾表現出了良好的修養和友善的個性,甚至還主動說出了對方的名字來表示尊重。

如果換成別的人一定感激涕零了吧?可問題是他面對的是鳳起。

“是的,殿下。”鳳起不卑不亢。

秋葉曾經和鳳起幾次提及過薩菲羅爾,這還是第一次聽他稱呼殿下,有點怪怪的違和感。

“你的精神強度是98吧?我對你印像很深刻,真高興你也選擇了機戰系,以後我們就能一起戰鬥了。”

“我很榮幸。”

“你是來抽簽的吧,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分在一組。”薩菲羅爾攤開手,掌心上是藍色的銘牌。

鳳起掃了一眼,將手掌在抽簽機器上按了一下。

機器檢測了鳳起的身份,停頓了一秒後,一枚刻有他名字的銘牌掉了出來。他取出來一看,是紅色的。

“真遺憾。”鳳起用三根手指拈住銘牌,在薩菲羅爾眼前亮了一下。

薩菲羅爾無奈一笑:“那你有沒有興趣轉到我這一組?”

紅藍雙方的領袖在確定後可以獲得三個轉組名額,在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可以無需獲得對方領袖允許,強行將人轉到自己小組。雖然藍方的領袖還沒有選出來,但有薩菲羅爾在,這個領袖的人選似乎是毋庸置疑的。

薩菲羅爾在眾人面前說出這句話,招攬之意,溢於言表,不少人驚嘆起鳳起的好運。

“不了,殿下,我很喜歡紅色。”鳳起用力捏了一下銘牌,手按心口欠了一下身,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轉身離開。

秋葉看著他離去,只覺他的步子比平時更重一些。

薩菲羅爾也目送鳳起遠去,臉上依舊帶著優雅的笑容,似乎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不悅。

吉羅德上前:“回去?”

“好。”薩菲羅爾收回視線,與吉羅德一同離開,沒有人注意到他背過身的剎那眼角溢出的一絲寒芒。

沒有了兩個高壓中心,大廳又恢復了平時的景像,該抽簽的抽簽,該走的走。

“不就是精神強度高點嘛!什麼東西!皇子殿下賞識他是他無上的榮耀!居然還敢拒絕!”腦殘粉憤怒斥罵著走開。

蘇彤陽又嘖了一聲,故腦殘無藥可醫也。

“快去抽吧!你也抽個紅色!我們就在一起啦!”蘇彤陽催促秋葉。

秋葉被他弄得緊張起來了,走到抽簽點前,搓了搓手,才緩緩按下按鈕,就差沒沐浴更衣焚香禱告一番了。

身份檢測完畢,咣當,一個銘牌落到了下來。

“我來幫你看!”蘇彤陽比秋葉還要激動,搶先把銘牌撈了出來。

兩個腦袋湊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鳳起:-_-必須是我,我是正牌小攻。

薩菲羅爾:(づ ̄3 ̄)づ╭?~小秋葉,快來本皇子的懷抱。

第20章

長條刻有秋葉二字的銘牌,底色是藍色的。

“啊!怎麼會這樣!”蘇彤陽先叫了起來。

秋葉遺憾地聳聳肩,收起銘牌。

“這麼說來,我們就是敵人了。”蘇彤陽皺了下鼻子,斜著眼,已經用看敵人的目光看秋葉。

秋葉捶了他一下:“你不用表現得那麼明顯吧。”

“真拿你沒辦法,你這只黑手。”蘇彤陽失望地嘆了口氣,“走吧,我們回宿舍休息,昨天你昏迷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整。到時候我們演習如果遇上,你可要小心點哦,我是不會放水的!”

“呀,你一個治療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秋葉擰著他的臉。

回到宿舍,秋葉又收拾了會東西,因為明天才是軍演的准備工作正式開始,所以今天沒有什麼安排。

秋葉盤腿坐在床上,小肥龍抖動著短小的肉翅飛來飛去,因為多了一層毛絨外衣,看上去更加滑稽。

沒想到就這麼開學了,現在他已經是皇家軍事學院的正式學員了,秋葉一時還不敢相信,仿若夢中。

他隨意地拿起床邊的《西莫爾煉金手札》翻看。

自從鳳起送給他這本書後,他越看越覺得這是一本奇妙無比的好書,恨不得隨時隨地帶著看。

西莫爾的天才靈感就像火花,隨時隨地會迸出來,無窮無盡,他並不一味研究高級藥品,對於一些低級藥品的煉制他也會寫下有趣的想法,對秋葉現階段的術法學習啟發很大,每一次閱讀都會有新的感悟。

如果說教科書是基礎的60分,金老板給的書是滿分100分,那《西莫爾煉金手札》就是附加的20分。

秋葉看著看著就想到了一個轉化技巧,立刻跳下床,翻出煉化器具開始試驗。

這一開始又練習到了後半夜才入睡。

第二天,紅藍雙方都已完成分組,所有的新生都被集合到了兩個大教室,兩組各是五百人。

秋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沒有老師,沒有學長,沒有任何人來管他們,只接到通知,三天時間建立指揮班底,三天後開拔去軍演星域。

這種完全放養完全自主式的教育還真讓人感到新鮮。

秋葉大致掃了掃藍方的人,倒是有不少認識的,除了幾個過去眼熟的貴族少年,還有薩菲羅爾、吉羅德,連謝將也在這一組。

實力相當強悍啊!秋葉感嘆,不由得替蘇彤陽擔心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薩菲羅爾緩緩走到眾人面前,氣度非凡,底下原本在低聲輕語的學生們很快安靜了下來,正襟危坐地望著薩菲羅爾。

不得不說他的確有讓眾人臣服的魅力,他本來就生得英俊瀟灑,十六年的皇室教育使得他不管在任何場合下都能從容優雅,舉手投足充滿真正的貴族氣質,人前一站,自然而然吸引人的目光。

“這次軍演,我來做藍方的指揮官,或者在座有誰想嘗試一下?”薩菲羅爾琥珀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眾人。

沒有人說話,誰敢跟皇子殿下搶藍方領袖的位置?誰又敢站出來說,我比皇子指揮得好?

接下來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薩菲羅爾依次點了些人,任命統領各部,參謀、後勤、裝備,面面俱到,基本都是按照其父輩的職務特點來安排,剩下的人按其院系編入各部,基層負責人指揮官將會在軍演准備階段根據各自表現,再行委任。

薩菲羅爾安排得合理得體,眾人也沒有什麼意見,紛紛摩拳擦掌,准備大顯身手。

秋葉默默地在後勤排隊,毫無疑問是准備進後勤部。

薩菲羅爾站在最前方,巡視著眾人,當視線掠過秋葉時,稍稍停留了片刻。

是那個屬性測試為0的人。薩菲羅爾的回憶起當日的場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輪到秋葉的時候,他剛拿出銘牌,一只手啪的一下按住了讀取口。

一張戲謔的臉出現在眼前,是謝將的跟班,有事沒事愛嘲笑他幾句的人之一。

秋葉翻了個白眼,這些人是有多不待見他。

“我們組怎麼就攤上你了,真是有夠倒霉的。”那人惡劣地笑著。

秋葉默不作聲,反正等他奚落夠了,總要讓自己登記的,沒必要與他起口舌之爭。

“你會干什麼?”那人不依不撓道,“給我們養豬嗎?啊啊,我差點忘了,你連養豬的資格都沒有。”

軍隊最底層的士兵雖然不要求是煉金師,但都會招募精神強度較高的普通人,訓練一些基礎術法,甚至包括後勤飼養員都要求會飼料轉化,來保證肉類的產量和營養。

秋葉下意識地朝謝將方向瞟了一眼,後者已被薩菲羅爾任命為參謀長,正在和一個武鬥系的新生說話。

“你在看什麼!”那人抓著他的下巴把臉掰了過來,“謝將不會理你的!對了,你可以給我們唱歌翻跟頭取悅我們,這倒很適合你。”

這人說的是有次秋葉本尊去找謝將,被他們這群人堵在外面不讓進,一定要他表演個節目才放行,秋葉被逼無奈唱了首歌,結果他們還不罷休,硬逼著要他表演個翻跟頭,完完全全把他當猴耍。要不是謝將及時出來,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這件事情在秋葉的記憶裡是黑色的,簡直就是一輩子的恥辱,雖然不是自己經歷,可只要一想起來,就氣得渾身發抖。

秋葉挑了挑下巴,一巴掌拍去他的手順帶將他推開:“我會煉藥,我認為我不比別人差!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再提以前的事!”

向來欺負慣了人,突然反手撩了一爪,還敢出言威脅,那人短暫的驚訝之後惱羞成怒:“我就提怎麼了,難道你還……”話沒說完,忽然肩膀被人按住,回頭一看,竟然是薩菲羅爾,“殿、殿下……你……”

薩菲羅爾沒有理他,衝秋葉笑道:“我聽到你說你會煉藥?”

微笑的臉龐,優雅的語調,兩個世界的記憶重疊在了一起,秋葉毫無抵抗力,有剎那間的失神,迫不及待地回答:“對,我會!”

“有煉出成品嗎?”

“有!當然有!”

薩菲羅爾的笑容更加溫暖:“有空拿給我看看。”

秋葉一陣喜悅,一張冷臉又柔和了下來。

那人怎麼都沒想到皇子殿下對這個精神強度0的廢物態度這麼好,當下臉色難堪至極。

薩菲羅爾卻只是在他那只堵住讀取口的手上拍了拍,微笑依舊:“辛苦了。”

那人看著薩菲羅爾走遠,像只漏了氣的氣球,慢慢癟了下來,趕緊把手縮回。

秋葉順利完成登記,他不得不佩服薩菲羅爾處理問題的手段,輕而易舉地將矛盾化於無形,把雙方都安撫到了,還留下個親切體恤的好名聲。

吉羅德湊到薩菲羅爾身邊,瞥了秋葉一眼:“你真覺得他特別?”

“秋葉,秋星耀從前線帶回來的遺孤。”薩菲羅爾的笑意減淡了一些,更多的是斟酌和考慮,“我不確定,但我還是相信我的眼光,昨天查了一下他的資料,有不少地方和我親眼所見有出入,我有些在意。”

“還是再看看吧。”

薩菲羅爾點了下頭:“正好可以趁這次演習觀察一下他。”

第21章

比起藍方的井然有序,紅方可以說是一團亂麻。

沒有薩菲羅爾這種天然具有絕對優勢的存在,人人都想出風頭,為誰來擔任指揮官爭論不休,喧鬧得就像一個市井集市。

“那就憑實力說話吧。”鳳起目光沉靜。也許是從他炸掉測試儀開始,也許是他拔出大天使之劍開始,也許是薩菲羅爾試圖招攬他開始,哪怕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都讓人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一直跟在謝將身邊的德克被分在了紅方,他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好啊!那我們就來比試比試,看誰的拳頭硬。”德克身穿酒紅色武鬥系制服,同樣出生軍人世家的他從小就修習格鬥術和基礎的戰鬥系煉金術,同齡人裡可以說是沒有遇到過什麼敵手。

他輕蔑地看著鳳起,一個平民而已,也妄想擔當紅方領袖?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等鳳起有所回應,德克已一個跨步躍到鳳起跟前,一拳頭揮了上去,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眾人面前,把這個囂張的小子揍倒在地。

鳳起以靜制動,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時間在他眼裡拉成了無限長,德克的動作在他看來就像慢鏡頭,每一塊肌肉的伸縮,每一個關節的擺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拳頭掃來的剎那,鳳起稍稍偏過頭,剛好避開拳頭,拳風擦過臉頰有絲絲痛意。

這一拳,德克打得太猛,他沒有想到鳳起能躲開,揮出去的力道收不回來,帶著他的身體繼續往前從,失去了平衡。

鳳起抓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擰,一個肘擊將他擊倒在地。

一來一去,快如閃電。

德克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那麼快就倒下了,一挺腰又站了起來:“我不服!再來一次!”

當他數不清多少次被擊倒,雙目血紅捶打地面時,倒下的已經不是德克一個人了。

鳳起皺起眉頭,有點嫌煩。

“還有什麼人嗎?”冰藍色的眼眸淡淡地掃視一圈。

一個身形偏瘦,戴著眼鏡的人站了出來:“會打架不代表會打仗,一個軍隊的指揮官又不是靠自己會打,就能贏得戰爭勝利的。”

鳳起嘴角勾起,帶著冷酷意味,那是狼看見獵物才有的表情:“你想跟我比沙盤推演嗎?”

也許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場面發生,教室裡准備有模擬指揮訓練機,訓練機可以模擬成千上萬種戰場情況,包括兩軍對壘。

兩人各操作一台,選擇了陸地戰。

鳳起舉重若輕地調兵遣將,不一會兒,大軍壓境。

眼鏡男明顯也是喜歡玩沙盤的,起初的操作相當嫻熟,可在鳳起面前,猶如小孩過家家,根本就不堪一擊。

只消半個小時,鳳起的軍隊摧枯拉朽一般碾過,把眼鏡男殺得片甲不留。

眼鏡男汗如雨下,自信心被徹底打擊到,他甚至懷疑鳳起是不是修改了機器程序,怎會那麼快就把自己全殲?

他覺得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剛入學的同齡人,而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大將,曾經見識過真正的殺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如今回到沙盤前,輕描淡寫一句:玩具。

眼鏡男還沒開口,旁邊有人喊道:“我們要進行的是星戰,打陸戰不能說明問題!跟他比星戰!”

鳳起悠閑地靠在機器上:“還來嗎?換個星戰玩玩,還是,先休息一下?”

汗珠一滴滴砸落在操作板上,手不停地顫抖,眼鏡男摘下眼鏡抹了一把汗,鳳起無意中的壓迫感,一寸寸壓碎了他的骨頭,沒有站在他的位置上,無法對他承受的壓力感同身受。

“我認輸……”眼鏡男垂下了頭,當他走下台時,因為神經高度的緊張,腳一軟,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鳳起扯了扯嘴角,揚了揚頭,金發抖動了一下:“還有誰想上來試試嗎?”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一切回到了原點,和藍方最初時一樣。

薩菲羅爾問:有誰想嘗試一下?沒有人回答。鳳起問:有誰上來試試?也沒有人回答。

鳳起用他的實力,肅清了所有想踩在他頭上的人,最終站在頂峰。

“我叫鳳起,以前你們不認識我,但是以後我希望你們能記住我的名字。”鳳起一步步走到眾人面前,步伐堅定,“這次星域軍演就由我來擔任指揮官,藍方很強,但不是不可戰勝的。我們的人數是均等的,我們擁有的資源也是均等的,而你們一個個都恨不得把我很強刻在腦門上……”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眼鏡男身邊,一把撈起了還軟在地上的人,在他背上用力一拍。

“……所以,我們沒有理由輸給他們!”

眼鏡男跌跌撞撞被他拍回了人群,但是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放大的瞳孔慢慢聚焦,恢復了神采。

“皇子殿下的精神強度達到100了呢!”有人小聲道。

100嗎?呵!鳳起輕笑一聲,但表面不動聲色:“你們是覺得皇子殿下會一個人駕著戰機把你們五百個人挑了?”

有人笑了一聲,鳳起順著聲音看過去,一身白色,是蘇彤陽。

“你們剛才都說了,一個軍隊的指揮官不是靠自己能打,就能贏得勝利的。這是戰爭,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腦海中劃過一張華麗的銀色面具,鳳起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掩飾過去,“所以,你們怕什麼呢?”

一個個人的眼睛亮了起來,大部分人在得知自己沒有被分在薩菲羅爾那組時,失望了許久,原本指望著表現好些,能讓老師看到就行,但現在心態發生了變化,隱約覺得戰勝藍方也不是不可能的。

鳳起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煽動著他們的情緒,如同他曾無數次站在千萬人前激情演說,帶給人們希望。

“我會帶領你們獲得勝利!”鳳起信誓旦旦。

一片靜默,鳳起勾畫了一個美好的夢,美得讓人不敢碰觸。就好像人們看到太過美好的事物反而會望而卻步。

“勝利!”忽然有一個人喊了一句。

鳳起看過去,還是那個白色制服的少年。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了過去,蘇彤陽臉漲得通紅。

“勝利!”又有人喊了,居然是眼鏡男。

一潭死水激起了浪花。

“勝利!”“勝利!”越來越多的人喊了出來。

“勝利!”“勝利!”“勝利!”激情在鼓蕩,彙成熱血的海洋。

鳳起滿意地笑了笑,視線在眾人的臉上一一劃過,只是當他沒有在裡面看到某一個人時,湧起了失望之情。

作者有話要說:某燈:( ⊙ o ⊙ )聽說擁有小受的人可以最終獲得勝利!

薩菲羅爾:<( ̄︶ ̄)>小秋葉在我這組

鳳起:-_-你知道黑白棋嗎?

第22章

藍方還在有序地編部門,忽然就聽到隔壁紅方教室一片歡呼。

“他們在叫什麼?”有人問。

薩菲羅爾微微皺起眉頭,表情疑惑。

吉羅德打開通訊器問了幾句:“他們的指揮官定下來了,是鳳起。”

薩菲羅爾詫異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常態:“難怪他不願接受我的招攬。”

“看來那家伙野心不小。”

“一個男人有野心是好事,不過……”薩菲羅爾回想起他拒絕時冷靜絕然模樣,沒有把話說完,“……有點意思了。”

藍方結束得比紅方早,秋葉一個人早早去食堂填飽了肚子。

吃完飯正打算回宿舍,看見校道上熱熱鬧鬧地擠了一些人。

“啊啊!怎麼可能!我的眼睛明明盯得很緊!明明是在這個杯子裡沒有動過!”一個富有朝氣的聲音在叫喊。

秋葉從人群縫隙裡看去,黑衣白褲機戰系制服,金色短發藍色眼珠,不是鳳起還能是誰?他正坐在地上,揪著頭發,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的對面也有一個人盤腿坐在地上,墨綠色制服是冶煉系的,肩章上紋有兩條金線,說明是學校二年級的學長。這位學長抱著雙臂,笑眯眯道:“還有誰想來玩?”

“我來!”“我來!”旁邊的人爭先恐後。

“不可能不可能!”鳳起大叫,擠開旁人,“我來!我還要再來一次!”

學長嘿嘿一笑:“你已經輸了我三千塊了,還來?”

“來!”鳳起瞪著眼睛,雙手撐在地上,咬牙切齒道,“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那就下注吧。”學長笑得眼睛都快變成了錢。

鳳起糾結了半天,齜牙咧嘴地在下注器上輸入3000,力氣大得差點把鍵盤戳出一個個洞,“我再壓三千!我要一次回本!”

“好!爽快!我喜歡!眼睛看仔細了啊!”學長吆喝著,把幾個杯子一字排開。

秋葉這才看清他們在玩什麼,六七個杯子,其中一個套住一個小鋼珠,快速變換杯子的位置,猜測鋼珠在哪個杯子裡,每次學長與人壓一樣的金額,輸的錢歸贏的一方,這種小把戲不管過了幾千年還是有人在玩。

冶煉系學長手上的動作的確很快,這麼多杯子耍得眼花繚亂。

鳳起就這麼睜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旁邊的人也屏息靜觀,嚴肅得就跟石像一樣。

雖然學長的手很快,可是秋葉看得更清楚,在他的眼裡鋼珠不只是一顆鋼珠,而是一顆綠色的光球,不管學長如何交換杯子,他一眼就能看到光球的位置。

啪的一下,學長停了下來,舉起雙手,離開杯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這回看清楚了嗎?在哪個杯子裡?”

“這個!”鳳起大吼一聲,指著其中一個杯子。

他的眼睛很毒,竟然真的用肉眼看清了杯子的位置,秋葉看見那顆光球的確在他指的杯子裡。

可就在這時,變化發生了。

學長在笑嘻嘻地耍再想想,再考慮考慮,再斟酌斟酌之類唬弄人的把戲,那顆光球冰一樣融化成了一灘水,沉入地底,再鑽進旁邊的杯子,重新凝結出了一顆光球。

秋葉眼睛一跳,驚愕地看著鋼珠融化再凝結的過程。

這是不符合煉金規則的!

雖然冶煉系煉金師可以用術法融合金屬,但這人一沒有用手碰觸,二沒有用任何媒介體!

他是怎麼做到的?

學長還在笑著讓鳳起改決定,鳳起猶猶豫豫的,被他說得沒了主意。

“在這裡。”秋葉上前一步,指著綠色光球的位置。

學長抬起頭看著秋葉,鳳起歪著腦袋撐著下巴,圍觀者神情亢奮。

“相信我,在這裡。”秋葉對鳳起道。

鳳起早就急得一腦門子汗,病急亂投醫,藍色的眼眸轉了轉,信了秋葉:“那就這個!”

“兩位選好了?”學長故弄玄虛。

那顆綠色光球又開始融化。

“喂喂!”秋葉叫道,“不帶這樣的!學長,別玩不起啊!你靠這招已經賺了不少錢了,不差這點吧!”

學長的笑容一僵,光球慢慢縮回了原樣。

“快開啊!”鳳起急不可耐地催促。

學長嘆了口氣,拿起杯子,鋼珠果然在裡面。

“耶!我贏了!”鳳起跳起來歡呼,下注器一劃,三千元到賬,“啊哈哈哈!太棒了!這麼輕松就賺到三千元了!再來!我還要來!”

秋葉臉頰抽搐,今天鳳起是不是鬼上身了?

“來來來!快來!”鳳起挽起袖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干架。

秋葉拽著他就往外拖:“你搞什麼?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玩的?”

“哎你干嘛?別拉我啊!”

兩人拉拉扯扯間,鳳起被秋葉拽出了人堆。

而那位學長低垂著頭,笑容慢慢變得詭異,甚至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陰寒:“呵,終於讓我找到了。”

鳳起呆呆地盯著秋葉的臉看了半天,忽然叫道:“呀,你不是那個屬性測試零分的人嗎?哎,你剛才是蒙的還是真看清了?教教我!”說著還熱情地摟上他的肩膀。

秋葉低頭看看肩膀上的手,把兩只眼睛瞪得滾圓,不可思議地叫道:“鳳起!你腦子進水了?”

“哎?”藍色的眼眸眨了眨,“你認識我哥?”

秋葉傻眼:“你哥?”

“你別打岔啊!你到底是不是看清了?怎麼看的?教我嘛,不要那麼小氣!三千元呢!我倆對半分啊!”他用力拍了幾下肩膀。

秋葉覺得頭有點暈,肩膀被他拍得有點痛。

“你們在干什麼?”背後傳來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

回頭一看,金發藍眸,冷峻挺拔,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風格迥然不同。

鳳起,真正的鳳起,視線落在掛在秋葉肩膀的那只手上,秋葉覺得肩膀上就像被刀割了一下,一矮身,鑽了出來。

“哥!”另一個人渾然不覺鳳起正冒著冷氣,開開心心地撲了上去,“哥!這家伙把我認成你了,太逗了!我……”

“去食堂等我,我有事情要處理。”鳳起不等弟弟回答,拉起秋葉就走。

“哥!你看!我又賺了三千塊錢!我!哎!哥?你……哎,說什麼悄悄話呢,還避著我……哎,我……唉……”金色的頭發又被他揪得亂七八糟。

那邊鳳起健步如飛,幾乎是架著秋葉帶到了無人的角落。

“能把他認成我,還真有你的。”鳳起冷冷的,似乎有點生氣。

這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口吻,這才是鳳起啊,秋葉感動得要落淚。

“他是你弟弟?”

“他叫鳳林,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弟弟的。”

“可你沒說跟你是雙胞胎啊!”當鳳起說有個弟弟的時候,秋葉腦海中第一反應是個金發碧眼的可愛小正太。

“有那麼像嗎?”鳳起更冷了。

“不!不像!”差太遠了好嗎,同一個爹媽生的,怎麼差距那麼大呢?

“以後可別認錯了。”

“好的,好的。”秋葉答應著,隱隱覺得這對話有點不太對勁的味道,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鳳起把話帶到了正題上:“這次軍演你在藍方?”

“是啊。”

“薩菲羅爾有給你職務嗎?”

“怎麼可能?”秋葉失笑,“他手下人才濟濟,給我職務?他不是傻了就是瞎了。”

鳳起表情松了松,有不易察覺的微笑:“到紅方來。”

不是疑問,不是選擇,他的用詞用語很短,好像在宣布什麼,斬釘截鐵。

“啊?”秋葉驚訝,他已經知道紅方領袖是鳳起了,可萬萬沒想到他會來找自己轉組,“為什麼啊?”

鳳起嚴肅道:“因為你室友在紅方。”

“啊?”秋葉更怔,這算什麼理由?

“等到紅藍雙方打起來,你就不怕晚上睡覺,他把你揍一頓嗎?”

“不至於吧。”秋葉摸了摸脖子,“再說軍演時不是會分開的嗎?”

“所以為了你和你室友的和睦友好,我認為你應該來紅方。”

似乎有點道理啊。“那為什麼不是他來我藍方?”

“你認為薩菲羅爾會為了一個精神強度0的人,把一個精神強度46的人轉到他那組?”鳳起異常嚴肅。

好吧,聽上去就很荒謬,是正常人都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可是……

“那你為了一個精神強度46的人,把一個精神強度0的人轉到你這組?”

很繞,但是鳳起聽明白了:“我又不是為了他,我……”

秋葉豎起耳朵想聽下文,沒想到鳳起突然停了下來,等了半天,再無聲息。

“你還有沒有靠譜一點的理由?”秋葉表情扭曲。

鳳起很認真地想了想:“你在藍方都不認識什麼人,留著干什麼?”

仔細想想其實認識的人不少,不過那些人還不如不認識:“可是紅方也不認識什麼人啊。”蘇彤陽一個,你一個,最多加上你弟弟吧。

“有你室友。”

好吧,又是室友。“還有什麼理由?”

“你可以有機會好好把鳳林看看清楚,他跟我一點都不像。”

這回換弟弟了。“還有什麼……”

“你到底來不來?”鳳起忍不住了,俊挺的眉毛擰了起來,藍眸微微眯起。

秋葉翹起嘴角,小小的梨渦安靜地嵌在唇邊:“來啊!”

鳳起的眉頭舒展開,好像一棵樹伸展枝條,抽出新芽,金箔般的陽光落在樹葉上,清朗舒暖。

“你在這兒等我!”鳳起跑了幾步,又急急轉回來,一把扣住他手腕,“還是你跟我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鳳起:-_-來不來?

秋葉:(⊙o⊙)為什麼?

鳳起:-_-來不來?

秋葉:(╯▽╰)求我啊!

鳳起:-_-來不來?

秋葉:(╯‵□′)╯︵╩▂╩能換句台詞嗎?

第23章

秋葉根本跟不上鳳起奔跑的速度。

“學校這麼大,你真准備用跑的?”秋葉氣喘吁吁道。

鳳起隨手招了一輛校內車,把人塞了進去。

兩人來到演習導演部,鳳起噔噔噔跑進去,一會拿來了一塊書本大小的指揮官操作板,在上面可以使用演習時所有指揮官的權限。

“給我你的銘牌。”

秋葉趕緊交出了銘牌,鳳起在操作板上掃了一下,秋葉的姓名和基本信息都出現在了顯示屏上,選擇了轉組指令,鳳起把操作板遞過來。

屏幕上,一個箭頭從藍色指向紅色,秋葉的名字一晃一晃,等待確認。

看秋葉盯著自己的名字發呆,鳳起深知何為夜長夢多,催道:“按一下就好了,快一點。”

視線追著他的手,輕輕按下,鳳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好了!”秋葉揚起笑臉。

鳳起淡淡地嗯了一聲,收起操作板,往來時的方向走,也不管秋葉有沒有跟上。

秋葉有點回不過勁來,趕緊追了上去:“喂喂,你這家伙太過分了吧!”

“我怎麼了?”鳳起茫然。

人沒到手的時候,抓得緊得跟什麼似的,現在人搞到手了,賣身契一簽,就愛理不理了?

可這個理由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那個……你得送我回去啊。”秋葉隨口編了理由。

“我去食堂吃飯,鳳林還在等我,你不是已經吃好了,要回宿舍嗎,我們不同路啊。”鳳起一臉無辜地回答。

秋葉被噎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跟著走了一段路又想起一件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我現在來紅方了,你有沒有職位給我?”

鳳起張開嘴,明明一個“好”的口型已經出來了,微微一愣之後:“沒有!”

秋葉怒了:“那你之前問我薩菲羅爾有沒有給我職位干什麼!搞得好像你很器重我似的!”

“你現在是藍方叛徒了,還想要職務?”

秋葉心口噴出一口血:“我是為了誰變叛徒的?”

“不是為了你室友嗎?”

秋葉徹底抓狂了。

鳳起扭開臉,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與此同時,薩菲羅爾跟吉羅德正在吃飯並規劃演習,屬於他的指揮官操作板嘀的一聲輕響,薩菲羅爾掃了眼,目光一沉。

“怎麼了?”吉羅德問。

“那個秋葉。”薩菲羅爾沉聲道,“鳳起把他轉去了紅方。”

“鳳起要他干什麼?他們認識?”吉羅德驚訝,“而且還是明轉?”

薩菲羅爾看著此時雙方499:501的人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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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新生們都被送到了演習星域,演習時間為兩個月,分為兩個階段,一階段為一個月的籌備期,二階段是一個月的戰鬥期。

籌備期時,雙方各擁有一顆資源星,可以在上面建立基地,准備戰略物資,勘察目標星,騷擾敵方等。同時也是學習階段,學校發下一張密密麻麻的選課表,各派老師來教習,新生們根據自己在戰場上的位置和所需的知識,自主選擇想要上的課,然後再將課堂所學立刻應用到演習中。

比起一般學校被動式的你教我學,皇家軍事學院完全是主動式的,課就在那裡,你上或者不上,沒人來管你,到了戰場上,你想成為英雄還是垃圾,全看自己。

沒有人想成為垃圾,於是所有人都很積極,戰鬥系的學生選的都是戰機駕駛、基礎格鬥、戰鬥術法之類的課程,一些基礎比較好,被任命為進攻小隊隊長的學生還會加選戰術隊形、局域指揮等課。而輔助系的學生選的就是藥水煉制、武器煉化,有余力的還會加學藥劑煉制,機械修理等等。

這麼一來,每一個人都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知識,實踐中遇到的問題也能很快得到解決,兩組雖然都磕磕絆絆的,但大致還是走在正軌上。

鳳起憑借其絕強的實力,有了第一批追隨者,包括蘇彤陽和與他沙盤對壘過的眼鏡男陸廷,在紅方中樹立了一定的威信。

鳳林人有點二,可駕駛起戰機來相當強悍,戰機主要分為以速度為主的翼形機,以力量為主的獸形機,和兩者均衡的人形機,鳳林偏好獸形機,駕駛起戰機來就像一只衝出牢籠的野獸,沒有人可以阻擋他的步伐,他能用戰機施展基礎的煉金術法,已具備了一個煉金師駕駛員的雛形。

鳳起的水准更是驚人,指導人訓練完全不成問題,不管是戰機駕駛訓練,還是格鬥訓練,還是戰機修理,他似乎都能插上一腳。

這天他和鳳林一起帶著幾個人做機戰小隊的隊形變換練習,休息時鳳林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瓶喝了一口。

這個動作被鳳起看了去:“你在喝什麼?”

“恢復劑,我自己帶來的。”恢復類藥品可以恢復體力精神力等,大部分有錢的新生來之前自己帶了一些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給我看看。”鳳起隱約看到了什麼。

果然,精致的瓶身上雕刻有一片樹葉。

大拇指摩挲著葉片,鳳起想起秋葉第一次煉制出春藥,一大早來跟自己顯擺的模樣,雖然很幼稚,但也很有趣。

一邊鳳林看鳳起表情怪異,以為他要私吞自己的藥,一把奪了過來:“你要吃你自己去買,別搶我的!這藥可貴了!”

“瞧你小氣的。”鳳起抓到了一個重點,“這藥賣的很貴嗎?”

“你不知道嗎?”鳳林一副“你好孤陋寡聞啊”的表情,“這個牌子的藥在學校裡可流行了!很多人都買的,但是因為產量很少 ,所以賣得特別貴!我可花了不少錢!”

秋葉煉的藥雖然級別不高,但都是低級藥物裡的高檔貨,不僅品質高,而且都帶有點附加屬性,比如恢復體力的同時恢復精神力,提升力量的同時也提升一點速度,跟煉藥工廠的流水線煉化完全不同,最大的消費群體就是皇家軍事學院這些尚未成為煉金師但非常有錢的少年們。

購買者們趨之若鶩,一有成品上市,就被一搶而空,甚至有人不惜求購二手三手。學生們一度以能有一瓶葉牌藥品為榮,甚至還成為了一種炫耀。

不少人議論紛紛,這麼賺錢,背後的煉金師為什麼不多煉一點賣?一定是一種飢餓營銷的手段!

鳳林小心地收好藥瓶,鳳起嗅到一絲不太好的兆頭,他趁鳳林起身的剎那,手一勾,把藥瓶勾了出來,轉手塞進了自己口袋。

“我去其他地方轉轉,你先帶他們練著。”

毫無察覺地鳳林歡樂地把哥哥送走。

鳳起離開機戰訓練室,直奔後勤。

秋葉的學習十分順利,他跳過基礎煉藥課,直接選擇了進階課程。這天他所在的藥物籌備組正在清點藥品,第一周的基礎學習已經過去了,組長要求每一位成員開始煉制藥品供戰時消耗。

因為秋葉每天晚上都在煉藥,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提著一個三層的藥品儲藏箱,裝得滿滿當當,准備交給組長。

雖然他有點奇怪為什麼其他所有組員都是空著手的,但他並沒有多想,直接把儲物箱砸在了組長桌上。

“這是什麼?”組長驚呆了。

“這是……唔!”

剎那間,鳳起衝了進來,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收提著箱子,把人拖走。在組長反應過來,還在想要不要衝鳳起行個禮,打個招呼,兩人已消失在門口。

“鳳起!你干什麼!”秋葉大口呼吸,差點被他悶死。

鳳起不吭聲,打開儲物箱,看到一箱藥品碼得整整齊齊,品種豐富,類型齊全,以他現在品牌知名度,拎到市面上絕對值一大筆錢。

啪的一下合上儲物箱,鳳起臉色古怪。

“你干嘛?我要去交作業了,這都是要記學分的!”秋葉不解。

鳳起猛然起身,壓了上來:“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演習指南?”

太過強大的氣勢逼得秋葉退後一步。演習指南?那本發到每個人床頭的小冊子?有看的必要嗎?秋葉心虛道:“看……看過的……”

“真的?”鳳起俊美的臉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息噴在臉上。

秋葉尷尬地將他推開:“你想說什麼直說!”

“因為以一個一年級新生來說,煉成一瓶藥的概率是極低極低的,所以演習中的藥品和武器都是模擬煉化,戰機制造也是模擬制造。大家上交的都是一組組模擬數據,根本就不是什麼實物,到時候演習導演部會根據數據配給對應的實物。也就是說,所謂的戰略籌備階段實際是模擬戰略籌備。”

秋葉震驚不已,視線慢慢地落到儲物箱上,又慢慢地回到鳳起臉上:“這麼說……這麼多藥我都白煉了?”

叫你不好好看說明書!鳳起側目,又從口袋裡拿出刻有葉片圖案的藥瓶:“這藥是不是你煉的?”

“呀,你也買我煉制的藥了?”秋葉小小得意,“對啊,你看這片葉子,就是代表我哦!是收購藥品的經理說可以幫我推廣品牌,還幫我設計了這個商標!很有型吧?上次跟他通話,他跟我說賣得很好,給我結了一大筆錢呢!”

與秋葉簽訂收購協議的是一家規模極大的煉金藥品專營公司,他來到帝都星後就在帝都星的分公司賣,一點都不影響賺錢。

“你是不是很缺錢?”

“對啊!很缺很缺!”

“別再賣你煉的藥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就是了!”鳳起一時情急,脫口而出。

秋葉的嘴巴張成了O形:這是要包養我的節奏嗎!

第24章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你為什麼要管我賣不賣藥?”秋葉有點小崩潰。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打眼嗎?”鳳起沉著臉,“明明你的精神強度只有0,卻能以這麼高的成功率煉化藥水,讓人知道了該怎麼想?”

“那就證明我不是廢柴,我可以稱為一個優秀的煉金師,我不比任何一人差!”

“你……”鳳起心急如焚,“你這不是為自己平反,是古怪,知道嗎?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會被心懷不軌的人害死的!我不會讓你重蹈覆轍的!”

聽到最後一句,秋葉怔神。重蹈覆轍?他在說什麼?

鳳起拎起了儲物箱:“那就這樣了,聽我的,不要再賣藥了,這箱我就拿走了,回去干活吧。”

秋葉反復掂量著鳳起的話,總也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會這麼說,他悶悶不樂地呆了半天,可想來想去他又覺得不對勁,那箱藥不上交就不上交,不賣也就不賣了,為什麼他要拿走啊?我可以留著自己喝啊!

可等他反應過來時,鳳起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回到宿舍,秋葉仔細讀了一遍演習指南,發現鳳起沒有騙他。

他這才意識到後勤人員宿舍裡那台奇怪的機器是煉化模擬機,之前一直以為是房間裡奇怪的擺設。

模擬就模擬吧,現在重新開始煉也來得及,還是有學分可以賺的。

秋葉擺弄了半天,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真實煉化不知什麼原因,他就是可以煉出成品,而且成功率很高,但模擬操作計算是否成功的原理是各步驟劑量的准確程度得出一個分數,再乘上自身精神強度,得出一個結果。

於是問題來了:0乘以任何數都是0!

秋葉驚恐地發現他不可能在模擬機上煉制出任何東西。

這可怎麼辦?實物鳳起不讓交,虛擬數據煉不出,後勤人員賺學分靠的就是物資准備,前線打得好打得爛與他們關系不大,這不就意味著他的演習全毀了嗎?

思前想後,秋葉無奈之下只能去找鳳起。

通訊器響了許久鳳起才接通,頻道裡吵吵鬧鬧,聽上去極為混亂的樣子。

“什麼事?”鳳起的聲音依然冷靜。

“呃,那個……”秋葉吞吞吐吐道,“剛才我研究了一下模擬機……發現我沒有辦法在機器上煉出模擬數據……嗯,是因為某個原因……你知道的,就是那個原因……”

“所以呢?”

從鳳起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秋葉擔心自己會被嫌棄:“所以……也就是說在後勤部我一點用處都沒有了,有沒有其他地方我可以幫點忙,賺點學分的。”

鳳起好半天沒有回答,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喊,腳步聲混亂沉重。

果然是被嫌棄了嗎?秋葉郁悶。

“喂喂,你在聽嗎?”秋葉問。

“你過來一下,倉庫。”鳳起說完,啪嗒關閉了通訊。

秋葉深深感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趕緊灰溜溜地去倉庫。

到了那裡才發現真的出狀況了。

早上還好好的倉庫被毀去一半,熊熊的烈火張牙舞爪,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場面一片混亂。一些人在控制滅火機器人飛來飛去撲火,一些人在清點搶救出來的物資,一些人正圍著一架損毀嚴重的戰機,還有一些人驚慌失措地奔走。

空氣灼熱干燥,還含有大量的粉塵,地面上污水橫流,秋葉捂著口鼻,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尋找鳳起,終於在一個塔樓的制高點裡找到了他。

“發生什麼事了!我們被襲擊了?”秋葉驚道。

鳳起正在他的操作板上寫寫畫畫,偶爾抬頭看一下倉庫,相比起其他人的慌張,他平靜得好像燒掉的不是己方倉庫,而只是被搶走了一頓晚飯之類。“是的。”他隨口應道。

“是藍方嗎?”

“是的。”

“可不是還在准備階段嗎?”

鳳起終於斜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在說廢話:“一階段只是規定不能進攻目標星,不代表不能進攻敵對方,打亂敵方建設節奏是允許的。”

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的秋葉難免緊張,他以為新生演習也就是擺擺樣子的,最多場面大一些,沒想到剛開場就如此激烈,火是真的,砸碎的倉庫是真的,打爛的戰機也是真的,這都來真的嗎?

最後一團火被熄滅,秋葉的臉被天邊的霞光映成了紅色,眼睛直勾勾盯著幾個在罵娘的人,雙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怕了?”鳳起問。

秋葉看見損毀那台戰機的艙門被撬開,駕駛員被抬出來,蘇彤陽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進大樓。

“沒有。”他握緊了欄杆,聲音嚴肅低沉,“只是沒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備,是我的錯。”

鳳起深深望了他一眼,似要看進他內心深處。

一個學生跑上塔樓,氣喘吁吁地向鳳起彙報:“人輕傷,已送醫院,戰機被標戰損了。不過最重要的是原材料被毀掉了一大半,具體數據還在清點中。”

煉化是虛擬的,但是消耗的原材料是擬真的,倉庫被損毀就意味著沒有原料供煉化,無法煉化,就無法儲備戰鬥消耗品,第二階段的戰鬥將後繼乏力。

鳳起又瞄了眼躺在地上的那台戰機,輕輕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那人彙報完又匆匆離去。

“襲擊我們的是誰?”

鳳起把操作板遞到他面前,畫面上播放的是一架人形機和一架獸形機激烈戰鬥的場面,人形機一劍揮出去,獸形機敏捷地閃躲開,但背後的倉庫完全遭了殃,獸形機俯低機身,向前撲去。

“領頭的這個是謝將。”鳳起指著那架人形機。

秋葉不可思議:“你憑戰機打鬥就能看出是謝將?”

“我當然有別的方法知道。”

“那這是誰?”秋葉指著獸形機。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巨響,一台巨大的貓系獸形機落在他們面前,就是影像中的那一台。

艙門打開,一個人直接從戰機裡跳進了塔樓:“我巡視了兩遍,人都撤走了!哥,你放心!他們要是還敢來,我咬死他們!”

鳳林說著還做了個長大嘴巴撕咬的動作。

“辛苦你了。”鳳起說。

秋葉見鳳林臉色蒼白,是體力消耗過度造成的,忙拿出自己用的藥:“恢復一下吧。”

鳳林也不客氣,拿來喝了一大口,頓時驚喜萬分:“嗯!這藥效果超級好啊!你哪裡弄來的?我本來也有一瓶品質跟這個差不多,但是被我弄丟了,明明上午訓練的時候還在的,好郁悶啊!”

鳳林扁了扁嘴,鳳起若無其事地看操作板。

“是我自己煉的!”秋葉挺胸,想他是鳳起的弟弟,說了應該不要緊。

“真的啊!你會煉藥啊!”鳳林好看的藍色眼眸睜得又圓又大,“太好了!你知道我每個月在藥品上要花多少錢嗎?簡直是燒啊!你給我多煉一點吧!”

“沒問題!”

“嗷嗷嗷!太夠意思了!”鳳林熱切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肩膀,“不如你就做我的專屬煉金師吧!”

根據《煉金師法典》為了保證優良基因的遺傳,煉金師只能與煉金師締結婚姻,所以一個煉金師對另一個煉金師說“做我的專屬煉金師吧!”,無異於“做我的老公/老婆吧!”

剎那間,鳳起表情扭曲地轉過來,殺氣騰騰。

作者有話要說:鳳林:(≧▽≦)/小秋葉,做我的煉金師!

秋葉:(⊙_⊙)哎?什麼意思?

鳳起:-_-找死嗎?撬我牆角!

第25章

鳳林還在為自己的奇思妙想樂呵,秋葉還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鳳起已抬手一個暴栗狠狠敲在鳳林腦門上。

“你連他名字都不知道,瞎嚷嚷什麼?”鳳起咬牙道。

鳳林捂著腦袋嚎叫:“哥!你干什麼!好疼!他叫秋葉,我知道的,精神強度0的那個。”

秋葉一臉黑線:求別說。

“讓你長點記性!”鳳起已不動聲色地把秋葉拉到了身後。

鳳林扁著嘴,一個勁地摸頭,額前一片紅。

“准備一下一會出去。”鳳起又對秋葉道,“你也跟我一起去。”

“去干什麼?”秋葉問。

“原材料被毀去很多,但是煉化進度不能耽擱,來之前我仔細研究過了,這顆星球的物產非常豐富,足以彌補我們的損失,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做勘察工作。”他說得平靜又有條理,好像早就料到會發生這一切。

秋葉抽了一下嘴角:“你我去干這種挖煤采草的活?”

“嫌棄?不是你說沒有事情可干,眼巴巴地來找我,哭天搶地地要賺學分嗎?”

“我只是個後勤人員。”秋葉極力忽略“眼巴巴””哭天搶地”之類不實的用詞。

“原材料采集本來就是後勤的任務。”

秋葉苦著臉,他多希望舒舒服服呆在宿舍裡,吹著空調,隨便煉煉藥品,然後小錢錢源源不斷滾進口袋。

鳳起見他還不樂意,剛要再勸,鳳林已搶先道:“去吧去吧,老呆在基地多悶啊!多好的出去玩的機會!你跟我一組啊!”

秋葉想想也是,革命崗位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戰爭時期怎能挑三揀四呢?他自我檢討了一番:“好的,我去。”

鳳起眉角一根筋突突直跳:什麼情況?自己好說歹說勸了半天他都不去,鳳林一開口他就同意了?

“我對秋葉有安排,你別瞎打岔!”鳳起抓著秋葉的胳膊就走,再也忍受不了這兩人一搭一唱的勁。

“哎哎,你輕一點,抓得我好痛!別老是這麼粗魯。”秋葉手腕關節咯咯直響。

一路抱怨,在秋葉走進機庫的剎那戛然而止。

一台台高大的戰機排列在機庫內,如同整裝待發的戰機群,獸形、人形、翼形整齊劃一,機體表面泛著金屬光澤,威武霸氣,即使是靜默地站在那裡,都能感受到壓迫感十足的霸道氣息。越沉默,壓力越大,站在機體腳下,秋葉感覺自己渺小如螻蟻。

如果說那日跟金老板看到的已讓他驚嘆,那今天他被徹底震驚到了。

而且這還只是給新生們演習用的,到了真正的戰場上,該有多震撼!

鳳起走到一台紅色的人形機前,戰機感應後空氣形成對流,他輕輕一躍便飛了上去,機艙打開,半空中,他從容轉身,畫出一道優美的黑色弧線,坐入了機艙。

秋葉還在感嘆他動作的嫻熟,鳳起已探出身子,向他伸出手:“上來。”

他的身體微微向下傾斜,一只手扶著艙門,另一只手舒展開,冰藍色的眼眸沉靜如水,如同一只矯健的豹子靜靜地守候。

秋葉跳了上去,在到達機艙的高度時,鳳起握住他的手,將他拉進了機體。

掌心相觸的剎那,熾熱的觸感燙到了神經,直達心髒,強勁地收縮了一下。

撲通一聲,聽到了。

下一秒,秋葉落到了副駕駛座上。

艙門合攏,機內各種儀板指示燈亮起,從內部看去機體變成了透明,視線絲毫不受阻礙。

比起當日讓小肥龍強行控制戰機橫衝直撞,這才是專業的戰機操作,秋葉瞬間亢奮了起來,對這類事有著本能的喜愛。

機庫出倉口打開,航道自動清理,紅色機體滑出軌道,周圍的空氣忽然被壓縮扭轉,形成了推力,戰機噌的一下飛入了空中。

雖然只是一架E級人形機,可氣勢不亞於一架S級戰機。

秋葉見什麼都新鮮,東摸西摸,盯著動態數據能看半天,鳳起用余光看著他,笑意噙在嘴角。

設置好航線,戰機勻速飛行,噪音降到了最低,鳳起調暗機內燈光,機體內外融為一體,瞬時有了種寧靜安詳的錯覺。

鳳起調大了座椅的仰角,舒適地向後靠了靠。

秋葉一直在盯著他看,直到他忙完了才開口:“為什麼你能那麼熟練地駕駛戰機?”

鳳起側過臉:“這種民用級別戰機很多人都會駕駛,謝將會,鳳林會,薩菲羅爾也會。”

“不一樣。”秋葉斷然。

“有什麼不一樣?”

“他們駕駛戰機跟普通人沒有兩樣,而你……”秋葉頓了頓,“就像個真正的煉金師。”

鳳起似乎提起了點精神:“為什麼?”

“你起飛時人為利用空氣形成推力提高加速度,是煉金師才會的吧。”

使用煉金術時煉金能量的波動,的確是可以感受到的,但如此小幅度的變化,恐怕只有大煉金師才能察覺。

鳳起抬眼,眼神變得犀利:“你能看見屬性光是嗎?”

秋葉啞然,本不想讓鳳起知道自己的特別之處。

“你能看見,我知道的,你別跟我裝了。”鳳起言辭鑿鑿。

秋葉撇了撇嘴:“好嘛,我是能看見。鳳林是紅色的火系,謝將是綠色風系,薩菲羅爾是紫色雷系。”別人稱呼薩菲羅爾都是殿下殿下,秋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鳳起帶得直呼其名。

“那我呢?我是什麼顏色?”

秋葉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黑色,你是黑色,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過黑色。開學那天你用什麼手段騙過了屬性測試儀,對嗎?”

鳳起不語,秋葉繼續道:“我聽說過,暗黑系煉金師,最稀有破壞力最強的系別,具有吞噬屬性,造成的傷勢很難愈合,並且能不斷吞噬對方的能量。”秋葉說著摸了一下脖子,那裡曾經被鳳起劃開過一個口子,“暗黑系煉金師的傷只有實力強大的治愈系煉金師才能醫治,或者是暗黑煉金師本人。”

鳳起驚訝,他以為秋葉什麼都不知道,沒想到他什麼都知道,只是從來不說。

秋葉十分慶幸原來的秋葉是個相當聰明好學的人,一些相當詭異隱秘的知識都能在他腦海裡找到。

“許多大煉金師對暗黑系煉金師做過研究,發現這不是一種可以遺傳的屬性,每一個暗黑系煉金師的出現都是特別的存在。”秋葉望著鳳起,“我說得對嗎?”

四目相對,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彼此的身影。

許久,鳳起收回目光,恢復了淡定悠閑的姿態。

秋葉不甘心了,湊到他跟前:“喂,我說了那麼多,你好歹給我點反應啊!你就不怕我把你偽造屬性的事說出去?”

鳳起眨了眨眼:“秋葉同學,以你精神強度0的資質,你認為誰會相信你?”

這是紅果果的歧視!秋葉抓狂,差點從副駕駛座上跳起來:“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沒有精神強度的!”

鳳起看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很是有趣,輕聲笑了出來,聲音在胸腔裡回蕩,低沉又性感。

極少見他笑,而且還笑那麼開心,秋葉一時呆住。

“我總得要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鳳起說。

“你已經很厲害了,指揮官是誰都能做的嗎?”秋葉低聲道。

被他這麼一誇,鳳起眼中又盛滿了笑意。

有一個疑問秋葉心存已久,終於問了出來:“你是不是猜到藍方會來偷襲我們?”

半晌,鳳起嗯了一聲。

“為什麼你不提前組織防御呢,我們的損失就不會那麼大了。”

鳳起漫不經心道:“因為很多人和你一樣,認為這場演習不過是個大型游戲,與其到了第二階段被藍方的炮火打醒,不如現在就讓他們有所覺悟。”

秋葉被他說得臉上一臊,嘀咕道:“那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點。”

鳳起自顧自地看著手下紅方人員的資料,秋葉在邊上思前想後,越想越不對勁,越看鳳起越覺得他黑心,最終還是坐不住:“你是不是還藏了別的什麼陰謀詭計?”

“你說什麼呢?”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帶隊的是謝將?”

鳳起眼皮都不動一下:“你不是後勤人員嗎,探聽指揮部的機密干什麼,還有沒有點軍事紀律了?”

秋葉又要吐血了:“我一定要去校長那裡告發你!你這個騙子!”

鳳起把食指豎起,輕輕按在唇上:“噓,藍方有我的間諜。”

秋葉驚愕:“間諜?我們這種演習還有間諜?”

“轉組名額有三個,這你總該知道吧。你是明轉,就是薩菲羅爾知道你已經歸屬我紅方了,另外還有一種就是暗轉,那就是我的間諜,薩菲羅爾不知道是誰,人數比上也不會有變動。”

秋葉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想到了另一個關鍵:“那就是說,我們藍方也會有紅方的間諜?”

鳳起眯眼一笑,臉上寫著兩個字:聰明。

“你是為了試探誰有可能是間諜,所以故意放松防御的?那你找出間諜了嗎?”

鳳起拿起操作板,調出一組數據。

“是他?”秋葉略顯驚訝。

第26章

“很意外?”鳳起問。

“也不是,只是……他的確很有可能……”

屏幕上列著今日值守倉庫的人員名單,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德克,跟隨謝將的人之一。

鳳起切換畫面,攝像頭拍到當謝將的戰機衝破失效的防御網時,德克就呆呆地站在瞭望橋上一動不動,等到謝將一炮打爛倉庫一個角後,他才發出警報。

秋葉分析著:“你意思是說,謝將選擇今天來偷襲,是刻意安排的,藍方事先聯系了德克,來了個裡應外合?德克總是想巴結謝將,眼下多好的機會,還能向薩菲羅爾表忠心,要不然防御系統怎麼會失效被他們闖進來呢?那他就是間諜之一了?”

“其實也不一定。”鳳起眼神促狹。

“不一定?那他為什麼這麼慢才發出警報?”

“也許,他只是嚇呆了。”

秋葉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搞半天就是你就是想告訴我,你抓到了個間諜,但也可能不是?”

“這種事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的,也許他們就是認為我會懷疑德克,所以故意在他值守這天襲擊,而且故意讓謝將帶隊呢?”

秋葉覺得自己腦細胞死掉一大片,並決心不再去思考,這麼糾結的問題留著鳳起自己想就行了:“那他們都打到家門口了,你為什麼不派人去偷襲?”

“因為我做不到。”

第一次聽到鳳起說“做不到”,秋葉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錐形圖,頭尾兩端大多是藍色的點,偶爾零星幾點紅色,而中間最粗的一段,基本都是紅色。

“這是今年新生的精神強度分布圖。”

秋葉霎時明白了,少部分精英,少部分拖後腿的,中間大部分都是中庸之輩,人群分布大抵如此。

“系統的分組並不是完全隨機的,它把最好的和最差的分在一起,把不好不壞的分在一起,另外留了少數一些精英給我建立指揮部,因此你才會看到薩菲羅爾、吉羅德、謝將這些人都在藍方。所以藍方能立刻組建出一支突擊小隊,但是紅方不行,能熟練駕駛戰機的人太少,這一個月的訓練對我們紅方來說至關重要。”

秋葉看到紡錘的最底部遠離大圖的地方有一個紅點在閃爍,當即有種想以頭搶地的衝動,很顯然那代表了自己,他已經弱到脫離群眾了,難怪最初會被分到藍方。

鳳起看著他別扭的臉,以為他在為紅方的前途擔憂,好心安慰道:“你別擔心,演習用的是E級戰機,一個月足夠把實力拉近了。”

秋葉心想:我一點都沒有擔心好嗎,有你這個妖怪在,我很放心好嗎,我是在為自己哭泣好嗎。

人形機開始減速,鳳起查看了一下地圖:“我們到了。”

秋葉抹干心頭的淚滴,才想起來跟鳳起飛了大半個星球:“你帶我出來是干什麼的?”

鳳起關掉了機體內的燈,一時間不大的機艙內漆黑一片,反而是外面亮一些,但天色已晚,只能看到影影憧憧的山脈。

“你看看能不能看到屬性光?”鳳起駕駛戰機貼著地面,緩慢飛行。

秋葉左顧右盼,十分鐘後:“十點鐘方向,有紅色光。”

鳳起飛向秋葉所指的方向,根據他的指引停在了光源出,一柄長矛出現在人形機手中,鏗的一聲砸在山體上,帶起的碎石被送入機體裡檢測。

“一級熔火礦,不錯。”鳳起贊許,標注了坐標和礦種,“繼續,還能看見什麼?”

“三點鐘,好像是個山坳,藍色光。”

人形機飛過去,果然是個山坳,一小叢一小叢銀藍色緊貼著參天大樹的樹根生長。

戰機抓了一小把:“銀月草,繼續。”他又做了標記。

這一帶果然產物豐富,秋葉帶著鳳起跑了一通,總算明白過來了。

“你是拿我當人體雷達?”

“比機器探測好用多了,我果然沒有白白在你身上浪費一個轉組名額。”鳳起毫無愧色。

秋葉磨著後牙槽:“你信不信我罷工?”

“你還要賺學分嗎?”

瞬間把住命脈,秋葉當場蔫了。

“好好干,我們紅方勝利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一句話像打了一針強心劑,秋葉頓覺渾身充滿干勁,眼睛精光四射:“前方十二點方向,紅光中有紫色光,估計是火系礦伴生雷系稀有礦,前進!”

鳳起笑著調整方向,貼地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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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夜,安寧祥和,墨洗般的天空上懸掛著皎潔的圓月,燦爛星河如同碾碎了的珍珠末,天邊的極光,抹出一道瑰麗的光,美得驚心動魄。斑駁的樹影在微風中搖曳,柔和的月光暈開一重淡薄的霧。

鳳起驀然睜開雙眼,眼中含著星光。

秋葉就躺在身邊,把睡袋裹得緊緊的,疲憊地沉睡,幾個小時的勘察幾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耳邊能聽到他均勻細淺的呼吸聲,好像有一根羽毛在心頭輕輕拂過,又軟又癢。

心跳變得異樣,鳳起趕緊起身,打開艙門,悄無聲息地躍出戰機。

寒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身體抖了抖,很冷但也很爽。

星空很低,仿佛近在咫尺,縱身一躍就能跳入銀河。仰望星空,鳳起心情舒暢,一時他想起了很多,愉快的,不愉快的,紛至沓來。

“你不困嗎?”頭頂上響起迷糊的聲音。

秋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眼,裹在睡袋裡,像折起的毛毛蟲。

鳳起揚起頭,脖子像天鵝一般拉出一條弧線,碎發在額前飄動。

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兩兩相望,寧靜的夜是最好的催化劑,異樣的情愫在心中萌芽。

“吵醒你了?”鳳起問。

秋葉搖頭:“快上來,外面好冷。”

鳳起爬進機艙,再次把視野調大,躺在駕駛座上,星空仿佛就在眼前。

“真美!”秋葉感嘆,鄙夷地瞅了鳳起一眼,“想不到你這麼冷冰冰的一個人還會有這種情趣。”

鳳起笑而不語。

秋葉的身體拱來拱去又睡了下來,側著身子看著鳳起:“鳳起,如果我沒有換到紅方,你會怎麼應對藍方的偷襲?”

專業的地質勘測機器人演習中沒有,如果只能靠人工勘探,那得探到什麼時候,絕對趕不上藍方進度了。

鳳起仰面朝天,手枕在腦後:“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放心大膽地讓藍方偷襲到了。我可以搶先一步在他們內部制造混亂,讓他們無暇顧及我。或者可以在大氣層外設陷阱,讓他們有進無出。再或者,可以加固防御系統,這一點我還是可以做到的。實在不行,那我就自己……”

話說到一半,鳳起始終沒有聽到秋葉的應和,轉頭一看,竟然已經睡著了。

不過才幾秒鐘的功夫,難道我的聲音有催眠作用嗎?鳳起無語。

銀色月光照亮了秋葉的半邊臉,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微微上撅,好像還在表達著不滿。因為側躺的關系,一邊的臉被壓得鼓了出來,鳳起撤去所有冷漠的偽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就聯想到了包子,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居然這麼近,就在眼前,近得一展臂,就能把人攬進懷裡。

這一切虛幻得不夠真實,好像還在夢裡。

不知不覺,越來越近,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連他脈搏的跳動都能感覺到。

忽然秋葉動了一下,被什麼侵擾到了似的,轉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幾下。

鳳起如夢驚醒,才意識身體已不受控制地靠了過去。

一只黃黃的肥肥的毛絨絨的東西闖進了視線,圓滾滾的身體,粗胖的四肢,短小的肉翅撲楞撲楞,大臉上一對大眼睛眨巴眨巴。

饒是鳳起見慣風浪,還是被驚地向後一退。

小肥龍站在了秋葉臉上,快速地眨著眼睛,好像在說:你要對我的主人干什麼?

不等鳳起有所反應,秋葉一巴掌把小肥龍扇飛:“好重的蚊子。”翻過身,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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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葉醒來,鳳起已不在機艙內。

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趴下戰機,看見鳳起早已把自己收拾干淨,坐在一塊石頭上整理昨天標記的采集點。

看看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制服干淨挺括,連紐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粒,再看看自己,一頭亂發,眼睛裡還有眼屎,衣服上都是褶皺,紐扣敞開著,秋葉自慚形穢。

鳳起眼角一掃,指著石堆的罐頭:“早飯。”

早上起來有人把早飯送到你嘴邊實在是太美好了!秋葉捧起罐頭剛要吃,鳳起轉過頭來:“我說,你不先去河邊洗個臉,漱個口?”

秋葉眯了眯眼,蹲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鳳起。

鳳起橫了他一眼:“看什麼?”

秋葉還是一臉呆滯,眼珠連轉都不轉。

鳳起移動了一下位置,發現秋葉還是一動不動,像被魔法石化。

視線越過鳳起望向遠處,隱約有淡淡的光,光芒不是單色,也不是彩色,而是許多種顏色不斷變幻,像是被濃霧遮蓋的霞光。

“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秋葉丟下罐頭就往光的方向跑。

這種光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有著強烈的吸引力,本能地想要接近它,秋葉拼盡全力,恨不能生一對翅膀飛過去。聽見鳳起在他背後喊什麼,但是跑太著急,沒有聽清。

轟隆隆的機械聲從頭頂壓過,秋葉身體一輕,一雙大手把他撈了起來。

“你這樣跑要跑到什麼時候?”鳳起吼他。

戰機高速飛行,勁風刮在臉上像刀一樣,秋葉奮力抓住戰機的手指,剛想說什麼,風灌進他嘴裡,臉皮都快被吹起來了。

“你想說什麼?”鳳起以為他要說什麼要緊話。

“窩嗚嗚嗚啊唔!”

“什麼?”

秋葉深吸一口氣:“我的發型被吹亂了!”

第27章

一只手擋住正面的風,秋葉被塞進了機艙。

“你本來就沒有什麼發型。”鳳起沒好氣道。

秋葉不理他,趴在機艙口,直勾勾盯著遠處。光芒在變化,越來越淡,越來越稀薄,莫非只有太陽升起時陽光照到的時刻才能看見?

“快點!快點!快要消失了!”秋葉一個勁地催促。

他們飛抵一個洞窟,在龐大的人形機面前,洞口小得就像狗洞。兩人把戰機留在門口,徒步走入洞窟。

明明是清晨,洞穴裡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鳳起舉著手電筒掃來掃去,余光看到一只蠍子悉悉索索爬過去,不由得皺眉。

小肥龍挺著肚子飛在半空中,腦袋上頂著手電筒,看上去好像帶著一頂礦工帽。

秋葉著急地要往前衝,鳳起著急地想把他往身後拉,兩人就這麼拉拉扯扯中,跑進了洞窟深處。

無需用眼睛看,本能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就在這裡了!”秋葉忽然停止腳步,可他環視一圈,神情茫然。

天然形成的深窟,石柱粗可環抱,潮濕的地面長滿滑膩的苔蘚,沒有任何屬性光,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洞窟。

明明能感受那股能量在召喚他,可卻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確定在這裡?”鳳起問。

“對!我確定!”秋葉斬釘截鐵,可我現在看不見了。

幽幽的手電光照下,鳳起面色沉冷:“好,你退開一點,一會眼睛盯緊。”

秋葉忽覺不好:“你要干什麼?”

“退開!”鳳起冷聲吩咐,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副手套。

手套上精美的煉金法陣紋路,散發著黑暗的氣息,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會讓人心生恐懼。

鳳起手掌合攏,手套上的煉金陣黑氣繚繞,下一刻雙手一開,煉金陣驟然放大,在空中形成一個虛影,落在地上,變成了巨大的法陣。

啾——

一聲清脆嘹亮的鳴叫,鳳起的煉金獸出現,黑紅色的飛鳥盤旋一周,翅膀一收,夾帶著烈焰,一頭衝進煉金陣中,頓時光芒大盛,照亮了整個洞窟。

緊接著是石塊碎裂的聲音,咯嗒咯嗒,一條條縫隙出現在洞壁上,細碎的石塊砸落,秋葉抱著腦袋東躲西藏。

咵嚓——

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一塊塊石頭慢慢向上漂浮,空氣產生了巨大壓力,像無形的大手,將巨石捏成小石塊,再將小石塊捏成粉末。

秋葉驚愕看著鳳起施術,被眼前所見深深震撼,如果說金老板的大型煉金術更多的生命力,那鳳起的術法帶來的完全是破壞力。

他瞪著那條越裂越大的地縫:“鳳起,你小心一點!”

鳳起喝道:“你仔細看,到底有沒有你發現的東西!”

整個山洞都被他挖起來了,氣流帶動碎石慢慢旋轉,如同隕石帶。

秋葉的眼睛突然被什麼閃到:“在那裡!小龍快去拿!”

小肥龍一改平日遲緩的動作,如離弦之箭彈射出去,一口咬住那塊閃亮的石頭。

“鳳起,拿到了,快走!”

鳳起雙手一收,煉金陣由飛鳥支撐著繼續運轉,腳一蹬,躥了出來,好像一頭獵豹由靜至動只要眨眼間的功夫,秋葉才剛剛轉身,鳳起已奔至他身邊,勾住他的腰,跑向洞口。

秋葉幾乎是雙腳離地直接被他夾出了洞窟,前腳剛踏出去,後腳轟隆一聲,洞窟坍塌成廢墟。

鳳起呼吸急促,面色灰白,是施術過度有點脫力。

秋葉攙扶著他,撫著他的背:“要緊嗎,要在旁邊坐一會嗎?”

“你不是有恢復藥嗎?給我喝一口。”

秋葉尷尬地呵呵:“就帶了一瓶,給鳳林了。”

鳳起斜睨一眼,猛地咳嗽了幾下,不知道是消耗過度,還是被氣到了。

小肥龍扯著嗓子尖叫:“天哪!是鑽石!天哪!發財了!”它的手裡捧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石頭,純淨如鑽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飛鳥重新化出實體,落在鳳起肩膀上,不屑地瞅著小肥龍:“又不是你的,你得意什麼?”

“我拿到的就是我的!”小肥龍兩只前爪抱著鑽石,大嘴啃來啃去,似乎在辨別真偽。

“別舔了,都是你口水,真惡心。”秋葉從它嘴裡奪下鑽石,仔細觀看,發現腦海裡沒有這方面的信息。

“我現在是毛絨玩具!我沒有口水!嘎嘎!另外我的皮剛才被灰塵弄髒了,記得回去把我洗一洗。”小肥龍繞著秋葉的腦袋嚷嚷,不過沒有人理他。

鳳起接過鑽石,驚訝之色漸漸浮在臉上:“這好像是晨曦之石。”

晨曦之石,是一種極為稀有的金剛石,一般用來煉制武器,它能吸收太陽初升時的第一道光芒,能快速使人恢復精神力,也被成為永恆的動力。這塊晨曦之石大若雞蛋,如果拿出去賣,幾十個億完全沒有問題。

出來挖個煤,就挖到了這麼值錢的東西,秋葉激動地不能自已。

“走,我們回基地,然後派人來采集。”緩過勁來的鳳起拉著秋葉進了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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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迷上了武器煉制,雖然他還是沒有辦法在模擬機上煉化金屬,切割寶石,但並不妨礙他學習冶煉。

他選了冶煉系的課程,開始認真研究,白天上課晚上煉化,日復一日。

這天他照常早早來到教室,上課時間還沒有到,就遇到了一個不想見的人。

“我當這是誰呢,今天不用看門嗎,倉庫保管員?”秋霆陰惻惻地靠過來。

轉到紅方最心煩的就是秋霆也在紅方,如果說德克是懶得理他的,那麼秋霆就是有事沒事就愛來找茬的。跟鳳起勘察回來後,他參與了倉庫的恢復修繕工作,並清點管理采集回來的礦物藥草。本來這也沒什麼,但秋霆一口一個倉庫保管員到處喊,所有人都知道秋葉是因為沒法煉制藥品才被調換去倉庫的了。

秋葉低頭看書充耳不聞,秋霆尤不放過他。

“你看那麼多書干什麼?看得懂嗎?就算看懂了能煉出東西來嗎?”秋霆笑話他。

“秋霆,不要以為我忍你就是怕你。”

“你當然不會怕我了,你能厚著臉皮呆在學校,你還會怕什麼?”

“你到底想怎樣?”

“不明白?”秋霆冷笑,“我要你在學校裡呆不下去,自己識相地滾走!”

不斷有學生走進教室,看熱鬧似的看著他們倆,不時還能聽到一些人嗤嗤的笑聲。

秋葉面色難看,又不能把自己煉制的藥砸他臉上,秋霆得意洋洋,居高臨下。

就在僵持之際,老師走進教室,秋霆不得不回到座位上,其他看熱鬧的同學也隨之散去。

冶煉基礎課的老師是個長相斯文的男人,身材稍稍偏瘦,個性溫和,聽說他是帝國頗有名氣的機械師,這次帶隊維護演習用戰機,順便來教授冶煉課程。

課上到快結束時,老師拿出了一個袋子放在桌上,和聲道:“總是聽理論很無趣吧,你們中間有不少人已經接觸過模擬冶煉了,應該知道將寶石按一定規則切割後融入金屬,會改變金屬性質,不亞於煉制藥水時的千變萬化,練習寶石融合對你們的冶煉技術會很大的提升。我這裡有一袋碎寶石,是我在組裝戰機多出來的,你們來辨認,誰第一個認出來,就送給誰。”

秋葉一聽就伸長了脖子,他正想弄點寶石融合金屬來做練習,可一方面演習時期不好搞,另一方面寶石的售價相當昂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買得起。

與他同樣想法的學生不少,一個個躍躍欲試。

老師從袋子裡拿出一顆藍色上面有雲紋的石頭。

“夜幕螢石!”旁人還在低聲討論,秋葉已蹦了出來。

“正確。”老師輕輕一拋,秋葉伸手抓住,喜滋滋地揣在手裡。

老師又拿出一塊純白色略顯粗糙的石頭。

一個人搶著喊:“雲柱石!”

“是雲榴石!雲柱石氣孔比較小!”又是秋葉。

“正確。”老師又把寶石丟了過去,周圍幾個學生紅著眼看秋葉。

第三顆寶石。

“影紋水鑽!”

“正確。”

這回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到了秋葉身上。

“曙光之星!”

“正確。”

“血翡翠!”

“正確。”

“艾娜德金鑽!”

“正確。”

一拋一接一拋一接,一個丟得開心,一個接得開心,讓人不禁聯想到動物園的投喂。老師絲毫不顧忌其他同學的情面,秋葉更是不會理會這些嘲笑過他的人。

眾人看向秋葉的目光變得異樣,大家都認識他,認識這個精神強度0的廢柴,但是沒有人想到他居然認得這麼多的寶石。不是他們放水,老師拿出的寶石不是隨處可見的普及型寶石,也不是名貴到眾人皆知的寶石,而是十分偏門,要對寶石切割相當熟悉才能辨認出來的。偶爾有能認出來幾個的,被秋葉機關槍一樣的氣勢震懾到,聲音到了喉嚨也發不出來。

他們有的內心驚嘆,不敢再小覷,有的詫異,看著滿滿一袋寶石越來越干著急,而像秋霆,看向秋葉的眼神更加怨怒,郁憤不甘。

最後秋葉還是先不好意思了,畢竟還是臉皮薄了一點,拿了大半袋寶石後放慢了速度,老師拿出一顆石頭後不再搶著回答,先看看其他人,確定沒人能答出來後才開口,就這樣還是包攬了不少。

小肥龍趴在他頭上大呼小叫,秋葉還在發愁這麼多寶石他沒有袋子裝回去,小肥龍已張開大嘴把寶石都吃了進去。

“喂,你干什麼!”

“存在我肚子裡,回宿舍再給你吐出來。”

明知道寶石是放在了玩具肚子裡,可秋葉還是小小惡心了一下,但想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下了課,秋葉不著急回宿舍,雖然倉庫今天不是他值班,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去逛一圈。

他捏著小肥龍軟綿綿的肚子,想到今天白賺那麼多寶石,心裡正美著,眼角忽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進倉庫。

第28章

後勤裝備人員煉化時消耗的原材料是直接從系統裡扣除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來倉庫,偌大的倉庫除了些搬運機器人,就只有幾個值守人員。

放輕了腳步,秋葉偷偷跟了上去。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秋霆,會偷摸來倉庫的,絕對不是在干什麼好事。

雖然與他不對盤,但也沒想到他會投靠藍方,如果說像秋葉這種一開始就明擺著換陣營不跟你玩兒,大家最多笑話兩句,那暗地裡幫對方做事就讓人極為厭惡。即使這只是一場演習,即使間諜是演習規則允許的,但叛徒的名聲畢竟不好,很少有人願意做。

不過也不難理解,藍方多的是權貴,秋霆正好能趁此機會找個靠山。

看著他摸進倉庫,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把值班人員迷暈了,在控制台前忙碌。

秋葉既不阻止,也不發警報,只是悄無聲息地跟著,拍了拍小肥龍的腦袋。

小肥龍會意,眼睛裡發出奇異的光芒。

秋霆把一個程序植入了倉庫系統,弄完後再把值班人員弄成睡著的樣子,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秋葉摸了摸下巴,隨即也離開倉庫。

回到宿舍區,秋葉徑直來到了鳳起的宿舍。

鳳起正在做什麼東西,圖紙、金屬材料、小型切割機、各種工具鋪了一桌,因為在宿舍的緣故,他脫了制服,只穿一件襯衫,下擺束在褲子裡,領口微微敞開,能看到他的鎖骨和勻稱的胸肌。

不公平啊!都是十六歲,憑什麼他有胸肌,我沒有?秋葉心想。

“什麼事?”鳳起放下扳手。

“給你看樣東西。”

秋葉從頭上摘下小肥龍,面無表情地摳下它的眼珠,然後連接上電腦,屏幕上開始播放剛剛錄制下來的影像。

獨眼小肥龍還在若無其事地飛,從眼眶裡還能看見它裝了一肚子的寶石,鳳起扶了下額頭。

先前秋葉看見的景像再一次重現,鳳起看了幾眼便了然。

“秋霆。”秋葉指著屏幕上人影,“他是間諜中的一個。”

“總算抓到秋霆的把柄了!”獨眼小肥龍看上去很亢奮,揮舞著小短手,“我早就想給他那張討厭的臉來兩拳了!”

“你猜得沒錯,藍方果然在探聽我們原料儲備情況。”秋葉問,“要抓嗎?”

“盡管讓他通風報信,等到戰前再抓。”鳳起看到秋葉正在搓手,“你很心急?”

秋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手很癢。”

“倉庫的實際情況如何?”

“一切順利,基本已恢復到了遇襲前存量。”秋葉從電腦上調出了一組數據,自從他負責倉庫後,他就按照鳳起的要求偽造庫存數據,將部分原料和煉成品隱藏,表面看上去他們的籌備進度嚴重受到了影響,秋霆能竊走都是虛假數量。

小肥龍鎮定地把它的眼球拿起來,往眼眶裡塞,但是沒塞好,掉在了地上。

鳳起瀏覽了一下數據:“很好,繼續保持。”

“現在我算不算你的機密部門成員了?”秋葉撿起眼球,拎著小肥龍的脖子,把眼球塞了進去,小肥龍轉了一下眼球,擺正位置。

面對這驚悚的一幕,鳳起又扶了一下額,受不了這對人獸:“是的,我無法相信別人,雖然鳳林一定可靠,但這種事對他來說太復雜了。”

“你在做什麼東西?”秋葉好奇地看他桌上的圖紙,既然他沒有收起來,就說明不是什麼秘密,至少對自己來說不是秘密。

圖紙是畫在專門的制圖儀板上的,看上去很隨性,只有關鍵部分標著詳盡的數字。但秋葉還是非常驚嘆,想起了家裡被他改造過的保姆戰鬥機器人。

秋葉拿起一個半成品,是一個銀白色金屬圓球,質感十足,兩側還能展開翼翅,很是精致:“這不是你叫我煉的合成金屬嗎?你在做什麼東西?”

“攻占資源星的第一步就是看誰能先抵達星球,以薩菲羅爾那邊機戰小隊的實力,恐怕我們很難占到上風,所以我得想辦法拖慢他們的速度。”

“你准備怎麼干?在他們前進的路上放一些脫衣舞娘吸引他們的注意?”

鳳起挑了下眉:“好主意。”

“你玩兒真的?”秋葉驚恐。

“放心,我會告訴薩菲羅爾是你的主意,我不會剽竊你創意的。”

“求剽竊!”秋葉翻來覆去地看帶翼小球,即使不懂機械制造,也覺精妙無比,“這塊金屬我沒有煉好,沒有達到你要求的強度,我今天回去再試試吧。”

“不用,反正是一次性的東西。”鳳起沒有告訴他,百分百強度只有高級煉金師才能做到,他叫秋葉煉化時,預估有百分之五十的強度就夠用了,沒想到秋葉一臉愧疚地交給他百分之九十的。

秋葉斜靠在桌上,束身的制服掐著他勁瘦的腰,藍色襯得他臉更白,小肥龍蹲在他頭上,尾巴垂下來,在他耳邊掃來掃去。

記憶裡,銀色面具以一人之力,屠盡百萬雄兵,死神一般的存在。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的能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鳳起暗想。

秋葉心中也在嘀咕。這麼高端的技術為什麼他會?他哪裡學來的?他到底是十六歲還是六十歲啊?

兩人不說話,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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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籌備階段很快進入尾聲,雙方都已做好了戰鬥准備。

趁著月色,秋霆偷偷地摸出宿舍區,用一個特殊的聯絡器接通信號。

“……是的,鳳起讓翼形機小隊先行,利用速度第一時間搶占資源點,人形機小隊護航,其他部隊後發……”

秋霆在向什麼人彙報鳳起今天鳳起公布的戰術。

“……好的,有變動我會立刻聯絡。”

關閉通訊,秋霆撫了下胸口,穩定了一下情緒。剛一轉身,一道金光閃過,腦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當即昏了過去。

醒來,秋霆發現自己不知道被帶到了哪個空屋子裡,昏暗的燈光下,有個人蹲在邊上。

“秋葉?”秋霆大叫一聲,想要坐起身,發現自己手被束縛在了身後,他奮力扭動,怒吼道,“秋葉!你干什麼!放開我!”

秋葉笑眯眯地用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什麼人在靠近,在極為安靜的環境下,腳步聲在房間裡回蕩,噠噠噠,好像踩在心上。

一個金發碧眼的人冷著臉,從黑暗中走到燈光下。

“鳳起?”秋霆驚叫。

男人開心地咧嘴一笑。

秋霆怔神:“你不是鳳起,你是鳳林?”

“啊?這麼容易就猜出來了?怎麼搞的?”鳳林懊惱地揪頭發。

秋葉踹了他一腳:“你笑個屁啊!一笑就不像了!都告訴你把臉繃緊了!”

“我哥又不是不會笑!”

“他哪像你笑得這麼春光燦爛!男神的氣質都被你笑沒了!”

兩人肆無忌憚地說笑,秋霆的臉愈發難看:“你們想干什麼!快把我放開!”

鳳林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閉嘴,抓你來就是審問你的!”

“小龍,給他看看。”秋葉說。

小肥龍懸停在空中,眼珠子投射出光芒,在牆壁上映出影像,都是拍攝下來的證據,有偷偷摸摸去倉庫的,有悄悄跟藍方聯絡的,也有他去偷拍戰鬥系學員們的訓練情況。

小肥龍眼珠裡的投影儀是鳳起特意裝上的,他認為把玩具小肥龍的眼珠子摳來摳去實在太血腥了,實在忍無可忍。

鐵證如山,秋霆無話可說,梗著脖子:“抓住就抓住了,算我倒霉。”

秋葉冷笑一聲:“秋霆,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放過你嗎?”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手上多了一把小刀,銀色的刀身上,隱隱有一層紅光。

秋霆臉色驟變:“你想干嘛!”

秋葉奸笑著,把刀抵在了秋霆喉嚨口。

“喂喂喂!”秋霆露出驚恐之色,“你要干嘛!這只是演習!你不能這麼對我!”

“怎麼對你?這樣嗎?”秋葉把刀往他脖子上戳了戳。

冰冷鋒利的金屬碰觸到肌膚,秋霆嚇得不敢動彈:“你、你、你不可以這樣的!你這是公報私仇!我要去告發你!”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你應該求我,一點情商都沒有!”

秋霆黑著臉,用力咬著唇。

“求我!快點!”秋葉又把刀往前遞了遞。

刀口刺破了皮,劃開了一個小口子,秋霆當即感到刺痛:“啊啊!不要不要!求求你!以前是我不對!對不起!對不起!”

秋葉歪著腦袋,小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對鳳林道:“我還是覺得不爽,怎麼辦?”

鳳林很義氣地卷袖子:“我幫你揍他一頓,算我身上。”

“你們!你們不可以這樣的!秋葉!我說過對不起了!”

“這樣吧。”秋葉又笑開了,“你說: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我就放了你。”

秋霆傻眼,鳳林也傻眼。

“太狠了!”鳳林咬著牙,“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

“什麼啊!這難道不是大實話嗎!”秋葉憤憤地拿刀戳了一下秋霆,“快說啊!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說了我就放過你!”

秋霆欲哭無淚:“我求求你!放過我吧!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老實說你是廢物!”

“搞什麼!要你說這句話那麼難嗎!”秋葉大怒,“鳳林,幫我按住他,我要捅了!”

“好嘞!”鳳林一把揪住秋霆的衣服,死死按在地上。

秋霆立刻像殺豬似的叫了起來:“不要!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

爽斃了!秋葉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小龍,錄下了嗎?”

“錄下了!”

小肥龍拍著胸脯,開始回放。

滿屋子都是秋霆驚急凄慘的叫聲:“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

“啊哈哈!太有趣了!”鳳林大笑,“接著說:鳳林是全宇宙最厲害的戰機駕駛員!”

秋霆羞憤欲死:“你們別太過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秋葉:╰_╯快說!

秋霆:(ㄒoㄒ)秋葉是全宇宙最偉大的煉金師秋葉:O(∩_∩)O

鳳林:╰_╯快說!

秋霆:(ㄒoㄒ)鳳林是全宇宙最厲害的戰機駕駛員鳳林:O(∩_∩)O

鳳起:-_-兩個蠢貨

第29章

就在小肥龍嚷嚷著要秋霆說“小龍是全宇宙最拉風的煉金獸”時,門外有人用力咳了一聲。

兩人一獸停止了笑鬧,秋葉正色道:“秋霆,你應該慶幸這只是演習,否則我早就一刀捅死你了。”

秋霆憤然扭頭,眼神怨怒。

“剩下的時間,你就乖乖呆在宿舍吧,會按時給你送飯,但你不要再妄想能與別人聯絡。”他說著從秋霆身上拿走聯絡器,向鳳林使了個眼色。

鳳林會意,一記手刀上去,秋霆悶哼一聲,又昏了過去。

“哥,搞定了。”鳳林扛起秋霆走出房間。

一直站在門口的鳳起淡淡掃了一眼,嗯了一聲。

鳳林招呼著秋葉:“下次有這麼好玩的事再叫我啊。”一只手又搭上了他的肩膀。

鳳起腦神經一跳,一把將秋葉扯到身後,對鳳林道:“快把人丟回宿舍。”

“哦!”鳳林爽快地應了一聲,可沒走幾步又回過身,眨著藍眼睛,“哥,為什麼你最近老凶我?”

鳳起一臉黑線:“你想多了,去吧。”

等鳳林走遠,鳳起的氣壓才恢復正常,瞥了秋葉一眼:“玩得開心嗎?”

秋葉嘴角的梨渦淺淺凹陷。

“這次雖然抓了他,但演習結束後他肯定會變本加厲擠兌你,記得小心一些。”鳳起說。

秋葉早就有這個覺悟,聳了聳肩:“我不怕他,就是煩他。你放心,我會提高警惕的。”

笑鬧過之後的沉穩顯得格外靜好,就像一只小獸,可以活蹦亂跳地在泥潭裡打滾,也可以潛伏在草叢中學習如何獵捕,剎那間鳳起有揉一把他頭發的衝動。

但鳳起一低頭,看見秋葉手上不停地玩著一把小刀,臉色沉了下來。

一虎口長的小刀在他的五指間翻來轉去,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不見,動作相當花哨。

在手指上轉小刀是秋葉穿越前就會的,為了耍酷還削掉過好幾次皮。現在他借著最近冶煉的機會,煉了一把小刀,又開始玩了起來。他剛剛學習了煉金師藏匿武器的基礎法術,很是新鮮,所以在原先玩小刀的絕活上加上了隱藏武器,小刀在他的指間更加神出鬼沒。

“誰教你的?”鳳起冷聲道。

秋葉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什麼東西?這把刀?這還稱不上是煉金武器,我只是把金屬……”

“戰鬥系法術,誰教你的?”鳳起硬生生打斷。

秋葉低頭一看,手上下意識的動作還沒有停,小刀在拇指出現,轉到尾指,然後消失。

隱匿武器雖然基礎,但確確實實是屬於戰鬥系法術,兩系法術本質不同,天塹鴻溝,無法交融。

“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秋葉有些不太高興,明明氣氛那麼融洽,他突然抽什麼瘋?

“回答我!是誰在教你戰鬥系法術!”鳳起逼近一步,侵略感十足的氣場瞬間爆發。

秋葉臉色一白,退後了一步:“鳳林。”

鳳起不悅:“看來我是應該讓他少跟你接觸了。”

秋葉頓時惱了:“就算你是他哥哥,你也沒有權利管他跟誰交朋友吧?”

“難道你不知道煉金師只能選擇一個方向修習?”

鳳起說得沒錯,對一個普通的煉金師來說,選擇了某一系發展,自身的煉金能量就會向那一系傾斜。

可是……

“我知道,可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施展出他系法術的緣故!但是我可以,為什麼我不能學?”

“因為這只是基礎法術,你的屬性還沒有定!”鳳起提高了音量,但往往大聲說話是代表一個人在心虛。

秋葉不再說話,因為他沒有辦法解釋雖然現在在主修輔助系法術,但學習戰鬥系法術也毫無障礙。

“總之,不要再練戰鬥系法術了,好好練習輔助系,你是很優秀的。”

雖然是鼓勵的話,但是秋葉聽來,無比諷刺。

“你連問都不問我到底喜歡做什麼,就把我未來的路都定死了,不覺得太獨斷獨行嗎?”秋葉寒著臉,“你沒有資格來管我學什麼!”

秋葉收起小刀,頭也不回地離去。

鳳起的手抑制不住顫抖,他握緊了拳頭,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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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回到宿舍的時候,蘇彤陽也才剛回來,他們雖然還是住一起,但幾乎沒有在一起的時間。

蘇彤陽忙著學習醫學知識,所有治愈系煉金師都必須首先是一名優秀的醫務工作者,這場演習對他們的要求也是先做一名醫生。對於年少的蘇彤陽來說,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幾乎把全部的時間都花在了學習上,一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我真是服你了,還不睡?還要練習術法?”蘇彤陽衝完澡出來,看見秋葉捧著書,面前堆了許多材料。每天晚上只要醒來,都能看見秋葉在煉化東西,仿佛他永遠都不會休息似的。

“你還說我?我看另外個光系的同學都沒你這麼拼命。”三名光系新生兩名被分到了紅方,可能系統考慮到紅方偏弱,需要多一點治療。

“我能跟他比嗎,他的精神強度有82,而且從小就開始學醫了。我那點醫術在老家當當赤腳醫生還行,在這裡根本就不夠看。”

“我也是啊,你知道我每天統計物資幫人算學分是什麼心情嗎,就像守著一庫房金磚一塊塊散出去啊。”

兩人相視片刻,撲哧一笑,兩個難兄難弟。

笑過之後,秋葉的情緒又轉低。

蘇彤陽偏過腦袋:“怎麼啦?不開心?”

“有點小事,不過沒關系。那麼晚了你趕緊睡吧,等到了戰鬥階段,你想睡都沒得睡了。”

“心理疏導也是醫生的職責,我要是連室友都搞不定,還怎麼治別人?快說,別廢話,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是你的偶像鳳起啊。”秋葉嘆了口氣。

蘇彤陽宛然:“什麼偶像啊,我只是認為他是個不錯的領袖,再說你不是跟他很熟嗎?”

“你看。”秋葉伸出右手,耍起了小刀,銀色小刀忽隱忽現,眼花繚亂。

“哇!”蘇彤陽捧場地拍了一下手,“厲害啊!你連戰鬥系法術也會?速度還那麼快?神了啊,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精神力啊?”

秋葉苦笑。

“別轉移話題啊,鳳起到底怎麼你了?”

“就是這個。你看,你是我朋友,我能把戰鬥系法術也施展好,你會為我高興,對嗎?鳳林也是,他看到我能那麼快掌握隱匿武器,也為我高興。可鳳起看到後卻對我發了一通火。”

“對你發火?為什麼?”蘇彤陽迷茫,“怕你偏向戰鬥系,不修習輔助系了?那又怎麼樣呢,除了我這種光系,你們本來就還沒有定型,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這就是我搞不懂的地方啊!不知道踩到了他什麼痛點,一下子就炸了。”

蘇彤陽絞盡腦汁想了各種可能性:“他該不是喜歡你吧?”

秋葉被他雷道:“你什麼邏輯?這兩者有任何聯系嗎?”

“你想啊,他將來肯定是戰鬥系煉金師對吧,那他肯定想找個輔助系煉金師作伴啊,所以看到你往戰鬥系靠他就不高興了啊。”

“戰鬥系和戰鬥系也可以在一起的啊。”

“那不是一戰一輔最優效率嘛。”

《法典》規定煉金師與煉金師結合不僅僅是因為遺傳,還因為煉金師之間可以建立精神紐帶,大幅度增強煉金師的能力。

一般來說,精神紐帶關系與婚姻關系是共同的。戰鬥系和戰鬥系結合,其戰鬥力會成幾何數增長,但一不小心會失控崩潰,輔助系和輔助系結合,其戰場輔助能力也是成倍擴大,但往往會能量溢出,造成浪費。相對來說一戰一輔的組合,是最穩定最優化的。所以煉金師協會比較鼓勵戰鬥系煉金師與輔助系煉金師結合。

秋葉愣了三秒,哭笑不得:“不是啊,話題走向為什麼變奇怪了?我們不是在討論鳳起詭異的雷點嗎?”

“我認為我的推理很正確啊!”

“你這也好意思說是推理?根本就是臆想!你是不知道,他那時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他殺父仇人一樣,絕對不可能是喜歡我。”秋葉咧了下嘴。

“叫你自己選,你想做戰鬥系,還是輔助系?”

秋葉認真想了一下:“戰鬥系。”

“為什麼?開戰機拉風?”

“不單單是。”秋葉思忖道,“我也說不上來,就好像是一種本能吧,當初我學煉藥更多是為了賺錢。”

蘇彤陽抱著腿搖來搖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別太在意,你的理想,你的人生,你自己選擇,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秋葉按著眉心,點了點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了,去睡覺吧,蘇大醫生。”

“那我去了,你也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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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月的籌備,演習正式進入第二階段。根據前期的准備情況,相應的戰機、艦艇、武器撥發到位,箭已在弦上。

進攻前夜,許多新生幾乎徹夜未眠,提前來到空港,搶在第一時間出發。

巨大的探照燈將空港照得亮若白晝,兩艘驅逐艦,一艘運輸艦停在港口。艦船是皇家軍事學院新生演習專用艦,級別較低構造簡單,許多崗位由機器人代替,重在讓學生們體驗,饒是如此,當新生們踏入空港的剎那間,還是被震撼到。龐大的艦體具有威懾力,簡單的造型凸顯實用,被安排上驅逐艦的學生們興奮地叫喊,眾人向他們投去艷羨的目光。

一台台戰機列在兩旁,如同忠貞的衛士,護著艦船。戰機群以獸形機為主,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台火紅色的人形機,朝著星空翹首盼望,那是秋葉曾經見過的,鳳起的戰機。

秋葉跟其他後勤人員一起登上運輸艦,眾人難以抑制心中的亢奮,熱切地討論著。

當指針指向午時12點,最大一塊屏幕上,一隊戰機率先飛出空港,直奔浩瀚星空而去,新生們歡呼雀躍。

為首的紅色戰機好像宇宙中最亮的星辰,耀眼奪目。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為什麼留言那麼少QAQ,我已經那麼用力賣萌了~~主角們也輪流出來賣萌~~但還是木有人理我,今天為了賣萌,我只能再請出一位重量級人物~~某燈:(= ̄ω ̄=)金老板,請你賣萌求留言。

金老板:(→_→)賣萌是個技術活,像鳳起這樣的孩子哪裡來萌可賣?

某燈:(= ̄ω ̄=)金老板,求指教。

金老板:(→_→)一口價一車黃金。

某燈:Σ( ° △ °|||)

第30章

鳳起冷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哄鬧的眾人瞬間安靜,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已在紅方新生裡建立了一定的威信。

“各位,現在我們正在前往目標星的途中,請大家進入戰備狀態,我們的對手很強大。”

平靜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肅穆的表情,他的感染力能影響到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追隨他,跟著他走。

鳳起停頓了一下,把握良好的說話節奏:“我們有一小時四十分鐘的行程,非執勤人員請盡可能休息,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會很辛苦。”

那些興奮得像要去春游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灼然地盯著鳳起。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鳳起微不可查地揚首,“我會帶領你們獲得勝利!”

底下的人興奮得漲紅了臉,戰意在心底燃燒。

秋葉的視線落在船艙一角一個三維模型上,那是目標星的立體圖。

鳳起已事先講解過,這場資源星爭奪戰是一個名為阿拉希盆地之戰的經典戰役模型。上古時期,有一場極為著名的戰役叫做阿拉希盆地之戰,是經典的資源爭奪戰,戰場上共有五個資源點,雙方都需要竭盡全力搶奪資源點,誰先取得一萬六千個單位的資源數,誰就獲得勝利,如果一個月後,雙方都沒有達到這個數,以多者為勝。

新生的星域軍演就是在這顆星球上復刻這場戰役,星球上共有五個資源基地,紅方自西向東進攻,最近的是農場基地,處於雙方地理位置中間的是鐵匠鋪基地,東北方和西南方是礦洞基地和伐木場基地,而靠近藍方的稱之為獸欄基地。

當然演化到現代已不僅僅是地面攻防,雙方第一次遭遇戰就會在大氣層外展開,當星戰打到一定戰損後,才會進入大氣層,開始海陸戰。

鳳起布置的戰術是由驅逐艦和戰機群建立星際防線,截住藍軍,掩護運輸艦搶灘登陸,占領各資源點。

秋葉望著模型上標注的五個點,總覺得這阿拉希盆地戰役模型在哪裡聽說過。

與此同時,薩菲羅爾也帶著他的戰機小隊向資源星進發,有准備階段的優勢,又有帝國最優秀的年輕人組成的戰機小隊,勝利似乎唾手可得。

一群人有說有笑,好像只是結伴外出游玩。

“一個月也太長了點,最多兩個星期我們就可以結束戰鬥了。”一人說。

“你看他們訓練時的樣子了嗎,做個縱向跳躍的動作都能撞在一起,笑死我了!”

通訊頻道裡笑成一片。

一個柔和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說笑:“不要大意,鳳起如果無能是當不上紅軍指揮官的,永遠不要小看你的敵人。”

說話的是謝將,其余人礙於身份,沒有出言反駁,但臉上的神情還是很不屑。

“謝將說得對。”吉羅德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掉以輕心。”

薩菲羅爾聽著他們的對話,始終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保持著優雅的微笑。

“離目標星還有三十分鐘,我們的速度比紅方快,二小隊保持速度繼續前進,一小隊阻擊紅軍,預計十分鐘後……”

薩菲羅爾正在發號施令,忽然頻道裡刺啦啦一串雜音,通訊毫無預兆地中斷。

“怎麼回事!”屏幕上一片雪花,導航系統同時紊亂。浩瀚的宇宙中,當戰機沒有基地調度,自身導航系統又失靈後,就像一個幼兒迷失在森林裡,無法前進半步。

薩菲羅爾當即切換到備用通訊頻道,呼叫眾人。幾分鐘後,其余隊員陸續反應過來,進入頻道。

“殿下,我的導航壞了!”有人在叫。

“我也是!”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導航系統都失靈了?”

“一個壞了還好說,難道所有戰機都壞了嗎?”

“那怎麼辦?還有半個小時的路呢!”

“你們吵什麼!”吉羅德呵斥。

屏幕忽然一花,出現了幾個身材火辣,衣著暴露的女子在跳鋼管舞,同時響起了快節奏的音樂,音樂裡還有類似呻吟喘息的叫聲,誘惑至極。女人隨著音樂扭動腰肢,互相磨蹭身體,熱辣又性感,還不時地擺出誘人的動作,拋著眉眼。

“嗷!這是什麼!”“我靠,關不掉!”“搞什麼!”小處男們大呼小叫。

“瞎叫什麼!這點事就慌成這樣!”吉羅德喝道。

薩菲羅爾擰著眉頭,試圖將其關閉,發現只是徒勞。

謝將無奈苦笑:“還真是出人意料。”

“是信號侵入場。”薩菲羅爾沉著臉。

吉羅德說:“不會吧,演習裝備清單裡面沒有信號侵入設備啊,他們怎麼可能領到?”

“如果直接拿材料做實物呢?這是規則允許的。”謝將說。

吉羅德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不可能吧,他們有人懂這個技術?”

“這個問題以後再討論。”薩菲羅爾面色陰沉,“現在最重要的是走出這片區域,全體後撤,保持低速航行,不要掉隊。”

在戰場失去了先機,就意味著處於被動。

藍方在侵入場裡折騰了三個小時,好不容易脫身,導航系統恢復正常。當他們再度接近目標星時,在他們眼前的,是紅方堅固的星際防線。

鳳林吆喝:“喲,他們來了!等得我腰都疼了!”

鳳起瞄了下時間,比預計還快,原以為能安安心心吃個晚飯。

“報告!運輸艦順利抵達目標星,未遇到任何攻擊!”

鳳起點頭:“很好,五點全開,抓緊時間采集資源。前方各單位注意,藍軍預計300秒進入攻擊範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喲謔!”隊員們像一群掙脫繩索的狼,嗷嗷叫著撲向敵方。

一個金色的點越來越大,一架人形機出現在視野中,手執長劍,如同高貴的騎士。

“薩菲羅爾。”鳳起輕輕念著這個名字,目光沉冷。

前方是以逸待勞的紅軍,身後是看了幾個小時鋼管舞,頭昏腦漲的隊友,薩菲羅爾盯著領頭的紅色戰機:“鳳起。”

秋葉這邊也在緊張忙碌,他們在最近的獸欄基地留下一小隊人進行開采作業後,以位於雙方中間的鐵匠鋪基地為中心,建立第二道防線。

“鐵匠鋪基地一級防御,德克負責伐木場基地,二級防御,加拉瓦負責礦洞基地,二級防御,周天義帶人去獸欄基地,三級防御,以采集資源為主。各部有情況立刻彙報!”在後方指揮的是眼鏡男陸廷,戰術鳳起已提前安排好,陸廷只需根據實際情況微調。

秋葉負責鐵匠鋪基地的資源開采工作,又是清點開采機器,又是派人勘測采集點,最坑的是導演部安排的開采機器不少還是壞的,不得不讓陸廷調配一些機械師去各基地修理機器。

前方打得激烈,後方一秒鐘都不得歇,如果是真正的戰場,那就是前方將士在以血肉之軀,為後方建立防線爭取時間。

星戰持續了五天,紅方戰機小隊的實力終究還是比藍方弱一些,漸漸處於下風。鳳起果斷下令後撤,這個時候,紅方已搶奪到三分之一個單位的資源數,而藍方還是0。

鳳起從陸廷手裡拿回指揮權,在阿拉希盆地戰役模型中,得鐵匠鋪者得天下,所以他們還是以鐵匠鋪為主基地,展開攻防。

在靠近藍方的獸欄基地,紅方小隊像征性地抵抗了一陣後,放棄陣地,撤回鐵匠鋪基地,臨走前把開采機器炸得粉碎。這個時候紅方占有四個資源基地,依舊在瘋狂地采集,而藍方只有一個,還不能立刻開工,既要提防紅方騷擾,又要修理機器。隨後雙方在伐木場基地又對峙了幾天,鳳起將人撤回守住三個基地。

晚上,秋葉拿著最新的資源數據向鳳起報告,鳳起剛剛帶人擊退了一波藍方的騷擾,連水帶來不及喝一口。

自從上次起爭執之後,兩人再未提及此事,進入戰鬥後更是忙得無暇顧及。

“已運抵資源9745個單位,在途資源1241個單位,總資源數約為藍方的4倍,開采速度是對方的1.5倍。照這樣下去,最少六天,最多八天,就能完成目標,提前結束戰鬥。基本上就是這樣。”

秋葉彙報完畢,等候鳳起說點什麼,可等了半天,鳳起只是撐著額頭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

湊近一看,才發現鳳起睡著了,身體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想起來他已經連續幾天只睡兩三個小時了,一場接一場惡戰下來,生理和心理疲憊到了極點。

秋葉找了條毯子回來,卻看到鳳起已經醒了。畢竟只是一千人的小演習,許多工作都沒有人去做,送上來的大量數據都未經分析整理,鳳起只能親力親為,面對來自各方面如山的信息,熬得眼睛通紅。

“你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們現在占很大優勢。”

“通知礦洞基地的人明天開始逐步撤離。”鳳起手頭上是秋葉拿來的數據,戰鬥方面的命令本不應該由秋葉傳達,顯然他是忙得有點暈了。

秋葉剛想詢問,就隱約相通了原因,如果繼續下去,紅方勢必大勝藍方,那樣薩菲羅爾會很沒面子,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無根浮萍的鳳起顯然不想一開學就和皇子殿下鬧得太難看。而且從戰略角度來講,這些天藍方的狂轟濫炸使得紅方戰損嚴重,是時候壓縮防線,鞏固現有果實了。

“不對勁,我覺得很不對勁。”鳳起沉聲道。

“什麼不對勁?”

“時間太長,一個月時間太長,一定會有什麼狀況發生。”

秋葉被他搞得有點神經都緊張了,剛想勸他休息一會,一個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報告!”陸廷出現在屏幕上,“來了很多……奇怪的人!”

第31章

“什麼奇怪的人?”

“請你……”陸廷好像朝邊上瞄了一眼,“務必過來看一下……”

鳳起關閉通訊,不緊不慢地將領口最上端的紐扣扣上,動作優雅而莊重,有禮有節。秋葉不禁出神,總覺得鳳起有點奇怪,不像大部分平民那樣隨性,他總是一絲不苟,注重細節,但又不像大部分貴族那樣驕矜作態,他能跟任何人暢通無阻地交談,可需要的時候,他又能表現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人不得不屈服於他。

鳳起和秋葉兩人來到會客室,幾個陌生的,佩戴紅色銘牌的人正等在那裡。

為首的年輕人有著酒紅色的頭發,一對桃花眼似笑非笑,身材修長,雙膝交疊,好像他坐的不是硬椅,而是柔軟奢華的沙發。他的制服也是酒紅色的,肩章三條銀紋。

“鳳起。”那人一笑,桃花眼一閃,“我叫游子薰,武鬥系三年級,我帶了一些人來幫你,現在我們是友軍。”

鳳起看了眼他遞過來的身份證明和指令,隨手放在一邊:“友軍?多少人?”

游子薰微笑:“一千五百人。”

在場所有紅方新生都抽了一口氣,一千五百人就意味是一半二到四年級的學長。

“哦,那還有一千五百人就是藍方友軍了?”鳳起暗自感嘆,今年新生軍演玩得還挺大,全校學生都參與進來了。

“沒錯,我帶來了你現在急需的武器裝備,還有大量人員,所以請你交出指揮權,紅軍從現在開始,由我指揮。”

此話一出,鳳起身後的幾個人當即氣憤不已。

“什麼意思,這是我們的演習!”

“來搶兵權?就算是學長也不能不講道理!”

鳳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吵鬧:“原來如此,不友善的友軍?”

游子薰手指晃動,糾正道:“不友善,而且強大的友軍。”

“如果我不交出指揮權呢?”

“你現在只有不到四百的疲憊之師,我會立刻強行收編你。不過請你明白,我們是友軍,我的勝利也是你的勝利,我會留點權利給你,我們交接之後,你的人還歸你管。”

“那好吧。”鳳起向他伸出手表示友好。

游子薰也起身探出手:“我不得不承認你之前的表現非常好,出人意料,你放心,我……”

兩只手剛一觸碰,鳳起倏地抓住游子薰的手腕,左手一揮,一拳擊中他右眼。

這一拳又黑又狠,游子薰猝不及防倒退了一步,頭暈耳鳴。鳳起不等他清醒,將他的胳膊擰到身後,猛地一推按在桌上,一把匕首抵在眼球上。

“現在……”鳳起冷酷道,“交出你的指揮權,你的人我接管了。”

周圍的人,不管是鳳起的還是游子薰的人都驚呆了,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秋葉,他猛地撲向一個游子薰的副手,將那人撞倒,匕首指著脖子,雖然動作不好看,但勝在突然,一下子將人制服。

剩下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叮鈴哐啷一陣亂響,一群人扭打成一堆。

游子薰頭皮一炸,早就知道這活不好干,已准備好了一番唇槍舌戰,沒想到鳳起黑到道理都不講,直接動手,被他擊中的眼睛現在還在疼。

“喂喂喂!眼睛太危險了,移開一點!”鋒利的刀尖就貼著眼皮,多眨幾下都會有劃破的可能。

鳳起提起了一點匕首,畢竟意思到了就行。

“哪有你這樣的?按真實情況你把我打死就更不可能指揮我的人!”游子薰嚷道。

“我不會打死你的。”鳳起面無表情,“學長,你低血糖犯了,我誠懇地請你放下手上工作,到我基地醫務室去打一針,睡一覺。”

秋葉朝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鳳起翻了個白眼。

扭打在一起的人還沒打出結果,一群人滾到東滾到西,不知道踹飛了幾把椅子,砸翻了幾張桌子。

“行啦,都別打了。”游子薰叫道,推了鳳起一下。

鳳起松開手,順勢把他拉了起來。

游子薰揉著眼睛,桃花眼眯起:“嘶,下手真夠狠的啊!”

鳳起根本不跟他廢話:“藍方友軍是不是也這個時候去的?指揮官是誰?”

“對,同時出發的,指揮官西奧多·格林。”

“你帶來的戰機駕駛員多少個?”

“三百個。”

“分出兩百個跟我偷襲藍軍獸欄基地,余下的一半駐留鐵匠鋪,一半支援農場,立刻行動。”

游子薰立刻明白了鳳起的意圖,趁藍方那邊最高指揮權還在爭奪時,發動一次襲擊。

“黑!真黑!西奧多是出了名的刻板,就算是皇子殿下,也不會輕易松口的!而且皇子殿下肯定不會這麼粗魯,我都毀容了!”游子薰說著還摸摸自己眼睛。

雖然他抱怨著,可還是立刻把人交給鳳起,並將布防命令傳達下去。

“一級戰鬥准備!30分鐘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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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學長們的加入,戰況愈發激烈。

鳳起有意識地放棄了礦洞基地後,藍方資源增長速度超過了紅方,鐵匠鋪孤立無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中搖曳的孤枝,雙方資源數越來越接近,時間也越來越少。

這天晚上,秋葉忙了一天,頭剛剛碰到枕頭,就被鳳起從床上揪了起來。

“走,我們去偷伐木場基地。”鳳起說。

秋葉驚醒:“我們,是指誰?”

鳳起冰藍的眼眸在夜色裡冷冽如刀:“你和我。”

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秋葉就被鳳起拖上了戰機,離開鐵匠鋪基地,飛向伐木場基地。

路上,當秋葉聽完鳳起的計劃,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們兩個偷偷潛入伐木場基地,去更改主腦的占領方?就我們兩個?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們會死的!”

鳳起橫了他一眼:“秋葉同學,你真入戲,我還以為你一直沒有進入戰鬥狀態。”

秋葉一臉黑線:“這不是關鍵好嗎,鳳起同學!我們兩個怎麼潛得進伐木場?”

“如果沒有提前做過准備當然不行,但我,從來不打無准備的仗。”鳳起攤開手掌,是兩枚從藍方“俘虜”身上扒下來的銘牌。

銘牌在演習中非常重要,既是身份辨識器,又給學生提供了一定的防御,同時也是“戰死”的判斷裝置。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曾經讓小龍控制過戰機,對嗎?”鳳起問。

“你想讓我潛進基地去控制戰機。”

“不,讓煉金獸控制戰機實際上是一種精神污染,只有未使用過,未啟動精神壁壘的戰機才有可能這麼輕易被控制。”

“那你是准備讓我……”

“我們到了。”

鳳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伐木場基地出現在視野中。

約二十架戰機飛出基地,朝東北方駛去。絕大部分兵力都在攻打鐵匠鋪,這二十架戰機一走,伐木場的防御形容虛設。

“他們去干什麼?”

“我讓鳳林帶人佯攻礦洞,他們應該是去支援礦洞的。”

兩人遠遠地下了戰機,徒步靠近基地,憑借銘牌順利進入基地。

秋葉驚詫,輕聲道:“這也太容易了吧,那我們的基地不也很容易被他們摸進來?”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求你們一旦被俘虜,不用多想,立刻按滅自己的銘牌,還有不管人手有多緊張,我都安排人來警戒。”

“薩菲羅爾想不到嗎?”

“他沒有經驗。”

隨意的一句,秋葉抽了下嘴角,他也好想酷炫地指著皇子殿下說:你沒經驗,out!

鳳起又拿出一塊一釐米見方的薄片插入門禁系統,幾秒鐘後,監控系統的記錄被替換到了一天前。

“這又是什麼?”

“我們撤離伐木場時,我讓陸廷在主腦裡做了點手腳。”

秋葉驚嘆,嚴重懷疑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全盤,一環扣一環,每一個細節都提前考慮到了。

“那獸欄和礦洞呢?”

“都動過手腳,跟我走,不要說話。”鳳起拉著秋葉,悄悄深入基地內部。

穿過訓練場,兩人前往倉庫,偶爾有經過的藍方隊員,鳳起能躲就躲,躲不過直接把人“弄死”,捆結實了丟角落裡,藍方同學淚流滿面地看著從天而降的敵方最高指揮官。

兩人來到倉庫上方的天橋,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倉庫裡堆疊了許多尚未運輸出去的資源,搬運機器人正在忙碌地工作。

“看到那兩個巡邏機器人了嗎?你控制對面天橋上的那個,我控制地面上的那個。”順著鳳起手指的方向,一個機器人在對面天橋上,另一個在地面上行走,均是手持激光步槍,身上還有數個電磁炮口,當然使用的能量都是演習專用,不會真的對人造成傷害。

秋葉的位置視野範圍有限,天橋機器人剛好走入了死角,他探著腦袋想要看清楚一些:“哪裡?在哪裡?”

兩人正擠在天橋與牆壁的夾角裡,本來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小小空隙,硬是塞進了兩個人,十分擁擠,秋葉這麼動來動去,無異於在鳳起身上扭動,說話的氣息噴在耳邊。

一股莫名的燥熱直衝大腦。

鳳起心跳猛然加速,咬牙喝道:“別亂動了!站直!”

“吼我干什麼!我看不見天橋上的那個!”秋葉很不服。

鳳起抓住他的雙臂,把他牢牢固定住,這回兩人靠得更近了。

第32章

身體緊緊相貼,黑眼睛瞪著藍眼睛,誰都不讓誰。

天橋機器人走到底部,又折返回來,終於走進了秋葉的視線。

秋葉眼睛一亮,掙脫了鳳起的束縛。

“我看見了,我准備好了。”秋葉根本就不知道鳳起內心在做天人之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鳳起收回心神,深吸了一口氣:“好,我數三二一,我們同時控制這兩個機器人,制造混亂,吸引一波火力。”

金色的小龍和黑紅色的飛鳥化作兩道細沙,飛向兩個機器人,從它們頭頂落下,機器人的眼睛閃了一下,調轉槍口。

小肥龍的毛絨玩具沒有了支撐,從空中掉下來,秋葉一把撈進懷裡。

與上次慌慌張張控制戰機不同,這回秋葉仔細體會煉金獸附身機械的感覺,雖然煉金獸是獨立的,但與主人的精神是相通的,秋葉覺得自己多了一雙眼睛,從遠處機器人的角度在觀察倉庫。

鳳起率先控制機器人開火,激光束穿透值班室的窗戶,擊中了值守人員,那名腦門中槍的藍方學生愣愣地看著自己胸口的銘牌暗掉。秋葉緊接一槍打掉一個燈,電光閃爍,倉庫裡忽明忽暗。

兩個機器人肆無忌憚地在倉庫裡作亂,基地裡警聲大作。

“怎麼回事!”“倉庫被襲擊了!”

零星幾個人衝進來,被機器人打得抱頭鼠竄。

秋葉殺得正在興頭上,忽然看見鳳起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你怎麼了?”秋葉扶住鳳起。

鳳起抹了一把汗:“我堅持不住了,我現在收回飛鳥,你也召回小龍,轉向主腦控制室。”

秋葉掃了眼倉庫情況,猶豫不決,現在回防的人並不多,還沒有達到吸引火力的目的。

黑紅色的影子從機器人身上撤出,回到鳳起體內,他的臉龐蒙上了一層灰色。

精神控制對低階煉金師的身體來說,是極大的身體負擔,持續不了多少時間。

失去控制的機器人在呆滯了幾秒後,系統自動重啟,恢復了正常,展開護衛攻擊,一人對付一個機器人外加許多人類,秋葉被逼入了死角。

“走吧。”鳳起說。

“再等等!”秋葉眉頭擰起,全力應對眼前的戰鬥。

難道就這樣了嗎?

不對,不是的!我可以做到更多!大腦裡的神經在跳動,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體內的能量如同一股熱流在每一根血管裡流淌,越來越快,呈奔騰之勢。

一個,一個不夠!眼前出現了虛影,仿佛看見一個金色的繭炸開,耀眼的金光鋪天蓋地。

剎那間,渾身上下充滿用不完的力量。

思維波強烈震動,煉金獸一分為二,一道比原先小一些的金色細沙飛到了另一個機器人身上,秋葉一個人控制兩台機器,瞬間戰局扭轉。

“啊!這機器人發瘋了!”“快躲開!快躲開!”

學生們被打得到處亂竄,鳳起順勢從背包裡抓出一把拇指大小的小機器人撒了出去,拇指機器人咕嚕咕嚕跑得到處都是,一個接一個地炸開,把藍軍炸得慘叫連連,不斷有人銘牌熄滅,無可奈何地站在原地。

這時一隊藍方支援闖進倉庫,身後也跟著一個戰鬥機器人。

秋葉眼皮一跳,再度擴散思維波,強行操縱三個機器人。

三個視角,三個系統,秋葉的大腦要炸開了,額頭上開始冒汗。

“行了!”鳳起抓住他肩膀,“你沒有訓練過,硬來會傷害到你大腦!”

“別吵!”秋葉拍開他的手,激烈的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眸中,如寶石一般璀璨。

阿拉希盆地戰役模型的魅力就在於,占有越多的資源點,兵力就越分散,越容易被攻破,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如何取得一個平衡點是關鍵。而在眼下,過少的兵力要防御過大的範圍,不得不依賴強大的機器人,鳳起就是利用了這個漏洞。

藍方駐守人員“死傷”過半,就在這個演習接近尾聲的夜裡,整個伐木場都是秋葉的戰場。

一個機器人的激光能量用完,秋葉啟動了自爆程序,是時候該走了。

在爆炸的剎那,鳳起護著秋葉撤離倉庫,衝向主腦控制室。

秋葉腳下虛軟踉蹌了一下,鳳起架住他胳膊,隨手撂倒一個受到驚嚇亂跑的藍方隊員。

“能不能走?”

秋葉按了下太陽穴:“沒問題,繼續!”

穿過回旋走廊,兩人直奔主腦控制室,因為曾近占領過伐木場,所以對地形了如指掌。

幾個藍方隊員試圖來攔截,鳳起像一顆炮彈似的彈射出去,幾秒鐘之內將他們統統擊倒。

兩人如入無人之境,突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線,殺到了主腦控制室。

鳳起打開門,秋葉把玩具金龍朝裡一拋,幾道激光束射在玩具身上,鳳起就地一滾,鑽了進去,把幾人拿下。

“看好門!”鳳起撲到控制台前,主腦有個特殊的旋鈕,一邊是紅色,一邊是藍色,決定了主控權在誰手上。

鳳起毫不猶豫地將旋鈕轉向紅方。

五分鐘讀秒時間。

這五分鐘比五個小時還漫長。

“他們進主控制了!”有人在叫喊。

一隊人遠遠地跑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是戰鬥機器人出了問題,仍然習慣性地帶著機器人,並且依賴它。

秋葉思維波一動,金色的沙粒又飛了出去,機器人再次被操控。

“還有多久!”秋葉著急。

一個四平八穩的女聲:“伐木場基地即將歸屬紅方,伐木場基地即將歸屬紅方,十、九、八……三、二、一。伐木場基地歸屬紅方,兩個小時保護時間,開始計時。”

“藍方的銘牌丟掉!”

鳳起又是一道指令輸進去,基地切換到了主動攻擊模式,凡是識別為藍方的,無差別攻擊,這是只有保護時間才能開啟的戰鬥方式,保護時間內無法切換陣營。

“走了!”

這樣子伐木場基地炸了窩,藍方隊員像過街老鼠一樣被內部防御武器追著打,爭先恐後地往外逃,再也無暇顧及追殺秋葉和鳳起。

兩人提防著被流彈擊中,在機器人的掩護下,又回到倉庫。

此時倉庫中資源的屬性已變,只要運送到後方,就是紅方資源了。

“你去那邊!快!”

兩人打開倉庫大門,一輛輛無人運輸車載著滿滿的資源開了出去。

鳳起跳上其中一輛,在駛出大門的剎那,把秋葉撈了上來。

“哇哇!那麼多資源!我們贏定了!”秋葉歡呼。

鳳起還沒有放松警惕,大型機械的呼嘯聲從身後追來。

兩人抬頭一看,三架戰機從黑壓壓飛來,其中一架舉起手中的磁能炮,瑩藍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秋葉頭皮發麻,雖然資源的歸屬已不能更改,但是資源車可以直接摧毀,顯然他們是想連人帶車一起端了。

淺藍色的光芒凝成深藍色,發射的剎那,鳳起抱著秋葉一滾,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輛資源車被擊毀。

兩人又是一陣狂奔,粒子炮追著他們屁股打,用戰機來對付兩個亂跑的人類,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意思,打得山崩地裂,地面上一個又一個巨坑,兩人摔得鼻青眼腫,但總算沒被打到。

好不容易逃回到戰機上,資源車又已被毀去兩輛。

鳳起一躍進駕駛艙,當即一個旋身反撲,一架戰機猝不及防,被他撲倒在地,他抽出長矛,借著機身扭轉之勢,一記橫掃,又將一架戰機掛倒,最後一腳把第三架戰機踹飛。

眨眼間,鳳起以一敵三,控制住場面,剩余的資源車繼續向前開進。

秋葉暗暗乍舌,想起了那夜他一個人打三個劫匪,這回他又要重現當日情景嗎?

但是三架戰機並沒有急於進攻,起身站穩,以掎角之勢將鳳起圍住,耳邊響起了一種令人抓心撓肺的嗡嗡聲。

“不好。”鳳起第一次說出不利於自己的話,雖然臉色還是很平靜。

秋葉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妙,強忍住不發問,生怕影響到鳳起的判斷力。

鳳起連續按了一些按鈕,都沒有反應:“動不了了,看來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呸呸呸,你說什麼呢!”

鳳起觀察四周地形,正在考慮跳出機艙逃離的可能性。

秋葉則若有所思地望著三台戰機。

“是不是這三架戰機一起限制了你的行動?那如果其中一台沒有配合,是不是限制就會失效?”

“是的,這是荷電屏蔽場,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鳳起猛然想到了什麼,“你不要亂來!那是c級戰機!”

不等他話說完,金色沙粒散成了一張巨大的金色網,朝其中一架戰機迎面罩了上去。

在蓋上去的剎那,戰機表面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好像在抗拒這層網。

“啊!”秋葉腦中刺痛,忍不住叫了出來。

鳳起大吼:“都說了你不要亂來!”

但金色的網並沒有散去,反而光芒一盛,細沙連成了線,如同一張真正的大網,強行壓了上去,進入機體內部。

“秋葉!”鳳起心急如焚。

秋葉紅著眼:“快點動手!別吼我!”

鳳起咬了咬牙,嘗試發動戰機,屏蔽場失效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長矛一揮,以雷霆萬鈞之勢,發起攻擊。

被秋葉控制的那台戰機中的駕駛員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所有的按鈕控杆都不再受控制,戰機笨拙地搖晃了幾步,抽出粒子刀,朝最近的隊友砍去。

一時間亂成一團。

鳳起一鼓作氣,將敵機擊潰。

金色沙粒散去,回到了玩具龍身體裡。

“好痛!”秋葉抱著頭,一聲慘叫。

像有無數根鋼針硬生生刺入大腦,一些混亂的,不知所謂的東西在頭腦裡瘋狂肆虐,思維波被攪得一片混亂。

他的皮膚仿佛被染上了顏色,各種污濁的色彩在皮膚下流竄,從臉上蔓延到身上,再到四肢。

“秋葉!堅持住!”鳳起抱住秋葉。

“痛啊!”秋葉用力捶著腦袋,發出咚咚的聲響,要把腦袋敲碎似的。

他的指甲變成了青黑色,四肢開始抽搐,整個人顫栗不止。

鳳起抖著雙手,抓住秋葉的後腦,唇壓了上去。

唇瓣短暫的接觸,秋葉只覺一道黑色的電流鑽進了思維空間,吞噬著那些混亂的東西。

連帶著進入大腦的,還有一些破碎的記憶。

第33章

只有意識,沒有感知,秋葉差點以為自己墜入了夢裡。

……

這是哪裡?

屋外是白雪皚皚的山脈,屋裡溫暖如春,厚重的地毯柔軟得像草坪,踩在上面,悄無聲息。窗下的搖椅上坐著一個穿白色軍裝,連頭發都是白色的人正在低頭看書,背對著,看不清面容。

鏡頭不斷拉近,輕微顛簸,那是走路時視線的波動。

“晚宴准備好了,希望你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我有沒有這份榮幸邀請你一同出席?”

是鳳起的聲音?雖然略有不同,但確實是鳳起的聲音,這是鳳起的記憶?

搖椅隨著男人的起身晃動了幾下,男人放下手中的書,深紅色燙金紋的《西莫爾煉金手札》。

他是誰?

……

冰雪世界,粉妝玉砌,雪花漫天飛舞,迷亂人眼。

鳳起駕駛著紅色戰機,長槍一劃,茫茫白雪破開一道裂縫,但更多的雪落下,飄在發燙的機體上,化成了水。

雷達掃描一圈,沒有發現目標。

忽然,一只銀色巨狼從雪地裡竄出來,撲向鳳起。

鳳起來不及閃避,與巨狼扭抱在一起,兩台戰機轟然倒地,翻了幾個滾,揚起一蓬蓬銀白色的雪,一直滾到山腳才分開。

“你是怎麼藏的?”鳳起問。

“很想知道嗎?”男人的聲音在這冰天雪地裡,有種別樣的清柔。

鳳起笑了笑:“你的煉金獸是銀狼嗎?像你這種級別的煉金師很少還有駕駛獸形機的。”

“不是,我駕機技術不太好,獸形機比較適合我,而且一開始學的就是獸形機,習慣了。”

“很漂亮的戰機。”

“謝謝。”

……

“這是那個人的資料,難怪以前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鳳起猶豫了一下,沒有打開屏幕:“你說說看。”

“他十六歲時被囚禁在阿塔摩亞監獄,關了十年,是薩菲羅爾登基後把他放出來的。乖乖,那可是號稱所羅門帝國最黑暗的阿塔摩亞監獄。說是剛出獄那會連話都不會說了,薩菲羅爾找了最好的醫生陪他康復,教他煉金術,教他駕駛戰機。”

鳳起的眉頭深深擰起:“他為什麼會被關進監獄?”

“是因為……”

……

黑色電流正在清洗思維空間,大腦超過了負荷,秋葉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同一時刻,在鐵匠鋪基地,激戰還在持續。

整整一個月,蘇彤陽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神經高度緊張。五百個人只有兩個治愈系,就算後來有學長們的參戰,可也沒幾個治愈系。

藍方攻勢猛烈,單算戰損比,紅方要高於藍方,分組系統果然是智能的,一開始就多給了紅方一個治愈者。

一個月下來,蘇彤陽瘦了一大圈,全靠一口氣支撐著。

“抬到裡面來!不要放在走廊裡!小心點,你踩到傷員了!”忙瘋了的蘇彤陽喊得嗓子都啞了。

治療系的老師其實一直在旁邊守著,但不論學生們有多忙亂,只要傷員沒有危及生命,他都插著雙手,不幫任何忙。

“痛痛痛!我骨頭斷了!”一個學生大叫。

蘇彤陽初步檢查了一下,噴了止疼噴霧,把一台治療儀拖過來放在他腿上,又把遙控器塞到那人手裡:“自己來!”然後又去看別的傷員。

這個時代,骨折雖然疼,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傷。

通訊器響了起來,另一名治療系的同學喊:“b2陣地傷了好幾個,蘇彤陽,你快去看看!我脫不開身!”

還在准備階段時,同為新生的治療系同學就對和蘇彤陽分在一組十分不耐煩,動不動冷嘲熱諷。到了戰鬥階段因為實在太忙,沒空耍心機,所以兩人關系稍有緩和,但凡是有危險吃苦的事,那人總是打發蘇彤陽去做。蘇彤陽不在意,反正多經歷一些,不是什麼壞事,不過就是累一點而已。

帶了幾個人蘇彤陽跑到b2出口,明明記得昨天看這裡還是一個石坡,現在幾乎被夷為平地,黑暗中,一些紅方隊員坐在地上,神情痛苦。

“能不能走?能走的自己起來!死了沒?死了的去第一醫療區,沒死的去第二醫療區!”蘇彤陽早已習慣了,熟練地指揮抬人。

他看見不遠處有一輛被打得只剩一半的車,一個學生好像被卡主了,正費勁地想從裡面鑽出來。

“誰來幫我一下!”

蘇彤陽連忙踩著亂石堆跑過去。

這時,一架翼型機低空飛過,激光束像雨點一樣落下。

完全暴露在打擊範圍內的蘇彤陽無處可躲,飛濺的碎石反彈在臉上,疼得他直抽氣。

翼型機一看有機可趁繞了半圈又飛了回來,光束更加密集,恨不得把地面刨去一層。

玩蛋了,這回我也要戰死了!蘇彤陽抱著頭蹲在地上。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將他攔腰一抱,視線翻轉,他摔在座椅上,激光束擦著他的身體而過。

“喲,撈到一個治療系,手氣真好,能賞光一起吃頓晚飯嗎?”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彤陽先是發現他進了一輛陸戰車,再抬頭,看見一個酒紅色頭發,長著桃花眼的三年級生。

那人優雅地按下攻擊按鈕,一枚炮彈發射,准確命中翼型機,翼型機冒著黑煙逃走。

發現蘇彤陽正盯著他看,這人側過臉,露出迷人的微笑。

但他立刻又集中注意力,打開通訊頻道:“霍普,霍普,聽到回話,帶一隊人來b2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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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起把秋葉背下戰機,抱到湖泊邊上,找了塊干淨的石頭坐下,讓秋葉枕在他腿上。

秋葉還昏迷不醒,但身上污濁的顏色已退去,呼吸也恢復了正常。

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了,鳳起松了口氣。

淡雅的霞光從天邊鋪開,日光噴薄而出,透過晨霧灑滿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鳳起想找點東西替秋葉冷敷一下額頭,可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合適的。從身上撕點布料?沒有利器根本撕不開堅韌的軍用布料。

最後他拿起玩具龍,在湖裡浸了浸,用肥大的屁股幫秋葉擦了把臉。

秋葉悠悠轉醒,終於睜開了眼,他嘗試著抬了抬手,發現自己還活著。

“我這是怎麼了?”秋葉咳嗽了一聲。

“你可真夠大膽的,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嗎?”鳳起冷哼了一聲,“戰機的精神壁壘反彈了你的精神控制,還連帶了一些髒東西,反過來污染了你的精神世界。”

秋葉摸了摸額頭:“如果被污染了會怎麼樣?會死嗎?”

“不會死,但是會失去自我意識,可能是發瘋,可能是痴呆。”

秋葉心有余悸,可又想起了那道黑色電流,想起那一觸即離的輕輕一碰,下意識地抿了下唇:“那個時候是……”

鳳起的耳尖紅了一瞬,用力哼了一聲掩飾:“我的屬性有吞噬能力,勉強可以幫你清理污染物,但這還是要靠運氣的。”

秋葉在想的其實不是這個,兩個人精神力的交流實際上相當於建立了淺源的精神紐帶,這是一種極為親密的行為。雖然這一小股精神力會隨著時間而消失,但這感覺十分微妙,記憶的流入,靈魂的觸碰,沒有體會過的人無法感受。

“好了,以後不要再亂來了,聽到沒有,你以為控制一架戰機是這麼容易的事嗎?”

秋葉斜睨一眼:“我不是控制住了嗎?”

“運氣,懂嗎?這是運氣!”

“要不是我,我們兩個就死了!”

“那時候我已經在想其他辦法撤退了!”

秋葉說著說著就來氣:“我早就說過應該讓我也學習戰鬥系法術!如果我們兩個都開著戰機,就不會被他們三個圍住了!”

鳳起也很惱:“你現在輔助系法術學得很好,學什麼戰鬥系!”

“你專制!霸權!軍閥!你都不願意聽我的想法,你這是剛腹自用!”

“是剛愎自用!”

“哈!原來你知道這個詞啊!”

鳳起知道自己被耍了,干脆閉上嘴,可隔了幾秒又說:“你跟我吵架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躺在我腿上!”

秋葉猛地跳起來,坐直了身體。

腿上一涼,鳳起有點後悔,但又說不出口。

小肥龍也醒了過來,坐起圓滾滾的身體。

它抬抬手,抬抬腳,扇扇翅膀,扯著嗓子怪叫:“啊!我的肚子破了!裡面的棉花都掉出來了!”

沒有人理他。

它飛起來轉了幾圈,又哭了:“啊!我的屁股濕了!沾了好多泥巴!”

還是沒有人理他。

秋葉斜了鳳起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喂,問你個事。”

“干什麼?”鳳起黑著臉。

“在你記憶裡我總是看到一個穿白軍裝的人,他是誰啊?”

鳳起剎那間表情僵硬,面色雪白。

“怎麼啦?不能問嗎?”秋葉有點被他嚇到。

鳳起陰晴不定:“你看到多少?”

“也沒看到多少……太混亂了……”

就在鳳起不知該如何應對時,兩人的銘牌響了起來,同時光芒閃爍。

“演習結束,演習結束,獲勝者紅方,資源數16000:15128,請所有參加演習的同學返回基地……”

秋葉激動地跳了起來:“資源車到了!我們贏了!你聽到了嗎,我們贏了!”

逃過一劫,鳳起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贏了!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還是值得慶祝。看著秋葉興高采烈的樣子,鳳起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34章

聲勢浩大的新生軍演落下帷幕,所有還在外戰鬥的學生都放下了武器,返回基地,鳳起也帶著秋葉返程,然後集中回大本營。

當鳳起回到鐵匠鋪基地時,歡聲雷動,如同英雄凱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

比起兩個月前的默默無名,鳳起已聲名鵲起,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帶領大家獲得了勝利,他讓大家記住了他的名字。

鳳起向眾人微笑,坦然地接受眾人的恭賀,如同一個真正的陣營領袖。

秋葉一回來就躲進了人群,鳳起環視一圈,還是輕而易舉找到了他。隔著歡呼的人群,鳳起沉靜如海的目光就像一根有實質的線,牢牢地將他圈住。

雙方都回到了大營地,紅方成員面帶喜色,藍方成員則沮喪著臉。當薩菲羅爾出現時,全場瞬間鴉雀無聲,視線在他和鳳起身上轉來轉去。

下了運輸艦,薩菲羅爾徑直向鳳起走去,人群自然而然分開一條路。

雖然演習輸了,可薩菲羅爾看上去還是從容自若,步伐穩健,失敗絲毫折損不了他高貴優雅的氣度。

“恭喜你,恭喜你們紅方所有人,表現很出色。”他主動向鳳起伸出手。

鳳起握住他的手:“謝謝。”

薩菲羅爾又轉向身後的己方成員:“你們也很棒,繼續努力。”他說話還是滴水不漏,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被皇子殿下想到了,不管紅方的還是藍方的。

秋葉望著歡呼的人群中靜默佇立的兩人,總覺得這份和平中充滿了火藥味。

校方宣布在營地休整兩天,然後返回學校,營地很大,全校四千名學生和帶隊老師都住在裡面,都不會嫌擁擠,但到了吃飯時間就比較熱鬧。

秋葉和蘇彤陽打了飯,端著餐盤逛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能坐下的位置。

“小陽,這邊。”一個紅頭發的男人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我們吃好了,你們坐吧。”

蘇彤陽一看到他就想躲,可步子還沒邁開,秋葉已經高興地跑了過去:“謝謝游學長!”

“不客氣,我還欠小陽一頓飯呢,是不是,小陽?”游子薰起身讓出座位。

蘇彤陽蹙眉:“別這麼叫我,別人會以為我跟你很熟的。”

游子薰的桃花眼一眯:“我以為我們已經很熟了。”

蘇彤陽剛想反駁,游子薰一拍同伴肩膀:“走了。”

兩人在座位上坐定,秋葉拿了個小碗,撥了點飯菜給小肥龍,又給它脖子系上餐巾,因為它手太短,自己系不上。

“你認識游子薰?他好像對你有意思?”秋葉說。

蘇彤陽鼓了一下臉:“別胡說八道了,就是他救過我一次。”

秋葉曖昧地啊了幾聲。

“都說沒有了,你別亂想!”

“我沒亂想啊,你激動什麼。”秋葉促狹地笑,“治療系真是香饃饃啊!”

不論是戰鬥系還是輔助系,如果和治療系結合,其精神力都能快速恢復,也就是說煉金師如果有個治療系伴侶,就能成為一個永動機,再加上治療系人數極少,所以就像國寶一樣受人追捧。

“我聽說游子薰在學校很有名,你看這次演習他還是友軍指揮官。”

“那又怎麼樣?”蘇彤陽不屑,“我討厭他們這些大貴族。”

游子薰出身顯貴的煉金世家,游家多人在帝國軍隊和政府擔任要職。

“我看游子薰人還不錯,對你也很和氣,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蘇彤陽撇了撇嘴:“他對每個人都很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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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秋葉去倉庫巡視,這是他演習時每天都要做的事,雖然演習已結束,但因為裝備明天才交還給校方,所以他還是習慣性再去看一遍。

從原料倉庫到武器倉庫他都轉了一圈,最後再到戰機倉庫。

一個削瘦的男人從一台戰機上滑下來,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

“老師!”秋葉迎了上去,“你還在維護戰機?”

冶煉課的老師,卓帆溫和笑著:“是你啊,秋葉,這幾天你們打那麼激烈,我不來看一下,總不太放心。”

上回課上秋葉勇奪寶石,卓帆對他印像深刻,所以記住了名字。

兩人邊走邊聊,卓帆繼續檢修戰機,秋葉在一旁打下手。

卓帆對待每一台戰機都十分細心,好像他照顧的不是冰冷的機器,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平日設計制造的至少都是a級戰機,可維修起這些低級戰機,絲毫沒有怠慢之心,該走的程序一個都不少。

“你是煉藥系的學生,怎麼會想到來聽冶煉系的課?那個撬杠給我。”卓帆說。

“就是突然感興趣就來聽了,不方便嗎?”秋葉遞上工具。

“不會啊。”卓帆撬開一塊蓋板,“說起來,我最初學的也是煉藥,後來轉到冶煉的。”

“為什麼啊?”

“因為我想造戰機啊。”卓帆笑了笑說。

秋葉仰望龐大的戰機,心中神往:“老師,你會不甘心嗎,造了那麼多戰機,都是給別人駕駛。”

卓帆露出意外的表情:“看來你的野心不止在冶煉系,還想開戰機,全系制霸嗎?”

秋葉訕笑:“痴心妄想了是嗎?”

“不會啊,年輕人有理想是好事,首先要敢想,下一步才是敢做。”

“可我有個朋友總是打擊我,說我練好輔助系就行了什麼什麼。”

“你這個朋友是戰鬥系的吧?”卓帆一語中的。

秋葉驚訝:“這也能猜到?”

卓帆哈哈大笑:“別聽那些頭腦簡單的戰鬥系胡說八道,他們就只顧自己打得爽,想要輔助系們捧著伺候著擁護著,一個個拽得跟什麼似的,其實戰機壞了都不會修,只能干瞪眼。”

秋葉被他逗樂了:“就是!那些不講道理的戰鬥系!”

兩個人對戰鬥系煉金師是多麼無恥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聲討。

“不過話說回來,我很期待有個人能駕駛著我量身定制的戰機去戰鬥,只可惜……”卓帆說這句話時,神情哀傷。

“老師,你怎麼啦?”秋葉問。

“沒事。”卓帆收起情緒,“對了,上次給你的那些寶石,你用得怎麼樣了。”

“我煉了一點東西,老師你幫我看看。”秋葉拿出他煉化的匕首。

“這是你煉的?”卓帆驚訝,銀色小刀精美如藝術品,他接過匕首仔細查看,連連贊嘆,“很好,很好。”

“呃,我把所有寶石都用了,還浪費了很多材料,才煉出這麼一塊。”秋葉極力把自己的失敗率說得高一些,其實他只用掉三塊寶石。

“很好,真的很好!你很有天賦!”卓帆還是贊不絕口。

秋葉郝然:“只是一塊金屬,還不是煉金武器,我想學習煉化武器。”

“回學校後,你直接跟聽三年級的冶煉課。我每周四會在學校,你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真的嗎,太好了!”

卓帆把匕首還給他,想了想又道:“我再給你一個煉金師家園的邀請碼,你去注冊個賬號,在裡面你可以學到很多知識。”

煉金師家園是三維網上的一個社區,很多有名望的煉金師甚至大煉金師會在社區裡開課,平日裡煉金師們也會自行研究討論許多課題,是一個學術性很強的社區,管理非常嚴格,必須要有邀請碼才能注冊。

這可是許多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地方,秋葉激動不已:“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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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卓帆檢修完戰機,秋葉正准備回宿舍,看到閱覽室的微微亮著光。

已經快夜晚11點了,大部分同學都睡覺了,秋葉尋著燈光而去,空蕩蕩的閱覽室裡,有一張書桌的燈還開著。薩菲羅爾獨自坐在閱覽室裡,正在看一段影像,手裡捧著電子筆記本,時不時低頭寫寫畫畫。

只要薩菲羅爾出現在人前,從來都是前簇後擁的,現在竟然一個人呆在閱覽室裡還沒回宿舍,秋葉感到十分意外。

昏黃的燈光給他抹上了一層金黃色,色彩斑駁的影像映在他臉上,光怪陸離。屏幕上播放的是軍演錄像,他神情嚴肅,琥珀色的眼珠緊緊盯著,許久才眨了一下。

秋葉退後一步,想悄悄離開。

“既然來了,就陪我一會吧。”

秋葉回頭,薩菲羅爾側著身,優雅地微笑。

“我怕打擾到殿下。”

“沒關系,正好看得有點累,需要換換腦子。”

秋葉其實不太願意面對薩菲羅爾,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可既然人家皇子這麼說了,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不喜歡看到我嗎?”薩菲羅爾感覺到了秋葉的拘束。

秋葉搖了搖頭,坐在他右手邊的椅子上,瞄了眼屏幕,又瞄了眼他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了許多,看上去是演習總結心得之類的東西。

“那麼晚還在外面?”薩菲羅爾問。

“剛巡視完倉庫,正要回去。”

“不著急的話,多陪我坐一會。”薩菲羅爾的唇微微勾起,漾出優美的弧度,眼眸泛出柔柔的光。

第35章

秋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扯開話題:“殿下,你在看什麼?”

“鳳起。”薩菲羅爾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屏幕上是最後幾天鐵匠鋪基地的攻防戰,雙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鏖戰多日都未能分出勝負。

“我在想我戰術上的失誤,我在拿下伐木場基地後,不應該進攻礦洞基地,而應該一鼓作氣拿下鐵匠鋪,鐵匠鋪的地理位置太過重要,離獸欄和伐木場較近,容易調兵,而且那時候學長們還沒有來,我的戰鬥力優勢比較明顯。這樣就不會弄得最後在鐵匠鋪打拉鋸戰,失去了寶貴時間。”鳳起一邊說,一邊畫出了一個地形草圖,即使是隨手畫的,也精准無比,顯然這兩個月來已把這張地圖看了無數遍。

“可那時候沒人知道還安排了友軍出場的劇情。”秋葉安慰。

薩菲羅爾搖頭:“是我的失誤。不過我嘗試推演了一遍,即使是改變戰術,還是輸面大,說到底還是一開始落後太多,要扳回來比較難。”

秋葉狂汗,如果他知道那段脫衣舞娘的視頻是自己找來的,會不會當場掐死自己?

“鳳起組建的戰機小隊也很有意思,大部分都是獸形機。”薩菲羅爾繼續說,“雖然很多人嘲笑駕駛獸形機的人,但在中低級戰機的戰鬥中,往往獸形機的殺傷力比人形機來得大。我這邊的隊員大多拉不下臉面駕駛獸形機,所以戰機小隊的優勢又被削弱很多。”

秋葉忽然想起曾經問過鳳起,為什麼他讓紅方隊員都訓練用獸形機,鳳起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因為我見過的最優秀的駕駛員是駕駛獸形機的。

“另外,鳳起的駕機技術太強了。”薩菲羅爾切換了一個視頻,是鳳起帶人突襲時的錄像,“是新生裡不,在整個學校裡都是數一數二的。”

紅色戰機宛如戰神,拼殺在前線,如入無人之境。

“還有,他最後居然敢只帶一個人來偷伐木場,攪得我後方雞犬不寧,大概就是所謂藝高人膽大。”

屏幕上又切換成鳳起拉著秋葉逃竄的畫面,明顯是追擊戰機拍攝下的影像。秋葉瀑布汗,雖然薩菲羅爾沒有點名,但是他口中的“一個人”夠讓他心驚膽戰了。

“我的隊員向我彙報說,最後他們明明都控制住鳳起了,但是其中一架戰機突然失控,攻擊起自己人來,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說到這裡,薩菲羅爾意味深長地看了秋葉一眼。

秋葉一拍大腿:“是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薩菲羅爾低聲笑了笑,收回視線:“你選對了,秋葉。”

“什麼?”

“你選擇轉去紅方是正確的,你們贏得了勝利。”

秋葉咳嗽了一聲:“對不起,殿下,當初我沒有想那麼多。因為紅方有我室友,所以我就……”萬能的室友又出現了。

“沒關系,我不會介意的。”薩菲羅爾道,“所以說,我好像有些束手無策,我感覺我不是在參加新生軍演,而是在跟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在對弈,可笑的是,我曾經還認為自己穩操勝券。唔,而且我還感覺演習是鳳起還放水了,大概是為了給我留點面子。”

秋葉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不太會說話,身份又有點尷尬,可皇子殿下跟自己掏心掏肺說了這麼多,不說點什麼似乎又過意不去:“殿下,你不要太難過,不過是場……”

“我需要好好學習一下,吸取經驗,這些錄像我要重新再看一遍。”薩菲羅爾自顧自說。

人家皇子根本就沒有在難過,秋葉白白醞釀一番感情,要是那麼容易受到打擊,那就不是薩菲羅爾皇子了。

“那我不打擾你了,殿下晚安。”

“秋葉。”

當秋葉走到門口時,薩菲羅爾又叫住了他,黑沉沉的夜裡,微亮的燈光照出了一絲暖意。

“如果再讓你選一次,你會留在我這邊,還是去鳳起那邊?”

秋葉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簡單的選擇題會讓他如此心悸。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發不出任何聲音。

薩菲羅爾了然一笑:“很為難嗎,那就不用回答我了,晚安。”

秋葉慢慢退出閱覽室,許久才找回正常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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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派來了大型運輸船將所有師生載回帝都星。

來的時候大家都很緊張,只顧埋頭學習,現在演習結束,學生們都放松了心情,各自尋找樂子。

秋葉和蘇彤陽在餐廳裡點了飲料,坐在吧台邊閑聊,電視裡正在播放星際新聞。

不一會兒,一行人走進餐廳坐在了他們附近,是謝將和總是跟著他的一些人。

謝將倒沒什麼,他身邊的人一看到秋葉,習慣性地露出嘲諷之色。

秋葉冷笑了一下,視而不見。

“哎哎。”蘇彤陽碰了碰他,“聽說你喜歡那邊那個棕色頭發的?”他指的是謝將。

秋葉抽了抽嘴角:“不要道聽途說!”

蘇彤陽撫了下心口,好像放心了的樣子:“我就知道坊間流言不可信。”

“誰沒有點黑歷史呢?”

蘇彤陽睜大了眼:“這麼說你真的喜歡?我鄙視你!你看他身邊那群豬朋狗友……唔唔……”

“沒有沒有!不要亂叫!”秋葉捂住他的嘴。

兩人正鬧著,忽然嘩啦啦一聲玻璃摔碎的聲音。

“走路不長眼睛啊!”一聲怒喝隨之傳來。

餐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一邊是五六個趾高氣昂的人,為首的那個神情悍戾,凶狠地瞪著眼,脖子上青筋凸起,另一邊一個人被推搡在地,他的同伴想去扶他,但又不敢,只能蹲在身邊勉強護著,地上一地碎玻璃,和打翻的飲料。

巧的是兩邊的人秋葉都認識,罵人的那個叫做法斯特·柯克,他的父親是帝國上將伯恩·柯克,因為沒有元帥,柯克上將是帝國軍部第一人,令秋葉驚訝的是,在法斯特的那群跟班裡,他看到了秋霆。

另一邊也是一個貴族,可不大不小,在法斯特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法斯特飛起一腳踹在那人身上:“故意給我找麻煩是吧?還不道歉!”

那人顫抖道:“對不起,我不小心的。”

法斯特猶不解氣,一腳接一腳往那人腹部踩,直踩得那人縮成一團。

周圍的人不敢再看,自顧自低頭,喝飲料的喝飲料,看電視的看電視。

秋葉有些看不下去,剛想做點什麼來阻止這場施暴,就看到不遠處一個人站了起來,向事故中心走去。

居然是謝將,秋葉揉了揉眼,他的一個朋友拉了他一把,但他輕易地甩開,繼續向前走。

“這麼點小事何必呢?他已經向你道過歉了。”謝將止步在他們面前。

法斯特收回了腳,挑著下巴,斜眼看謝將。

謝將向地上那人和他朋友示意,兩人趕緊攙扶著跑走。

“謝將。”法斯特歪著腦袋冷哼,“很好,我的事情你也敢管。”

謝將微笑,語氣溫和:“不是,只是覺得大庭廣眾之下的,鬧成這樣不太好看,你說呢?”

法斯特是出了名的飛揚跋扈,沒人敢惹,謝將那群跟班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謝將的父親剛升上將,而柯克家則是世襲大貴族,看上去這只是普通的面子之爭,實際是帝國老牌與新貴之間日益尖銳的矛盾。

“我警告你。”法斯特逼近一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把謝將戳得一頓一頓,“你謝家什麼東西,還不夠我玩兒的!”

謝將握住他的手掰開,依舊微笑:“我不太明白。”

法斯特一甩手,將他推得踉蹌幾步,帶著一群人坐下。

秋霆看見了秋葉,投來了一個怨恨的眼神,還比了一個中指,硬生生被關在宿舍一個月,這個仇又被他記下了。

秋葉的注意力則根本不在他身上,掃了法斯特幾眼,又看了眼謝將。他一回到自己那桌,他的朋友紛紛感嘆他不應該這麼莽撞,公然和法斯特起爭執,但謝將只是嘬著飲料,什麼都沒有說。

這時候,一位老師慌慌張張地跑進餐廳,好像在找什麼人。

“謝將,你跟我來一下,有點事情要跟你說。”老師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謝將放下飲料,跟著老師走出餐廳。

清理機器人掃掉玻璃,擦干地面,一切恢復原狀,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大家又繼續該說的說,該笑的笑,餐廳又熱鬧了起來。

“下面插播一條新聞。”原本正在播八卦新聞的電視畫面一轉,美麗的女主播端坐在鏡頭前,表情沉重,“昨日,我帝國軍隊在維度星系訓練時,遭到魔龍人軍隊襲擊,敵人攻勢猛烈,我軍傷亡慘重,並有多名將領陣亡,犧牲的將領有,伍文森上將,謝培軍上將,白野秀中將……”

眾人嘩然一片。

自雷文諾元帥犧牲後,魔龍人已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年輕一代更是只在文字和視頻裡聽說過魔龍人,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究竟有多恐怖,根本就沒有切身體會。

而現在,魔龍人毫無預兆地突然現世,一出現就是血腥登場。

謝培軍上將?謝將的父親?竟然犧牲了?

“哈!”那邊法斯特一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控制不住笑了一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但在眾人對魔龍人的惶恐情緒下,又壓了下去。

蘇彤陽撐著腦袋,嘖嘖道:“好可惜啊,他們兩個前陣子剛成為上將吧。”

秋葉猛然想起,就在自己十六歲生日那天,剛把叔叔一家趕走那天,剛遇到鳳起那天,電視裡就在放皇帝給三人授上將銜,其中兩個就是剛犧牲的伍文森上將和謝培軍上將。

隱約又想起鳳起的話:羨慕?羨慕這些將死之人?

還來不及細想,只聽轟的一下巨響,運輸船好像被什麼東西撞到了,劇烈搖晃,幾乎所有的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第36章

秋葉剛剛拉著椅子從地上爬起來,又是一陣劇烈搖晃,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刺耳的警報響起,艦船裡紅燈閃爍。

“警報!警報!受到襲擊!受到襲擊!”冰冷的機器音反反復復。

學生們驚恐地在餐廳裡奔走,不知所措。

“我們被人襲擊了!救命!”

“襲擊?怎麼回事?”

秋葉和蘇彤陽互相攙扶著起來,蘇彤陽運氣不好,額頭撞破了個口子,血流滿面。

“你沒事吧?”秋葉擦了把他的額頭,抹了一手的血。

電視上還在放帝國軍隊損失慘重的新聞,但是已無人關心。

機器警報聲被掐斷,一位老師在廣播裡喊:“全體同學注意!不要慌亂!立刻回到下層船艙!不要亂跑!不要亂跑!”

有了老師的安撫,同學們漸漸平靜下來,匆匆忙忙地朝下層船艙跑。

期間艦船又被攻擊了幾次,震動持續不斷。電力系統受到影響,燈光忽明忽暗,給人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家排好隊!速度快!讓女生先走!快!走起來!”幾名老師指揮學生們行動。

有學生驚慌道:“老師,發生什麼事了?誰在攻擊我們?”

“不要多問!”老師大吼,“快走!快走!排好隊!”

人群擠擠攮攮,秋葉和蘇彤陽面前跟著人海前行。

“你怎麼受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鳳起不知道從哪裡擠了過來,抓起秋葉血淋淋的手。

“我沒有。”秋葉連忙在身上擦了擦,但血已經干涸擦不掉,“是蘇彤陽磕破頭了。”

鳳起明顯放心了,隨意地哦了一聲。

“喂,我還在呢!”蘇彤陽大叫。

“注意安全。”鳳起用領導慰問的口氣。

蘇彤陽翻了個白眼。

秋葉低聲道:“這是你偶像,寬容點。”

“粉轉黑啦!”

大部分人都沒有回到宿舍,而是站在內艙甲板上,甲板上方的環形屏幕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

黑漆漆的宇宙中光芒在閃爍,幾架漆黑的戰機形成戰鬥隊形展開進攻,看外形明顯不是帝國戰機。

與之對壘的是幾架a級戰機,都是學校的老師。

激光火炮與戰機劃過的光影交相輝映,如同聖誕樹上的彩燈,耀眼奪目。

眾人面帶憂色,都知道襲擊者還在。

“魔龍人”這個名詞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同學們竊竊私語,神情惶恐。

蘇彤陽也皺起了眉頭:“是魔龍人在攻擊我們?”

“不知道,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應該不會吧,這裡可是帝國國境內。”秋葉心存僥幸。雖然他們為了軍演來到比較偏僻的星域,但畢竟還是在境內,不像正規軍是在邊境線上訓練,膽敢闖入帝國境內作亂,這是囂張到了何種程度?

不遠處,老師身邊圍了幾名學生,有鳳起、薩菲羅爾、游子薰,還有一名體格健壯的是西奧多,也就是演習時擔任藍方友軍的指揮官。

他們一個個神情嚴肅,像是在爭執什麼,最後還是薩菲羅爾說了一番話,老師才點頭妥協。

四人回到學生中抽調了幾十個人,三、四年級的最多,二年級其次,新生只叫了幾個人,除了鳳起和薩菲羅爾外,只有鳳林、吉羅德和謝將。

秋葉剎那間意識到他們要去做什麼了,帶隊老師畢竟人少,無法阻擋襲擊者,學生們主動請纓,一同迎敵。

鳳起叫走鳳林,視線落到了秋葉身上,向他走來。

我也有機會參戰嗎?秋葉既興奮又緊張。

鳳起停在秋葉面前,嚴肅道:“跟著大家,不要亂跑。”

秋葉像泄了氣的皮球,還有點惱火,心想不帶我就算了,還特意來訓一句算什麼意思,難道我看上去像是無組織無紀律到處亂跑的人嗎?

“是魔龍人嗎?”秋葉問。

鳳起沒有回答,有人催促他快走,鳳起再一次囑咐:“記住了,千萬不要亂跑。”

秋葉怔神,總覺得他話裡有話,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哦。”秋葉應了聲,“那你小心點。”

一句簡單的關懷,一瞬間,鳳起的眼中有了異樣的神采,眉梢微微一跳,好像蜂糖在心口融化,又熱又甜。

幾十架c級戰機從運輸艦上彈射出去,秋葉目送他們遠去,戰鬥愈發激烈了。

內甲板上的學生們盯著屏幕,凝神屏息,前幾天他們還在激情昂揚地演習,打得天昏地暗,今天就是真刀真槍的戰鬥,學生們一個個神情凝重,憂心忡忡。四千個人,真正敢上戰場而且有資格上戰場的只有區區幾十個人,這一刻他們真正意識到自己還差得遠。

一名受傷的老師被緊急送回艦船,他的腹部被割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一路流淌,治愈系的老師趕緊為他醫治,旁邊的學生看到後,嚇得面若死灰。

艦外仍然是光影交錯,雷鳴陣陣,幸好戰鬥持續時間不長,約兩個小時後,敵方戰機交替後撤。

不少學生歡呼雀躍,凝重的氣氛稍有減緩,准備迎接戰鬥的師生回艦。

可就在這時,意外驟生。

一架黑色戰機突然折返回來,以超高速向運輸艦駛來。過高的速度使得機體與外界劇烈摩擦,產生高熱,黑色戰機由黑變紅再變黃,戰機變成了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撞向艦船。

“啊!它這是……”有人驚叫逃竄,可是在船艙裡又能逃到哪裡去,接連把人撞倒。

恐慌就像傳染病,瞬間感染了一大片人,引起了混亂,燃燒的戰機占據了整個屏幕,好像近在咫尺。

“撞上來了!它要撞上來了!”

“不要亂!各自找地方抓住!不要亂跑!”老師的喊聲被淹沒在驚呼聲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運輸艦就像被頂翻了的魚彈跳了一下,甲板上的人則像滾筒裡的彩球,被頂得到處翻滾。

秋葉狠狠地撞在側面牆壁上,一個人摔在他身上,差點沒把他胃給擠出來。

“嘟——嘟——嘟——”

警報聲再一次響起,頻率比前一次還要高。

“艦船尾部損壞嚴重!請做好准備,緊急迫降!重復!請做好准備,緊急迫降!”

秋葉暗暗驚心,這艘運輸艦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完全可以無視普通攻擊,現在居然要迫降,可見剛才那自殺性的一撞該有多猛烈。

艦船緊急在附近找了一顆有生命的行星,在保護措施不足的情況下,直接穿越大氣層,不少學生身體扛不住,內髒受到損傷吐出了血。

轟然巨響,艦船一頭栽進海裡,掀起滔天巨浪,艦船與大氣層摩擦產生的熱量瞬間沸騰了海水,保護外殼快速脫落,艦船在海水的阻力下,逐漸減速,再慢慢升上海面。

海岸線蜿蜒向遠方眼神,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碎石,岸邊生長著茂密的熱帶植物,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山上郁郁蔥蔥。

老師們帶領學生上岸休整,不一會兒,海灘上便站滿了人。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但是眾人沒有逃脫生還後的喜悅,一個個木著臉,表情呆滯。

這是他們第一次直面魔龍人,幾經波折,讓他們回不過神來。

抽調去迎敵的學生回來了,眾人像迎接凱旋的英雄一般迎接他們,紛紛圍了上去。

高年級的因為去的人多還好一些,一年級生們幾乎都圍著鳳起和薩菲羅爾。

秋葉只是給鳳起遞了瓶水,然後就被擠在中間,想走都走不掉。

好不容易突出重圍,秋葉站在岸邊透氣。

忽然他看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坐在不遠處一塊巨石上,意外的這人是謝將。

作戰服的領子敞開著,棕色頭發在海風中飄動,他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著,手隨意地擱在膝蓋上,眺望大海。

謝將雖然不及薩菲羅爾,但每次看到他,都是有人跟著,沒想到此時此刻,他竟然一個人坐在人群外,顯得有些孤寂。

謝將的父親犧牲了,現在的謝將與早上的謝將在人們心目中已有了微妙的變化,謝培軍戰死,謝家其他長輩尚未成氣候,他謝將已不再受父親蔭庇,不再是天之驕子。

原先跟在他身邊的那些人,未免變得太快。

不過謝將本人看上去和以前並沒有太多不同,還是一副風輕雲淡,不太在意的樣子,只是安靜時整個人沉浸在憂傷之中,畢竟死去的是他的父親。

昨天帝國軍隊剛慘遭魔龍人大軍攻擊,今天他們就被一支小隊偷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消失已久的魔龍人又要卷土重來了嗎?

正想著,就聽見腳邊有人在抱怨:“太過分了!明明我跟我哥一起去的,為什麼只有他這麼受歡迎!而且我們還長一樣的!為什麼沒有人關心我!”

秋葉低頭一看,鳳林蹲在一塊石頭上面,頭發凌亂。

“給你。”秋葉遞上一瓶水。

鳳林激動地接過,大口大口地喝著,然後撲在秋葉肩膀上哭泣:“秋葉,還是你對我好。做我的專屬煉金師吧,我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啊!”

噗通!鳳林一頭栽進了海裡。

秋葉長大了嘴巴,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鳳起,後者抱著雙臂,若無其事地收回腳,二話不說把秋葉拖走。

老師傳來消息說已聯系了校方派新的船來接人,但要明天才能到,也就是說他們要在這顆星球過一夜。

幾十個簡易自動房屋在海灘邊和附近的林子裡排開,學生們分別入住,條件是差了點,好歹能將就一晚,四位學生指揮官自行安排了夜間巡邏,以防魔龍人夜間突襲。

學生們緊張了大半天終於能放松下來,也不管住宿條件好壞了,吃了點東西各自回宿舍休息。

圓月高懸,窗外的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銀色的月光照在秋葉的臉上,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睡的不太安穩,他覺得自己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還醒著。

就在這半夢半醒之間,他隱約聽見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嗡嗡嗡,縈繞在耳邊,秋葉猛然睜開眼,但是眼中卻沒有焦點。

第37章

黑暗中秋葉直挺挺地起身,走出宿舍,悄無聲息地走到林中,走向山脈深處。

月亮被烏雲遮住,天空中不見半點星光。腦中的聲音清晰了一些,那是許多人在哭泣,嗚咽啜泣,連成一片。

身體不受大腦控制,等到清醒時發現自己已站在一座山頭,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這是夢游了嗎?秋葉驚恐地後退。

抽身往回跑了幾步,看到黑暗中有個人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誰!誰在那裡!”秋葉喝道。

那人動了動,上前幾步,月亮從烏雲背後探出頭,一縷月光將他照得影影綽綽。

墨綠色得近乎黑色的制服,肩膀上兩條銀紋,臉有幾分熟悉。

“學長?”這不是那日在食堂門口耍把戲騙鳳林錢的冶煉系學長嗎?

學長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眼下的情形實在太詭異了,秋葉警惕地看著學長,慢慢移動步子,試圖離開,但剛跨出一步,學長也移動了一步。

秋葉戒備地把匕首捏在手裡:“學長,是你把我引到這裡的嗎?”

“你在說什麼?是你自己找到這裡的,這是族人的招引,是靈魂的呼喚。”學長張開手臂擺動。

秋葉皺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要回去睡覺了。”

學長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要著急,難道你沒有聽到他們在哭泣嗎?魔龍一族的悲傷。”

秋葉眼皮一跳,大驚:“什麼亂七八糟的!讓開!”

“呵呵!”學長低聲地笑,他的手摸上了秋葉的臉頰,雖然輕柔地如同戀人的愛撫,但是沒有溫度,冰冷得就像一條蛇在臉上爬,“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嗎?你和他們是不同的,你的精神力,你的屬性,你不屬於他們,你屬於我們。我們魔龍一族,你是我們的同伴,你是被族人縈蕩在這兒的哭泣聲吸引來的。”

“你是魔龍人?”

“不是你,是我們。”

秋葉驚愕地後退了一步。他在說什麼?簡直連標點符號都聽不懂!

“不要害怕,不要緊張,你快要掉下去了。”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學長,我很困,不陪你玩了,再見。”

“不要自己欺騙自己,秋葉,你心裡清楚你和那些人類是不同的。人類畏懼陌生的事物,又自大得不願接受比他們強的事物,所以他們用嘲笑來表達無知,用排擠來表達恐懼。”

風吹來,嗚咽聲更響了,仿佛有成千上萬人在耳邊哭泣。秋葉捂住耳朵,可聲音還是從指縫中鑽進耳朵。

“沒用的,來自心靈的聲音是擋不住的,你應該用心去體會。”學長張開雙臂,朝著天空做出擁抱的姿態,“我們魔龍族人的哭泣,慘死在人類屠刀下的族人在哀鳴。”

“誰跟你我們!”秋葉大怒,“我的爸爸是英雄!是在與魔龍人戰鬥中犧牲的!你休想污蔑他!”

“人類總喜歡用謊言美化殘忍的事實。如果你真的是人類,你又怎麼解釋你古怪的精神力?”

“總有些人生得跟別人不一樣!”秋葉硬著頭皮道。

“不要自己騙自己了。”學長笑了笑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們的族人了,你是那麼優秀,不應該被愚蠢的人類嘲笑。回來吧,族人需要你,族人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計劃。”

學長逼近一步,秋葉就後退一步,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他的心髒在狂跳,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的三觀完全被顛覆了,前一刻還在同仇敵愾,為擊退魔龍人而歡呼,後一刻就有人告訴他,你就是魔龍人。

這簡直就是本世紀最大笑話,我怎麼可能是魔龍人呢?

可是……無屬性,精神強度0,又怎麼解釋呢?

人還站在山頭,他就覺得自己已墜入了深淵,並且不斷下落。

學長向他伸出手:“來,到我這兒來,我告訴你一些我們族人的事,不要被那些荒謬的謊言蒙蔽了。”

秋葉蒼白著臉:“你叫什麼名字?”

“狄倫,我叫狄倫。”也許覺得秋葉有所軟化,學長的聲音更柔和了,“過來,來我身邊好嗎?”

秋葉僵著身子。

就在這時,陣陣呼喚從遠處傳來。

“秋葉,你在哪裡?秋葉!”

是鳳起!秋葉一喜。

狄倫卻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找到這裡。

“我在這裡!”秋葉招了招手。

狄倫的臉冷了下來,瞪著秋葉。

細細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的光照進黑暗。

“我還會來找你的。”狄倫丟下這句話,身形一閃,進入了密林。

人走近,手電筒往秋葉臉上一照,秋葉抬起胳膊擋住光。

鳳起很生氣:“都跟你說不要亂跑了,你怎麼還……”

話沒說話,秋葉撲上來抱住了他,剩下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是熱的,還是熱的身體靠得住,那什麼狄倫冰冷如蛇的觸感太難受了。

鳳起僵硬著身體,心髒通通亂跳,正在考慮要不要回抱他,可當手臂剛剛抬起,彎曲到了一個角度,秋葉已松開了手,很兄弟地拍了拍他的肩:“走,我們回去!”

鳳起呆在當場。

又被他耍了嗎?

鳳起惱地剛要發脾氣,秋葉又開口:“那麼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夢游的時候不覺得,一醒過來才發現已走出營地好遠。

鳳起的火還沒發出來,又熄滅了,臉上一熱,因為建立了淺源精神紐帶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感知對方方位的,這是屬於戀人之間特有的牽絆,可這個理由又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我巡邏結束發現你不在,不是特意去找你是不小心發現的,然後覺得你不應該亂跑,不是因為擔心之類,想你大半夜也不會跑太遠,運氣好挑了個方向就找到了,所以你不要多想。”鳳起嚴肅道。

但秋葉顯然只是隨口一問,不是真想深究,他低著頭走路,一直在想狄倫的話。

鳳起偷看秋葉,見他魂不守舍,根本不在意問題的答案,覺得自己又被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營地,又有一道光照了過來。謝將拿著個手電往秋葉臉上照:“是你?那麼晚去哪裡了?”

鳳起從黑暗中走出來:“沒事,我帶他出去的。”

謝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有些意外。

秋葉邊走邊靠了過去:“你干嘛要騙他?”

鳳起壓低了聲音:“白天剛被魔龍人偷襲過,大家心裡都繃著,誰知道我們的隊伍裡是不是有問題,你就不要惹事了。”

秋葉想起那個叫狄倫的奇怪學長,又想起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面色白了白,幸好黑暗中沒人看見。

那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自己真的是魔龍族的……秋葉不敢往下想。

謝將又轉過頭去看秋葉和鳳起,從他的角度看,兩人親昵地靠在一起,咬著耳朵說話,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時,一個宿舍裡突然響起一聲慘叫,靜夜裡,這叫聲尤顯撕心裂肺。

三個人同時朝那個方向看去。

“救命啊!是魔龍人!”有人嘶聲力竭地叫喊。

鳳起臉色一變,把秋葉一推:“回宿舍。”然後向謝將示意了一下,兩人朝驚叫的地方跑去。

宿舍區燈光大開,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被驚醒的同學尖叫著到處亂跑,有的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忙著逃命。

空地上,有一個比普通成人略瘦高的人,他四肢細長,半蹲著支撐在地上,從他的後腰處長有一條尾巴,搖晃著拍打地面。一名學生趴在地上,掙扎著吐著血,那人的一只手從學生的背後插進他身體,血流了一地。

“魔龍人又來了!魔龍人又來了!”學生驚恐地逃竄。

那魔龍人咧開嘴,牙齒森白。

秋葉只看到一眼,就被人群推到遠處。

鳳起手持黑色長劍,謝將手持銀色細劍,兩人逆著人群,朝魔龍人發起進攻。

兩人雖然從未在一起訓練過,但都無所畏懼,配合默契,魔龍人不敢大意,放開那名學生,與二人廝殺在一起。

秋葉一路狂奔跑到自己的宿舍,這裡的同學被遠處的喧鬧吵醒,但因為隔得太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的跑出宿舍看,有的還賴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外面在吵什麼?”蘇彤陽披著外套問。

秋葉正猶豫著要怎麼說才不會引起擾亂,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天際。

“殺人了!魔龍人!”

秋葉心頭一驚,有兩個魔龍人?

又有一個魔龍人從一個宿舍裡鑽出來,手裡捏著一名學生的脖子,示威一般高高舉起。

其余人就像被捅了窩的老鼠,驚恐逃竄。

魔龍人把人丟在地上,那人的頭歪著,舌頭吐著,脖子已被折斷。他拍了拍手,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怎麼辦?秋葉四下張望,所有的人都在逃命,根本就沒有靠得住的戰士,因為營地實在太大,老師一時半會也不能及時趕到。

魔龍人縱身一撲,抓住了一個跑得慢的人。

“啊!救我!”那人驚叫。

鳳起這邊正打著,聽到了另一頭的吵聲,是秋葉宿舍的方向。

“那邊還有一個!你去幫忙!”鳳起對謝將道。

謝將躲開魔龍人拍來的巴掌:“這裡你一個人可以嗎?”

“沒問題!快點去!”

“好!”

被魔龍人抓住的同學死命地尖叫,喉嚨被枯枝般的大手捏住,聲音戛然而止,他蹬著腿,但是什麼都踹不到。

秋葉胸中氣血翻湧,憤怒地握著拳,匕首出現在手中。可是這巴掌大的匕首,又有什麼用呢?就這麼衝上去不是找死嗎?

那人漸漸沒了力氣,只有嘴還張著,從口型可以看出他在喊救命,四肢慢慢下垂。

可救援的人還沒有到,秋葉眼睜睜看著那人的生命在急速流失,心急如焚。

他猛然間想到他有一樣東西,幸虧出來時多了個心眼帶在了身邊。

秋葉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球,是秋星耀留給他的法術球!

同學已陷入昏迷,秋葉的心跳疾如鼓點,這是他第一次直面一場拼殺,是生是死,他不知道。

心念轉動,他捏碎了法術球。

剎那間,空氣中出現瑩瑩點點的綠色光芒,好像春天裡飄蕩的柳絮,又好像夏夜裡飛舞的螢火蟲,綠色的煉金能量像柔和的風溫柔地包裹著他,置身其中,一股暖流在身體裡流淌。那一刻他看見秋星耀站在身邊,柔和而堅定地扶起他的手,手中出現一張綠色的弓,手臂被引導著張開弓,周圍的空氣急劇凝縮,一支綠色的箭出現在了弦上。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發,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魔龍人,長弓拉滿,如一輪圓月。

手一松,箭離弦,射向魔龍人,狠狠地扎入他的心髒。

“啊——”魔龍人吼叫一聲,把手裡的學生丟掉,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箭射在他身上,強大的煉金能量瞬間爆發,如同產生了一個黑洞,魔龍人全身的血液連帶著筋肉都被吸了進去,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身體想被抽干了水分似的迅速干癟萎縮。

秋葉怔怔地站著,看著秋星耀微笑的身影漸漸消失,他想要去拉,可只是在虛空中抓了一下。獵殺之箭,秋星耀的成名之技!這一箭是秋星耀替他射的,他仿佛又聽到那個聲音在說: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煉金師。

當謝將趕到時,就看到這個魔龍人翻了個身,躺在地上沒有了呼吸,干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好厲害!這是什麼法術?”

“天哪!太不可思議了!他殺死了魔龍人!”

學生們驚訝地看著秋葉,不敢相信是他救了大家,那個被抓住的人,慢慢找回了呼吸,死裡逃生的他不一會兒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秋葉在人群中看見了狄論,陰沉著臉,目光森然。

秋葉搖晃了一下,使用法術球對他自身消耗也很大,於是退後了一步,脫力般地坐在了地上。

謝將連忙上前攙扶他:“要不要緊?”

手在即將觸碰到的剎那被擋開,一個人斜刺裡衝過來把秋葉抱住。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一貫冷淡的聲音帶著擔憂,是鳳起火速解決掉那邊的魔龍人,然後趕了過來。

第38章

老師們陸陸續續趕來,還有薩菲羅爾等人,他那邊運氣比較好,沒有出現魔龍人,是後來鬧得太大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雖然那兩個魔龍人都死了,但眾人的心裡沉甸甸的,三名學生死在了這次夜襲中,被秋葉救下的那人僥幸逃過一劫。

哀傷的氣氛彌漫整個營地,老師把魔龍人和死去學生的屍體分別安置,連夜通知了校方,並讓眾人散去休息。

這麼一折騰下來,天已蒙蒙亮,營地看似平靜了下來,只有那灘干涸的血跡昭示曾經有過的死亡。

秋葉回到宿舍,一時半會根本靜不下心睡覺,抱著腿坐在床頭。

蘇彤陽也睡不著,披著衣服爬到了他床上,撞了撞他的肩膀:“喂,你剛才好厲害,我都看呆了。”

“是啊,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臨床的一位同學翻過了身。

“要不是你,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對床的人也坐起身。

原來大家都沒有睡,經歷這番驚醒動魄的事,還有誰能睡得著呢,聽見他們的對話,一個個都睜開了眼,圍著秋葉。

“沒什麼的,那是我爸爸留下的法術,不是我自己的本事。”秋葉說。

話雖這麼說,可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看見的都是秋葉射出那關鍵一箭,救了大家的命,是他爸爸的法術還是自己的法術,根本就不重要。

“以前小看你了,還以為你精神強度0什麼都做不了呢。”

魔龍人的厲害大家都見識到了,那殘忍而血腥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大家心裡都毛毛的沒有底,秋葉的一箭穿心,太過振奮人心,眾人看向秋葉的目光變得熱切,隱隱有以他為首,依賴他的意思。

“不知道魔龍人還會不會來,我都不敢睡了。”有人說,“他們為什麼要盯著我們殺呢?”

秋葉心虛地抓了下被子,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學生們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魔龍人,一個個都有了心理陰影,低聲討論著他們的意圖。

“他們不會再來了,我認為與其說他們是想殺我們,不如說是來示威的。”一個人說。

說話的是睡在秋葉左手邊的人,栗色短發,長得眉清目秀,手上有些蛻皮,是長期煉藥輕微腐蝕的結果,床頭搭了件藍色制服,但是有點眼生,估計軍演時是藍方的。

“為什麼這麼說?”有人問。

“你們想啊,如果他們要殺我們,怎麼會只派這麼點人來。但是派太多人也不可能,畢竟這裡是帝國境內。那麼一小隊人能做什麼?就是示威了。”

“示威?”

秋葉開口:“因為我們是帝國的未來。他們先挫敗了帝國軍隊,再來向我們炫耀武力,隨隨便便就能殺掉我們,笑話我們是群弱雞。如果我們被他們嚇破膽了,以後參軍後戰場上一看到他們就腿軟,那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眾人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憤然之色。雖然他們年紀不大,但大多出生軍人家庭,該有的血性還是有的。

“所以大家該休息的還是應該休息,不能受他們影響,將來在戰場上要他們好看,報仇雪恨。”

秋葉幾句話,安撫了眾人不安的心,學生們平靜下來紛紛散去。

如果說以前對魔龍人的感覺還僅停留在口口相傳上,那現在是真正有了血仇,他們都不同程度對未來有了明確的目標。

秋葉也躺了下來,一轉身,看見那少年在對他微笑。

“說的不錯,我叫喬恩,喬恩·克拉克。”少年伸出手。

隔著兩張床的空隙,兩人握了一下手:“我叫秋葉。”

“我知道。”喬恩笑道,“就算原來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你那一箭射得真漂亮。”

“謝謝。”秋葉已懶得強調那是他爸爸射的了。

“我也是煉藥系的,以後一起上課?”

秋葉這才想起克拉克家族是非常有名的煉藥師家族,以前金老板在談及帝國煉藥名家時,曾拍著桌子說:現在全帝國也就只有克拉克家的煉藥師能上得了台面。

“嗯,一起。”秋葉笑了笑。

剩下的小半夜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安安穩穩地過去了,第二天上午,學校新派來的運輸船抵達,把師生們和屍體運了回去。

看著昨日的還活蹦亂跳的同學,今天只能躺著和大家回去,眾人唏噓不已。

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剛一返回,學校就宣布懷疑軍演隊伍裡有魔龍人奸細,所有參與軍演的師生都必須進行血液檢測。師生們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直接被帶到校醫院血檢。

一聽到要血檢,秋葉腦中嗡的一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

那學長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不是魔龍人!我會不會被當做奸細?如果我真的魔龍人,那會怎麼樣?

秋葉排著隊就聽到前面的同學在私下議論。

“有奸細?我們學校怎麼會有魔龍人奸細呢?”

“難說,沒有奸細他們怎麼會盯上我們的船?”

秋葉站在隊伍裡,手腳冰冷,恐懼一陣陣從心底泛出來。

這血檢……這血檢……

那一管管從手臂上抽出的血,猩紅醒目,刺痛了他的眼,腦中有根神經在跳動。

“魔龍人太可惡了!要是真有魔龍人奸細,最好直接殺掉!”一人咬牙切齒。

“殺掉太便宜了,要關起來,嚴刑拷打!”另一人應和。

秋葉一時頭暈目眩,踉蹌了一步,踩到了後面人的腳。

“哎喲,你往後退干什麼!”後面的人疼得原地直跳。

“對不起對不起!”秋葉連忙道歉,“我……我上個廁所,你先來。”

秋葉慌慌張張離開隊伍,他在人群中尋找狄倫的身影。

那個人,那個人是魔龍人啊!他怎麼過血檢?

可要在四千人裡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慌亂之下,秋葉抓住一個冶煉系三年級的人:“學長,我找你們系裡一個叫狄倫的人,他在哪裡?”

學長茫然道:“是我們年級的嗎?我們年級沒有叫狄倫的人。”

秋葉傻眼:“怎麼可能?是不是人太多,所以你認不全?”

“如果是我們系的,我都認識,沒有狄倫。”

秋葉不甘心,又拉了幾個人,得到的是同樣的答案,二年級冶煉系根本就沒有一個叫狄倫的人。

這回秋葉懵了,有種不真實感。

明明那天夜裡那人對自己說了一番奇怪的話,今天居然有人告訴他學校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怎麼可能呢?秋葉一頭霧水。

這時,幾個身穿墨綠色制符的人在眼前晃過,秋葉一眼就看見狄倫在和人有說有笑。

“狄倫!”秋葉叫著衝過去,一把將那人揪住。

那人驚訝地看著死死拽住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秋葉:“你干什麼!”

“狄倫,你老實交代那天晚上跟我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話聽上去有些曖昧,旁邊幾人都訝異地看著他們,那人慌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吧?我不叫狄倫!”

秋葉的喉嚨口好像被什麼堵住了,心中湧起一股惡寒,睜大了眼睛瞪著他,手還是沒有放開,生怕一放開,就什麼都抓不住了。

旁邊的人以為秋葉是鬼迷心竅犯糊塗,笑道:“這位新生你搞什麼?什麼狄倫,他叫麥克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秋葉喃喃道。

這個叫做麥克斯的人怒道:“放手啊!你干什麼!都說了你認錯人了,你是不是被人甩了,失心瘋了?”

“怎麼可能?你有沒有在食堂門口耍把戲騙過人錢?”

“什麼騙人錢,心甘情願來玩的,願賭服輸啊!”麥克斯漲紅了臉,奮力甩開秋葉。

秋葉被他推得倒退幾步,差點站不穩。

明明就是這個人,為什麼別人告訴他這人叫麥克斯?可是,這個人的確跟記憶裡的狄倫有差別,難道那天晚上是自己的夢嗎?不對,是夢的話那鳳起怎麼會找來的?不過,鳳起並沒有和狄倫碰面啊……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夢中,唯有自己是醒著的,但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個夢境。

這個狄倫到底是不是存在?自己到底是不是魔龍人?

秋葉覺得自己快瘋了,腦中一片混亂。

可血還是要驗,秋葉不敢,干脆躲進了廁所。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所有人都會挨到血檢,即使他躲在馬桶裡躲不過去。

可他害怕,害怕狄倫說的是真的!

他一方面認為不可能,自己的父親是秋星耀,秋星耀是帝國英雄,是在與魔龍人的戰爭中犧牲的,自己怎麼可能還會是魔龍人呢?可是自己為什麼又跟別人不一樣呢?難道真像鳳起說過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嗎?

他在廁所裡一躲就是一個多小時,怎麼都不敢跨出去。

直到他的通訊器響起,老師問他在哪裡,催促他來血檢。

抽過血的同學名字都會被系統記錄,誰還沒抽血一眼就能看出來。

無奈,秋葉只得硬著頭皮,可一看到那些穿著白衣的醫生就發怵,還是不敢上前。

“哎,那位同學,是不是還沒有抽血,快過來。”一位面前空著的醫生催促。

秋葉滿頭大汗,腿腳發軟,這一步硬是邁不出去。

老師發現了他的異樣,會害怕血檢的只有魔龍人,這個學生在害怕什麼?

“同學,快去抽血。”老師過來抓他。

“別碰我!”秋葉大吼一聲躲開。

這回老師更覺不對勁,一個箭步衝上去,扣住秋葉的胳膊。

“放手!救命!”秋葉一時失控,歇斯底裡地喊。

第39章

“叫什麼!每個人都要檢查!”老師揪著秋葉的衣服,就要去掐他脖子。

“不行!我……我……”

“他暈血!”剛剛抽完血的鳳起卷著袖子走過來,一把將秋葉拉走,衝老師歉意一笑,“他暈血,老師你不要逼他。”

鳳起的手臂堅強有力,秋葉斜靠著,粗喘著氣,狂躁混亂的情緒在身體裡肆虐。

“這樣啊。”老師恍然,但還是不信,“那還是得去驗血,眼睛閉著吧。”

鳳起抱著他的肩膀低聲道:“走。”

“不行……我……”秋葉啞著嗓子掙扎。

“沒事的,去吧。”

秋葉一個勁的搖頭:“不行!真的不行!你不知道……”

鳳起收攏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沒事的,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秋葉跌跌撞撞被拉到醫生面前,無奈地坐下,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微微發抖。

“放松,很快就好的。”醫生安慰道。

“看著我。”鳳起坐在他側面,捧著他的臉轉過來,“任何事,任何時候,你要是怕了,那就會有人笑,你要是退縮了,那就會讓人有機可乘。”

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能安撫人的心,秋葉漸漸平靜了下來。

醫生見怪不怪,熟練地將一根針扎進了手臂。鮮血沿著導管流淌,是深紅色的。

這裡面是否流著魔龍人的血?他不知道,但不敢打這個賭,不敢任由事態朝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鳳起還摟著他的肩膀,思緒飄到了遠方。

……

“他為什麼會被關進監獄?”

“是因為他被懷疑是魔龍人。”

“什麼?”鳳起失笑,“他根本就沒有魔龍人特征,怎麼可能是魔龍人?”

“傳聞當年他考進了皇家軍事學院,不知道為什麼學校進行了一次血檢,結果在他的血液標本裡發現了魔龍人基因。”

鳳起十指交叉,若有所思:“如果他真的是魔龍人,薩菲羅爾又怎會放他出獄?”

“嘿,誰知道呢?”

……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鳳起忽然道。

秋葉抬起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人平靜下來,腦子也清醒了,瞎吵瞎鬧不會有用,秋葉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思考對策。

秋葉醒神:“醫生,這血是在學校裡驗嗎?”

醫生回答:“不,學校沒有相應設備,會送到帝都醫院去。”

“什麼時候?”

“明天。”

秋葉一振神,心裡有了底。

抽完血,鳳起離開,秋葉轉了一圈又偷偷回來,趁人不備,順走了一套抽血器。

整一下午,秋葉都心神不寧,因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他從來沒有做過。

可眼前只有這一條路,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孤注一擲,他不敢想像,如果真的在自己血液裡找到魔龍人基因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皇家軍事學院的圖書館帝國聞名,建築是煉金法陣的造型,夜晚燈一亮,光華流轉,如同大煉金師在施術,繁復而華麗。

秋葉捧著兩杯咖啡走進圖書館,直接上了二樓自習室。

他環視一圈,看見秋霆,調整一下情緒,走了過去,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秋霆正在自習,一看是秋葉,立刻沉下了臉,瞥了眼咖啡:“什麼意思?”

秋葉露出討好的笑容:“請你喝咖啡。”

秋霆冷笑:“我可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秋葉笑嘻嘻地坐在他身邊,親熱地拍著他肩膀,“我啊,這兩天想了很多,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不能像仇人一樣,你說對不對?”

秋霆斜眼:“秋葉,你腦子短路了?”

“我是腦子開竅了!以前呢是我不對,是我太小心眼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我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你說得容易!你把我關了一個月這事怎麼算?”秋霆來勁了,越說越氣。

秋葉做拱手狀:“以後有機會一定讓你關一個月。”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是是是!沒那麼便宜!以後我一定以你為馬首是瞻!我都聽你的!”秋葉連連保證,把咖啡推了推,“喝咖啡,解解氣。”

“你以為喝杯咖啡就沒事了?”

“當然不是,這只是我的一點小小歉意,喝吧喝吧。”秋葉一臉無害,把咖啡遞到了他嘴邊,擠了擠眼。

秋霆哼了一聲,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秋葉笑得眼睛都沒了。

“我告訴你秋葉,別以為這事就算完了。”秋霆又喝了一大口,“現在我和法斯特·柯克是好朋友,我有的是辦法要你好看!”

“對對!要我好看!”秋葉連連點頭,看著他把咖啡一口一口喝下去。

一分鐘後,秋霆一頭栽倒在桌上。

秋葉推了他一把,沒有反應,打了個響指,沒有反應,叫了他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呀,秋霆?怎麼就睡了?是不是太累了?”秋葉大聲說著,觀察了一下四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秋葉連忙架起秋霆,像扶個酒醉的人一樣,把他拖進了廁所,往單間裡一扔,鎖上門。

“嘿嘿,不好意思了啊,就借你一點點血,兄弟一場,你不會介意的哦。”

秋葉挫著手,卷起他的袖子,拿出抽血器拆開,拉起他的胳膊,針往裡一扎。

扎針可是個技術活,一針扎進了肉裡,破了點血,可根本就沒有血流出來。

秋葉撓了撓頭,抬頭看看秋霆還睡著,針抽出來再扎進去。

噗!還是歪了!

昏迷中的秋霆疼得一抖。

沒醒!沒事!繼續扎!

“對不起啊,學藝不精,有怪莫怪。”秋葉碎碎念著,一針又一針,扎來扎去。

一條胳膊扎爛了,換一條,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秋葉成功找到了靜脈,抽到了血。

呼!秋葉抹了一把汗,幸虧藥下得足,都扎成這樣了,還沒醒過來,雖然有點同情他,可現在事關性命,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把器皿封好塞進口袋,又把秋霆拖回了座位擺好姿勢,滿懷歉意地拜了拜,一溜煙逃走。

至於秋霆醒來後看到自己胳膊會有什麼反應,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成功抽到了秋霆的血,秋葉立刻前往校醫院。

校醫院有一道小門留給急診的同學,秋葉悄悄溜進去。

下午的時候他已提前踩過點,熟門熟路地摸到化驗室。

小肥龍進入了門禁系統,秋葉抱著玩具龍急得直冒汗:“能行嗎?打得開嗎?”

“別著急,我正在試。”

“你可一定得打開!龍大爺,我是生是死就靠你了!”

“需要人家的時候叫人家龍大爺,不需要人家的時候就叫人胖龍!哼!”

“我什麼時候叫你胖龍了?再說那你是胖啊,我每天喂你這麼多飯呢!快點,別啰嗦了,你不是說這個系統安全級別不高嘛。”

“好了!”小肥龍回到玩具裡,秋葉推開了門。

小肥龍額頭上的角亮了起來,堪比穿透力強大的手電筒,一下子就把室內照亮了,這也是鳳起給它裝上的。

秋葉找到貯藏血液標本的庫艙。雖然每一份標本蓋上都刻有學號和姓名,可要在這麼多份標本裡找到自己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他手忙腳亂翻找時,聽到門外有響聲。

“真可憐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死那麼慘。”

“是啊,你是沒看見,幾個家屬哭得那叫一個慘。”

有人邊聊邊走近,是在討論死在魔龍人手下的幾個學生。

“不知道去的人裡到底有沒有奸細。”

“等檢驗結果出來了不就知道了。”

聲音越來越靠近化驗室。

秋葉趕緊縮到桌子底下,神經緊繃到極點。

如果被人發現自己半夜偷摸進醫院,那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秋葉緊張得腦門直冒汗,就在聲音只隔一道牆時,走廊遠處鐺的一聲,什麼東西砸了下來。

“走,看看去。”兩人逐漸走遠,秋葉松了口氣,繼續翻找標本。

許久,秋葉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標本,抖著手把秋霆的血液替換進去。

做完這一切,秋葉如釋重負,汗流浹背,只覺像經歷了一場酣戰,疲憊萬分。

他重新將一切恢復原樣,悄悄地退出化驗室。

當他順利溜出醫院,跑得沒了蹤影,一個金發黑衣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裡,隨手將一試管標本塞進垃圾桶,隨後走入黑暗。

第40章

秋葉提心吊膽了幾天,幾次做夢夢到好好地走在學校裡,突然就被人抓了去,然後驚醒。

他先是想辦法查了學生名冊,發現二年級冶煉系甚至全校,都沒有一個叫狄倫的人,只能暫時擱置。

其次,他一有空就從圖書館裡下載有關魔龍人的資料,窩在宿舍裡研究,對魔龍人的了解倒是增長了不少。

約一百年前,魔龍人憑空出現,一開始還只是一兩個,雖然很強,但結合多人的力量也就殺掉了。但後來出現的魔龍人越來越多,整隊整隊,攜帶先進的武器,再後來就是魔龍人軍隊,艦船、戰機、戰車,各種裝備一應俱全。

起初,人們並不知道魔龍人是哪裡來了,後來從魔龍人俘虜口中得知,他們生存在一個叫做扭轉空間的地方。魔龍人根據其血統分為兩個階層。

一種是襲擊學生的有明顯龍人特征的低級魔龍人,也叫半龍人,他們普遍力量大,速度快,一個低級魔龍人至少能對付十來個普通人類。

另一種是可以在人形態和龍形態之間隨意切換的高級魔龍人,每一個高級魔龍人都能運用煉金能量,也就是與人類裡的煉金師無異。

可怕的是,高級魔龍人具有魔化人類的能力,就是使普通人異變為低級魔龍人。曾經發生過俘虜到高級魔龍人,試圖進行研究,結果整個研究所的人都被魔化成了半龍人,一時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魔龍人魔化人類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燃燒自身生命,這時同歸於盡的做法,另外一種是通過長期服食藥物魔化。所以每次與魔龍人發生戰爭時,被他們俘虜去的人類,無一不是被魔化成半龍人,然後在下一次戰爭時,驅趕到最前線當炮灰。因此人類在與魔龍人的長期抗爭中,始終有恐懼心理,以至於一輸再輸,差別被魔龍人毀滅。

這一現像直到雷文諾元帥出現後才得以改變。

當時雷文諾還不是元帥,只是一名普通的軍官,他不但擊退了魔龍人,還率領小隊救回了一批被他們俘虜,正在發生魔變的俘虜,還想辦法治愈了他們。從那時起,雷文諾聲名大噪,平步青雲,最後當上的元帥,一度將魔龍人大軍打得抬不起頭來,成為一名受人敬仰的英雄,但最後又戰死沙場。

自他犧牲後,魔龍人一度銷聲匿跡,許多人還以為他們再也不會出現了,但事實往往出人意料。

因為當年秋星耀為了把秋葉托付給秋星卓,驗過基因,所以秋葉很確定自己是秋星耀的兒子,那唯一是魔龍人的可能就是來自媽媽這邊了。

可媽媽是誰呢?

秋葉想來想去,只想要一個人有給自己解惑的可能,便撥通了電話,帕希粗獷的臉出現在牆壁的屏幕上。

“帕希先生。”秋葉招了招手。

帕希的臉上裂開笑紋:“在學校裡還好嗎?”

兩人閑聊了一會學校的事,秋葉把自己在軍演的表現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帕希看著秋葉,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看著晚輩。

扯了半天,秋葉終於把話題轉回正題。

“帕希先生,你認識我爸爸是不是很久了?”

帕希沒有意識到這是個挑起新話題的試探,感嘆地說:“是啊,真的是很久了。”

“我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帕希追憶過往:“你爸爸呀,他以前在部隊裡被戲稱為游俠將軍,幾乎是所有修遠程攻擊技煉金師的偶像,當然近戰能力也很強,他駕駛的戰機是我所見過最快最敏捷的,他很和善,軍隊裡上上下下都很喜歡他。”

他說的都是在軍隊裡的事,秋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你跟著我爸爸出征過嗎?”

帕希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呃,這些事大家都知道的。”

秋葉不信,但也不深究:“那你知道我媽媽是誰嗎?”

帕希臉色驟變:“你問這個干什麼?”

秋葉挺起胸:“我想了解我媽媽這不需要理由吧?”

“我不知道你媽媽是誰,你爸爸把你抱回來時就只有他一個人。”帕希的答案熟練得好像背過無數遍似的。

“你不告訴我,你以為我不會去查生育記錄嗎?”

“你是在混亂的前線出生的,當時沒有生育記錄,是回家後,你爸爸幫你後補的,沒有你媽媽的信息。”帕希似乎早就知道秋葉會這麼說。

“那總有大致出生地吧,哪個星球?哪個恆星系?”

帕希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線索都沒有吧!”秋葉有點惱火,嗓門都大了,“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

“冷靜點,秋葉,發生什麼事了?”

秋葉意識到自己過分了:“對不起,我……”

他忽然覺得很憋屈,莫名其妙被人說是魔龍人,不但沒有個能商量的人,連個調查方向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坐等結果公布。

又隨便聊了一會,秋葉掛掉電話思索了半晌,心裡還是放不下,決定再找另外一個人嘗試一下,於是一個電話撥給了金老板。

可沒想到電話始終占線,怎麼都撥不通,只得暫時擱下這個念頭。

此時在灰色沙漏裡,金老板斜靠在他的黃金寶石躺椅上,與他通話的正是帕希。

“你是說,秋葉特意來追問他的身世?”

“是的,他看上去有點焦慮,也許是遇到了點麻煩。我真擔心他再逼問下去,我招架不住。”面對金老板,帕希神色恭敬。

金老板雙手插在金色長袍的衣袖裡,面具下的臉陷入沉思。

見金老板不說話,帕希追問:“你看要不要去幫他一把?”

金老板擺了擺手:“不要著急插手他的事,他能想到給你打電話就說明還很鎮定,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人的一生哪有不遇到點麻煩的,沒人能幫他一輩子,更何況他還是……不過關於他的身世,他要是再來問你,你就讓他來找我。”

“是!”帕希挺了挺胸。

第二天秋葉一節課上完,還沒走出教室,就有一名老師找到了他。

“秋葉,跟我來一趟。”老師遠遠地喊他。

秋葉頓時緊張了起來,該不是被查出我真的魔龍人來抓我了吧?不應該啊,都換成秋霆的血了,他都沒被抓憑什麼來抓我啊?

他在原地愣了半天,老師大聲催促道:“還等什麼,快跟我走!”

這種警察抓小偷的口氣令秋葉心驚膽戰,在眾人矚目之下,趕緊跑過去。

沒有被人架著走,也沒有手銬之類的東西,秋葉稍稍放心,可內心還是惴惴不安,生怕老師是在玩先禮後兵。

一直跟著老師來到校長室,他迷惑地推門而入,看見除了自己,一同被叫來的還有鳳起和謝將。

校長林賽將軍嚴肅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好,這樣三個就到齊了。”

秋葉站到林賽校長寬大的書桌前,瞄了眼站得筆挺的鳳起和謝將,也學著挺胸跨立,像棵青蔥的小樹。

林賽贊許地點了下頭:“很好,今天叫你們三個來是想通知你們,在與魔龍人的戰鬥中,你們英勇果敢,保護了同學的生命,充分表現了我校學生銳意昂揚的鬥志,學校將頒發你們赤鷹勛章。明天會在英雄聖堂裡進行軍演總結並舉行授獎儀式。”

赤色雄鷹是皇家軍事學院的標志,赤鷹勛章是學校的榮譽勛章,專門授給有突出表現的學生,這突出表現可不是單單什麼學習成績好,訓練成績好就能獲得的,要求非常嚴格,凡是在校期間曾獲得過勛章的學生,將來進了帝國軍隊,無一不是名將名帥。

秋葉內心狂喜,沒想到非但沒有被當成魔龍人抓起來,還有獎勵,簡直就是否極泰來,鴻運當頭了。

他又偷偷瞄了鳳起和謝將一樣,他們二人臉上都沒有流露太多喜悅,只能也把喜悅壓在心底,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校長見幾人寵辱不驚,眼神更加贊許了。

“校長,我有疑問!”秋葉說。

“說。”

“我想問,魔龍人奸細抓到了嗎?”

當秋葉說出這句話時,鳳起瞥了他一眼。

校長面色沉重:“沒有,沒有找到奸細。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希望學校不要再發生類似慘劇。”

秋葉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來暫時是安全了,但臉上還是表現出悲痛的樣子。

“你們三個是第二批因為與魔龍人戰鬥獲得赤鷹勛章的學生,你們有理由感到榮幸。”

秋葉好奇道:“第一批是誰?”

校長望了秋葉一眼:“是雷文諾元帥和秋星耀將軍。”

居然是爸爸!秋葉心情激蕩,此刻他深深感到即使爸爸不在了,十幾年後還是能讓他的背挺得比別人更直。

三人走出校長室,秋葉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危機解除了,還獲得了赤鷹勛章,不知道有沒有獎金,按理說勛章都伴有一定金額獎金的不是嗎?

鳳起和謝將在身後說話。

“你的劍怎麼樣了?”謝將問。

鳳起沉默了一會:“不太好。”

“我找人幫你看看?”

這回鳳起沉默地比剛才還久一些:“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好武器,不想費這個工夫。”

“行,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

秋葉開心了一整天,和蘇彤陽說了後他也連連說恭喜,但最重要的,還是通過了血檢。

雖然血檢混過去了,可這件心事並沒有了卻,還在他心裡擱著,總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進行調查。

這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起校長白天說的話,想起爸爸也曾和自己一樣獲得過赤鷹勛章,想起獵殺魔龍人的那絕殺一箭。

他抱著爸爸的木盒看了好幾遍,更加沒有了睡意,干脆穿上衣服離開宿舍。

趁著夜色,秋葉來到了英雄聖堂。他沒有想太多,只是單純想起聖堂裡有秋星耀的畫像,但是來了之後才意識到,英雄聖堂晚上是鎖著的。

一個人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剛想離去,就看見鳳起慢慢走來。

鳳起也看見了秋葉,不遠不近地停下腳步。

一個坐在台階上方,一個站在台階下方,靜謐的夜,月華如水,眼眸如星。

第41章

兩人默然對視許久,鳳起開口:“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秋葉歪了下頭:“你不也一樣?”

“總比你光著腳到處亂跑好。”

視線下移,秋葉雪白的腳上穿著拖鞋,與一身制服極其不搭。出來的時候匆忙,等人在外面吹了冷風,才意識到忘記換鞋了。一被鳳起說起,秋葉尷尬地動了動腳趾。

真是的,光盯著人腳看什麼?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緊張了這麼多天,今天終於開心了吧?”鳳起道。

秋葉一本正經臉:“我很緊張嗎?我很開心嗎?”

“沒有嗎?”

秋葉繃了一會,把臉埋進了雙手,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肩膀輕輕抖動,最後實在憋不住,揚起頭微眯眼,掐出淺淺的梨渦。

“好吧,我的確很開心。”

月夜下,秋葉笑容燦若春華,鳳起的目光剎那間凝滯,像是有種魔力,怎麼都移不開。

“你不開心嗎?赤鷹勛章哎,沒有多少能有資格獲得的。”

對鳳起來說,一個學校的榮譽虛名,實在算不了什麼,可秋葉的喜悅感染了他,情不自禁說道:“開心。”

“那不就行了,還板著臉裝什麼?”

鳳起淡然一笑,走上台階,仰望著英雄聖堂緊閉的大門,大門上雕刻有上古英雄大戰邪魔的神話故事,千萬年來,英雄的事跡代代流傳。

“你半夜來這裡,是想你爸爸了?”鳳起問。

“就是突然想來看看,你呢,也來瞻仰英雄?”秋葉費勁地抬著頭,“你坐下來,總是要我仰視你干什麼?”

鳳起依言,於是兩個人就這麼並肩坐在英雄聖堂的台階上,浩瀚星空像碾碎了的珍珠末,鋪灑在墨洗般的天空中,廣闊的天幕之下,銀色月光仿佛就照亮了他們二人的方寸之地。

秋葉枕在手臂上,側著臉看鳳起:“聽說開學典禮那天,你拔出了雷文諾元帥的大天使之劍,那會我正好暈倒了,你給我說說。”

“其實也沒什麼。”鳳起輕描淡寫,“當時我碰到劍的時候感覺很松,一時衝動就提了起來,等劍握在手裡時才回過神,我也很意外。”

“那可是傳說沒有人能拔得出的英雄之劍啊!”秋葉著重強調了沒有人。

“都說了是傳說,別人只是怕弄壞雕像不敢用力而已。”

秋葉明顯不信,尤其是那把劍上有與鳳起身上一樣的吞噬氣息,說完全沒有聯系,誰信?

“白天聽你跟謝將說劍,是你的武器出問題了嗎?”

“嗯,魔龍人的血液有腐蝕性,我的劍品級不高,劍身受到了嚴重損壞。”

“謝將說要找人幫你修武器,你干嘛要拒絕?他應該認識不少煉金師吧,白送上門的好事。”

聽他誇謝將,鳳起一下子心裡不是滋味:“認識很多煉金師很了不起嗎?”

秋葉瞪了下眼:“喂,你關注點嚴重錯誤好嗎!”

“你是不是喜歡謝將?”鳳起寒著臉。

秋葉惱:“胡說八道!”

“我聽很多人說你以前死纏爛打追求謝將,天天在人家上下課路上堵著,寫過的情書可以編輯成冊,還每天……唔……”

秋葉連忙捂住他的嘴:“黑歷史不要講了啊!”

簡直崩潰!為什麼連鳳起都知道了?我過去是有多出名?這種不堪的歷史還要被人說多久啊?

鳳起狠狠剜了他一眼,掙扎著扭開頭:“我還以為你是薩菲羅爾的粉絲,結果聽人說謝將才是你真愛,你搞什麼!我今天居然聽到有人在說,你明天能跟謝將同台領獎,一定高興壞了,說不定還會當場襲吻!你自己說,剛剛是不是在開心這事?”

“沒有的事!你快不要說了!”秋葉大叫著,整個人都撲了上去,為了堵住他的嘴,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鳳起被他撞得向後一仰,身體失去平衡,背脊頂在了台階直角上。

等兩人穩住身形,鳳起用手肘支撐著身體,秋葉騎在他腰上,兩只手都按在了他嘴上。

“唔唔!”鳳起眨了眨眼。

“不許再說了!聽到沒!”秋葉齜牙。

“唔!”鳳起又眨了下眼。

秋葉這才一點一點松開手。

“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歡謝將?”鳳起不死心,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都說沒有了!”秋葉欲哭無淚。

“哦,那你明天上台准備怎麼站?”

“我站你邊上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鳳起低下頭,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秋葉無奈,祈禱大家早日忘記那些不堪往事。

鳳起仰面望著秋葉,因為撇著嘴,只有一邊嘴角牽出了梨渦,看上去有種別樣的意味蕩在心頭。

“喂,下來,你騎上癮了是吧。”鳳起挺了挺腰。

秋葉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他身上,難怪軟中帶硬,還熱熱的很舒服,不像坐在台階上又硬又冷。

手腳並用地重新坐好,秋葉意識到他們的話題已偏離了十萬八千裡。

“我說你的劍,要是不想讓謝將修,給我看看吧。我這兩天聽了幾節武器冶煉課,正好讓我試試手。”秋葉躍躍欲試。

鳳起側目:“我的武器雖然普通,可也花了不少錢,你確定要用來練手?”

秋葉昂著脖子,鼓起眼:“弄壞了我賠你總行了吧!怎小氣成這樣?上次被你坑走滿滿一箱藥,我還沒說什麼呢!都是錢啊錢啊啊啊啊!還說什麼我要錢你給我呢呢呢呢!都是騙人的吧吧吧吧!”

鳳起頭皮發麻,趕緊凝化出長劍塞進秋葉手裡。

秋葉扔了個鄙視的眼神,借著月光仔細看鳳起的劍。

純黑色的劍身上坑坑窪窪,腐蝕程度相當嚴重。

正當他想再看仔細一點,鳳起一只手按了下來:“收好,回去再看,有人過來了。”

秋葉趕緊收起長劍,順著鳳起的目光,看見有個人正向英雄聖堂走來。

兩人看清來人,立刻起身:“校長。”

來人是林賽校長,他穿著便衣,頭發在月色下更顯蒼白,但眼神還是鋒利得像剔骨刀,在兩人臉上掃過。

“還不睡呢?”校長的聲音雖然沙啞,但中氣十足。

“正准備回去。”鳳起說。

校長背著手走上台階,在門前駐足,回頭深深望了兩人一眼:“想不想跟我進去看看。”

“可以嗎!”秋葉來了興致,幾步跳上台階最高一層,“我本來就是睡不著才過來的。”

“當然可以。”校長眼中有了分笑意,又看向鳳起,鳳起也跟了過來。

沉重高大的大門打開,夜裡的聖堂比白天更多了些莊嚴肅穆的氣氛,穹頂上亮起昏黃的光,既照亮了視線,又不會破壞夜晚的氣氛。門在背後合攏,腳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聲響回蕩在聖堂之中,空靈而神聖。

上次來時是千來個人擁擠在一起,難免少了點氣氛,此時空闊的殿堂裡只有三個人,很是安詳。一張張英雄的畫像出現在眼前,秋葉頓時肅然起敬,躁動的心靈自然而然獲得洗滌。

他一眼就找到了秋星耀的畫像,忍不住盯著一直看。

“你跟你爸爸長得一模一樣,我還記得他剛剛入學時,也是你這般大。”林賽校長站在秋葉身後,抬頭望著畫像。

“校長,你認得我爸爸?”秋葉驚喜。

“他是我的學生。”校長轉向鳳起,鳳起正站在前後堂之間的過道上,雷文諾的雕像就在不遠處,“雷文諾也是我的學生,我為他們感到驕傲。那天你拔出了他的劍,真是讓我感到意外。”

鳳起走了回來,淡淡道:“這沒什麼的。”

“校長,你跟我說說我爸爸的事吧!”秋葉激動道。

“說什麼?我也只是對他們在學校裡的事比較清楚,那個時候我只是在學校擔任教員。”

“那就說學校裡的事!”

“我想想,雷文諾要比秋星耀年長兩歲,我記得秋星耀入學沒多久,學校舉行了一次軍演,和你們這屆一樣,全校學生都參與了。”校長少了點平日的嚴肅,多了些普通老人的慈愛,“那次也安排了指揮權的爭奪,雷文諾是友軍指揮官,聽說他們發生了不小的爭執。”

“我爸爸是新生指揮官嗎?”

“不,他擔任的是副官的角色。據說那時候新生指揮官已經妥協,雷文諾眼看就能獲得全軍指揮權,秋星耀不服氣,突然衝上去跟雷文諾打了起來。兩人下手都很重,誰都不讓誰,拉都拉不開,打得鼻青眼腫,最後直接被送進醫療室。”

“那後來到底誰贏了?”

“大概算是秋星耀贏了吧,因為那時敵方剛好來突襲,雷文諾還躺在醫療室裡,新生指揮官只能立刻上陣。我還聽說他們在醫療室裡也不安分,吵著吵著開始丟鞋子丟手套,丟不過癮又滾在一塊兒打了起來。”說到這裡,校長笑了起來。

秋葉聽得目瞪口呆:“我還以為他們關系很好呢,爸爸不是元帥的心腹嗎?”

“他們長大了,關系就變好了,我還記得與外校對抗演習時,他們把人打得落花流水,頗有後來橫掃千軍的風範。雷文諾帶著秋星耀還有一些其他將領南征北戰,抵抗魔龍人,他們都是英雄。”

畫像上,一位位英雄看著他們,一張張臉,或微笑或嚴肅,或年輕或年少,令人心生敬畏。

“看到你們就讓我想起他們年少的時候,還真是令人懷念啊。”林賽回過頭,看著秋葉和鳳起,“希望你們和他們一樣,為自己的榮耀而戰。”

到了後半夜,秋葉和鳳起各自回宿舍休息,林賽還在聖堂裡徘徊不去。

黑暗中,一位老人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從雷文諾的雕像後走出來。

“看到他們了?真巧,今天你在,他們也在。”林賽慢慢轉過身。

老人雖然老態龍鐘,好像多走一步路就要摔倒,可他的眼睛卻銳利如鷹。

“十六年了,真快。”老人聲音沙啞如破鑼。

“你打算怎麼做?”

“適不適合要接觸了才知道,我會再找機會的。”

第42章

第二天的授獎儀式如期舉行,在全校師生面前,校長親自為秋葉三人佩戴上赤鷹勛章。

紅金色的勛章映襯在筆挺的制服上,折射出閃亮的光芒。

秋葉為了避嫌,特意留心了一下位置,讓鳳起站在中間,他站在一側,與謝將隔開一個。

謝將側身看了他一眼,站在台上特別明顯。

如果說鳳起和謝將從開學起就是風雲人物,獲得勛章是錦上添花,那秋葉就是一個特例。

他很清楚記得屬性測試那天,老師報出“秋葉,屬性無,精神強度0”時,台下的哄笑聲。如今,這些哄笑聲,都變成了掌聲,不管是真心,還是敷衍,至少此刻秋葉站在高處俯視那些人。

晚上,秋葉看了一會書,想起了冶煉系老師卓帆給他的煉金師家園邀請碼。剛從演習回來的幾天他整日提心吊膽,根本就沒有心思上網,現在終於有空研究一下了。

他從宿舍的三維網接入口登上網絡,前往煉金師家園。

這個三維網更貼切得說是一個全息網絡社會,它從大腦接入,在上面幾乎可以做任何現實社會可以做的事,五感俱全,而且還能感知煉金能量。

秋葉在三維網上的id叫“秋風掃落葉”,但是偷了個懶,直接用自己的形像登入網絡,找到煉金師家園的網絡坐標,一個大型公園般的網絡社區出現在眼前。

社區門口有一台注冊機,如此高端的網絡對秋葉來說實在太陌生,他研究了半天還沒搞明白該如何注冊。

正翻來找去看有沒有說明書,秋葉感覺到了一道視線,一個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相貌普通,id叫王帥的人在看著他。

秋葉一邊心裡想好土的名字,一邊尷尬地笑了笑,上網不會注冊賬號,實在太土鱉了。

“要我幫忙嗎?”王帥友好地問。

“我是想注冊個社區賬號。”

“煉金師家園是要邀請碼才能注冊的。”

“我有!我有邀請碼!”

秋葉拿出卓帆給的邀請碼,王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幫他操作了起來。

“還是叫這個名字嗎?”王帥看了眼他的id。

“對,就叫這個名,好記,否則賬號太多記不住。”

“那倒也是啊。”王帥溫和地笑了笑。

注冊完賬號,秋葉查看了一下社區積分頭銜之類的信息,只覺十分新鮮,王帥站在旁邊覺得他專注的樣子很是有趣。

走進社區,秋葉根本就摸不著方向,社區活動多如牛毛,日常的就有公開課,論壇,競賽,幾個人圍坐在草坪上都能討論課題。

“你主要想了解什麼?”王帥看秋葉的眼睛都快繡在地圖上了,好心問道。

“我要幫一個朋友修理武器,呃,可能是需要重新煉化,所以想學習武器冶煉方面的相關知識。”

王帥驚詫:“你要幫人煉化武器?”

秋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可以嗎?”

“哦,當然可以……”

王帥推薦了幾個可以去聽的課,秋葉感激地拍著他的肩膀:“謝謝你,真是好人!”

低頭看了眼肩膀,王帥笑道:“不客氣。”

“那我先去看看,再見!”

目送秋葉走遠,王帥轉身離去。

聽完一節課,秋葉獲益匪淺,繼續在社區裡閑逛,擬真的公園裡鳥語花香,連草地摸上去都有觸感。

他看到一些人圍在一棵樹下非常熱鬧的樣子,好奇地點開活動面板查看。原來這裡正在舉辦一場娛樂擂台,參賽者以挑戰者身份上台,踢掉擂主後迎接挑戰,下台的擂主根據打敗對手的數量獲得相應的獎品。這一期的主題是冶煉,獎品也多是礦石、金屬、寶石,秋葉有了興趣,點了挑戰按鈕。

因為參與的人多,未必能被系統選中,但是秋葉運氣好,沒過多久就被抽中作為挑戰者。

主持人熱情洋溢:“歡迎我們新一位挑戰者:秋風掃落葉!秋風先生看上去很年輕啊,想介紹一下自己嗎?”

秋葉:“我……”

主持人:“啊!秋風先生,你的對手擂主先生已經連贏八場了,你有什麼話想對他或者對觀眾朋友們說嗎?”

秋葉:“其實……”

主持人:“好的!謝謝!那麼我們開始第一回合!”

秋葉:“……”

主持人:“請挑戰者秋風先生抽取比賽類型!”

秋葉按下了桌上的按鈕,“礦石鑒別”四個字出現在屏幕上,桌子上浮起一大筐原礦。

“兩位請將你們面前的礦石按屬性分類,計時1分鐘,分類正確得1分,錯誤扣1分。”

居然是屬性分類!撞到槍口上了,秋葉大喜,他最擅長的就是分類啊!

“計時開始!”

秋葉幾乎看都不仔細看礦石,左右開弓,抓起一塊,瞄一下顏色就丟進相應的籃裡,礦石掉進去還會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非常擬真。

擂主原本也是一位優秀的初階煉金師,正在觀察礦石的形狀和特征然後進行分類,一看秋葉狂野的分類方法,一下子驚呆了,而他呆的幾秒鐘,秋葉又稀裡嘩啦分了好幾塊礦石。

底下的人一片驚呼。

這是在鑒別礦石嗎?這是在鑒別蘋果和生梨吧?

一分鐘後。“時間到!”

不等主持人宣布結果,原擂主已自己走下了台。

主持人熱情洋溢:“秋風先生太棒了!擊敗了蟬聯八輪的擂主,請問你有什麼感想要談談嗎?”

秋葉:“我……”

主持人:“啊!秋風先生鑒別礦石的速度那麼快,一定經過嚴格的訓練,請問有什麼訣竅嗎?”

秋葉:“其實……”

主持人:“好的!謝謝!現在有請我們下一位挑戰者!”

秋葉:“……”

掃了一眼台下,秋葉看見了王帥,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在人群前面觀看比賽,秋葉衝他擺了擺手,王帥也笑著擺了擺手,並做了個豎大拇指的動作。

第一輪挑戰,煉金公式挑錯,秋葉勝。

第二輪挑戰,煉金法陣補缺,秋葉勝。

第三輪……

第十二輪挑戰,現場元素提煉,秋葉勝。

這時候,底下已鴉雀無聲。一般人上擂台堅持五六輪,就不錯了,像前一位擂主堅持到第八輪的,已是少數,秋葉一出場,就以狂野分礦石法驚艷全場,繼而一路擊退十二名挑戰者。

有人點開秋葉的資料,可個人信息是保密的,他們除了能看到id秋風掃落葉和今天剛注冊連積分都沒有外,什麼都看不到,個人簡介還是:這家伙很懶,什麼都沒有留下……

王帥的臉上也沒有了笑容,定定地看著台上的秋葉。

秋葉本人並不了解情況,篤篤定定地站在台上等待下一位挑戰者。

當秋葉擊敗第十六位挑戰者後,觀眾們臉色已變,這是活動舉辦到現在前所未有的佳績。

主持人十分激動:“秋風先生,您已經破了我們節目的記錄,請問你來這兒的夢想是什麼?”

現在再問夢想是不是晚了點?秋葉腹誹。

“我……”秋葉頓了頓,在確定主持人終於讓他說話了,才繼續道,“我想要那塊材料。”

秋葉手指一指,那是這個活動的最高獎勵,一大塊黑炎鐵,連續擊敗二十名挑戰者的獎品,自從放在那一欄,就從來沒有人獲得過。

黑炎鐵雖然算不上稀有品,但絕對是鍛造武器的上佳原料,市面上這麼一大塊未煉化的過的黑炎鐵價值不菲。

主持人難以抑制地興奮:“秋風先生想要挑戰我們的終極獎勵!秋風先生,請問你有沒有信心?”

秋葉看了下成績,笑眯眯道:“我……”

主持人:“好!謝謝!有請第十七位挑戰者!”

秋葉:“……”

敢按挑戰按鈕的人越來越少,當第十九位挑戰者垂頭喪氣地下台時,下面的人開始騷動了。

“他想拿黑炎鐵?太狂妄了吧?”

“他是誰?以前沒見過啊!”

“該不會是中階煉金師沒錢買材料來混獎品的吧?”

這個活動都是初階煉金師參加,一般情況下中階以上煉金師自持身份不會來參加。

“就算是中階煉金師,分材料也沒那麼快吧。”有人反駁。

“不可能是高階煉金師吧,他還那麼小。”

“誰知道他那張臉真的還是假的,說不定背後是個老頭子呢!”

第二十名挑戰者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走上台。

秋葉禮貌地微笑示意他抽題型,對方抽到了冶煉知識問答。

主持人:“知識搶答,請直接選擇答案。兩位請聽題!”

不管是台上還是台下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台下的人心態微妙,有的出於羨慕嫉妒恨,希望秋葉答錯,有的出於善意,希望秋葉能一鼓作氣贏下二十輪。

“以下哪種原礦無法提煉出黃金?”主持人放慢了語速,“a金鳳石,b鐵骨石,c火音石,d鐵仙石,請選擇!”

兩人均是眉頭緊皺,專心思索。

片刻,挑戰者動了,選擇了c。

“挑戰者選擇了c!是c!他的選擇是……”主持人亢奮得聲音都抖了,“正確的!”

哄的一聲,底下又叫開了,有惋惜的,有幸災樂禍的。

王帥不動聲色地擰著眉,摸了摸下巴。

“正確答案是c,很遺憾秋風先生,你……”

“c是錯的。”秋葉聲音清冷。

主持人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秋葉挺起了腰杆:“我說c是錯的,這道題裡所有的答案都是錯的,沒有正確答案。”

下面有人起哄:“喂,你不知道就不要嘴硬了!”

主持人不確定地查了一下他的主持系統,答案的確是c:“可是,秋風先生……”

秋葉堅定地打斷他:“c是錯的,火音石可以提煉出黃金,你們給我一塊火音石,我現在就可以提煉給你們看!”

此話一出,所有人震驚不已。

“可是,我們節目組沒有……”

“我有火音石!”眾人的視線彙集到發聲音的人身上,是王帥,他手裡拿著一塊拳頭大的深紅色石頭,“讓他試試看不就知道是錯是對了。”

秋葉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主持人把火音石拿給秋葉,秋葉當即在台上畫出煉金陣,開始提煉。

他的煉金陣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繚亂,熟練的手法讓所有剛才在質疑他的人都閉上了嘴,煉金能量沿著法陣圖案流動,金色光芒給秋葉白皙的肌膚染上了金色,手指在金光中舞動,如同優美的舞蹈。

眾人屏息靜待,緊張地等待煉化結果。

十分鐘後,金光散去,一小塊比米粒還要小一點的黃金落在秋葉手上。

主持人驚訝地拿去檢驗:“的確是黃金。”

事實勝於雄辯,短暫的靜默後,圍觀的人都鼓起掌來,不管剛才是支持他的還是譏諷他的,都真心實意地在鼓掌,就連挑戰者折服在他的實力之下,不停地拍著手。

主持人當場宣布秋葉勝利,二十連勝,獲得活動的最高獎勵黑炎鐵。

秋葉跳下台跑到王帥身邊:“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輸了。”

“是你自己的本事。”王帥微笑鼓掌。

秋葉聽到叮的一聲響,是王帥發來的好友申請,他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點了確定。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有兩個人看了許久。

“走吧,院長,這種娛樂活動你也看那麼起勁?”

被稱為院長的男人笑個不停:“雷文諾元帥二十年前就證明了火音石可以提煉黃金,這麼多年了,你社區的題庫還沒有更新,太不嚴謹了。”

另一個人羞愧道:“我馬上就去修改行了吧。”

第43章

從三維網上下線,秋葉伸了個懶腰,感覺有點飢餓。他想找點零食飲料之類的墊飢,卻發現前幾天還滿滿的櫃子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儲備糧去哪兒了?

秋葉走出臥室來到客廳,頓時嘴角抽搐。

只見小肥龍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兩只小短腿交疊在一起,還時不時愜意地抖幾抖,左手邊是薯片芝士條,右手邊是果汁飲料,吃光的包裝紙空罐子扔了一地。牆壁上投射出電影畫面,男女主人翁深情地擁抱在一起,說著你愛我嗎,愛,不你不愛我,不我真的愛你,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之類的台詞。

“小龍!你在干什麼!”秋葉暴吼。

小肥龍用一種“我在看電影這都不知道真愚蠢”的表情看著秋葉,抓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咬。

“你的機芯要爛掉了!”

“鳳起在我肚子裡裝了一個微型光腦,我下載了不少電影,要一起看嗎?”

“有點版權意識好嗎!”

“還下了很多愛情動作片。”

“好吧,我原諒你了。”

現在的玩具龍早已不是當初買來時那個便宜貨了,從內到外都被鳳起改造了一遍,比市面上的攜帶式光腦都來得先進,秋葉不得不佩服鳳起這個機械狂人。

稍稍收拾了一下,秋葉揪著小肥龍的翅膀,打算出去買點吃的。

一打開門,就看見有人站在門邊。

蘇彤陽背靠在走廊上,游子薰右手前臂支撐在牆壁上,左手摟住他的腰,頭微微側著,貼著他的臉龐,兩人站得極近,仿佛下一秒游子薰就會親下去。

秋葉被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他們二人。

這兩人也被嚇了一條,倏地一下分開。

秋葉尷尬地打招呼:“呵呵呵,游學長晚上好。”

游子薰很快恢復自如,優雅地招了招手:“晚上好啊,秋葉。”

蘇彤陽則無地自容,他摸著額頭,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秋葉正在猶豫著,是應該說你們繼續,還是應該直接走開,游子薰已從容地後退一步:“那我先走了,再見。很晚了,早點休息。”後面半句是對蘇彤陽說的,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蘇彤陽應了一聲,趕緊溜進宿舍,再不走這詭異的氣氛能逼得他鑽進地縫。

秋葉左看右看,一個人在宿舍門口躊躇了半天,最後小肥龍扯著他的耳朵:“喂,不是說去買吃的嘛,快走啊。”

“知道了。”秋葉把小肥龍提在手裡,“再拉我耳朵把你翅膀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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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秋葉和蘇彤陽喬恩三人在食堂裡吃早飯。

自從秋葉和喬恩演習歸程中認識之後,三人就混在了一起,秋葉很高興能有個人跟他討論煉藥方面的問題,喬恩的煉藥知識大部分源自於家族,又系統又有別於院校教育,秋葉經常能從他那裡學到新東西,喬恩則驚嘆秋葉在煉金術上絕妙的靈感,總是能給他帶來新鮮感,而蘇彤陽覺得喬恩個性和善,從來不擺什麼貴族架子,很好相處。

喬恩啃著面包說:“這裡,可以加一個達勒印記,解決能量不穩定,無法固化的問題。”

秋葉連連點頭,一手端著牛奶,一手在筆記本上畫草圖:“嗯嗯,我回去試試。”

“對了,生存游戲快要開始了,你們打算參加嗎?”喬恩說。

秋葉和蘇彤陽異口同聲:“什麼生存游戲?”

“你們不知道嗎?”喬恩畢竟是大家族出身,對皇家軍事學院的了解比較深,“這是學校每年都會舉辦的比賽,不分年級,不分專業,每三人為一隊報名,到時候所有小隊會被送到同一個封閉的場所進行角逐,生存條件每年不同,這可是學校的重要比賽之一。”

“三個人?我們三個一隊嗎?”蘇彤陽說。

“我們三個組成送菜隊嗎?”喬恩笑道,“一般情況下是兩個戰鬥系加一個輔助系的配置,當然也會有三個戰鬥系這種強戰鬥型或者一個戰鬥系加兩個輔助系這種強生存型。應該就快公布本屆游戲日程了吧,你們打算找人參加嗎?”

蘇彤陽為難道:“我的治愈術還沒學好,沒有隊伍會要我吧?”

“你呢,你有隊伍嗎?”秋葉問喬恩。

喬恩苦笑了一下,似有難言之隱:“我也還不確定。”

蘇彤陽用手肘碰了碰秋葉:“你可以去啊,你找鳳起,然後跟鳳林不是正好一隊,兩個戰鬥系加一個輔助系,絕佳配置。”

秋葉托著腦袋,思考起可行性。

“那你可要抓緊了。”喬恩說,“趕緊去學一下戰機的基礎駕駛。”

“戰機駕駛?”

“生存游戲必有一段是需要駕駛戰機的,不用像機戰系那樣進行戰鬥施法,只需要像普通人一樣駕駛就行了,還有一個多月時間來得及的。”

秋葉怔住了,想起每次只要自己牽涉到一點跟戰鬥系有關的東西,鳳起就擺出一副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樣子。

如果和他組隊去參加生存游戲,他會願意嗎?可如果他不找自己組隊,又能找誰呢?

想著想著,秋葉徹底沉默了。

沒過幾天,校長正式宣布新一屆生存游戲將會在一個月後舉行,學生們隨時可以組隊報名,報名時間截止到比賽開始。

同時,他宣布了一件更為重要的事:雛鷹軍團計劃正式實施。

在軍演的回程途中遭遇魔龍人,雖然是一場意外,但是大部分學生們糟糕的表現讓軍部很是不滿:這些學生畢業之後都是帝國軍官,見到魔龍人就嚇破了膽,還怎麼上戰場?還怎麼指望他們剿滅魔龍人?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們良好的出生環境?

所以帝國軍部在緊急討論後決定正式開啟籌備已久的雛鷹軍團計劃。

全校近四千名學生,將會組建三個軍團,分別為神聖、信仰、閃耀,將會有三名學生成為三個軍團的領袖,在他們畢業後,其軍團編制直接劃入帝國軍隊,成為真正的帝國軍團。

至於誰來做三個軍團的領袖,和軍演選指揮官一樣,還是自行選拔,學生們想要效力於哪個軍團,則完全自主。

這個決定一公布,全校學生議論開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四個人身上:鳳起、薩菲羅爾、游子薰、西奧多,除去他們四人,其余稍有指揮才能的學生都無法與之競爭。

這四個人哪三個能成為軍團長,眾人猜測不已。

有人說估計鳳起沒戲,撇去薩菲羅爾,游家和西奧多的格林家都是老牌貴族,哪裡輪得到背景全無的鳳起?也有人說肯定會有鳳起一個位置,皇室扶持新貴,拉攏平民,正好出了個鳳起,怎麼都得把他推出來。總之眾說紛紜,沒有一個定論。

而這屆生存游戲因為有了雛鷹軍團計劃,比往年多了點不一樣的含義,因此報名參賽格外積極,公布當日就有幾十支小隊報了名。

秋葉除了惦記生存游戲比賽,還記掛著鳳起的劍,他拿著畫了幾天的武器冶煉圖紙找到鳳起。

他們找了個無人的教室,面對面坐著,金烏西墜,映照出一片橙黃,兩人的臉龐也被抹上了一層枯葉般的色澤。

“你看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照著這個煉了。”秋葉把畫好的長劍圖紙投射在桌面上。

鳳起有點心不在焉,隨意地瞄了一眼:“可以。”

“我想煉得好一點,打算明天回家,在家裡煉化。”秋葉每天都在用普通材料練習,心裡稍微有了底,但這畢竟是鳳起的武器,他想盡量做完美一點,斟酌多日,決定回家,星圖後面的那個煉金室絕對可以有大幅度提升。

“在家裡煉化不一樣?”

“呃,家裡有些好用的增幅器。”秋葉隨口編了個借口。

鳳起了然,沒有過多追問。

秋葉略感無趣,收起圖紙,其實他心裡更在意的還是生存游戲的事,他非常想問,但更希望鳳起能主動提起。

可鳳起只是出神地盯著天邊的夕陽,對秋葉的欲言又止渾然不覺。

最後秋葉還是忍不住,黏黏糊糊實在不符合他的作風,於是似無意般提起:“生存游戲你准備參加嗎?”

“參加。”

兩個字說完又沒了下文,秋葉翻了個白眼。

“那你准備和誰組隊?”這話問得夠明顯了吧!

鳳起垂著眼:“我還沒想好。”

一股無名之火一下子竄了出來,秋葉不信鳳起聽不懂他在問什麼,也不信他在相熟的人裡能找得到比自己更好的輔助系,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居然是沒有想好?

再問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秋葉默默地收拾東西。

就在他要起身離去時,鳳起拉住了他的手腕:“秋葉。”

“干什麼!”秋葉心情不好,說話的語氣也重了。

鳳起抬眼:“如果我成為軍團長,你來我的軍團嗎?”

軍演的時候都不惜得罪薩菲羅爾,從藍方轉到紅方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是毋庸置疑的。

秋葉冷笑了一聲,歪了下腦袋:“我還沒想好。”

鳳起表情一僵,手驟然一緊,顯然沒有料到秋葉會這麼嗆他。

秋葉沉著臉,扯了扯手臂:“你放心,我會把你的武器煉化好的。”

握緊的手慢慢松開,鳳起擰著眉頭,秋葉抽回手,被他掐過的肌膚火辣辣地痛,但是風吹過,又刺刺地涼。

第44章

這一晚天空烏黑暗沉,陰雲遮蔽月亮,潑墨般的天幕無半點星光。

鳳起心裡有股燥火,秋葉的話像一根橫入湖水的枝椏,劃破了他的平靜。

他又一次來到英雄聖堂,這一次他徘徊在聖堂的後門,鐵柵欄將他隔在後殿的花園外,晚風送來陣陣花香。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後殿內的情形,瑰麗的玻璃後,雷文諾的雕像巋然佇立。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夜半時分來到這裡,總感到有什麼在驅使著他,在召喚著他。

落葉鋪在地面上厚厚的一層,窸窣一聲,是什麼人踩碎落葉的聲音。

鳳起警惕回頭,一抹昏黃的光搖曳靠近,看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緩緩走來,好像古時候獨守墓地的守夜人。

光在鳳起臉上一晃,鳳起對上一雙如獵鷹一般的眼睛,他驚詫一個如此年邁的老人竟然會有一雙許多年輕人都不及的利眼。但他很快恢復常態,沉穩冷靜,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探究的意味。

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好像幾百年沒有開過口:“暗黑力量的繼承者,你終於找到了這裡。”

鳳起勃然變色,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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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乘坐第二天的穿梭機回伽羅星的家,背包裡裝滿了煉金原料,頗有種住校學生背了一書包髒衣服回家的意思。

他的心裡一直不太痛快,氣惱著鳳起昨天的反應,不喜歡他獨斷獨行、蠻不講理地限制自己,可又無法做到徹底無視他的感受。

和帕希吃了飯,秋葉抱著黑炎鐵等原料來到星圖背後的煉金實驗室。

他拿出鳳起的劍再一次仔細查看。

正常煉金師使用的武器因為有煉金能量的保護是不會生鏽的,但這把劍上鏽跡斑斑,黯淡無光,附著其上的能量弱不可察。

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摩挲,秋葉越看這把劍越古怪。

長劍的利刃部分極為普通,好像只是市面上隨意購買來的煉金武器,所以秋葉才打算整個兒換掉,用贏來的黑炎鐵重鑄劍身。

但是長劍的劍柄與劍刃截然不同,仿佛是一整塊玉石雕琢而成,光亮晶瑩,觸手溫潤,蘊藏著極其強大的,令人窒息的能量。

秋葉覺得這劍柄和劍身根本就是兩樣東西,好像是找不到配得上劍柄的劍身,勉為其難隨便弄了把武器拼接而成。

難怪鳳起不肯把武器交給謝將修理,這古怪給他人看去,免不了一番深究。

但他把劍交給自己時,倒沒有太多顧慮,就是刻意擺出了一副嫌棄臉,好像會把他的寶貝武器弄壞似的。

秋葉拿出黑炎鐵放在一邊,又在背包裡翻翻找找,拿出了一顆雞蛋大小的寶石。

晶瑩剔透的金剛石在光的折射下更顯華美,這是演習勘察資源時獲得的晨曦之石,賣掉太可惜,省著不用無法體現價值,秋葉決定融合進武器裡,其恢復精神力的作用與鳳起本身的吞噬屬性疊加在一起,能發揮出更為強大的力量。

拆掉劍刃,將劍柄放入煉金法陣,啟動陣法光華漸起,耀眼如烈日灼灼,牆壁上的寶石綻放出瑰麗光芒,璀璨如霞光蕩漾,兩者交相輝映。秋葉沐浴在這華光之中,澎湃的煉金能量充盈體內,他的臉上露出迷醉之色,全身心地開始煉化。

煉化持續了將近一周,秋葉除了吃飯和短暫的睡眠,幾乎不離開實驗室。

一周下來,秋葉疲憊萬分,因為煉化時必須處於亢奮狀態,所以煉化一結束,他的人就徹底虛脫了。

生理是疲倦的,但內心是激動的,秋葉四叉八仰地在地上躺了一會,從煉金法陣裡捧出長劍,雙手禁不住顫抖。

劍身仍然是烏沉沉的,厚重內斂,仿佛有種來自幽冥深處魔力能吸引人的神志,晨曦之石完全熔在了黑炎鐵裡,泛出細碎的瑩光,如同銀箔融化在墨染的水中再凝鑄成劍。

這是他煉化出來的第一把真正意義上的煉金武器,捏在手裡的不僅是沉甸甸的劍,更是滿滿的成就感。

秋葉幾乎迫不及待想把劍拿去給鳳起看,想看看那張淡泊的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愛不釋手地抱著烏黑的長劍,秋葉感受著劍上的氣息,忽然想起了開學典禮那天,在英雄雷文諾的雕像前的感覺,這兩者極為相似,尤其是大天使之劍,其上湧動著的壓迫力幾乎如出一轍。

思忖片刻,秋葉將能量彙集到手上,伸向劍柄。

當手指碰觸到的剎那,手掌像是被吸過去似的,牢牢地握住了劍柄。

一道電流刺痛了他的大腦,瞬間將他麻痹,但又不像上次那麼尖銳痛苦,甚至可以說帶著融融暖意。

……

銀杏樹下黃綠的葉漫天飛舞,一個青春少年斜靠在粗糲的樹干上,冷著一張俊臉,斑駁的陽光灑在他臉上,與秋葉長得一模一樣,就是青一塊紫一塊。

又有一個少年從遠處走來,體格略微強壯一些,小麥色的肌膚散發著太陽般的氣息,臉上也有點青腫。

“喏,給你。”他擰著臉,把一塊修好的通訊器遞給樹下的少年。

少年掀了下眼,見他一臉不愉,火也冒了上來,年輕總是氣盛的:“你還不服氣是吧?”

“我哪敢啊!明明都是你先動手的!”陽光般的少年怪叫。

“我用手套丟你,你居然敢拿臭襪子丟我!這是一個重量級的嗎?”

“我前一天剛洗過好不好!你這是跟學長說話的態度嗎?”

“你還狡辯?”

“喂!還來?真當我怕你啊!”

……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高高的戰機上躍下,拉出一道完美的圓弧,他的動作敏捷流暢,身體的線條令人賞心悅目。他抬頭看了眼心愛的戰機,嘴角笑出醉人的梨渦。

咚咚!

他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不遠處有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男人抱臂靠在一架戰機上,古銅色的肌膚男人味十足,抱臂靠在另一架戰機上。

“喂,我的戰機有點問題,幫我看看唄。”他笑了起來,好像阿波羅太陽神。

秋星耀打開“有問題”的戰機蓋板,一塊焦黑的濕抹布胡亂塞在金屬脈絡裡,造成局部短路,這是“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出現的“問題”。

用棍子挑出抹布,丟在地上,秋星耀橫了眼眉開眼笑的男人。

“哇,好厲害!一秒鐘解決戰機問題!”雷文諾用力鼓掌,演技十分浮誇。

秋星耀扭過頭去,嘴角抿出了個角度,耳根透出一點點紅。

……

星域沙盤前,秋星耀眉頭緊鎖,時而沉思,時而輸入一些數值進行演算,許久他手在沙盤上一撐,椅子倒退著滑了出去。

“情況很詭異啊,元帥。”他的視線落在雷文諾身上。

雷文諾斜靠在指揮椅上,棱角分明的臉上有淡淡的陰影,他沉默地坐著,神游太虛。

“元帥?”

雷文諾還是沒反應。

秋星耀提高了音量:“雷文諾!”

“啊……”雷文諾回神。

“想什麼呢?這次出征我感覺不太好。”

雷文諾剛毅的臉龐多了點柔和:“我在想……親愛的,我們要個孩子好嗎?”

秋星耀的眼睛驀然圓睜:“嚴肅點,我們打仗呢!”

雷文諾苦笑:“我很嚴肅的。”

秋星耀滑回到沙盤前,聲音冷了幾分:“這種事情等我們回去後再說。”

“要是……我們回不去了呢?”他的聲音轉低。

“那我們還要孩子干什麼,你不覺得他會很可憐嗎?”秋星耀惱火。

“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做,有些東西必須要有人繼承。”雷文諾起身走向秋星耀,寬大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且,你要對我們的孩子有信心啊。”

……

秋葉猛地睜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畫面是如此清晰,仿佛是昨天剛剛經歷的。

一個是他的爸爸,秋星耀,另一個是英雄元帥,雷文諾。

他一把撈起長劍抱在懷裡,衝出煉金實驗室,直奔帕希的房間。

沒有人在,秋葉焦躁地在門口轉了幾圈,干脆衝出家門,駕車駛向蜂窩集市。

店鋪門口懸掛著的沙漏不停地流動,秋葉一頭撞了進去。

戴著金色面具,身穿金絲長袍的男人正悠閑地趴在櫃台上,聽到秋葉撞進來的聲音便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眯起了眼:“喲,我的小秋葉,你是專程回來看望我的嗎?”

秋葉大口喘著氣,手撐在膝蓋上,白皙的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直起身:“金老板,你認識我爸爸嗎?”

“秋星耀將軍嘛,全帝國都認識……”

“不!”秋葉不容置喙地喝斷,“你肯定認識他,否則當初你不會收留一無是處的我!你認識他對嗎,是我爸爸托你照顧我的,對嗎?”

金老板眼眸閃爍,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還有!我媽媽……媽……”秋葉哽了一下,不知該如何說,“她……他……是誰?”

第45章

金老板隨手拿起一株曬干的藥草嗅了嗅,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讓人看不真切:“為什麼突然跑來問這事呢?”

平淡無波的語氣安撫了秋葉的情緒,狂躁的內心慢慢平復。

“我……”秋葉斟酌了一下語句,“我想我看到了一些爸爸……唔,或者說是……他們的記憶。”

金老板的動作有瞬間的凝滯,許久喟嘆一聲:“你跟我來。”

他關上灰色沙漏的門,帶著秋葉來到後屋。

這裡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以前秋葉來過幾次,與普通單身男人的房間沒有太多兩樣,零零落落的東西堆了一屋,尤其是他的煉金操作台,瓶瓶罐罐,花花草草,寶石鑲嵌的煉金法陣,無不昭示著屋子的主人是個煉藥師。

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放在秋葉面前,秋葉捧起來喝了一口,微微的甜刺激著味蕾,有時候秋葉會想,哪天金老板不賣煉金藥品了,經營一間茶坊專賣花草茶也能賺翻。

金老板還是一副愜意的模樣,身體微側,雙腿交疊,他雙手捧著茶杯,吹了吹浮在杯中的花瓣:“沒錯,我的確認識你爸爸,並且認識了很長時間。”

秋葉心緒波動:“你是誰?”

金老板笑了笑:“你究竟是想問你的身世呢?還是想知道我的事?”

“我的身世!”秋葉斷然。

“真是無情啊。”金老板憂傷地按了下眉角。

秋葉悲憤:“金老板,不要玩我了!”

金老板爽朗地笑了起來:“小秋葉,你跟你爸爸真像,我真是太喜歡你了!”

花茶的幽香沁人心脾,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經。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是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金老板抿了一口茶,“你不是母體自然生育的,而是由基因艙培育的,你的一半基因來自於秋星耀,另一半來自於雷文諾元帥。”

縱然秋葉做好了心理准備,但聽到金老板確確實實告訴他這個事實,心頭還是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們是戀人?”

“當年你爸爸,秋星耀爸爸,在學校裡可是大眾情人,每天收到的情書一沓一沓的,也不知怎麼就被學長弄上手了。”

秋葉敏銳地抓到他漏出來的學長二字,但並沒有揭穿,默默地聽,而且他這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後來你應該都知道,元帥他們四處征戰,戰功赫赫,但是戰死在黑色漩渦一役。黑色漩渦原本不叫這個名,那裡原本叫做海螺漩渦,因為有片隕石帶旋轉起來猶如海螺得名。元帥犧牲後人們改稱為黑色漩渦,幸存的士兵說那天的血流得整個星空都是,黑紅黑紅的。”

秋葉握緊了杯子,心被狠狠揪住。

“秋星耀告訴我,本來他並不想要你,你也知道你是在前線出生的,那個地方兵荒馬亂,醫療條件也不好。是元帥執意想要一個孩子,一開始還瞞著秋星耀,等到胚胎育成了才告訴他。”

“那我的基因會出問題嗎?比如……比如……魔龍人……”

“你在說什麼?”

“有個很奇怪的人說我是魔龍人,但我再想去找他,怎麼都找不到了。”

金老板的瞳仁收縮了一下,與平日慵懶氣息截然不同的凌厲氣勢撲面而來,他喃喃道:“他們知道了?”

“什麼?”

“你不用理會,他們只是想擾亂你的視線。但是你得保持警惕,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世,也不讓人知道你已經知道了。”金老板恢復了常態。

“可我的確跟別人不一樣,我沒有屬性,精神強度也沒有……”

“與眾不同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總會有些特別的人。”

秋葉松了口氣,只要確定自己不是魔龍人就放心了,但聽他言語之間流露的又是另外一種危機:“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

“我們一直懷疑元帥是被陷害的。”

“是誰?”秋葉心中酸痛。

“成為煉金師。”

秋葉一愣。

“成為煉金師,我就告訴你是誰,並且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所有的疑問都會得到解答。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不枉秋星耀拼了命把你帶回來。”金老板向秋葉伸出右手,“來,這原本是我和你爸爸的約定,現在是我和你的約定,男人之間的約定:成為煉金師,完成元帥沒能完成的事。”

他的手修長有力,指腹長著一層薄繭,秋葉看著這只手,仿佛看到了背後所代表的父輩們的期冀。

拇指勾攏,掌心與掌心相對,手的溫度切切實實地提醒秋葉,他許下了這個承諾,一個要麼坎坷,要麼平淡的未來。一直到他走出灰色沙漏,熾熱的溫度仍然沒有散去。

待秋葉走後,金老板一個人靜靜地把茶喝完,臉上始終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他把茶輕輕擱在桌子上,打開光腦連接了一個秘密頻道。

一個佝僂的老人出現在畫面上,眼神犀利如刀。

“有事?”老人口氣不太耐煩,但氣色看上去不錯。

金老板指尖敲擊著桌面:“喲,老頭兒,看上去心情不錯啊,遇到好事了?”

“別廢話,什麼事?”老人粗著嗓子道。

“就是想告訴你,我這邊都已經說開了,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他將來一定可以繼承元帥的意志。”

“多年什麼經驗,賣花的經驗嗎?”老人冷笑,“我也正想告訴你,我找到暗黑力量的繼承人了。”

“什麼?真被你找到了?”金老板驚訝。

“沒錯,而且融合度比我想像中高很多。所以我這邊才是元帥意志的繼承人!”

“你跟他說了?”

“還沒有。”

金老板也冷笑:“那不就結了?記憶的傳承是真正的傳承!”

“力量的傳承才是真正的傳承!”

“記憶!否則元帥生他干嘛?”

“力量!沒有力量能干什麼!”

“滾!不跟你這頑固不化的老頭兒啰嗦!”

“你也滾!不跟你這見錢眼開的家伙廢話!”

兩人滾來滾去吵了半天,金老板收住了口:“還有件事要告訴你,魔龍人已經找過小秋葉了。”

老人神情凝重,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我知道了。”

“好,不跟你說多了,臭老頭,再見。”金老板伸了個懶腰,按掉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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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個星期,秋葉回到學校,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一趟回家收獲不小,煉成了一把武器,還得知了自己身世,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一直被人稱頌著,宛如神話一般的雷文諾元帥,竟然也是自己的爸爸,這就跟五塊錢的六合彩上刮出五萬塊錢一樣。

但他也知道,這未必是件幸事,甚至可能是災難的源頭。

是誰想害爸爸們?是不是繼而會把矛頭轉向我?那些魔龍人又是怎麼回事?回想著與金老板的約定,秋葉暗想將來得更努力才行。

回到宿舍,蘇彤陽正跟喬恩在客廳裡聊天,兩人一看到秋葉立刻停止交談,同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秋葉奇怪地掃了他們一眼,自顧自走進臥室。他一進屋,兩個人又戚戚促促不知道在說什麼。

換上制服,秋葉走出臥室,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視線追著他走。

秋葉又掃了他們眼,走向門口,手剛剛摸到門。

“等一下!”蘇彤陽大吼一聲。

從來沒聽到蘇彤陽這麼大聲地吼叫,秋葉被嚇了一跳:“干、干什麼?”

蘇彤陽大聲反問:“你要去干什麼?”

“我、我去找鳳起……”

蘇彤陽和喬恩對視一眼,撲過來抓住他的手:“你這家伙要麼一個星期不回來,一回來就去找鳳起,你什麼意思?還把不把我們兩個放在眼裡!還是不是室友?”

喬恩抓出他另一只手:“就是!能不能有點人性?還是不是朋友?”

秋葉傻眼,被他們拽回到沙發上按住。

這是在唱哪一出啊?平時也沒見他們對自己那麼熱情啊!

“哎,不是啊,我是有東西要給他……”

“別說了!”蘇彤陽大叫,“回家一趟還給他帶東西,有沒有我們的禮物啊?”

“土特產也行啊。”喬恩說。

“啊?不是禮物啊,本來就是他的東西,是我……”

“別說了!”蘇彤陽大喝,“你看你那麼久沒回來了,我們要不要在宿舍裡慶祝一下?”

秋葉臉頰抽搐:“你沒事吧,彤陽?才一個星期而已,難道我跟你不在同一個時間維度?”

“秋葉,我最近找到一些不錯的藥草典籍,我們來研究一下吧!”喬恩說。

“不用那麼著急吧……”

“要的要的!”

“行啦!”秋葉沒好氣道,“出什麼事了?”

兩人又對視一眼,一個勁搖頭。

“跟鳳起有關?”秋葉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我們還是慶祝吧!”“我們還是學習吧!”兩人同時道。

“那就是有關了,我知道了,我去找他。”秋葉起身。

兩人想拉卻又不敢,也明白攔不住。

蘇彤陽嘆了口氣:“你還是不要去找他比較好。”

“為什麼?”

喬恩接話:“怕你不開心。”

被蘇彤陽和喬恩這麼一鬧,心裡空蕩蕩的,就好像某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就自己還被蒙在鼓裡。

打聽到鳳起在進行戰機訓練,秋葉便尋了去。

走到訓練場,發現有不少人在圍觀。

在校學生可以向學校租借訓練用戰機進行練習,如果通過基礎考核,就能向裝備處申領個人專用機。

天空中飛翔著一架手握長矛的紅色戰機,跳躍輾轉,動作靈活流暢,每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底下的人就是一片歡呼鼓掌。不用說,那是鳳起。

秋葉抬頭仰望,戰機掠過掀起的風吹過他的面頰。

又有一架酒紅色的戰機飛來,與鳳起配合著做出各種動作,從靈活程度來看,駕駛技術也是相當嫻熟。

一碟狀物體從訓練場一角飛出,模擬打擊目標。酒紅色戰機一個轉身,呈防御姿態,擋在前面,鳳起從他身後躍起,在他的掩護下,長矛一揮,一道紅色弧光射出,將碟狀物體擊碎,一深一淺兩道紅色慢慢落下。

嘩——又是一片驚嘆。

“太厲害了!配合得太默契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做二人練習吧?”

“是啊!簡直就是強強聯手!今年游戲我們都沒得玩了吧?”

秋葉眉頭一蹙,瞥了一眼那架酒紅色戰機。那是誰?鳳林?不太像啊……

“秋葉!”隨著這聲熱情的叫喊,鳳林從遠處跑來,手熟稔地搭上他肩膀,“你來看我們訓練嗎?”

“嗯。”秋葉扯了下嘴角,抬了抬下巴,“那架戰機誰在開?”

鳳林手搭涼棚,臉上寫滿了亢奮和期待:“那是游子薰學長!我們三個報名了生存游戲!強攻擊型配置!很帥吧?”

秋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心口像是缺了一塊。

第46章

秋葉怎麼都沒有想到,鳳起會拉游子薰入隊。

“你們三個參加生存游戲?什麼時候報的名?”

“就昨天。”鳳林大大咧咧地回答。

“呵,還真是抓緊時間。”秋葉冷笑了一下。

鳳林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

“沒什麼,跟鳳起說我回來了,在老地方等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訓練場。

殘陽如血,綺麗的霞光穿透厚重的雲層,鋪滿了半個天空,煙霞氤氳,色澤瑰麗,窗下的蝴蝶蘭在晚霞中嬌艷綻放,秋葉靜靜地站在窗邊,地面上留下他的剪影。

當鳳起走進教室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濃墨重彩的畫面,美得撞進他心裡。

鳳起一訓練結束就趕過來了,作戰服還來不及換掉,些微汗濕的頭發泛著如同金屬般的光澤。

“你的劍。”兩人在窗邊坐下,秋葉的手中凝出一把黑色長劍。

鳳起借著落日的余輝看著他的武器,指尖拂過烏黑的長劍,驚訝道:“你把劍身換掉了?你還用了晨曦之石?”

“有問題嗎?”秋葉挑了一眼。

“哦不。”鳳起掩飾地清了下嗓子,“太貴重了,這原料,這寶石……”

“要去試試劍嗎?”

“不用!不用試就知道是極品!沒想到你的冶煉技術提升得這麼快,完全不亞於高級冶煉師!”沒有一個戰鬥系煉金師能抵抗極品武器的誘惑,鳳起也不例外,修長的手指撫過劍身,難掩眉眼中的興奮之情,可轉而愉悅之中多了點憂慮。

秋葉已沒有了剛煉成時的喜悅,表情始終淡淡的。

“生存游戲你已經報好名了?”秋葉冷冷問。

鳳起垂著眼:“是的。”

“隊友很強勁啊。”秋葉極力克制著,但語氣還是帶著譏誚。

鳳起迎上秋葉的視線:“是啊。”

秋葉快被氣炸了,一個人惱火了半天,他就來句不鹹不淡的是啊,他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傻技能點滿了?

“你明明知道我想跟你組隊,你還拉游子薰入伙?你還怕游子薰沒隊伍嗎?三個戰鬥系的隊伍能走多遠?”

在秋葉說想跟你組隊的剎那,鳳起心頭熱了一瞬:“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游子薰的實力。”

“這借口太扯了!什麼渠道不能了解?”

“你看你學習冶煉才多久,就能鍛造出這麼極品的武器,你的天賦是無人可比的,何必浪費時間在這場游戲上?我不想你分心,這本身就是偏向戰鬥系的競賽。”

“看吧,你說實話了吧?你就是在阻礙我參與一切與戰鬥有關的東西!”

“你會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輔助系煉金師!”

情緒轉為激動,秋葉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住不去發火。

“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秋葉一字一句道,“你不能代替我做選擇,你不能把你的意志強加給我。你在害怕我參與戰鬥,你這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是從哪裡來的?”

鳳起扭過頭:“我沒有害怕。”

“隨你,沒什麼好爭的。選擇隊友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也沒有權利一定要你選我。”秋葉起身欲走。

“等一下!”鳳起霍然起身,“你是不是還打算參加比賽?”

“我本來就是想參加的,學校這麼多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戰鬥系。”

鳳起被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要跟誰組隊?”

秋葉一時回答不上,除了過去那些看不起他的貴族少年,戰鬥系的同學他認識的不多,也沒把握人家一定會與他搭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結果。

“那你就別管了。”他丟下一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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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是不是?明明知道我想跟他一組,還故意去找別人!他根本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簡直太過分了!虧我還那麼重視他!你說是不是!”

煉金師家園的草坪上,秋葉一邊揪著草皮,一邊抱怨,王帥安靜地坐在他身邊。

回到宿舍連接上三維網看見王帥在線,秋葉立刻把他拖出來,把一肚子的垃圾朝他傾瀉。有些話和現實生活中的人不好說,到了網上反而容易開口,不管哪個世界哪個時代都是如此。

“他還故意趁我不在的時候報名!玩先斬後奏是吧!我還傻兮兮地去幫他修武器!簡直郁悶死我了!”

王帥張了張嘴,想要找點詞安慰他。

“還有還有!他真找個比我強的輔助系也就算了!居然找了個戰鬥系!當然我不是說學長不夠強,這三個戰鬥系的配置明顯不好啊!”

秋葉一個人自說自話了半天,發現王帥好久沒說話了。

“你說對不對!”秋葉極力要在王帥身上找認同感。

王帥笑了笑:“是啊,三戰的配置攻擊力很強,但是後繼乏力,一般打一波流,遇上兩戰一輔,只要對方扛住第一波,就會處於劣勢。”

“就是說嘛!你也是戰鬥系對吧,你也知道三戰的缺點吧!這是全校性的比賽,多少強勁的對手?他指望一路碾壓,怎麼可能?”

輔助系煉金師除了在實驗室裡煉化,還有比較重要就是在戰鬥強化,對隊友身體的強化,對裝備的強化以及提升恢復速度,這在戰鬥中極為關鍵。

“也許,他有自己的理由呢?”王帥說。

“能有什麼理由!”秋葉叫道,“就是自大自我自私,見不得我好!”

“你這話言重了。”王帥安慰道,“你可以和其他人組隊的。”

“我也是這麼想啊,可我又不認識什麼強力的人,難道真要組送菜隊嗎?”秋葉煩惱地撇了撇嘴。

王帥看著他,忽然扯開話題:“你真的用黑炎鐵煉化了一把武器?只花了一個星期時間?”

“只?一個星期很久啊,我看書上說鍛造一把武器一般是兩到三天。”

兩到三天只能煉化低級武器,高級武器的煉化至少一個月,有的還需要兩到三名煉金師通力合作。王帥沒有向他解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可惜我已經把劍給他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啊啊,誰管他喜不喜歡!只有三個星期了,我連隊伍都還沒有!”

“別著急,隊伍會有的。”王帥平凡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秋葉原本還垂頭喪氣,被他這麼一安慰,心裡好受了許多。

發泄了一通後秋葉下了線,趴在床上思索。

他決定明天就去找新的隊友,管他實力強不強,反正比賽嘛,重在參與。而且眼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喬恩說過生存游戲必有戰機駕駛區域,問題是自己還不會駕駛戰機,等於又失去了點競爭力。

想到這裡,秋葉從床上翻身躍起。與其干巴巴坐在床上等機會,不如先提高自身實力。

於是他穿上制服去戰機模擬訓練室。

戰機模擬訓練室是一個個機艙,可以模擬戰機的基本動作,給初學者練習使用,一般是在模擬機裡過關後再上戰機,對秋葉現有水平來說綽綽有余。

雖然早就知道有戰機模擬訓練室,但還是第一次來。已到了睡覺時間,訓練室裡靜悄悄的,模擬機艙就像一枚枚蛋,排列得整整齊齊。

秋葉獨自轉了一圈,正打算隨便挑一個試試手,嗵的一聲,一個機艙門打開,裡面走出來個人,亞麻色的頭發微微卷曲,琥珀色的眼眸即使在昏暗中也依舊明亮。

“秋葉?”薩菲羅爾先是一怔,隨即優雅微笑。

“殿下,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行嗎?”薩菲羅爾淺笑,“我來訓練。”

“啊,我是說你還需要做這麼基礎的練習嗎?”

“就是因為基礎所以才重要,基礎練習在模擬機上和實體機上的效果是差不多的。”

秋葉了然,張望了下四周,沒有看到其他人,又是他一個人在用功。

不過眼下沒閑工夫管別人了,自己練習重要,秋葉拉了一下機艙的艙門,但是沒有拉開。

嗯?鎖著的?是需要什麼手續才能用嗎?

“需要我幫忙嗎?”薩菲羅爾走到身邊,握住把手,先在一個地方按了一下,然後打開,“這裡有個內鎖,機艙在模擬翻滾時會震動,為了防止駕駛員摔出去,所以有個保護鎖。”

秋葉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是第一次來訓練?”

“對,想試試看。”

薩菲羅爾坐進機艙,向他伸出手:“來,我教你。”

秋葉局促道:“不用了吧,殿下,我自己可以的。”

薩菲羅爾溫和一笑:“開戰機可沒想像得那麼簡單,沒人教的話可是會走很多彎路的,來吧。”

秋葉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被他拉進了模擬艙,在艙門合攏的剎那,他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在訓練室門口一晃而過,但是太快沒能看清是誰。

薩菲羅爾坐在教練位上向他講解了一遍基本控制按鈕,秋葉聽著聽著意識到想要完全靠自學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模擬狀態開啟,薩菲羅爾選擇了平原,機艙內景立刻發生變化,仿佛真的置身於平原。

“想先學哪一種?”薩菲羅爾問。

控制面板上有翼形機、獸形機、人形機三個選項,秋葉沒有方向。

薩菲羅爾替他做出選擇:“還是獸形機吧,一般初學者都是從獸形機入手的。”

“好的。”

“嗯,接下來我們就先練習最基本的行走、停止和下蹲。”

如同嬰兒學步,秋葉在薩菲羅爾的指導下嘗試駕駛。

意外的,他發現薩菲羅爾極為耐心,因為秋葉是零基礎,提出的許多問題在高手面前顯得非常可笑,但是薩菲羅爾非但不會嘲笑他,反而一一作出解釋。他甚至還畫了四足動物行走時的肌肉運動圖,幫助秋葉來理解行走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是如何完成的。

當秋葉終於能熟練地做出這三個動作時,他的額頭已滲出了汗水。

秋葉歉疚道:“辛苦你了殿下。對不起,我太笨了,學了那麼久才學會。”

薩菲羅爾撩了一下額發,動作斯文優美:“一般人熟練完成這三個動作至少需要兩天,你只花了幾個小時,如果你這叫笨的話,那別人叫什麼?”

“真的嗎?”秋葉內心得意,但表面還是裝得很淡定,只是嘴角的梨渦不小心露了出來。

薩菲羅爾盯著那淺淺的凹陷,有片刻的失神。

“秋葉,你來學駕駛戰機,是為了參加生存游戲?”

秋葉點了點頭,提及比賽,他的情緒又低了。

“你有隊伍了嗎?”薩菲羅爾問,那一刻他充滿了誘惑力。

第47章

秋葉遲疑了許久:“隊伍……還在找……”

薩菲羅爾眨了眨眼:“哦?我隊伍裡正好缺一個人,你有興趣嗎?”

秋葉不敢相信竟然有人邀請他組隊,而且還是皇子殿下,差點就要張口答應,話到嘴邊又打了個轉,鳳起那張臉在腦中閃過:“我……不太好吧,我會拖後腿的。”

“怎麼會?”薩菲羅爾宛然,“你可是有射殺魔龍人的經驗,還是赤鷹勛章的獲得者,這點看人的眼光我還是有的。”

“那是我爸爸留下給我保命的!再說我連戰機都還不會開!”

“憑你學習的進度,我保證你一個星期就能學會基礎駕駛,輔助系的話基礎就夠了。”

“可是我……”秋葉糾結著想不出理由,一方面有所顧慮鳳起,另一方面真心怕自己實力不濟,無意之中他心裡畫了一道界限:和鳳起組隊坑坑自己人就算了,和皇子組隊,坑了外人,就過意不去了。

“很為難嗎?”薩菲羅爾善解人意,“沒關系,不用著急拒絕我。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反正報名時間還長。”

薩菲羅爾給了秋葉足夠的自由度,這讓他感到很放松,沒有心理壓力。

“總之,我的隊伍會給你留個位置的。”

秋葉慌道:“那多不好意思,要是耽誤你與隊友配合訓練……”

“一場游戲而已。”薩菲羅爾擺了擺手,“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回去想想我跟你說過的動作要領。”

兩人說著一起走出訓練室。

“好的,今天太感謝你了,殿下。”

“客氣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秋葉連忙道,“麻煩你這麼久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怎麼好意思再讓你送我呢。”

“那好吧。”薩菲羅爾也不勉強,“那我們明天繼續?我教你新的動作。”

“可以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安排?”秋葉不想拒絕,因為他真的很想學習駕駛戰機,他也不好意思拒絕,拒絕皇子的好意豈不是不識好歹?

“不會影響,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早一點來。”

“好!”

回到宿舍,秋葉心情很好,腦中一直回放著在駕駛艙裡練習的場景。

出了一身汗,他正准備衝洗一下,蘇彤陽從屋裡出來,盯著他看了半天:“瞧你高興的,你不是說你不喜歡謝將嗎?”

秋葉一頭霧水:“什麼謝將?”

“你剛才不是跟謝將在一起嗎?你前腳剛走,後腳謝將就來找你,我跟他說你去戰機模擬室了,他沒去找你?”

“沒看見。”秋葉實在累了不願多想,甩了甩手回到自己房間。

此時在格鬥訓練室裡,還有人在奮鬥不息。

“啊啊啊!夠了夠了!”鳳林凄厲慘叫。

鳳起揮舞黑色長劍,步步逼近,鳳林勉強提劍格擋,步步後退。

兵器碰撞,鏗鏘之聲清脆入耳,劍氣激蕩。

鳳起提氣揮劍,噌的一聲尖銳細長的金屬摩擦聲,鳳林的劍應聲斷裂,殘劍飛了出去。

鳳林腿一軟,坐倒在地,豆大汗珠從臉上滾落:“啊!哥,你干嘛興奮成這樣!”

鳳起愛惜地撫摸著黑劍,藍色眼眸流光溢彩:“真是一把好劍啊!”

鳳林趴在地上吐著舌頭翻白眼:“你拿極品劍砍我的垃圾劍,太欺負人了!”

“你也太弱了,才練了這麼點時間就累成這樣。”

“這麼點時間?”鳳林怪叫,“四個小時有嗎!啊?你白天練了一天戰機不累啊,怪胎!”

“別瞎嚷嚷,你跟我一胎生的。”

鳳林誇張地拜了拜:“高攀不起!”

鳳起懶得理他,盤腿坐在地上,翻來覆去反反復復摩挲黑劍,好像他抱著的不是一把冰冷的劍,而是一個絕世美女。

鳳林爬到他身邊:“哥,這是小葉子給你煉的吧?”

“叫全名!”鳳起喝道。

鳳林吞了下口水,又翻了個白眼:“這是秋葉給你煉的吧?”

“嗯。”鳳起的嘴角上揚。

“瞧你高興的,嘴都要笑歪了。”鳳林伸手去摸,“哎呀,他可真想著你,多好的鐵……”

鳳起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不要亂摸!”

鳳林的白眼翻得都快翻不回來了,他在地上躺了一會忽然跳起來:“哥,我覺得今天小葉子不太開心啊。”

“叫全名!”

“今天秋葉不太開心啊。”鳳林訕訕摸著鼻子。

鳳起臉上的笑容減淡了許多。連鳳林這麼遲鈍的人都感覺到了,他怎麼可能看不出?秋葉的心思他豈會不明白?可只要一觸及腦海深處恐怖的回憶,內心就會生出惶恐。

秋葉說得對,他在害怕,盡管嘴上不願承認,但確實是怕了。

死亡的痛苦是心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辛辛苦苦建立的基業,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秋葉的存在在他的記憶裡,美好與痛苦並存。

千萬不能再讓他擁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這是鳳起腦中第一也是唯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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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秋葉白天上課,晚上就跟薩菲羅爾學習戰機駕駛,雖然薩菲羅爾沒有再提組隊的事,可秋葉心裡一直記著。

他對戰機了解越多,越發現鳳起他們技術確實了得,其反應力判斷力沒有多年的練習是無法達到的。白天有空的時候,他會去觀摩他們訓練,晚上再加倍努力。

兩架人形戰機搭配一架獸形戰機,攻擊防御彼此掩護,進退有度,動作令人賞心悅目。

每當他們做出一些高難度動作,圍觀的人就會歡呼鼓掌,事實上每天都會有不少學生來觀看,秋葉都快習以為常了。

練習結束,三人走出場地,一群人圍了上去。

這三個人類型不盡相同,各領風騷。

游子薰是典型的貴公子,舉手投足,盡顯貴氣,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溫柔得體,暢游於花叢之中,一雙桃花眼泛著水光。他原本就是個美男子,作戰服一上身,更顯身姿矯健。

鳳起是座移動的冰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需要的時候所爆發出來的威懾力,任何人都不敢忽視,言談舉止堅定從容,極具信賴感。

與之相對的,鳳林就像一團火,熱情富有朝氣,喜怒哀樂從不掩飾,與他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壓力,據說許多學姐都很喜歡他,有事沒事會來逗他。

秋葉見沒有什麼好看的了,正打算離開,接到了鳳起的消息。

等我一下。鳳起聲音清冷。

秋葉從上往下看,鳳起撥開眾人,急急地走出來。

兩人找了個避人的過道,起先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慢慢地等人散去便安靜了下來,天花板上的燈把人照出兩個陰影,一左一右傾斜著,朝兩個方向延伸。

“謝謝你幫我煉的武器。”

“不用謝,我練手。”秋葉隨意道。

“這幾天,我抽空做了個小玩意兒,送給你。”

鳳起在說這句話時,秋葉竟然在他臉上找到一種名為羞澀的表情,他大感意外,努力克制著不笑出來,免得人難堪。

“送我什麼呀?”秋葉期待,眼睛亮如星子。

鳳起從背後拿出了一個小盒,秋葉又忍不住想笑,送東西就送東西了,還煞有介事地裝個盒子,裝盒子就裝盒子吧,也不挑個漂亮點的,一個簡易攜帶盒又算什麼意思?

但他礙於鳳起面子還是強忍住了,拆開盒蓋。

“嗷嗷嗷!”

驚叫起來的不是秋葉,而是小肥龍。

盒子裡面裝了一個和小肥龍一模一樣的玩具龍,但明顯精致許多。如果說小肥龍原來棲身的玩具是個地攤貨,那現在這個絕對是高級貨。

圓滾滾的身體,碩大的腦袋,金色的毛絨觸感柔軟,當然最大的變化是內在。

“現在給它裝的是最新款的zoii型光腦,運轉速度是原來的十倍。”鳳起解釋道,“日用功能都保留了,另外它也是微型戰機,煉金獸在的時候可以由它控制,不在的時候自動跟隨你,由你聲控。”

小肥龍已經拋棄舊身體,鑽進新身體,歡快地在半空中轉圈。

“我給他設計了幾種龍類攻擊方式,比如烈焰呼吸……”

小肥龍一張嘴,噴出一束火焰,相當於一把火焰噴射槍。

“還有冰霜呼吸……”

小肥龍再張嘴,噴出一縷淡藍色煙霧,看似沒有火焰搶眼,實則能在幾秒鐘之內把生命體凍成冰塊然後擊碎。

“另外還有掃尾、利爪、音波攻擊等等,我存了說明書,你可以慢慢看。”

秋葉驚嘆,忽然有種鳥槍換大炮的感覺:“這真是太……”

“還有,它能進行一次變形。”

小肥龍突然嘎吱一響,毛絨表皮縮進身體,露出金屬皮膚,身體不再過於肥胖,短小的翅膀張開成大型翼翅,尾部和爪子翻出倒鉤。

一秒鐘小萌龍變凶猛龍!

“嗷!天哪!我太厲害了!天哪!我快要哭了!嗷嗷!這外形酷斃了!天哪!我死也瞑目了!嗷!”小肥龍扯著嗓子亂飛亂叫,翅膀一扇,就是一陣風。

秋葉又驚又喜,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了,他當然清楚這只機械龍有多厲害,恐怕帝國軍隊的微型戰機都沒有這麼先進,其造價可能不及黑劍,但技術含量遠遠超越。如果讓帕希看到,恐怕要瘋了吧?

“哦對了,我還加了一套能量轉化系統,它吃下去的食物會轉化為能量儲存,你不用擔心他機芯會爛掉。”

簡直就是量身定做,業界良心。

“你喜歡嗎?”鳳起在問這句話時,特別小心翼翼。

“喜歡,我都不舍得亂丟了。”秋葉把恢復成毛絨形態的小肥龍抱在手裡。

“你喜歡就好。”鳳起冷峻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狹小的過道內,微妙的氣氛彌散,甜甜的意味在心頭蔓延。

“它可以保護你的安全,相信一般危險情況它都能應付。”鳳起又說。

話說到這裡,秋葉聽出一點端倪,還沒等甜蜜在內心沉澱,又澆了一盆冷水。他費盡心思做了這麼個厲害的東西,還是為了打消自己修習攻擊系煉金術的念頭。

秋葉正色,“鳳起,你教我駕駛戰機好嗎?”

“什麼?”鳳起沒跟上話題的轉換。

“我不參加生存游戲了,攻擊系法術學不學也無所謂,你教我駕駛戰機好嗎?我就是想學而已,可以嗎?”

一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毫無預兆地在鳳起腦中浮現,一陣刺痛。

他扭過頭去:“沒什麼好學的!”

秋葉一顆心沉了下去。

第48章

夜晚,秋葉如常來到模擬室,薩菲羅爾早早等在那裡,看樣子已做過一次練習。

他斜靠在一個機艙上,雙腿拉出筆直的線條,神情專注地寫寫畫畫,聽到秋葉走來,揚起頭衝他一笑。

“在寫什麼?”秋葉靠在他邊上。

“計劃,你的訓練計劃。”薩菲羅爾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你簡直進步神速,以你現在的水平差不多可以上戰機練習了,就是你的時間太少,如果你白天也能抽點時間練習就好了。”

秋葉是非常感激薩菲羅爾的,在駕駛訓練這件事上,他甚至比自己還認真,什麼練習該什麼時候做,如何做,怎樣才能做好,一步一步條理清晰,目標明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總之是正經當一件事在做。

“謝謝你,殿下。”秋葉說。

“今天怎麼了,那麼客氣。”薩菲羅爾感覺到了他情緒中的微妙變化。

“沒什麼,就是想謝謝,大概除了你,也沒人會那麼耐心教我了。”

“你跟聽戰機基礎課,老師也會教的,只不過我一對一輔導,針對性更強一些。”薩菲羅爾調整了一下姿勢,“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願意跟我說說嗎?”

秋葉低頭不語,沉默彌散,仿佛時間靜止,萬物凝固,薩菲羅爾也不催促他,只是安靜地陪著,等他願意開口。

像是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許久他開口:“殿下,你的隊伍還有位置嗎?”

薩菲羅爾的臉上慢慢綻放出笑意,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喜悅:“歡迎你加入我們。”

這麼爽快就同意,秋葉反倒有點亂了:“我……其實我……”

“還有顧慮是嗎?”

秋葉點點頭:“就是……我不太想讓人知道我參加比賽……”

薩菲羅爾輕笑:“這根本不是問題,你可以匿名參賽。”

“還能匿名?”

“對,規則允許匿名,這實際是為了增加對抗的真實性,更好地提升戰鬥力。比賽系統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對手不知道,許多人匿名參賽是為了能夠出其不意。”

秋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啊!那我就匿名!”

“這麼一來,我可以在你的訓練計劃裡加上多人配合練習了。”薩菲羅爾在寫字板上加了幾筆。

“可我還沒有戰機!我是不是應該先參加模擬考核,然後租借一架臨時機?臨時機可以參加比賽嗎?會不會影響發揮?還是必須要申領專用機?你說我能通過申領測試嗎?”秋葉有點亢奮,一連串問題不經思考地問了出來。

薩菲羅爾微笑著聽他絮叨,神情溫柔,一直等他說完才向他伸出手:“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臨近宿舍區建有許多單間機庫,起初秋葉覺得很浪費,後來才發現不少貴族學生有好幾架戰機,有時候自己的機庫還不夠放。

薩菲羅爾把秋葉帶去他的機庫,兩架巨大的戰機出現在眼前。

“你就用這一架吧。”薩菲羅爾在其中一架前駐足,揭開油布,側身向秋葉示意。

這是一架純白色的狼系獸形機,保養良好的戰機像雪一樣白,干淨得沒有一絲雜色,健壯的四肢支撐著它龐大的身軀,鋒利的爪子能輕而易舉地撕開合金鋼板,它昂首挺立,頭顱高昂,機械眼半開,如同狼王在仰望圓月。秋葉撫摸著機身,指尖感受機器的冰冷,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薩菲羅爾對秋葉的反應很是滿意:“這是我剛學駕駛時用的戰機,現在很少用了,因為陪伴了我很多年,所以我不舍得銷毀,來之前我讓人翻新了一下,現在正好送給你。”

“送給我?那怎麼行?”秋葉連連擺手,“太貴了,我不能要的。”

薩菲羅爾笑笑:“那就先借你用用吧,以後如果你還想用,隨時來拿。”

這話說出來,其實跟送也沒有太大區別,秋葉實在不想拒絕,因為他太喜歡這架狼型戰機了,他幾乎已開始幻想駕駛著這架戰機奔跑在雪地上,與冰雪世界融為一體的感覺了。

“殿下,那你用哪架?”

薩菲羅爾揭開旁邊一架,這是一台金色的人形機,高大威武,像騎士般巍然挺立。

白色巨狼靜立在金色騎士身邊,凶殘冷酷,好像守護主人的殺戮衛士。秋葉抬頭仰望,一時失神。

“還滿意嗎?”薩菲羅爾打趣道。

“謝謝,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殿下。”

“那就在比賽中加油,我期待你的表現。”

“我會努力的!”秋葉握緊拳頭。

薩菲羅爾摸了摸下巴盯著秋葉看了一會:“你要是匿名的話,還要稍微裝扮一下,否則一眼就認出來了,我想想……”

“我有個銀色面具!”秋葉忽然想起,“我可以戴個面具,這樣人家就認不出我了!”

金老板送的面具他很是喜歡,可只戴過一次就被束之高閣,秋葉一直覺得很可惜,終於又有機會重見天日了。

“很好。”薩菲羅爾點頭,“那麼現在,想不想跟我一起開出去試試?”

“可以嗎?”秋葉興奮得心髒都快蹦出來了。

“當然可以。”薩菲羅爾微笑。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走在校園裡,就能看見天空中一個金色的人影帶著一個白色的狼影飛過,一金一白在夜幕的映襯下,華貴耀眼。

與薩菲羅爾練習結束回到宿舍,秋葉亢奮得根本就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閉眼就是在機艙裡的情景,肌肉因為長期緊張而酸脹。

他連接三維網准備隨便逛逛,看見王帥在線,就發了一條消息。

“還沒有睡呢?”

王帥很快回了消息:“還沒有,你也還不睡?”

“睡不著,在哪裡,我來找你。”

王帥報了個坐標,秋葉立刻找了過去,是在煉金師家園的武技訓練場。

針對戰鬥系煉金師,社區裡可以自己開設小房間在裡面進行各種訓練,比如力量、敏捷、速度、精確等,雖然效果比現實生活中差一些,但是一個很好的補充。

王帥正在做一個反應訓練,一看到秋葉出現,就停了下來。

“你繼續啊,我看你練。”

“休息一會,我練一晚上了。”

“練到這麼晚,你還真夠拼的。”

“你不也一樣嗎?”王帥笑了起來,面部線條柔和。

秋葉低頭笑了一會,他也不知道要跟王帥說什麼,只是上線看到了來打聲招呼。

王帥調整訓練程序,隨意地挑起話題:“學校比賽找到隊伍了嗎?”

“嗯,找到了!”秋葉朗聲道。

王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那麼開心,一定是很強力的隊伍吧?”

薩菲羅爾夠強力了吧,與他搭檔的一定是吉羅德,絕對在學校裡排得上名號,不比鳳起兄弟倆差。

怎麼又想到鳳起了,秋葉嘆了口氣。

“一會笑一會嘆氣的。那你還要弄架戰機吧?學校的戰機你能申請了嗎?你要早點……”

“戰機我有啦!”秋葉一想到狼型機高興得嘴都笑歪了,“我隊友給了我,哦不,借了我一架戰機!我晚上已經開過了,簡直太過癮了!我好期待比賽啊!不過我其實很擔心的,我技術那麼次……”

秋葉自顧自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王帥表情的變化。驚訝之後是苦笑,隨即又恢復成平時溫和的笑容。

“我相信你沒問題的,到時候橫掃全場也說不定。”王帥微笑道。

“那謝謝啦,借你吉言,要是真能得到好名次,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王帥表情玩味:“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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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生存游戲舉辦時間,全校總共有近一千個小隊參加比賽,水平層次不齊,有聽上去就讓人聞風喪膽的,比如鳳起他們,也有純粹去玩玩湊數的。

皇家軍事學院的活動向來是大手筆的,這次也不例外,游戲將會在附近一顆行星的島嶼上舉行,時間為期三天。

雖說是一場趣味性更多的游戲,但到了比賽前夕,學生們還是如臨大敵,尤其是因為雛鷹軍團計劃的啟動,許多人都想在游戲裡有個良好表現,以期進軍團後獲得個好職位。

秋葉就不用說了,全身心都投入了戰機訓練和輔助戰鬥訓練之中,還抽空煉化了不少藥品帶著,以備不時之需。三人的團隊訓練也不能落下,皇子畢竟是皇子,用特權找了個封閉沒有外人的場地練習。薩菲羅爾跟吉羅德的配合自然不用說,秋葉起先跟不上,但在幾次磨合後,勉強跟上節奏。

鳳起的神經也比平時繃得緊,這一點鳳林的感受最深。

當他在訓練間歇無數次看通訊器後,鳳林終於忍不住了:“哥,你在看什麼,魂不守舍的。”

鳳起沒有回答,他一個小時前給秋葉發了信息,到現在都還沒有回應,他等得很心焦,但這答案他說不出口。

鳳林畢竟還是比較明白鳳起心思的:“你在等秋葉消息?他煉化起東西來,沒幾個小時結束不了,以前不是都這樣嗎?”

鳳起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感覺不太好,恨不得把人叫來栓在身邊。

“讓你去要參賽名單要來了嗎?”鳳起問。

鳳林最近有了很多姐姐,其中有個參與了生存游戲的組織事務,所以鳳起使喚他拿一份名單來。

“拿來了,已經發給你了。”

鳳起打開名單仔細查看,沒有看到秋葉的名字,松了口氣,但隱隱還是不安,又從最後往上再看了一遍,確定的確沒有看到秋葉。

可為什麼還是放不下心呢?

鳳起捏了捏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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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游戲時間,所有參賽學生都提前被送到比賽島嶼。

學校並沒有把比賽辦得太艱苦,這裡氣候爽朗,萬裡無雲,日夜溫差不大,適宜活動,島上有森林、山脈和湖泊,物產豐富,易於生存。

活動的島嶼面積非常大,所有近千小隊會被隨機送到島的各個地方,雖說是隨機,其實大致還是按照實力均勻分布。

秋葉和薩菲羅爾、吉羅德三人升上地面,入眼的是一片茂密的叢林。

寂靜的叢林裡沒有人煙,耳邊只有鳥兒清脆的鳴叫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正值清晨,樹林間薄霧繚繞,輕柔的白色霧氣像薄紗一般籠罩在他們四周,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樹葉香,晨曦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斑駁的樹影。

在他們進入場地的剎那,主辦方發來了今年的生存規則,他們打開各自的通訊器查看。

“游戲場地被劃分為17x17的方形區域,一共有九輪對抗,每六到十個小時發布一次新對抗要求,每結束一輪對抗,游戲場地將由外向內縮小一個單位。”薩菲羅爾簡單總結規則,“第一輪,場內有500顆白色信號球,在當輪對抗結束時持有白色信號球的可繼續游戲,否則將被淘汰。”

模擬三維地圖上出現許多白色的點,薩菲羅爾切換到所在區域的小地圖,上面有兩個點,一個在區域中間靠右,一個在與相鄰區域的邊界線上。

游戲的重點不在找,而在對抗和持有。

“唔,第一輪淘汰一半,還可以。”吉羅德笑著說,完全沒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緊張的情緒。

薩菲羅爾毫不猶豫地指了下區域中間的點:“走吧,就去拿這個球。”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不是搶、奪之類具有進攻性的詞,而是拿,好像要去拿回一件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

秋葉打量著四周,查看環境和地形,反正決策的事交給薩菲羅爾就行。

吉羅德盯著秋葉帶著面具的臉多看了幾眼:“別怕,要是遇到別的隊,我們會保護你的。”

剛剛抵達島嶼時,秋葉的確很緊張,但真到了游戲開始的剎那,之前所有的緊張突然消失得一干二淨,完全沒有被任何負面情緒困擾。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地方,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片樹葉都充滿了生命的氣息,他全身心地沉浸在這叢林美景中,他喜歡這個地方。

“我沒害怕。”秋葉聳肩,“我就是覺得我們沒有必要趕那麼著急,反正每一輪對抗至少六個小時,最後一刻球在誰手裡才算贏。信號是一直有的,太早拿到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沒有意義。這裡風景那麼美,不如慢慢走,時間差不多了再搶信號球也來得及。”

“難道你認為我和殿下會打不過那些來搶信號球的?”吉羅德不滿。

“不,只是這沒意義,你們又不是來秀肌肉的,時時刻刻惦記著會不會被人偷襲,精神上會很疲勞。我們還要在島上呆三天呢,搞那麼累干什麼,最後一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吉羅德還想說什麼,薩菲羅爾搶先道:“秋葉說得有道理。”他拍了拍吉羅德的肩,“就當來度假吧。”

吉羅德無所謂地笑笑:“隨你們,反正我就是來玩的。”

他們果真放慢了腳步,篤悠悠地漫步在叢林間,秋葉看到實用的藥草還會停下來采集,幾人就差沒拍照留影了。途中他們還獵了一只兔子,簡單處理後帶上,准備晚上露營時吃。

但他們的目標是白色信號球的方位,這一點始終沒有變。

兩個小時後,當他們距離信號兩百米米左右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休息。又過了一個小時後,情況發生了變化。

“信號移動了。”吉羅德說。

這說明信號球已被某個小隊拿走,並且很有可能已發生了戰鬥。

薩菲羅爾看了下地圖:“我們看看去。”

他們向著信號移動的方向前進,在經過原先信號的坐標時,發現了打鬥的痕跡。繼續追蹤,信號停止移動,說明擁有信號球的小隊在休整,距他們所處位置約三百米。

吉羅德先行打探,不一會兒就轉了回來:“是法斯特的人。”

“不是法斯特本人?”

“雖然說他實力不強,但還不至於一開始就跟我們分在一組。”

薩菲羅爾笑了笑:“好,那去干掉他們。”

三人以灌木和寬大的樹葉為掩護,慢慢靠近。

秋葉很遠就看到了屬性光,當能看清人時,不由吃了一驚。

真可謂不是冤家不聚頭,那三人小隊中的其中一個竟然是秋霆。秋霆巴結法斯特,雖然還沒有資格跟法斯特本人一組,但能混到和其他跟班一組,還是很不容易的。

他們選的位置相當不錯,四周空曠不易被偷襲,其中一個人好像受了點小傷,正拿著手提式治療儀在治療,時不時抬頭警惕一下。

薩菲羅爾跟吉羅德在討論是不是要直接衝上去把他們“殺掉”,秋葉蹲在地上,一搖一擺地晃過去:“殿下,我有個好主意。”

“沒想到那麼快就把第一輪搞定了,不知道我們這組有什麼強隊。”受傷的那個人把治療儀收好,又環顧了一下四周。

“第一輪有289個小組,說不定我們就是最強的呢。”另一個笑嘻嘻道。

“很有可能!哈哈!”

秋霆也在一邊笑,這個隊伍他可是費盡心機才組到的:“你們說我們能生存到第幾輪?”

“堅持個六七輪應該沒有問題吧,哈哈哈!”

遠處的樹林裡一個人影晃過。

“什麼人!”

樹叢又晃了晃,沒有動靜。秋霆起身朝樹林張望,走進了一步。

“不要過去。”受過的那個攔住他,又朝樹林方向吼,“出來!我們已經看到你了!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林子裡一陣劇烈搖晃,一個人驚慌失措地跑出來。

“那個……我走錯路了……我馬上就走,不打擾你們聊天。”他一臉驚恐,恨不得立刻撒腿就跑。

秋霆陰惻惻地咧嘴一笑:“秋葉,你居然也敢來參加比賽。”

摘下面具的秋葉像只受驚的小鹿,他討好地笑:“嘿嘿,來開開眼界的。”

“他是誰?有點眼熟啊。”秋霆的隊友問。

秋霆說:“算是我的一個親戚,呸,說出來都丟人!一個廢物!”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精神強度0的。”

“秋葉!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秋霆每吼一句就上前一步,“你這個賤種!居然敢在我面前演戲!在我咖啡裡下藥!你到底安的什麼心!還在我身上扎那麼多針!你到底想干什麼!有本事你站出來我們真刀真槍干一場!”

血檢那天晚上秋葉為了掩飾把他胳膊扎爛的慘況,又在他身上其他地方扎了很多針,雖然傷口很小,也沒傷到要害,可真的是扎了很多小孔啊!秋霆醒來後渾身都在痛,看到身上那麼多小血洞,都快瘋了。

“是我的錯,你看你還在罵我,我實在氣不過,只好那什麼了……”秋葉步步後退。

“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啊。”秋霆的隊友粗聲粗氣地問,“要不要我們幫你教訓他?”

“你們三個打一個要不要臉?”秋葉怒道。

“你的隊友呢?該不是你太蠢走散了吧?要不就是你隊友太弱,已經被干掉了?”秋霆得意地笑。

三人越逼越近,秋葉退無可退,奮力丟出一塊石頭,轉身就往叢林深處逃。

石頭不偏不倚砸到了秋霆腦門上,這精准度堪比爸爸的獵殺之間了。

“秋葉!你找死!”秋霆頓時血流滿面,發狂地吼了一聲,撲了過來,他的隊友緊跟而上。

一場叢林追逐戰開始了,怒極了的秋霆不顧樹枝劃破皮膚的刺痛,一心就想把秋葉抓住狠揍一頓。

秋葉跑了一會,突然停住腳步,衝秋霆燦爛一笑。

秋霆猛然駐足,被他笑得一瘆,怒道:“你笑什麼!別以為你裝瘋弄傻我就會放過你了!”

秋葉一臉疑惑:“秋霆,你隊友呢?”

秋霆忽覺不妙,轉身一看,剛剛還跟在身後的隊友,竟然已無影無蹤了。

“哎呀,是你太蠢走散了,還是你隊友太弱,已經被干掉了?”秋葉很努力地表現出關懷。

秋霆慌了,外強中干的他強撐著吼:“秋葉,你搞什麼!”

“沒搞什麼,我在比賽啊。”秋葉無辜道。

“那兩個人身上搜過了沒有,應該在這個人身上。”吉羅德漫不經心地從秋霆身後走過來。

秋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吉羅德?”

“嗯,信號反應很強,應該沒錯。”薩菲羅爾從另一邊靠近。

秋霆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殿、殿下……”

秋葉好心地拿出一塊手帕走過來:“你臉上都是血,我幫你擦擦。”

“別過來!”秋霆尖叫一聲,一屁股摔在地上。

第49章

不用說,失蹤的兩名隊友肯定已經被薩菲羅爾和吉羅德“殺掉”了。

秋葉笑眯眯地湊過去,胡亂在他臉上抹著,糊了他一臉血,嘴上還嚷嚷著:“別亂動啊,你看越擦越多了。”

秋霆氣急敗壞吼道:“秋葉!你個賤……”話沒吼完,看到薩菲羅爾走到了秋葉身後,立刻閉上了嘴。

秋葉忽然覺得狐假虎威的滋味還不錯,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快點,把信號球交出來!”

“你這個……你……”秋霆的視線在薩菲羅爾和秋葉之間轉來轉去,牙齒磨來磨去,硬是說不出半句話。

秋葉猜得到他想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勾搭上皇子之類的話,但礙於皇子就在跟前,這種話罵不出口,而且也吃不准秋葉跟皇子的關系究竟密切到什麼程度。以皇子的身份,想成為他隊伍中輔助者的人多得可以擠破腦袋,為什麼會被秋葉混到這個位置?

“我什麼我呀?你是不是還想表演一番堅貞不屈啊?”秋葉踹了他一腳,“信號球交出來!”

秋霆憤然剜了他一眼,摸出了信號球。

秋葉拍了拍他的腦袋,用鼻孔對著他:“做得不錯,自己棄權哦。”

秋霆一臉悲憤,憋屈地按下參賽證上的退出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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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入夜時分,秋葉他們已經獲得了三個不同顏色的信號球,第一天的對抗基本結束。

他們在林中找了個靠近水源的地方露營,樹葉沙沙,流水潺潺,倒是有幾分野趣。

雖然有兔肉,可惜薩菲羅爾和吉羅德對烹飪一竅不通,只能由秋葉這個只通半竅的人來操刀。秋葉在烤爐邊上折騰了半天,忙得滿頭是汗,余光看到薩菲羅爾和吉羅德兩人在閑聊,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於是他深深地意識到和太尊貴的人一起野營是多麼遭罪的一件事。

好不容易把烤成金黃的兔肉撒上調料,送到兩位嘴邊。

薩菲羅爾的評價是:“還不錯。”

吉羅德的評價是:“嘿嘿。”

不過好在兩個人都體現了良好的教養,把食物吃得干干淨淨,沒有任何抱怨。

填飽肚子,收拾的活毫不客氣地丟給兩位大爺,秋葉鑽進帳篷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吉羅德借著月光瞟了眼熟睡的秋葉,對薩菲羅爾道:“你怎麼想到組他的?”

“不好嗎?”

“比我想像中好些,似乎沒那麼殘,很努力,不過像他這樣的不努力也不行吧,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在照顧老弱病殘。”

薩菲羅爾笑道:“我可不認為他是老弱病殘,你忘記我給你看的那段視頻了嗎?”

“鳳起帶他偷伐木場基地那段?”

“是的,你注意到那架失控的戰機了嗎?我把主腦拿去讓人檢測了,結論是戰機有被精神污染過的痕跡。”

吉羅德剛想笑,見薩菲羅爾表情認真,不由傻眼:“這不可能!你是說真的?”

“全帝國能突破c級戰機精神壁壘的不超過十個人。當時在場的只有兩個人,鳳起和秋葉,你認為是誰?”

“這太荒唐了……我……比較傾向於鳳起……”

“如果這都是鳳起一個人干的,你認為他帶著秋葉一起偷伐木場的意義何在?發情的雄孔雀,迫不及待展示他漂亮的尾巴?你認為鳳起是這麼無聊的人嗎?”

“他們的確走得很近,智商這種東西得看對像的。”

薩菲羅爾宛然:“不論如何,我錯過了一次,這回我不能再輕易放他走。”

鳳起那邊進展順利,前幾輪基本遇不上強隊,三個戰鬥系面對弱隊具有壓倒性優勢,幾乎一見面就能把人打趴。

夜晚,他們找了個臨湖的空地支起帳篷,鳳林抓了幾條魚,鳳起采了點野果,三人在湖邊燃起烤爐,有滋有味地吃著烤魚。

鳳林外套敞開著,大大咧咧地嚼著魚肉,嚷嚷著早知道應該帶點飲料來什麼的。

游子薰解開了兩粒扣子,領口開著,露出一小片性感的肌膚,風流倜儻。

只有鳳起還穿得端端正正的,好像要去赴一場重要的宴會。

游子薰仔細地在一條烤魚上抹調料,他對待這條魚的態度好像不是在野外,而是在點著蠟燭擺滿鮮花的餐桌邊,吃著豪華大餐:“今年的生存游戲比往年有趣,去年在沙漠環境進行,三天下來我人都曬干了。”

“真慘,還是這裡好!要是每天都這麼輕松,再來三十天我也樂意啊!”鳳林嘴裡塞滿了吃的,興高采烈地說。

“別大意,可活動範圍越來越小,說不定就會遇到強隊,今天明天先養精蓄銳。”

“明天我們吃肉吧!我白天看見一只野豬,都怪你們忙著追著人打,否則現在我們就有野豬肉吃了!”

游子薰看看鳳林又看看鳳起,笑得桃花眼一閃:“你們兩個怎麼就差那麼多呢?”

“有很多嗎?”鳳林揪了下頭發。

自始自終,鳳起都沒有參與他們的閑聊,默默地把魚烤熟,默默地吃。

游子薰吃完一條魚,抹了抹嘴,輕聲笑著:“哎呀,我有點後悔跟你們組隊了。這麼美的景色不適合打打殺殺,更適合談情說愛,早知道我應該找兩個可愛的輔助系,晚上也不至於對著你們兩個干瞪眼了。”

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種寧靜的美感,風從湖面上吹來,水汽中混合著花香,果然是一個花好月圓夜。

“你一個人帶兩個?”單純的鳳林睜大了眼。

游子薰嘆道:“晾一個在旁邊多不好,像我這麼心軟的人會過意不去的,只能我辛苦一下,帶兩個了。”

鳳林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鳳起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快吃,吃完把爐子關了。”

游子薰抖著肩膀笑個不停。

夜深,吃飽喝足的鳳林已呼呼大睡,鳳起巡視了一圈回到帳篷,看見游子薰坐在湖邊清理烤爐,將多余的食物分別裝好,方便次日白天吃。

鳳起坐在他身邊,開始檢點攜帶的藥品。藥品基本都是秋葉煉制的,一部分瓶子還雕刻有他樹葉型的品牌圖案,鳳起理著理著,手裡捏著瓶子,思緒就飄走了。

游子薰瞥了他一眼:“這個牌子的藥很貴,而且好像不生產了,沒想到你能拿到這麼多,我越發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鳳起隨手一拋,水晶瓶在空中閃過一道亮晶晶的拋物線,落在游子薰手裡:“你要是不跟我們組隊,可就見識不到這牌子的藥了。”

游子薰笑著坐到他身邊:“你好像有點魂不守舍,有事嗎?”

鳳起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沒事。”

游子薰見他不想說,也不勉強,幫忙整理東西。

“我之前向你提的建議,你考慮得如何了?”鳳起沉聲問,當他壓低了嗓子說話時,每一個字仿佛都能落在人心上,讓人不得不重視。

游子薰臉上掛著不羈的笑容:“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不過為什麼選我,而不是西奧多?不僅僅是因為我恰好跟你有過一些來往吧?”

鳳起又拿了一瓶藥揣在手裡,拇指反反復復摩挲著瓶上的圖案。

雛鷹軍團計劃開啟沒多久,鳳起就找到游子薰長談了一番。四位學生指揮官,只設三個軍團,這不是無意的,這是當權者觀察年輕一代錯綜復雜的關系脈絡的一種手段。誰跟誰親近,誰跟誰不合,這不僅僅個人喜好,背後牽涉到家族內外諸多因素。

鳳起向游子薰提議,放棄軍團長的競爭,雙方結為盟友。

“大概是看你忙著和那麼多人談戀愛實在是辛苦。”

游子薰搖著手指:“我樂在其中,請不要剝奪我的愛好。”

游家枝繁葉茂,近幾十年在帝國勢力龐大,尤其是最近帝國軍隊殘敗魔龍人後,不少位置頂上了游家的人,作為直系繼承人的游子薰如果不韜光養晦,還鋒芒畢露地爭做雛鷹軍團的軍團長,恐怕很快會惹上麻煩。

鳳起淡然一笑,有些事情大家心裡明白就好。

眼下局勢對鳳起來說,是個壯大實力的好機會,邀請游子薰入隊,並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可我總覺得,你的心不止於此。”游子薰眼中富有深意。

鳳起勾了下嘴角:“誰沒有點長遠打算呢?”

游子薰又笑了起來,俊美無儔的臉上藏著不易察覺的嚴肅。

這是一場游戲,但不僅僅意味著游戲,這座島上許多人的命運,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舊的事物在腐朽,新的生命在萌芽,蝴蝶早已扇動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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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游戲的前兩天都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弱隊不斷被淘汰,活動區域不斷縮小。

到了第三天的午後,薩菲羅爾從一名“死亡”的學生手裡接過橙色信號球,他們擁有的信號球已達到了八個。

秋葉疲憊地靠在樹干上,掌心裡的煉金法紋慢慢消失,吉羅德轉動著胳膊,抹去嘴角溢出的一點點血漬。

“還差最後一個。”薩菲羅爾衝他們晃了晃橙色信號球。

秋葉眼中流露著興奮和期待,吉羅德咧嘴一笑。

薩菲羅爾將橙球收入背包:“你們猜,我們最後的對手是誰?”

秋葉的臉上有片刻的空白。

謝將坐在戰機裡喘著粗氣,體力已達到了極限,他的左手邊是一架虎系戰機,右手邊是一架酒紅色的人形機,長時間的戰鬥讓他的衣服都濕透了,一滴汗珠從他的額頭落到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鹹鹹的味道,這個動作帶著野性,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他極不相襯。

轟的一聲,一架紅色人形機落在他面前不遠處,咣當咣當地走來。

“很遺憾,你的隊友太弱了。”從戰機的語音系統裡聽來,鳳起的聲音古井無波。

三對一,很顯然他已經沒有隊友了,謝將苦笑了一下。

“現在就剩你了,來戰吧。”紅色戰機握緊了長矛。

謝將的血液瞬間熱了起來,他笑道:“好,來戰吧。”

當戰敗的謝將把橙色信號球交給鳳起的時候,他忽然道:“你猜,你最後一個對手是誰?”

鳳起淡淡道:“不知道,你有什麼消息?”

“今天早上我遇到幾個淘汰的人,他們說是被皇子殿下擊敗的。”

“那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的對手就是他們了。”

謝將短促地笑了聲:“說不定會有你意料不到的事呢。”

鳳起平靜的臉上有難以察覺的不安。

謝將伸出手:“祝你好運。”

“謝謝。”

秋葉三人在樹蔭下短暫休整,吉羅德受了點輕傷,經過治療後沒有的大礙,一人喝下一瓶體力藥水,幾人從前一次戰鬥中恢復過來。

一個小時後,最後一次對抗指令發出。

“第九輪,場內有1顆紅色信號球,在當輪對抗結束時持有紅色信號球的為本屆生存游戲的獲勝者,活動區域為白色。”

白色區域即為戰機對抗區域,也就是說參賽者必須駕駛戰機進行戰鬥,戰機損毀或離開戰機都視為“戰死”。

薩菲羅爾朝遠處眺望:“好,最後一輪了,我們上戰機。”

秋葉抬起右手,他的手腕上有一個白色狼頭紋章,煉金能量聚集在手腕上,狼頭紋章從皮膚上浮起,散成一縷白沙,飄向空中,耀地面上出現圓形的煉金法陣,陣的中間,也有一個凶猛的白色狼頭,眼的白色光芒驟然一亮,一架白色戰狼出現在眼前。

戰機的隱匿和武器隱匿是同樣類型的法術,許多煉金師會將自己心愛的戰機轉化成漂亮的紋身,刻在皮膚上。

薩菲羅爾和吉羅德也各自招出戰機,秋葉從側面躍上白狼,打開小隊通訊,左右兩個屏幕是隊友,側上方是隊友的視野。

“信號顯示紅球在位置,是在一座山上。”薩菲羅爾說。

三維地圖在面前打開,各個角度旋轉了一遍,那是島上最高的山峰,紅色信號在山巔閃爍。

“都了解了吧。”薩菲羅爾揚聲道,“出發。”

秋葉緊跟在他們身後,手心微微汗濕:鳳起,是你嗎?

鳳起三人低空駛入最後的活動區域,停在了邊緣地帶。

“喲謔!我要把他們揍扁!”鳳林興奮地叫。

游子薰忍不住笑:“你得意什麼?要真的是皇子,肯定是一場惡戰。”

“不管是誰,都要把他們揍扁!”鳳林的戰虎跑著跑著,就地打了個滾。

鳳起的腦子裡一直在思考謝將離開時說的話,他又調出參賽名單,直接找到薩菲羅爾的名字。薩菲羅爾,吉羅德,還有一人名叫白立夫。

白立夫是誰?沒有聽說過啊。

“你們知不知道一個叫白立夫的人?”鳳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響起。

“不認識。”鳳林立刻回答。

游子薰想了一下:“幾年級的?有什麼特征?學校那麼多人,單憑名字很難想起。”

“可能和皇子很熟。”

“那也不好說,皇子身份特殊,認識的人不少。”

“算了。”鳳起壓下心頭焦慮,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賽,“目標山腳,不著急上山,先看看情況。”

“好哎!走咯!”鳳林歡呼,衝在前面。

鳳起落在最後,心頭籠上一層陰翳:白立夫?到底是誰?

山峰基本位於全島的中心位置,海拔並不高,尤其是對戰機來說。山腰向下植被茂盛,參天大樹華蓋如亭,但到了上半部分,樹木漸漸稀疏,山路崎嶇,怪石嶙峋。

白狼雖然龐大,但性能很好,操作得當的話,幾乎能做到落地無聲。

吉羅德擔任斥候的角色,游走在最前方。

“發現一架戰虎。”吉羅德彙報情況。

秋葉從吉羅德的視野裡看見一只灰色戰虎,半個身子藏在樹後,身體稍稍下壓,那是獸形機隨時可以發起攻擊的狀態。再遠處,是兩架紅色戰機。

那是鳳起的戰機,果然是他們!真的要跟鳳起為敵了嗎?

秋葉艱難地吞了下口水,攥緊了拳頭,表情僵硬,幸虧其他兩人都在關注對手,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情緒。

薩菲羅爾說:“上前一步,看能不能把他引過來。”

鳳林稍稍探出身子:“吉羅德的戰機!你們看到了嗎?果然是皇子他們!好棒!”

“好什麼棒?受不了你。”游子薰按著太陽穴苦笑。

鳳起冷著臉:“我只看到了皇子的金色戰機,還有一個看不到,能再往前一步嗎?”

“不行,會進入吉羅德的攻擊範圍。”鳳林說。

“你退後,游子薰你去開幾炮。”

“好。”

吉羅德剛一步邁出去,噠噠噠,對面一通亂射,逼得他向後一躍。

秋葉剛想上前幫忙,薩菲羅爾長劍一揮,攔在他面前:“別亂動,小花招不用理。”秋葉立即退回原來的位置。

一陣炮火過後,又平靜了下來,兩邊繼續對峙,安靜地只有風的聲音。

“呵,嚇我一跳。”吉羅德巧妙地進入游子薰的射擊死角,“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時間還長,耐心一點。”薩菲羅爾說。

秋葉望著林中的那抹紅色,只覺那片紅色像血一樣漸漸蔓延,滿眼都是紅色。

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交戰的那刻來臨。

鳳林在樹後蹦跶:“我可以想辦法繞到他們身後去偷襲。”

“不行!”鳳起斷然拒絕,“他們很強,你很有可能會被他們抓住,我們來不及救。時間還長,耐心一點。”

還有一個人是誰?為什麼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就在他們按兵不動,隔岸相望時,主辦方發出了新的指令。

“參賽小隊注意,對抗條件更改,參賽小隊注意,對抗條件更改。先取得信號球的小隊為本屆生存游戲的獲勝者,重復一遍,先取得信號球的小隊為本屆生存游戲的獲勝者。完畢。”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不到一秒,兩隊同時變更戰術。

薩菲羅爾:“吉羅德攔住他們!秋葉跟著我!”金色騎士像燃燒的太陽,衝向山巔。

鳳起:“鳳林搶信號球!游子薰殿後!”

話音剛落,灰色戰虎呼的一下,像只追捕獵物的猛虎,咆哮狂奔。

游子薰和吉羅德瞬間戰在一起,游子薰抽空舉起手炮,朝半空中的薩菲羅爾開了一炮。

薩菲羅爾輕松地避開,但就是這麼一下的停頓,鳳起撲了過來,長矛高高舉起。

鳳起手中煉金法紋一亮,金色騎士像被麻痹了似的無法動彈,鳳林趁機超越薩菲羅爾,跑向山頭。眼看長矛就要刺中頭部,斜刺裡,一只白色戰狼衝了出來,騰飛在空中。

神經一跳,鳳起驀然抬頭,瞪著白色戰狼,動作有短暫的凝滯,電光火石之間,白色戰狼一個俯衝,狠狠地將鳳起撞開,薩菲羅爾重新獲得自由。

白狼落地,前肢兩個速度法紋一閃,飛向薩菲羅爾。

“干得好!”薩菲羅爾猛然提速,追上鳳林。

鳳起面色一白,一掌拍在一個按鈕上。

秋葉的心亂跳一氣,突然出現了一個通訊請求,他的腦子沒有回過神來,習慣性的接受了請求。

頻道接通,一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赫然出現在屏幕上,面具華麗非凡,左眉角是龍尾,右眼下是淚滴狀的寶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剎那間停滯,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那一瞬間,鳳起以為自己又死了一次。

“秋葉!”撕心裂肺的吼聲穿透耳膜,秋葉愣在當場。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鳳起嗎?秋葉呆呆地看著屏幕。畫面中的人面無人色,蒼白如雪,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恐懼,痛苦溢於言表。剎那間,秋葉心中一陣絞痛。

不對,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秋葉伸出手,但摸到的只是冰冷屏幕。

噩夢潮水一般湧來,鳳起艱難地喘息著,眼睛刺痛,明明還好好地坐在機艙裡,可渾身上下撕裂般劇痛。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鳳起腦中一片空白,突然之間什麼都看不見了,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第50章

……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照亮了殿堂每一個角落,長得不見尾的餐桌,鋪著純白色蕾絲桌布,中間擺滿了新鮮剪下的鮮花,花瓣上還帶著露珠,馥郁芬芳。銀色的餐具反射著光滿,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餐桌。

葡萄酒是用美蘭達星球最甜的葡萄釀制,面包是最上乘的面粉烘焙而成,烤肉鮮嫩焦香,蔬菜新鮮爽口,每一道菜都由最頂尖的廚師精心烹制。

餐桌的最前方並列坐著兩個人,頭戴皇冠的鳳起和一身白衣,帶著面具的秋葉。

酒過三巡,一個和鳳起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將領站了起來。

“秋先生,我敬一杯。”男人舉起酒杯,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謝謝,也同樣敬你,鳳林將軍。”秋葉舉了舉酒杯,抿了一小口。

鳳林雖說是敬酒,可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和挑釁:“我對你很好奇啊,秋先生,為什麼你總是戴著面具,是有什麼見不得人嗎?”

面具下的臉看不見表情,但聲音平靜:“被你說對了,我的臉受過傷,醜的很沒法見人,不敢脫面具怕嚇到你們。”

鳳林哼了一聲,明顯不信,投去厭惡一瞥。

“我也敬你一杯,秋先生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另一側又站起了一個男人,即使是在這種場合,他也沒有穿禮服,上身襯衫領口開著,下身馬褲馬靴,像只野性難馴的豹子。

秋葉淡然舉杯:“羅聞道將軍,久仰大名。”

“不敢,無名小卒而已。倒是秋先生你,代表你們家皇帝大老遠這麼跑,也不怕折騰。”

“陛下心懷天下,我竭盡全力為他效忠,不敢有怨言。”

“聽說你們家皇帝結婚了,可喜可賀,你家皇後懷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秋葉捧著酒杯的手晃了一下,談笑風生的他,眼中閃過一道痛楚。

“聞道,你喝醉了,坐下。”鳳起開口,衝秋葉表示歉意,“都是些粗人,有冒犯的還望你諒解。”

秋葉笑了笑:“羅將軍真是個直爽的人。”

鳳起用餐巾抹了抹嘴,右手高舉酒杯:“為貴國皇帝喜結良緣干杯,願貴國早日擁有一位可愛的小皇子。”

群臣舉杯:“干杯!”

鳳起的余光始終落在秋葉的臉上,雖然無法看清表情,可那張唇抿成了一條線,心為之一沉。

……

“陛下,你看這裡,我們最近獲得了一個機密,所羅門正在做一項重要戰機研究,是關於形體切換的,一旦能研發成功,對他們軍事力量的提升是極大的!這個項目的研究主力就是這個秋葉。”

“他不是戰鬥系的嗎?”

“他的精神力很古怪,兩系都能修,所羅門科學院好幾個項目都是他主持的。”

“難怪薩菲羅爾這麼重視他。”鳳起隨即慶幸地笑,“幸好他戰鬥系實力不是很強,否則豈不是逆天了?”

……

雪下了一整天,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停下,月夜下的雪國世界幽藍寧靜。

白衣男人坐在陽台的鏤空雕花椅上,銀色的面具反射著藍光。

“想要喝酒嗎?”鳳起右手拿著一瓶酒,左手夾著兩個杯子,出現在他身後,“明天你就要回所羅門帝國了,這是代表我個人為你餞行。”

秋葉淡淡一笑,微微欠身:“你真客氣,請坐。多謝你這段日子對我的關照。”

紫紅色的葡萄酒倒入晶瑩剔透的杯中,酒香撲鼻。鳳起遞上其中一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指尖輕微接觸,秋葉的手冷得像冰塊。

秋葉抿了一口酒,蒼白的唇染了一點酒液:“帝都星從來不下雪,我的家鄉也從來不下雪。”

“你的家鄉在哪裡?”

“伽羅星。”

“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看看,一定很美。”

幾杯下肚,酒酣耳熱,秋葉白皙的脖子泛出淡淡的紅,他的眼神迷離,呼吸灼熱,笑聲比以往多了一些。

“哈哈!所以說,你就煉制出了一瓶春藥?”鳳起的情緒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興奮。

“對,你沒看到那個客人的表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笑死我了!那時候我還很小,現在想想都丟人!”秋葉笑著又灌下一大口酒。

鳳起眯了下藍色的眼眸:“真遺憾,我錯過了那麼多。”

“什麼?”秋葉的頭暈暈的,不自覺地搖晃。

鳳起的指尖滑過他的銀色面具,輕輕挑起他的下巴:“下次我去所羅門帝國拜訪,你陪我去你家鄉看看好嗎?”

秋葉遲鈍地眨了下眼,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了:“好。”

……

“鳳起,你怎麼了?”游子薰大喊。

“秋葉,不要發呆!跟上我!”薩菲羅爾也在喊。

鳳起睜大了眼睛,他又能看見了,還是在生存游戲的島嶼上,還是在3v3的混戰中,短暫的失明雖然只有幾秒,但好像經歷了好幾年。

秋葉胸口堵地慌,在他心裡,鳳起向來是沉穩冷靜的,可眼前的人幾近失控,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他知道一定跟自己有關。

鳳起豎起長矛刺入山體,一道紅色電光沿著蜿蜒的山石,長蛇一般咬住薩菲羅爾的腳。

薩菲羅爾長劍一揮,金色弧光擊中鳳林的腹部,打得他凌空翻了幾個滾,差點摔下山。

鳳林穩住身形,尾巴一甩,撲了過來,與薩菲羅爾扭打在一起。

秋葉一個力量法紋給薩菲羅爾加持,薩菲羅爾一腳踹開鳳林,游子薰和吉羅德從後面追趕上來,加入亂鬥。

脆弱的山經不起五個強力戰鬥系的激戰,一道道裂縫出現在山體上。

起初鳳起三人的猛烈攻擊把薩菲羅爾兩人打得抬不起頭來,但在秋葉的屬性加持下,薩菲羅爾和吉羅德頂住了鳳起他們的第一波攻擊,漸漸穩住陣腳,占了上風。

游子薰調轉槍頭,把目標指向秋葉,鳳起雙目通紅,看著游子薰向秋葉舉起手炮,心髒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吉羅德!”薩菲羅爾喝道。

吉羅德一個閃身,擋在秋葉前面,秋葉丟出一個加持,扭頭咬住正和薩菲羅爾糾纏不休的鳳林。

薩菲羅爾脫身,揮出一劍後,踩著加速法紋,繼續向山上衝。

鳳林一巴掌扇在秋葉的肚子上,秋葉只覺機體猛烈一震,內髒都要被顛出來了,差點震出機艙。

山體的裂縫越來越大,斷裂的樹木掉進裂縫,巨大的山石從山頂滾落。

紅色信號球不遠了!

鳳起眉頭一皺,長矛上的焰光從紅色變成了黑色,身上黑焰繚繞。

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黑色,深不見底的黑色!秋葉心道不好,當即追了上去,同時鳳林也緊跟其後。

秋葉一個人根本攔不住鳳起鳳林兩個,白狼身上遍體鱗傷。

一個個巨大的煉金法陣在山林間閃爍,黑色長矛一挑,山路瞬間扭曲,一面面高牆從地面上升起。

薩菲羅爾雙手泛光,揮動長劍,在擊中路障的剎那間,秋葉及時施展力量加持,金色騎士霸道地擊碎一道道障礙,步步向前。

五個人肆無忌憚的破壞,山體發出隆隆巨響。

“秋葉!記得我教你的嗎?”薩菲羅爾喊。

白狼在空中停頓了一秒,身體的光澤瞬間消失,呈現一種黯淡的灰白色,但四肢和頭部白得耀眼。戰機的防御和攻擊本身是平衡的,此刻秋葉把所有的防御能量關閉,轉移到了攻擊能量上,獸形機本身就以力量為主,現在更是翻了不止一倍。

白狼突然狂暴,一腳踩在鳳起肩膀上將他踩落,一口咬住鳳林的後腿,以一己之力,阻擋千軍萬馬,這一幕隱約有些熟悉。

鳳起大吼:“別亂來!山要塌了!”

沒有防御力的戰機跟只是一堆會活動的金屬而已。

一聲巨響,一棵粗壯的樹倒了下來,秋葉咬著鳳林不放,無法躲避,硬生生砸在他背脊上。

白狼就像脊梁骨被壓斷一樣,背脊凹陷下去一大塊,坐在機艙裡的秋葉看到背後凸起了一塊,再深一點就能砸到他的頭。

他想重新開啟防御,但按了幾下按鈕,沒有任何反應,頓時臉色白了幾分。

地動山搖,一塊比戰機還大的山石碎裂開,從斜坡上滑落,砸向秋葉和鳳林的腦袋。

鳳林拼命掙扎著,秋葉一松口,他側身一滾,遠遠躲開。

秋葉想要起來,可粗大的樹干壓在他身上,腳底松動的山石無法借力,四肢幾次打滑,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山石黑壓壓地砸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鳳起擋在他面前,架起長矛,將巨石擊碎。碎裂的石頭體積還是很大,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像暴雨一樣砸在鳳起身上,紅色戰機表面一個個凹陷,畢竟這只是民用型的d級戰機,其防御能力遠遠不能和真正的軍用戰機相比。

還是有些石塊落在白狼身上,沒有防御力的白狼更是一砸一個洞。

眼看薩菲羅爾就要登頂了,鳳起腳一蹬,奮起直追。

薩菲羅爾低頭瞥了一眼,長劍自上而下,刺入山峰,借著推力,又是一個急衝。

數道金光像蛛網一樣沿著裂縫擴散,這一擊像是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將山體毀壞。

鳳起心底一涼,其他人有戰機的保護,再有學校配給的保護措施,就算是山崩塌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秋葉的戰機沒有防御力。

薩菲羅爾離信號球還差十來步,毫不猶豫的向前,鳳起一轉身,衝向白狼。

山崩地裂,天地為之色變,薩菲羅爾在地面塌陷的瞬間,抓住了信號球,鳳起護著白狼,雙雙跌下山谷。

秋葉眼前一暗,就看到紅色戰機擋在他身前,落石敲擊在機體上,如同交響樂演奏到了最高潮。

下一秒天旋地轉,數不盡的碎石斷木從眼前劃過,他在翻滾著,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摩擦的聲音,劇烈的震動壓迫著他的內髒,機艙內部破敗不堪。

不知道滾了多久,機體重重摔在地上,像是挨了一記重拳,秋葉氣血翻湧,吐出了一口血。緊接著,金屬碎片扎進他腳裡,下半身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不敢動彈,哪怕只是輕微的抖動,都能讓他痛不欲生。

他掙扎著揭開臉上面具,手臂上的血沿著手指流到銀色面具上,隨後,他聽到校方宣布他的小隊獲得了勝利。

這就勝利了?秋葉心中沒有任何喜悅。他還沒能從混亂和震驚中恢復過來,雙眼微微失神。

唯一的感覺就是痛,但痛到了極致變得麻木。

嘎吱一聲,艙門打開,刺眼的光照了進來,秋葉抬頭,看見了鳳起。

鳳起的視線落在秋葉手中的面具上,華麗的面具被粘稠的鮮血染紅,污濁不堪,隨後看到他被卡在駕駛座上,頓時皺起眉頭,碎裂的金屬割破了他的雙腿,血流了一地。

秋葉無力地伸了伸手,鳳起一把握住,沉聲道:“沒事,游戲結束了。”

耳邊又有了一些喧鬧聲,校方的救護人員趕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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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生存游戲決戰尤為慘烈,秋葉雙腿骨折,有穿刺傷,被緊急送往醫院,雖然在這個年代不會致命,但失血過多還是會有危險,另外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輕傷。

病房內,秋葉還在昏睡。

病房外,鳳起守在門口。

鳳林難以置信地嚷嚷著:為什麼那白狼裡面會是小葉子?

鳳起解釋了原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開心!”鳳林聲音太大,被護士趕離了病房。

不開心……

是啊,早就知道他不開心了,可當時究竟是什麼驅使著自己,即使不開心也執意拒他於外,鬼迷了心竅一般。

游子薰眯了眯桃花眼,按著他的肩膀:“戀愛是一個無盡關卡的游戲,最簡單粗暴的攻略就是:好,可以,買買買。”

如果這是一場游戲,那一定是一個折磨人的游戲,從來就沒有通關過。

蘇彤陽聞風趕來,秋葉瞞得很緊,就連蘇彤陽都不知道他偷偷加入了薩菲羅爾的隊伍。

“你是在折他的翼。”蘇彤陽嘆了口氣,眼眶微紅,最後被游子薰帶走。

鳳起疲倦地靠在走廊上,手裡拿著銀色面具。

干涸的血漬凝固在華麗的面具上,寶石黯淡無光,挖空了眼部和嘴部的面具妖異古怪,好像一張哭泣的臉在無聲地控訴。

他從來沒想過還能以這種方式觸摸這張臉,死亡的記憶痛徹心扉。

那是一場荒唐的戰爭,他的軍隊占盡優勢,卻被秋葉一人殺得血流成河,一敗塗地。

兩架戰機交戰的剎那,銀色戰狼以絕強的煉金能量撕裂他的戰機,穿透他的身體。

以為自己這回徹底完蛋了,沒想到一片黑暗之後,他又醒了過來。

鳳起蘇醒在十歲那一年,福利院裡,一個安靜的早晨,鳳林誰在身邊打著小鼾,呼嚕呼嚕。

花了許多時間他才明白過來自己重生了,這是上天賜予他的第二個機會。

未盡的征途,未完的大業,一定要在這一世彌補上一世的缺憾。

他重新制訂人生計劃,用精湛的機械技術拼命賺錢,帶著鳳林從窮鄉僻壤考進皇家軍事學院,他發誓一定要比上輩子輝煌,他相信他可以做到,而且事實證明他大部分事情的確做得不錯,可是唯有一樣……

沒想到,重逢來得那麼快那麼早,還沒入學就因為一個巧合相遇了,快得措手不及。

最初鳳起的頭腦裡充斥著憤怒和仇恨,他甚至有過直接把秋葉殺了,一了百了,以除後患的念頭。

可看著熟睡中的人,略顯陌生的臉,淺淺的梨渦,最終還是下不了手。

接下來是竊喜,上輩子十多年後的初遇,讓鳳起錯過了太多秋葉的過去,這輩子居然給他那麼好的機會,甚至在薩菲羅爾出現在他生命中之前,他們就相識了。

下定決心這回一定要把他拉在身邊,千萬不能讓他與皇子再有任何瓜葛,幫他擋去一切可能的災難。

但是唯獨一件事情戳到了鳳起的軟肋。

不想看到那瘋狂的,昏天滅地的破壞力,生怕一個不慎,再次死在他手上。

明明已經拼命攔著他了,為什麼相似的事還是會重演?

白色戰狼,銀色面具,敵對的陣營,徹骨的痛。

有些事情不是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折翼……

蘇彤陽說得對,鳳起就是這麼想的,折掉他的羽翼,奪去他翱翔九天的能力,逼他匍匐在地面上,乖乖留在自己身邊。

鳳起忽然明白,他犯了一個多麼可怕的錯誤。

如果秋葉喜歡做的事,連自己都不願支持,那憑什麼來獲得他的愛呢?

是龍就注定會飛騰於宇宙之間!想要給他上枷鎖,那他就會露出獠牙。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秋葉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雙腿被綁得緊緊的,掛在床尾,下半身沒法動彈。

枕邊放著他的銀色面具,依稀記得受傷時面具都被血弄髒了,但現在干干淨淨的,不見一絲血污,難道是記憶錯亂?

鳳起坐在床邊,支著腦袋正在瞌睡,陽光下他的金發漂亮得像上好的絲綢。

秋葉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鳳起驚醒。

“醒了?”

秋葉點了點頭,張了張嘴,但是只發出一記干澀的喉音,喉嚨口干得快要冒煙。

鳳起立刻倒了一杯溫水,插了跟吸管,送到他嘴邊。

秋葉喝了大半杯,喉嚨總算稍微濕潤了一些。

鳳起默默地看著他,有些擔憂,但總體很平靜。秋葉放心了,這才是他熟悉的鳳起,只要一想起鳳起那張驚恐萬分的臉,他就不住心悸,胸口堵得難受。

“鳳起,我……”

“對不起。”鳳起沉聲道。

秋葉愣住,居然聽到鳳起跟他說對不起?是自己在做夢,還是耳朵出了毛病?

鳳起又道:“我不應該那麼自私。”

他這是想通了嗎?秋葉心中一喜,掙扎著想要坐起,但只是稍微動了動,就疼得他直叫。

“我讓醫生來給你打針止痛針。”鳳起心痛。

“不著急。”秋葉拉住他,“你剛才在說什麼?”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自私。”鳳起重復了一遍,“我應該多考慮你的喜好你的感受,以後我不會再攔著你做你喜歡的事。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秋葉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喃喃道:“真的嗎?”

“對不起。”他反反復復說著這三個字,“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秋葉笑了起來,雖然面帶病容,但梨渦依舊醉人:“太好了!你知道嗎,那會看到你吃驚的樣子,我心裡有多難受,氣都喘不過來了。”

鳳起把面具放在他手中:“你的面具,還給你。”

秋葉擺弄了一會,丟在一邊:“不要了。”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亮晶晶的寶石嗎?”忽然間,鳳起覺得這張面具看上去不那麼面目可憎了。

“如果你不莫名其妙反對我做想做的事,我就不用戴假面具來欺騙你,所以沒有用了。”秋葉想了想又道,“不過我還是收起來,萬一你以後再發神經,我就拿出來摔你臉上。”

鳳起微微一笑:“好。”

淺淡的笑容,像清朗的風,鳳起肌膚上籠著一層白光,英俊得使人失魂落魄。

秋葉盯著他微微開啟的唇,有片刻的失神,剎那間有種想去咬一口的衝動。

鳳起起身靠了過來,一只手跨過他的身體,送來一股暖意,他的臉越來越近。

第51章

秋葉臉上一熱,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緊張地盯著那對擁有完美形狀的唇,一動不敢動。

好久都沒有那麼心平氣和地和鳳起說話了,此刻的氣氛如此愉悅,隱隱多了一些期待,心跳加速。

鳳起上半身都壓了下來,可在經過秋葉面前時,直接越了過去,按了一下床另一邊的鈴。

“你干嘛?”秋葉冷不丁一喝。

鳳起一臉茫然:“叫醫生來給你打止痛針,你不是痛嗎?”

搞那麼大架勢,只是為了按一下鈴嗎!秋葉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你怎麼啦?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生氣了?”鳳起很莫名。

“沒有!”秋葉扭開臉。

“我又做錯什麼了?”

怎麼回答?因為你什麼都沒做,所以才錯嗎?

秋葉干脆閉上了眼,一句話都不說。

眼不見為淨!

心裡還在咒罵著,耳邊忽然又熱又癢。

睜開眼,差點嚇了一跳,鳳起挨在他枕邊,臉龐近在咫尺。

“你的駕駛技術不行,我有必要親自對你進行糾正。”

秋葉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又翹了起來。

這家伙,說句我來教你駕駛戰機都要這麼拐彎抹角,還能不能行了?

“主要是老師沒找好。”鳳起接著又嘀咕了一句。

秋葉憋笑憋得很辛苦:“我覺得老師還蠻好的,可能是我運動神經不夠發達。”

鳳起臉一板:“有對比才知道差距!”

秋葉趁熱打鐵:“我認為我的格鬥術也需要糾正。”

明媚的陽光照進病房,白得干淨亮堂,心情也跟著愉悅暢快。

“好,我親自指導。”鳳起輕輕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秋葉笑得眼睛彎成了新月。

“不過你得交學費。”鳳起眯了下眼。

秋葉大怒:“你還敢問我要錢!比賽前你拿走的那些藥還沒給錢呢!說好的提款機呢!說好的金銀珠寶呢!”

“不給也行,先欠著,我記在賬上。”鳳起勾起他的下巴,蜻蜓點水般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我先收點利息。”

秋葉像被電了一下,瞬間啞炮,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石化中恢復過來。

唇邊還留有余溫,他的唇比想像中還要熱,還要軟,輕柔的觸感,心都要融化了。

秋葉像軟泥似的縮進被窩,用被子蓋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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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羅爾和吉羅德很快來看望秋葉,吉羅德說了幾句後便退出病房,留薩菲羅爾和秋葉兩人。

“這是你的獎章。”薩菲羅爾遞上一枚精致的金色獎章,正面是叢林圖案,反面刻有年份和小隊三人的名字。

皇家軍事學院所有的比賽活動,除了物質獎勵外,必有一枚獎章,就像軍功章似的,每到盛典,學生們制服整齊,各種獎章胸口一戴,頗顯軍人氣概。

秋葉對著陽光照了半天,不知道是嫌光線暗還是在鑒別金子:“真漂亮啊!”

“你的腳醫生怎麼說?”

“沒有大礙,謝謝殿下關心。”這傷放在秋葉原來的世界,那是重傷無疑,將來能不能正常行走都很難說,但在這個世界沒有這個問題,只是真的很疼,止痛針效果一過就疼得錐心,而且腳不能動憋得難受。

“你是我的隊員,我當然要關心,幸虧當時鳳起趕去救你,否則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看你如果需要什麼,盡管告訴我。”

一想到鳳起,秋葉又笑了起來。

“有件事情我在比賽時一直想問你,但是找不到機會,現在問雖然不太合適,但是恐怕不問就更沒機會了。”薩菲羅爾端坐床邊,琥珀色的眼深深看著秋葉,“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軍團?”

秋葉意外:“這……這太突然了吧……”

薩菲羅爾笑道:“很突然嗎?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呢,我是很認真地在邀請你。”

秋葉想起了那個夕陽西照的傍晚,鳳起也是這麼發出邀請,結果正火冒三丈的他狠狠地氣了他一句,當時鳳起傻眼的表情實在太過癮了。

“對不起,承蒙殿下看得起,我……”

“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薩菲羅爾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是微微笑著,“不想來是嗎?”

秋葉想再解釋一番,可想來想去要解釋的都廢話,皇子殿下根本不會想聽,於是遺憾地點了下頭。

薩菲羅爾淡然:“沒關系,我還是那句話:我的隊伍永遠會給你一個位置,什麼時候想來,隨時跟我說。”

“謝謝殿下。”

他們又閑聊了一會,薩菲羅爾離開,吉羅德還等在外面。

“聊得如何?”吉羅德問。

“他拒絕了。”

吉羅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會去鳳起那兒吧。”

“大概吧,不過我是對他越來越有興趣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醫院,迎面鳳起走來,看到的時候,鳳起微微欠身示意,然後走向秋葉的病房。

“最近他的勢頭很旺啊。”吉羅德瞥了他背影一眼。

“他很優秀,我喜歡優秀的人,帝國也需要優秀的人,可是……”薩菲羅爾神情變冷,“他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學校裡有天分的人很多,謝將、游子薰、西奧多,可唯獨他,讓我很不安心。”

鳳起進病房時,秋葉還在喜滋滋地摸著金色獎章。

“你看!”秋葉顯擺地晃了晃,“你的給我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跟你一樣,只不過是銀色的。”

“我的比你值錢!”秋葉笑得見牙不見眼。

“你能不用錢來衡量嗎?”鳳起有點無奈,“剛才薩菲羅爾來看望你了?”

秋葉收起獎章瞅著他,問了一個疑惑已久的問題:“為什麼你稱呼他從來不帶敬稱?”

“有這個必要嗎?”鳳起從帶來的水果裡面挑出一個,剝給他吃。

“感覺很奇怪,你每次提起他,總讓我感覺你很熟悉他,但實際上你們都沒什麼來往,難道你們以前見過?”

鳳起專心地把一個像橘子的水果剝出來,塞了一囊在秋葉嘴裡:“他跟你說什麼了?”

秋葉用一種驕傲的語氣說:“他邀請我加入他的軍團!”

鳳起把剩下的塞自己嘴裡,又淡定又拽地說:“哦,然後呢?”

然後呢?難道他不應該生氣地跳起來,霸道地說不許去別人的軍團嗎?秋葉氣得要死,有這麼氣傷病員的嗎!

“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秋葉循循誘導。

鳳起的藍眼珠子轉了轉:“我跟薩菲羅爾以前沒見過。”

秋葉抓起桌上的水果皮丟到他臉上。

“你這人真是粗魯。”鳳起摘下水果皮,“我是考慮到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隨隨便便問出來?怎麼都應該等你傷好了,做好心理准備了,再鄭重其事地問你。”

“我已經做好心理准備了!”秋葉一本正經地坐在床上,擺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咳咳。”鳳起咳嗽了一聲,挺直了腰,表情嚴肅。

只是被他這麼看了一眼,氣氛莫名詭異,秋葉忽然覺得渾身不對勁,為什麼明明很正常地在討論軍團事宜,會搞得像要示愛一樣?

“如果……”

“等!”秋葉喝斷他,擦了擦嘴,剛才水果的汁水還沾在嘴邊,“好了!”

“如果……”

“等!我的腳不太舒服,你幫我挪一下!”

鳳起把他的腳抬高了一些。

“好了!”

鳳起嘆氣:“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鳳起清了清嗓子:“如果我成為軍團長,你願意加入我的軍團嗎?”

哎喲,這種求婚似的口吻是怎麼回事?秋葉面部肌肉上揚。

“你笑什麼?”鳳起斜視。

“沒有啊。”秋葉放松面部肌肉。

“嘴都快抽筋了還沒有?”

秋葉揉著臉:“為什麼要我加入你的軍團?”

鳳起淡定:“因為你室友已經表示他會支持我。”

又是室友?還能不能好了?

“還有嗎?”

“鳳林肯定也是我的人。”

又是弟弟?還有沒有點創意了?

“那麼你呢?”秋葉終於按耐不住直接提問。

鳳起思考了許久,慢慢道:“如果你願意來,我會很高興的。”

這還差不多,秋葉稍感滿意。

“而且你還欠我那麼多學費,休想賴賬。”

秋葉瞪眼:“你還什麼都沒教我呢!我怎麼就欠你學費了!”

“薩菲羅爾只是抱著試探的心情來找你的,不要太高看他,他能知道什麼?”

秋葉戳了戳水果,臉上寫著“剝給我吃”幾個字:“你好像不太喜歡他,你們有仇嗎?”

“不能說是仇,而且他也不會喜歡我的。”鳳起挑挑揀揀,拿出一個品相漂亮的。

“為什麼?”

鳳起意味深長地笑笑:“掌權者的直覺。”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偶爾冒出的古怪話語,不應該知道的事,怪異的態度。

“你在說誰?”

“薩菲羅爾呀。”

“他……”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鳳起打斷他,“你還沒有回答我願不願意來我的軍團呢。”

原來說了半天還沒有回答嗎?

“來!”秋葉揚著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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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的日子基本上還是比較輕松的,秋葉每天坐在窗下,曬著太陽,捧著《西莫爾煉金手札》看,如果鳳起在的話就給他喂吃喂喝,以至於鳳起懷疑他斷的不是腿,是手。

蘇彤陽作為光系學生,必須來醫院學習,所以他每天會來秋葉病房轉一圈,看看他缺點什麼,給他帶點東西。因為蘇彤陽的緣故,來看望秋葉的人又多了一個,就是游子薰。

每次游子薰來都是東拉西扯地說幾句,然後兩人相對無言,游子薰也不走,就等著蘇彤陽來陪秋葉。

但是蘇彤陽真來了,他反而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架著腿坐在旁邊,捧著一杯茶能喝很長時間。蘇彤陽一走,他也就走了。

這天游子薰又來看秋葉,聊了沒幾句,就站在窗口向外眺望。

秋葉探過身,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蘇彤陽正推著一個病人在花園散步。

蘇彤陽的工作很雜,基本上哪裡缺人手就會被指派到哪裡幫忙,有時候秋葉都為他不值,但他做得毫無怨言。

秋葉見他看得認真就不打擾他,他管他看風景,自己管自己看書。

忽然游子薰咦了一聲,手搭上窗台。

秋葉張望了一眼,看見那個病人雙手握拳,憤怒地砸著輪椅,身體不停地抖動,毯子掉在腳邊,他似乎在對著秋葉咆哮著什麼,但隔得太遠聽不清楚,蘇彤陽垂著頭,站在邊上,任由他斥罵。

秋葉擔心蘇彤陽,剛想打個電話過去,就看到游子薰一只腳已踩在了窗台上。

“你干什麼?”秋葉驚道。

游子薰回頭,桃花眼一眯,拋了一個飛吻。秋葉還在震驚中時,他就跳了出去,長手長腳這麼一躍,姿勢竟然十分瀟灑。

等他跳出去後,秋葉才醒悟過來,這是三樓啊!

腦袋伸出去一看,游子薰單膝跪地,雙手支撐,地面上一個法紋正在消失。

他優雅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若無其事地朝蘇彤陽的方向走去。

被他嚇到的秋葉恨得直咬牙:不耍帥會死嗎?

那個病人還在斥罵著,抓起地上的毯子往蘇彤陽身上甩,游子薰不緊不慢地走到那人面前,抓住毯子,彎下腰,單手撐在輪椅上。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病人停止了叫罵,游子薰調轉輪椅往回推,蘇彤陽站在原地愣了一會,追了上去。

秋葉放下心來,原以為他們會回病房,沒想到一直沒有出現。等過了一個多小時,蘇彤陽才來看他。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秋葉問。

“你看見了?”蘇彤陽疲倦地靠在床邊,“唉,好累啊。那個病人嫌我拿來的毯子太薄,說我故意不好好照顧他,所以衝我發火。”

“這種事情也要你做?你不是在跟著幾個治愈者學習嗎?”

“別提了。”蘇彤陽揮了揮手。

蘇彤陽打了個哈欠,臉上有明顯的黑眼圈,比起剛入學時他的精氣神十足,杏眼明亮的樣子,現在的他明顯神情黯然,氣色也差了許多。如果說那會他還是雄心勃勃要在皇家軍事學院爭出一片天地,那幾個月下來,他是真的被打擊到了,在他家鄉他也算是天之驕子,到了這裡,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偏低的精神強度,讓他處處受歧視,如果他是別的屬性也罷了,多努力努力總能有點成就,可偏偏是光系,光系煉金術需要的精神強度就像一根標杆橫在那裡,達不到就是達不到。在醫院裡也是如此,老師教的法術沒有能力施展,怎麼可能不被打發去干雜活?

看他那麼拼命,還毫無成績的樣子,秋葉心裡為他難過。

“彤陽,不要難過。”秋葉安慰人的詞彙很貧乏。

蘇彤陽擠了個笑容:“我沒難過,真的,其實我來學校之前就想過會遇到這種事了,我有心理准備的。不過的確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以為來帝都星會找到解決我精神強度過低無法施展光系法術的方法,但沒想到還是不行。”

“那個病人也真是的,自己身體不好,拿你出什麼氣。”秋葉幫腔責備。

蘇彤陽嘆了口氣:“不怪那人,其實那個病人很可憐的。他原本是帝國少校,但是在一次事故中受了傷,這也就算了身體還被輻射到,基因發生變異,聽醫生說精神強度從原來的七十多降到了二十多,也就是說基本廢了。他還那麼年輕,真可惜,別人也許無法理解,但我能,他從那麼優秀人變成一個廢人,肯定很憋屈。”

“精神強度還會變?”

“會,當基因病變時,精神強度會跟著變化,只不過幾率不高而已。人體衰老也會造成精神強度小幅度的下降。”

“那有沒有種基因病變,反而提升精神強度的?”

“沒聽說過。”

秋葉了然地點頭,他想到了些什麼,但在還沒確定結果前暫時不想說出來:“彤陽,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治愈者的。”

“別逗了,我除了一點點最基礎的法術外什麼都不會,治愈者對我來說真的還很遠。”蘇彤陽嘆道。

“醫者仁心啊,你已經有仁心了。”秋葉說著想起了一個人,“游子薰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跟我聊了一會就走了。”

秋葉八卦之心燃起:“你們聊什麼啦?”

“沒什麼。”提起游子薰蘇彤陽神情不太自然,“他推薦我去參加一個冥想課程,說是可以提升精神強度,他說過幾天帶我去看看。”

“哦哦哦哦。”秋葉把一個哦字念出了起承轉合。

“你哦個屁啊!”蘇彤陽笑罵。

“那你答應去了嗎?”

“去啊,干嘛不去?只要有一點提升精神強度的可能,我都會去嘗試一下。”蘇彤陽堅定道。

蘇彤陽離開後,秋葉又一個人了,等到看書看累了,他打開病房裡的三維網端連接上網。

剛一登上去,王帥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怎麼還上網呢?你不多休息休息?”

這幾天上線遇到王帥,他總是勸自己多休息什麼的,秋葉幾乎都要以為他知道自己受傷了。

秋葉想了想回了個消息:“最近你怎麼總叫我去休息呢,那麼不想看到我?”

隔了好一會兒王帥才回了消息:“你不是剛從學校的生存游戲回來嗎?這名字一聽就是很苦很累的比賽,好不容易回來了還不多休息?”

“我現在就在休息呢,老是睡床上悶死我了,只有在網上還能到處跑跑。”

“在哪兒?”

報了坐標,王帥很快出現在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半天,尤其是盯著腳看了一會。

“看什麼?”秋葉在他眼前晃了下手。

“沒有,網絡延遲吧。”王帥收回視線,“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秋葉嘿嘿一笑:“我今天想去聽聽治愈系的講座。”

王帥訝異:“你怎麼又想到要去聽治愈系的了?你剛來時聽輔助系的課,後來又叫我幫你開戰鬥系的房間,現在又研究治愈系?你是要全系制霸嗎?”

“就是隨便聽聽而已,瞧你這激動的。”秋葉搗了他肩膀一拳。

“你真是……太讓我吃驚了……”王帥輕笑,笑容裡帶著似有若無的苦澀,表情很是復雜。

秋葉正在翻看講座列表,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你管你玩吧,不用理我。”

“我陪你一起去講座吧。”

“哎?你也要全系制霸了?”秋葉笑著揶揄。

“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就當你聽課順便陪我吧,其實戰鬥系有時候也需要了解醫學知識的,學會以最小的攻擊給敵人最大的打擊。”

“好!”能有個人扯閑秋葉當然歡迎,“我看看啊,現在能去的有……哎,等我一下……”

秋葉一動不動呆在原地,那是本人離開了三維網端。

過了一會兒,人又動了起來。

“對不起啊,我朋友來了,今天不聽課了,我先下了哦,不好意思,拜拜!”秋葉像機關槍一樣地說完這番話,然後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王帥怔怔地站了許久,神情落寞。

秋葉關掉網絡,把鳳起帶來的零食抱在懷裡:“你今天怎麼來那麼早,我剛想上網看點東西呢。怎麼沒有泡椒鳳爪呢,我最愛的泡椒鳳爪啊啊啊!”

“你傷口還沒長好,少吃點辣,多吃水果。”鳳起鐵面無情地駁回,“你要上網看什麼,我陪你一起看。還有啊,你最好重新注冊個賬號,不要用自己的形像上網。”

“那為什麼你用自己的臉,自己的名字上網?我至少還改了id叫秋風掃落葉呢。其實最主要是老師給我的邀請碼我已經用了,沒法換賬號。”

鳳起洗了些莓果,拈了一顆塞在秋葉嘴裡:“上線吧,你要去看什麼?”

飽滿的莓果一咬一嘴的甜汁:“正好,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第52章

重新上線,王帥已經不在那裡了。

秋葉選了堂剛剛開講的講座,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沒有煉金師家園的賬號,沒法陪我上課的,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鳳起瞥了他一眼:“我會去弄個賬號的。”

社區的賬號並不好弄,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恨得秋葉牙癢癢,不再理他。

鳳起隨便轉了轉,打開好友列表,點開了個人:“在線?來競技場切磋一下?”

對方很快回復:“好。”

秋葉聽了會講座,想想還是對不起王帥,剛才話都沒清楚就急急忙忙下線了,還是再打聲招呼:“不好意思,剛才走太急了。”

等了好一會兒,王帥才回了消息:“沒事,我正好也有點事,加油全系制霸。”

秋葉笑了笑,關掉對話框安心聽講。

另一邊鳳起結束一場戰鬥,“勝利”兩個字一閃一閃。

“走神了?”鳳起問,掃了一眼戰鬥數據統計界面。

“剛巧有人在跟我說話。”王帥關掉數據界面,“你有空上網?不用照顧他嗎?”

“在醫院呢。”

王帥極淡地扯了下嘴角:“軍團進展到哪步了?”

“我已經遞交申請了。”鳳起看了眼王帥,“你准備跟誰?”

“你有什麼建議?”

“按你現在的情況,跟著皇子是比較好的選擇。”

王帥笑了:“你都不試著爭取我一下?”

鳳起也跟著一笑:“再來一場,你挑地圖。”

“好。”王帥隨便換了一張地圖,向鳳起發起挑戰邀請。

幾人玩到盡興才下線,秋葉伸了個懶腰縮進被子。

鳳起看了看他的腳,又翻了下醫生的巡房記錄:“趕快把傷養好回學校吧。”

秋葉橫了他一眼:“不願意每天來照顧我,嫌棄我瘸子了?”

鳳起掖了掖被子:“馬上就要皇家院團就要來選觀摩生了,你不想去嗎?”

“皇家院團?表演馬戲的嗎?”

鳳起斜睨:“皇家科學院和皇家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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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星期,秋葉終於出院了。可他的腳還沒有完全好,還不能行走,於是能看見他開著輪椅車在學校裡飛來飛去,並且以此為樂。

這天他跟蘇彤陽和游子薰約好下課後一起去看看游子薰推薦的冥想課程,蘇彤陽已經去過一次,效果暫時看不出來,但據說環境很好,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下課後,他慢慢駕駛輪椅車和蘇彤陽走在林蔭道下,蘇彤陽正責備他腿還沒好利索就到處亂跑,一位穿著酒紅色武鬥系制服的一年級生從邊上衝出來,攔住他們去路。

看他喘著粗氣,眼睛睜得跟銅鈴似的,還以為是來找麻煩的,蘇彤陽挺身擋在秋葉面前:“干什麼!”

“我……我……”這人頭發卷卷的,長得還挺帥,隨便不能跟鳳起、薩菲羅爾那種極品帥哥比,跟普羅大眾比還是相當耐看的。

蘇彤陽緊緊地護著秋葉,他一個治療,秋葉一個瘸子,這戰鬥力弱爆了。

林蔭道兩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個人頭,大多是戰鬥兩系的學生,他們又是吹口哨,又是起哄,熱鬧得不得了。

秋葉正緊張著,卷毛哆嗦著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畫滿愛心的小禮物,遞到秋葉面前:“送給你!”

秋葉抽氣,這是什麼情況?

卷毛低著頭,不敢看秋葉,手還不停地在抖,路邊的起哄聲更響了。

這是表白嗎?太驚悚了!蘇彤陽也傻愣著。秋葉結巴道:“這、這、這不行,我、我、我不能要。”

卷毛漲紅了臉:“請你務必收下,沒有特別的意思!”

“不、不、不……”

“請你收下!”

兩人推來推去半天,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交通阻塞的跡像,卷毛一副你不收下我就死在你面前的樣子,秋葉只得收下禮物開溜。

秋葉驚魂未定:“這是什麼情況?”

蘇彤陽也是一頭汗:“你現在是學校名人了,你在醫院養傷期間,到處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你。”

“為什麼要議論我?”

“因為你是皇子隊伍裡的輔助系,多引人矚目?當初你殺掉一個魔龍人,大家就都認識你了,但那次帶有一定偶然性,這次生存游戲你居然進了皇子的小隊。皇子會隨便選隊友嗎?沒一定本事能讓皇子看重嗎?更重要的是,你們還得了第一名。大家能不議論你嗎?”

秋葉不禁擔心起來:“可我精神強度為零,他們不會奇怪嗎?”

“奇怪啊,不過有人說這是你屬性不純的緣故,測試儀無法測出雜屬性的精神強度,說當初大家都誤會你了。”

秋葉疑惑:“有人說?誰在說?”這個有人說講究可大了。

蘇彤陽想了想:“不知道,不知道是哪裡傳出來的,反正就是現在大家都這麼說。”

秋葉隱約意識到這是一種掩飾的說法,有什麼人在默默地保護他,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應該沒有惡意。

“所以啊,大概學校裡愛慕你的人也多了起來。”

秋葉想這兩天在學校裡的一些小事,比如好好地在上課,會有人跑來窗口對自己指指點點,比如好好地把輪椅車停在門口,莫名其妙會被人撞到,然後連連道歉,再比如在圖書館自習的時候,明明其他地方座位很多,偏偏自己周圍都是人。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秋葉搖頭。

但當秋葉看見手裡的愛心小禮物時,他又欲哭無淚:“那這個東西怎麼辦啊?”

“是什麼?”

“巧克力……”秋葉拆開翻了翻。

“吃了吧,丟了人家也不知道,還不如吃了。”

“還有他的電話號碼……”

“……”

“還有一張小卡片。”

“……”

說是小卡片並不准確,是一張有點像卡紙的東西,上面滾動著一排小字:做我的專屬煉金師吧!

秋葉想起曾經鳳林也跟自己說過這句話,結果不是被鳳起打飛,就是被踹到海裡。

摸了摸嘴角,那天親吻的觸感似乎還留在臉上,一想起來就燒得臉發燙,秋葉提醒道:“這事不要說出去。”

“放心,我怎麼可能到處亂說你的事?”

但是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是發生在學校的交通要道上,就算他們不說,不需要多久就能傳遍校園的每個角落。

走出學校,游子薰的車等在門口,游子薰正在和一個二年級的人說話,那人的頭發也是紅色的,跟游子薰長得有七八分相似,但皮膚略黑一些。

“行了,我會考慮的,你回去吧,我還有事。”游子薰跟他說話時的表情淡漠疏離,與平時不太一樣。

那個人應了一聲,看了秋葉和蘇彤陽一眼,低頭與他們擦肩而過。

游子薰迎向秋葉,笑著說:“你這是不放心他呢?還是不放心我呢?”一面對秋葉,他又是那副貴公子風流倜儻但彬彬有禮的模樣。

秋葉笑道:“我就是對冥想好奇啊,學長,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兩人幫忙把秋葉抬上車,又把輪椅車塞入後備箱,游子薰駕車出發。

游子薰所說的冥想課是在一家名為空鏡的養生館裡,更類似於健身療養的課程。

秋葉趁游子薰去停車時偷偷問蘇彤陽:“校門口遇到的跟游子薰說話的是誰?”

“那是他弟弟,游子葦。”

“難怪那麼像,他們關系不好嗎?游家支系?”

“這你也能看出來?好像是不太好,不是什麼支系,游子葦是游子薰爸爸的情婦生的,好像還跟他媽媽的過世有關,亂七八糟的我也沒搞明白過,他那種豪門大家你懂的。”

還沒來得及深入八卦,游子薰回來了,秋葉只得壓下八卦之心。

空鏡養生館典雅幽靜,門口以梅蘭竹菊四君子裝飾,裡面是古典庭院式的花園,走在廊軒下,兩邊是小橋流水的景觀,清幽的花香沁人心脾,五彩斑斕的金魚在腳下游動,潺潺的流水使人內心平靜。

他們來到一間雅舍,一支素雅的花插在白淨的花瓶裡,牆上掛著一副水墨畫,房間的一角還點著安神香,一線青煙,裊娜幽香。秋葉幾乎以為時空又錯亂了。

一個中階煉金師來輔助指導,冥想開始,房間暗了下來,地面上亮起煉金陣,蘇彤陽就盤坐在陣中間,整個世界安寧祥和,猶如回到了母體。

秋葉和游子薰離開房間,秋葉忍不住問:“這種冥想有用嗎?真的可以提高彤陽的精神強度?”

“有用,即使父母都是煉金師,生出來的孩子還是有可能精神很低的,不少父母會把那些小孩送來進行類似的冥想,長年累月,會有提高。”

“能提高多少?”

“因人而異,我認識一個人,他從四歲開始,上了二十年的冥想課,精神強度提高了10點,不過後來又上三年,就沒有再增長了。”

秋葉嘴角一抽:“這算多的還是少的?”

“多的。”

秋葉嘴角再抽:“彤陽的精神強度只有46,就算提高10點也只有56,治療系初級術法對精神強度的要求好像是60吧?”

“那他再佩戴一些附加精神強度屬性的飾品不就到60了。”

秋葉急了:“附加精神強度的飾品是非常昂貴的!而且只能增加1到2點!而且有價無市!一出現就會被有權有錢的人買去!彤陽怎麼可能買得到?而且這還是在他真的能提升10點的基礎上!如果達不到怎麼辦?而且還二十年!而且就算以上條件都滿足了,他也只能施展雞肋的初級治愈術!”

一堆而且說得秋葉舌頭都快打結了,游子薰慢悠悠道:“你急什麼,對他來說至少是個希望,情況我都和他說過,他是在深思熟慮後同意嘗試一下的。”

秋葉啞然無語,對蘇彤陽來說,已經無路可走了,只要有一點光,他都會拼命鑽,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他一定不甘心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回老家。

“這裡的費用很貴吧?”這麼好的環境,還是一對一的,花費可想而知。

“空鏡的老板我認識,打了個折,但還是要一次五萬,一周一次,一個月約二十萬。”

秋葉吐血,這麼高的費用,大概只有自己在煉藥賺錢的時候才能承受。

“本來我想替他付的,但是他堅持不要,我也沒有辦法。”游子薰無奈,“正好你勸勸他,他光系本來就不好掙錢。”

秋葉長嘆一口氣,錢這個東西,真是怎麼都不嫌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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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兩個月的准備與選拔,雛鷹軍團的三位軍團長終於確立了。

薩菲羅爾·所羅門,領神聖軍團,西奧多·格林,領信仰軍團,鳳起,領閃耀軍團。

大部分學生都參加了某個軍團,也有少部分還在搖擺之中,鳳起雖然是後起之秀,但因為有游子薰的加入,他閃耀軍團的人氣絲毫不亞於其他兩個軍團,甚至還隱隱有壓過他們的趨勢。

秋葉毫無疑問加入了閃耀軍團,另外還有鳳林、蘇彤陽等人,謝將、喬恩加入了薩菲羅爾的神聖軍團,秋霆則跟著法斯特他們加入了西奧多的信仰軍團。

所有已加入軍團的人換了肩章,在原來銀紋數量代表年級的基礎上加入了一個徽章,神聖是羽翼,信仰是法典,閃耀是星芒。秋葉指著他新肩章說:漂亮,遠看像一堆金子。!

軍團成立後,以後所有的活動比賽,都會有軍團之間的競爭,往後軍事化的訓練和演習也會逐步增加。

在全校學生在熱熱鬧鬧討論軍團的事時,皇家科學院和皇家騎士團的人在林賽校長的陪同下來到學校。

皇家科學院和皇家騎士團是帝國煉金師們最想去的兩個地方,幾乎所有的大煉金師都屬於兩個地方。

皇家科學院裡主要是輔助系煉金師,他們負責開發研究並煉化最高端的軍事裝備、戰機,最極品的藥水、藥劑,以提升帝國軍力,激發煉金師潛能為目標。

而皇家騎士團顧名思義就是戰鬥系煉金師的地盤,聚集了全帝國最精英的戰士,在帝國軍隊裡擔任各個職務,皇家護衛隊歸皇家騎士團直屬管轄。雷文諾元帥就曾經擔任過皇家騎士團團長,但自從元帥隕歿後,騎士團的威名比以往有下降趨勢,尤其是近十年,落在了科學院後面。

但不管怎麼說,這兩個地方還是煉金師們的憧憬,能進入這兩個地方是對實力的肯定,是無上的榮耀。而且聽說,因為雛鷹軍團計劃的開啟,科學院和騎士團為了表示重視,這次來學校的是院長和團長本人。

秋葉還在課上,就聽到消息靈通的同學們在說,皇家院團的人已抵達,而且戰鬥系那邊已經和騎士團的人見過面了,還友情切磋了幾局,不知道和科學院的人見面會是怎樣一副情景,會用什麼方法挑選觀摩生,會選幾人雲雲。

下了課,秋葉和蘇彤陽正准備回宿舍,就聽到愛湊熱鬧的同學在喊:“打了打了!去看看!好過癮!去看看!看看看!”

“什麼打了?你們去看什麼?”秋葉拉住兩個人。

“騎士團開始選人了,條件就是誰最能打,誰去觀摩,所以現在已經開打了!好帶勁!快去看!一個人打一群!”一個人說。

秋葉驚訝:“誰在一個人打一群?”

“鳳起鳳起!快去看!手可黑了,把人打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另一個人說。

第一個人指著秋葉和蘇彤陽的肩章,對另一個擠眼:“閃耀的!閃耀的!”

另一個捂住嘴,兩個人一溜煙跑遠了。

蘇彤陽一臉黑線:“去看看嗎?”

秋葉因為腳沒好還不能學格鬥,心癢得不得了:“去啊!”

兩個人跟著湧動的人潮來到他們戰鬥系的鬥術訓練室,那裡上上下下幾層已被擠得人山人海。

秋葉仗著自己的輪椅比較大比較耐撞,硬是帶著蘇彤陽擠出一條路。

比起圍觀者擁擠的人群,訓練室裡空出一大片供人比試,站在中間的果然是黑衣白褲威風凜凜的鳳起。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戰敗者匍匐在他腳下,眾人的視線彙集到他身上,仿佛他不是站在訓練室裡,而是站在千萬人矚目的舞台上,聚光燈投射在他身上,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人們的歡呼和尖叫,他就是那至高無上的王。

擠進人群的秋葉終於看清了場面上的情況,驚訝地發現,那個被鳳起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人,不正是前兩天在路上攔著自己送禮物的卷毛嗎?

再看看那些七扭八歪靠著牆壁倒在邊上的,上課時跑來看自己的,故意撞自己的,自習時擠著自己坐的……

連蘇彤陽也覺得不太對勁:“這是什麼情況?真的是為了爭取騎士團觀摩生的名額嗎?”說完盯著秋葉看。

秋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鳳起環顧四周,看見了秋葉,視線短暫停留之後,又掠了過去,他轉動著手腕,關節發出摩擦的聲音,揚了揚頭:“還有沒有人要來試試的?”

全場擠擠攮攮幾百個人,鴉雀無聲。

蘇彤陽摸著下巴:“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健壯的雄鹿在配偶面前展現美麗的鹿角,並且向情敵發起攻擊,爭取獲得交配權。”

秋葉斜視:“呵呵,你的生物學得真好。”

蘇彤陽:“謝謝誇獎。”

秋葉:“……”

“好厲害!已經擊敗十幾個人了。”有人在邊上說,眼中寫滿了崇拜。

“這種水准的,再來十幾個也沒問題吧。”有人搭腔。

“啊啊!好想看鳳起跟皇子或者謝將那個級別的人對決啊!或者跟他弟弟也行啊!”有人腦中全都是幻想。

秋葉瞄了他們肩膀一眼,都是閃耀軍團的。

鳳起等了半天都沒有人再上前挑戰,目光又落在了秋葉身上。

秋葉歪著腦袋迎視,拉了拉蘇彤陽:“他看著我是什麼意思?他是要跟我打嗎?他是想跟一個瘸子打嗎?”

“不不不,我想他現在內心的台詞是:我已經那麼強了,你怎麼還不撲過來?”

“我是個瘸子!”

“你可以爬過去,這樣感情顯得強烈一點,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

“蘇彤陽,你到底是誰的好朋友?”

“你不是一直說我是鳳起的粉絲嗎?”

秋葉:“你不是已經粉轉黑了嗎?”

蘇彤陽:“還可以轉回來的。”

秋葉:“……”

鳳起見實在沒有對手,這才收了手,整了整制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向秋葉,握住他輪椅的手柄,把他推出訓練室。

那麼多人都看見自己像個殘廢一樣被他推著走,偏偏他還走得趾高氣昂,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秋葉覺得丟臉極了,直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一直走到訓練室外偏僻的花園裡,鳳起才停下腳步,板著一張欠了五百萬的臉,把手伸到他面前:“給我。”

秋葉臉抽筋:“我沒拿你東西啊。”

“那卷毛送你什麼了,給我,我去丟掉。”

秋葉閉著嘴說話:“唔哩哦嗚嗯唔嗦嗯噠哦。”

鳳起皺眉:“你在說什麼?”

秋葉從牙縫裡發出聲音:“巧克力已經被我吃掉了。”

鳳起黑著臉:“以後不許隨便收人東西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秋葉心虛地問,問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有什麼好心虛的,又不欠他什麼。

“全校都知道了好嗎?”鳳起很生氣。

秋葉忽然笑了起來,嘴角明顯的梨渦深得醉人。

第53章

“你在笑什麼啊!”鳳起不滿。

“沒什麼。”秋葉揉臉,“我有件正經事跟你說。”

“說吧。”鳳起一副“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啊快點來求”的表情。

“我想賺錢,但像原來那樣賣藥品又不太合適,你有主意嗎?”

提款機·鳳說:“你要多少錢?”

“一個月二十萬,先半年的話一百二十萬吧。”

提款機·鳳有點當機:“你要那麼多錢干什麼?”

“不是我需要錢,是蘇彤陽。”秋葉把蘇彤陽的情況說了說,“錢我這邊有,之前賣藥存了點,學校比賽的獎金我也存著,可總得找點賺錢的門路,不能坐吃山空啊。”

鳳起認真地思考了一番:“如果單單只是錢的話,還是供得起的,但你和他都要清楚,這可是個無底洞,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個沒有結果的無底洞,花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下去,一無所獲,有這麼多錢如果過普通人的生活,可以富足一生了,值得嗎?”

“這個問題他想過的……”

“關於賺錢的話,我建議你可以考慮煉化中級藥品了,草藥我會想想辦法,重要的是你成品的販賣可以找你金老板幫忙,不會引人注意惹麻煩。”

秋葉連連點頭,以前煉藥之所以停留在初級藥品主要還是原料問題,如果鳳起能幫忙,應該可以解決,在煉藥技術方面也能有提升。

“其實還有一點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就是蘇彤陽肯不肯拿你的錢?如果他只是想要錢或者借錢的話,游子薰都給得起,根本就不需要你幫忙,雖然差別是有一些,但對他來說都會有心理壓力。賺錢什麼的應該還是你單方面在琢磨吧,最好還是跟他商量一下。”

秋葉嘆氣,除了賺錢以外,這個問題的確需要再與蘇彤陽討論討論。

這時通訊器上提示輔助系的學生到教室集合,秋葉猜測應該是關於皇家科學院選觀摩生的事,便和鳳起告別。

來到教室,已經有很多輔助兩系的學生到了,都在低聲討論著選拔。

秋葉看到喬恩招了招手,兩人坐在角落裡閑聊。

“你是克拉克家的也准備去觀摩科學院,科學院裡不是有你家的人嗎,想要看不是隨時能看?”秋葉聽說戰鬥系那邊,像吉羅德這種身份顯貴的人並不准備競爭名額,薩菲羅爾是更不會參加,包括鳳起聽他意思興趣也不大。

“我們科學院跟他們騎士團不一樣。”喬恩解釋,“他們騎士團去了就是跟著訓練幾次,意義不大,但是科學院的觀摩生是可以使用裡面部分資源的,權限跟裡面的普通研究員一樣。不但可以獲得一些保密性不高的研究成果,還能用裡面的實驗室。科學院的實驗室可不是外面普通煉金室能比的。”

秋葉想起家裡的那個豪華煉金實驗室,原本不太積極的他也動了心思,而且說不定科學院裡能學到點他想了解的東西。

時間一到,皇家科學院的院長在系主任的陪同下走進教室。秋葉還以為科學院的院長會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沒想到非常年輕,看樣貌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斯文白淨,神情有點冷淡,手上戴著高階煉金師常戴的白色手套。

系主任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同學們,這位是皇家科學院院長竺曦風,很榮幸今年的觀摩生選拔由竺院長親自負責。”

眾學生鼓掌。

“院長,你來說幾句。”

“謝謝。”竺曦風微微頷首,清冷的眼朝底下學生一掃,“大家好……”

喬恩偏過頭,與秋葉咬著耳朵:“這個竺院長很厲害的,是大煉金師,我小的時候他經常回來我家抱我。”

秋葉調侃道:“你到底是想說他強,還是在炫耀你跟他熟?”

喬恩笑道:“他的老師是我家族裡的一位長輩。”

“又炫耀!”

“嘿嘿,真的,可惜那位長輩失蹤了,否則院長的位置非他莫屬。”

竺曦風簡單介紹了一下皇家科學院的情況,然後公布了選拔內容。

“我的題目很簡單。”竺曦風從白色長褂裡拿出一瓶藥水,和一塊合金,“二選一,你們每個想來的人可以上台來看一下,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去照著煉制一瓶或合成一塊,我會在交上來的成品裡選三個人。”近五百個人裡面只選三個,比例是相當低了,眾人都摩拳擦掌。

學生們一個個排著隊上台看竺曦風拿出的兩件樣品,沒有原料提示,沒有煉制方法提示,一切都靠自己對樣品的觀察,這題出得有一定難度。

秋葉開著輪椅車排在隊伍裡,特別的顯眼,前前後後的人都在對他行注目禮。

每個人都是單獨上台,互不干擾,所以花的時間比較多。秋葉開上台,兩件樣品就放在竺曦風面前的桌子上。

以他現在的實力來說,煉藥和冶煉水平差不多,但他還是先挑了藥品。

常規的先看了顏色,嗅了氣味,秋葉問竺曦風:“我可以倒一滴出來看看嗎?”

竺曦風先是掃了他一眼,忽然像是看到什麼稀奇的東西似的,盯著秋葉看了半天。

秋葉被他看得發毛:“院長,可以嗎?”

“可以。”竺曦風收回視線。

秋葉打開瓶蓋倒出一滴在手上,掌心裡一個法紋快速一亮,藥水瞬間蒸發,一點點細碎的亮粉飄落。

竺曦風眉毛一跳,仔細打量秋葉:“你叫什麼名字?”

“秋葉。”他回答。

竺曦風意外,剛才他用的是一種非常巧妙的檢測原材料方法,一般只流傳於煉藥世家,但秋並不是什麼煉藥世家的姓氏,秋葉擰上瓶蓋放好,剛想下台,又注意到旁邊的合金,想著兩個都試試入選的概率總比一個大:“冶煉樣品我能也看看嗎?”

“你還是雙修的?”竺曦風淺淡一笑,手輕輕一拂,“看吧。”

秋葉照例常規地看了一遍,也想弄一小塊來進一步了解,但金屬和液體不能比,要麼用機械切割,要麼用煉金術切割,前者沒工具,後者動靜比較大。秋葉想來想去還是算了,還是煉藥那題靠譜一些,於是放下合金。

但是竺曦風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不想像剛才那樣分解開來看看?”

秋葉撓頭:“不太方便,算了。”

“怎麼會呢?”竺曦風拿起合金,拇指和食指在金屬表面捻了一下,一道刺眼又極快的光芒閃過,一塊米粒般大小的金屬被他分離出來。

這動作快得就像只是摸了一下金屬,連法紋的圖案都沒有看清。

秋葉目瞪口呆,果然大煉金師就是不一樣!

“拿回去慢慢看吧。”竺曦風揮手示意他快走,後面還排著很多人呢。

秋葉趕緊開著輪椅下台。

看過樣品之後,大家都沒有心思再閑聊,各自趕著回去煉化,在原料已知的情況下,三天能煉出的成品也不多,更何況原料還不確定需要反復嘗試,時間是很緊湊的。

秋葉也直接回了宿舍,分解掉合金後基本有了譜,但是又發現樣品裡的原料並不好弄,於是查閱資料尋找替代品,一不留神時間就過去了。

一直研究到了晚上,秋葉覺得肚子有些餓,便到宿舍的小廚房裡覓食,發現蘇彤陽正在裡面忙碌。

廚房的料理台上放著許多食材,各種烹飪工具擺在外面,爐子上還蒸著東西,香噴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秋葉驚訝:“你在干嘛?”

在這個烹飪可以由機器人完成的時代,一般只有高級餐廳才會有廚師,雖然秋葉以前也在家弄過吃的,可都是速食面一類,沒想到蘇彤陽竟然還會烹飪。

“做糕點。”蘇彤陽調了一下火候,暫時告一段落。

“你還會做糕點?”秋葉驚嘆,“太不可思議了,你怎麼想到要做糕點的,做給誰吃?”

蘇彤陽的臉不知道是熱的還是什麼,有淡淡的紅色:“游子薰。”

“你、你、你……”秋葉痛心地指著蘇彤陽,“你墮落了,蘇小陽!我跟你室友近半年,沒見你做過東西給我吃,現在有了游子薰,都還為他下廚了!”

蘇彤陽嗤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秋小葉!我先做了一些,特意留給你的,現在差不多可以吃了。”

他打開冰箱,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盤,上面整齊地擺了六朵水晶花。花朵模樣的糕點晶瑩剔透,一片一片花瓣嬌嫩水靈,好似果凍,仿佛稍微晃一晃就能滴出水來,裡面的餡是紫色的,水晶花瓣映襯出淡淡的紫色,光一照,宛如一朵朵夢幻般的藝術品。

“水晶糕,糯米做的,裡面是紫薯餡,試試看。”蘇彤陽笑著拿起一朵。

秋葉把水晶糕捧在手心裡,花朵微微顫抖,玲瓏可愛,根本就舍不得下嘴:“彤陽,你太厲害了!”

“吃啊,來學校我還沒做過。”

秋葉咬了一口,淚流滿面,白瑩瑩的花瓣清涼爽口,紫色的花心香軟甘甜,稍微嚼一下,涼涼滑滑的糕點就鑽進喉嚨,還有一種奇異的香甜,口感極佳:“彤陽,你是天才!”

“好吃嗎?”

“太好吃了!這味道,這口感簡直絕了!”秋葉贊不絕口,三兩下吞下一朵,又拿起一朵,“這一盤都是我的?”

“你吃的下就吃,你要是真喜歡,我改天再做,別的不行,做糕點還是拿得出手的。”

秋葉用力抱了蘇彤陽一下:“你干嘛要給游子薰做吃的啊?我都嫉妒了。”

“今天你走後他來找我,說他又去跟空鏡的老板商量了一下,免去我一個月的費用,我想著怎麼也得謝謝他。後來聊天又說起我家達艾爾星,達艾爾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產物,只有一種香料特別好,可以用於烹飪,這糕裡就有。然後我無意中提到我會做糕點,他就說與其謝謝嘴上說謝謝,不如做些糕點給他。”

說話間秋葉已經把五塊水晶花糕都吞到肚子裡去了,眼巴巴地看著蒸鍋,還有一塊小肥龍正抓著啃。

“別看啦,裡面是半成品,蒸完了還要繼續做的。”

“游子薰那家伙真會趁機!”

蘇彤陽收拾著料理台:“我也的確要謝謝他,他幫了我那麼多忙,我也沒什麼可以回報的。”

秋葉摸著肚子想起了正事:“我問你啊,冥想費用的事,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提及錢蘇彤陽臉色黯了下來,低頭清洗廚具:“我有一些存款的。”

“等用完了呢?”

蘇彤陽抿了一下唇:“我會想辦法賺錢的!”

“彤陽,你可別逞強,你是光系,能賺錢的渠道不多,要是像普通人那樣打工,錢根本不夠花。”秋葉照顧著他的情緒,盡量用客觀、不刺激他的語氣說話,“錢我這邊有一些,賺錢的方法我也有一點,比起你去找游子薰,還是我……”

“謝謝你,秋葉,有你這個朋友真好。”蘇彤陽溫和一笑,“之前我還擔心你比以前強了,會不想再跟我做朋友呢。”

“不可能!我永遠不會忘記開學那天秋霆來找我麻煩,大家都在看笑話,只有你一個人站在我身邊維護我!”

“我都快忘了,你還記得啊。你放心,我不會逞強的,如果我有需要的話,會找你借錢的。”

秋葉躊躇了一下又道:“彤陽,今天鳳起也提醒了我一次。冥想的代價很大,很有可能最後一無所獲,你做好心理准備了嗎?”

蘇彤陽堅定地點了一下頭:“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都會去嘗試!”

秋葉無條件地支持:“好,你想清楚了就好,有困難的話一定要來找我!我繼續研究考題去了。”

他輪椅轉了半圈剛出廚房門,又轉半圈回來了,笑嘻嘻道:“彤陽,你再多做點水晶糕好嗎,留著我明天早上吃。”

蘇彤陽失笑:“你有什麼權利嘲笑小龍?”

秋葉挺了挺胸:“我比他瘦,這是資本!”

“嘎嘎!太過分了!我要去找鳳起換個苗條的身體!哼!”小肥龍嘴上粘著紫薯,短小的手插著腰,如果它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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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秋葉照著竺曦風給出的樣品,依葫蘆畫瓢煉化了一瓶藥和一塊合金。他打算先拿出藥品,如果情況不對,再拿出合金來試試看。

還是在那間教室,但是來交成品的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不是沒能成功煉制,就是成果不忍直視。

每一位同學都被單獨叫到旁邊的小房間審核成果,等在外面的人一個個神情嚴肅,沒有人說話,完全沒有了三天前的輕松自如。受到氣氛感染,秋葉也有點緊張,手裡捏著藥瓶,耐心等待。

但這沉重的氣氛秋葉實在受不了,左看右看,發現喬恩也是白著一張臉,神情忐忑。

“你不是跟那位院長很熟嘛,還慌成這樣?再說你煉藥水平那麼高,一定會選你的吧?”秋葉壓低了聲音說。

喬恩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自從我六歲以後院長就不太與我們家來往了,聽長輩們說好像對我們家不滿,心存間隙。所以不對我更嚴格就謝天謝地了?”

“為什麼呀?”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聽說是因為……”

“喬恩·克拉克。”一位跟著竺曦風來的煉金師在門口唱名。

喬恩趕緊起身:“我進去了哦,一會你也加油。”

“嗯,加油。”

被審核過的人直接從另一扇門出去,連透個信的機會都不會有,秋葉又等了很久,終於輪到了他。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整了整衣裝推門而入。空蕩蕩的小間裡只放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金屬圓盤,竺曦風一個人坐在桌後,另一側是一張空椅子。

“秋葉是嗎?過來。”竺曦風的表情還是冷冷清清的,好像對什麼都沒有熱情,也許是審核了太多個人的緣故,多少有些不耐煩。

秋葉挪開椅子,轉著輪椅端端正正坐在桌前,雙手遞上煉制的藥水。

竺曦風看都不多看一下,直接打開瓶蓋倒在金屬盤上。只聽嗞啦一聲,圓盤中間煉金陣一亮,一團青色火焰毫無預兆竄出來,足有一丈高。

秋葉嚇得叫了一聲,向後一靠,差點仰面摔倒。

竺曦風也是一驚,身體向一側讓了讓。

“這藥是你自己煉的?”竺曦風冷聲問。

“是啊!”秋葉驚魂未定。

竺曦風許久都沒有說話,盯著秋葉,臉上陰晴不定。

秋葉被他看得心慌慌,不知道這現像到底是好還是壞,但是看竺曦風怪異的臉色,應該是不太好。

“我、我、冶煉系的我也做了,你看看吧。”秋葉趕緊掏出合金。

竺曦風暗暗驚詫,接過合金,沒有立刻放進圓盤,而是靠在椅背上,保持一定距離。

秋葉趕緊把輪椅往後倒,生怕再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

合金落到圓盤中,發出清脆響亮的敲擊聲,又是一團一丈高的火焰冒出來,這回是藍色的。

竺曦風眯了下眼,他的呼吸變重,情緒激動。

“你等著。”竺曦風丟下話走出小間,過了約十來分鐘,拿了幾株藥草回來,“再煉一瓶藥。”

他拿來的草藥和秋葉用的一模一樣,但他沒心思感嘆大煉金師眼力就是好之類:“就在這裡煉?”

“對,就在這裡,我看著你煉。”

“可是需要好久……”

“煉!”

秋葉不敢再多說,老老實實推開輪椅,挪動身體坐到地上,先處理草藥,再畫煉金陣,按部就班地進行。他一旦開始煉化,表情就變得嚴肅莊重,什麼考核選拔,什麼奇怪火焰,全都拋諸腦後,徹底沉浸在煉金世界中。

整個過程都在極為安靜的環境下進行,秋葉專心煉制不說話,竺曦風更是抿著唇,眉頭緊皺,不發出任何聲音,眼中出現幾根血絲。

一個小時過去,煉化進行到三分之一,當他正准備開始進一步融合時,竺曦風終於發話:“行了,不用再繼續了。”

秋葉疑惑萬分,完全摸不准竺院長的心思,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光芒散去,煉化到一半的半成品散在地上,竺曦風扶著秋葉坐回到輪椅上。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竺曦風的眼神冰錐似的冷冽冽刺來:“你跟克拉克家的人什麼關系?”

秋葉想起喬恩說竺曦風跟他家族不和,差點就想脫口而出說沒有關系,但想想自己這點小把戲估計騙不了人,還是不要自作聰明:“喬恩·克拉克是我朋友。”

竺曦風擺手:“其他人呢?”

秋葉茫然:“我不認識他家其他人。”

竺曦風蹙眉,又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考慮他話裡的真實性:“你的煉藥術是誰教你的?”

秋葉心底一驚,一張金色面具浮現在腦海裡:“學校裡啊。”

“不許撒謊!”竺曦風低聲喝道,“這所學校的煉藥課程我會不知道嗎?教出來的是什麼樣子我會不知道嗎?你的煉藥手法根本不是在學校裡學的!”

秋葉吞咽了一下:“真的,真的是在學校裡!不過我平時還會學一些課外的東西,另外我有空的時候,也會去煉金師家園聽課,就是這樣的!”

當他提及煉金師家園,竺曦風表情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啊,對了,我還有《西莫爾煉金手札》,我經常看。”

竺曦風意外:“你還會看紙書?”

“是的,很有趣的書。”

“還有沒有,你還在哪裡學過煉藥術?”竺曦風緊緊盯著他。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我從小爸媽就過世了,沒人會教我煉金術的!”秋葉使勁搖頭。

竺曦風微微張開嘴,不知道是失望,哀傷,還是什麼的情緒湧上臉龐。

氣氛壓抑而沉重,秋葉緊張地看著他,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第54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竺曦風才回過神,挺直了身子,逐漸恢復其清冷的模樣。

他兩手交握著,即使是帶著手套,也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繃得緊緊的。

秋葉忽然發現,他的手套乍看跟大部分煉金師一樣由質感柔滑的絲綢制成,但仔細一看上面既沒有任何增幅法紋,也沒有精神力轉化陣,也就是說這根本是一雙普普通通的絲綢手套。

竺曦風烏黑的眼眸在秋葉的腿上轉了一圈:“你的腿怎麼回事?”

“前陣子參加生存游戲的時候受傷了,正在康復,沒有大礙。”秋葉連忙解釋,生怕因為這個減分。

竺曦風哦了一聲,揮了下手:“你走吧。”

走吧是什麼意思,是入選了呢還是沒入選?秋葉焦灼不安,但也不敢多問,開動輪椅車。

但當他快要開出教室時,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竺曦風白色的絲綢手套上映出一抹紅色。

那是血的顏色,他流血了?為什麼他好端端的手上會流血?

竺曦風還交握著手,目無焦點地沉思著。

秋葉不敢多看,趕緊離開教室。

當秋葉走出教室後,竺曦風叫來隨行人員交代:“把這個叫秋葉的詳細資料給我。”

有不少人焦急地等在門口,秋葉差一點以為剛剛走出高考考場。

喬恩也還沒走,看到秋葉出來迎了上去:“好久啊,情況好嗎?院長說什麼?”

“他什麼都沒說。”秋葉攤手,“你呢?他怎麼檢查你成品的?”

兩人邊走邊說:“直接倒在盤裡的,你呢?”

“我也一樣,你是什麼反應?”

“燒出了一團火。”

“火焰有多高?”

“多高?”喬恩對他的問法十分奇怪,“就一小團火啊,大約燒了有十多分鐘吧,我聽有的人出來說燒了幾分鐘,應該我煉得更純一些。”

秋葉明白了他煉化出來的成品和別人的差異了,難怪沒有心理准備的竺曦風也被嚇了一跳。

“你呢?你燒了多久?”喬恩追問。

秋葉猶豫了一下道:“竄了老高的火焰,不過一下子就燒沒了。”

喬恩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說:“那應該也是比較好的反應吧?我覺得你肯定會被選上的,我就不一定了,院長他都懶得正眼瞧我。”

“誰知道呢。”秋葉聳肩,“什麼時候才能有結果?”

“明天。明天晚上會有一個晚宴招待科學院和騎士團的人,新生都要去參加,在晚宴結束前,會宣布今年的觀摩生名單。”

兩人各自回宿舍。秋葉心神不寧,竺曦風手背上流著血的情景在腦中盤旋不去,而且他的反應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對於選拔結果一點底都沒有。

還有,他問誰教自己煉藥術干什麼?

雖然當初金老板嘴上說懶得教,但實際有問必答,經常糾正他錯誤習慣,傳授一些獨特的煉化技巧,所以說秋葉的煉藥術是和金老板一脈相承的。

難道他是從煉化手法上認出來了?他認識金老板?那種急切,還有點惡狠狠的樣子,是有恩還是有仇?

他一邊想著給金老板打個電話,接通了又該怎麼說,一邊來到廚房拿點心吃。

自從那天發現蘇彤陽會做糕點後,秋葉每天都纏他做點東西吃。

昨天秋葉拿了一塊去鳳起面前顯擺,然後裝模作樣地說彤陽真能干,有這樣的男朋友幸福一輩子巴拉巴拉。鳳起面無表情地吃掉後,把小肥龍借去,晚上還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套烹飪系統,菜譜裡預裝了《美味點心108款》。

尼瑪!一點情趣都沒有!

今天蘇彤陽留的是抹茶凍芝士蛋糕,蛋糕切成小小的長方形,綠蒙蒙的抹茶清新可愛,淡淡的茶香混合芝士的奶香,口感醇厚,爽滑可口。

秋葉吃得停不下嘴,忽然想到雖然蘇彤陽的煉金屬性不適合賺錢,但這做出來的點心實在美味,市面上普通販賣的點心都是機器人流水線做出來的,根本不能跟手工糕點比,如果他能夠做了去賣錢,生意一定很好。可糕點畢竟還只是普通食物,他需要的金額實在太大,蘇彤陽只有一個人,做得再好吃能賺的錢也有限。如果點心能有加持的效果,哪怕效果不用像藥品那麼強……

秋葉立即開始查詢資料,發現的確可行。但是因為煉金食物有不少局限性,一直無法形成產業。比如因為煉金能量的特殊性,不能機械加工必須手工制作,因為食物裡的藥性揮發比較快,不能長期保存,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對煉藥師的要求比較高,能達到這個要求的煉藥師都是帝國高端人才,都在帝國任要職,不可能去做糕點師這種普通人的工作。因為這些種種局限,煉金食物偶有小作坊,都不成氣候。

但是秋葉現在要的就是小作坊啊!而且蘇彤陽能參與,對他來說不會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手工制作有蘇彤陽,煉藥師有秋葉,不需要保存太久,能在學校裡賣就好。

雖然秋葉暫時還不知道能不能達到要求,但至少有方向了。

於是他馬上打電話給金老板。

“小秋葉,你的腿好些了嗎?”金老板愜意地靠在窗下,捧著一杯花茶,陽光照在他的面具上金燦燦的。

“快好了吧,都不怎麼痛了,我感覺比醫生跟我說的康復進度要快。”

“看來你日子過得很滋潤啊。”

“金老板,我最近有個想法……”秋葉把想弄個煉金糕點小作坊的事跟金老板說了一下。

金老板笑眯眯道:“可以啊,小秋葉,你賺錢的樣子越來越有我的風範了。”

“這麼說,你是認為可行了?”

“我這裡正好有一些煉金食物的資料,雖然是以炒菜為主,但跟你要做的異曲同工,你可以拿去參考一下。”

秋葉原本只想問個意見,沒想到他以前也做過這種事:“金老板,你是想要開煉金餐館嗎?”菜肴因為攜帶不方便,維持效果時間短,所以比糕點更雞肋,再加沒有幾個煉金師會做菜,所以就更沒人去研究了。

金老板淡淡道:“啊,那都是我年輕時候干的事,現在是沒那個閑情逸致了。”

不知怎的,秋葉想起了竺曦風:“那個,金老板,我還有件事問你。”

金老板笑道:“怎麼了,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我爽朗的小秋葉。”

“最近皇家科學院來我們學校挑選觀摩生。”秋葉說完這句停了下來,看著金老板。

金老板低頭喝茶,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因為雛鷹軍團計劃開啟的緣故,今年是竺曦風院長親自來選拔的。”

金老板嗯了一聲:“然後呢,你去了嗎?科學院裡雖然傻瓜不少,但偶爾也有些聰明人,會出一點有價值的成果,如果你能去觀摩的話,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我去了,竺院長他……”秋葉斟酌了一下道,“竺院長他問起你了。”

金老板抿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笑了笑道:“你胡說什麼?”

“雖然我不確定,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在問你。我煉出來的藥品在他的器皿上反應很大,他問我的煉藥術是跟誰學的。金老板,你認識皇家科學院的竺曦風院長嗎?”

金老板把茶杯擱在桌上,斜倚在靠墊上,支著腦袋:“那你怎麼回答他的?”

“我沒有提你,我告訴他是自己看書和在煉金師家園學的。”

“你回答得很好,秋葉。”

當他好好地叫自己名字,沒有亂加字也沒有亂減字的時候,總是帶有特別的意味,比如現在,秋葉努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無奈那張金色面具擋住了視線。

這避重就輕的話語沒能回答秋葉的問題,他鼓足勇氣追問:“金老板,你跟竺院長認識嗎?”

“秋葉。”金老板正色道,“我已經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了,所以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一個理想,一份囑托。理想是雷文諾元帥,囑托是秋星耀,不論是理想還是囑托,現在都在你身上。要做成一件事,往往都是需要犧牲的,不要向別人提我,你只是在我的店裡打過工,僅此而已。”

雖然金老板什麼都沒有說,但是秋葉覺得他說了很多很多,心底莫名湧起一股哀傷的情緒。沒有過去,沒有名字,活在秘密和黑暗裡,這需要多強大的內心才能堅持下來?在那張華麗的金色面具下,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喜怒哀樂。

“喔喔,不要露出這種表情。”金老板又笑了起來,“你看我現在日子多悠閑,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

“金老板,我能做點什麼嗎?”

“那就快點變強吧。”金老板似是開玩笑,又似是發自肺腑。

通訊結束,秋葉回味了一會金老板的話,那種立刻想要做點什麼的勁道又來了。他早就猜到金老板的身份不一般,能讓他心甘情願拋棄姓名身份地位家人,委身於小小的灰色沙漏,一定是一件艱難而危險的事,而現在的自己,連知曉內情的資格都沒有。

還太弱了,還差得遠呢!秋葉暗道,想要成為一位優秀煉金師的信念更加堅定了。

他打開金老板發過來的藥膳資料開始研究,看著看著就入了迷,在煉藥這一門上,金老板簡直就是萬寶全書一般的存在,不管問什麼方面的問題,都能在他那裡獲得解答和幫助。而且他還發現金老板給的資料比他查到的資料還要詳細高深,在穩定性和持久性上都有很好地解決,不過有幾個地方沒有完善好,好像研究到一半沒有繼續下去的感覺。

事到如今已經不僅僅為了幫蘇彤陽賺錢這個淺白的理由,這根本就是一場修煉,一個提升自身實力的大好機會,秋葉很快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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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軍事學院的永恆會堂是非常著名的,她的歷史比學院還要悠久,在學校尚未建成時這座會堂就存在了,裡面每一塊穹頂和牆面上都畫有人類歷史上一位神級煉金師的典故,他們的出現都推動了人類歷史,革新了煉金術。建校後會堂改為宴會廳,只有在重要盛典時才會使用,每年大門開啟的次數不過一兩次。

第二天晚上,晚宴就在永恆會堂裡舉辦。

美妙的音樂回蕩在宴會廳裡,長桌擺滿美味的食物,隨意供大家食用,雖然沒有酒,但各色飲料一樣可口誘人。

秋葉坐著輪椅更加不方便行動,他拿了許多烤肉和橙汁坐在角落裡一個人悶頭吃,小肥龍則在一盤草莓裡打滾。

“喂,你節制點好嗎?雖然鳳起說你的機芯不會爛掉,但是你把龍皮弄髒了還是要洗的。”秋葉揪了下它的尾巴。

小肥龍蹭地一下亮出一根指甲,插起一顆草莓:“說得好像是你洗的一樣,每次都把我的皮丟在洗衣機裡滾,我都快掉毛了。”

“我只是不想一會你沾了一身的油膩汁水趴我頭上!”

喬恩端著一杯果汁走到秋葉身邊:“緊張死我了,真佩服你不管什麼時候都能有這麼好的胃口,我是一口都吃不下。”

秋葉看著小肥龍,小肥龍看著秋葉,異口同聲道:“說你呢。”

“現在緊張也沒用了,他名單肯定已經定好了。”秋葉拿著一個烤雞腿。

他們站的角度很好,正好能看見整個宴會廳。在宴會廳的正前方擺著一張長桌,幾位大教授和竺曦風、騎士團團長巴奈特坐在那裡,他們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視線偶爾集中到某位同學身上。

竺曦風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坐在他身邊的巴奈特團長對他十分熱情,一會幫他倒酒,一會幫他切肉剝蝦,毫不顧忌眾人的眼光。不過竺曦風的神情始終冷淡,偶爾才撥弄一下面前的餐盤,很是不耐煩,與巴奈特只是保持著臉面上的禮貌。

“巴奈特團長對竺院長很殷勤啊。”秋葉八卦道。

“他追求竺院長很多年了。”喬恩說。

秋葉驚訝:“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喬恩也不例外,“院長不喜歡他吧,否則怎麼可能那麼多年都沒結果呢。有人說都是因為巴奈特團長總是對竺院長低聲下氣的,所以騎士團的聲望越來越不及科學院。”

“這也能扯上關系?”

“哈哈,其實騎士團聲望下降主要是因為雷文諾元帥那批人犧牲之後,再也沒有出過一位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將領,只不過騎士團的人都不承認罷了,那些頭腦簡單的戰鬥系!”喬恩是非常典型的喜歡嘲諷戰鬥系的那類輔助系,“再說了,巴奈特根本比不上竺院長。”

“不好比吧,他們一個是戰鬥系一個是輔助系,沒法放在一起比較啊。”

喬恩掃了一眼周圍,蹲在秋葉身邊悄悄道:“其實竺院長戰鬥力很強,真打起來,說不定巴奈特還打不過竺院長。”

“戰鬥力很強?為什麼?”難道他跟自己一樣,能毫無障礙地跨系?

“有一種秘術可以轉換精神力的,不過代價很大很痛苦,一般沒人嘗試。竺院長一直很想成為戰鬥系煉金師,但是他輔助系的天分很高,而且已經修習多年,無法轉系了,他就用這種方法轉換自己的精神力,有時候還會去騎士團找人切磋,聽說沒人打得過他。”

這是赤裸裸的踢館吧?“他為什麼呀?”

“誰知道呢。”喬恩一口氣喝完果汁,“我去其他地方轉轉,你慢慢吃。”

秋葉又拿了許多食物一個人吃了起來,剛塞了一嘴的肉,就看到有人站到了自己面前,秋霆和一個灰頭發的少年,秋葉嘆了口氣。

“你就是秋葉?”灰頭發的少年趾高氣昂地問道。

秋葉不緊不慢地把肉吞進肚子:“對,我就是秋葉,有事嗎?”秋葉非常無奈,同學快半年了,大家都認識對方,偏偏挑釁前還要表示“你是哪根蔥根本不認識你”,裝模作樣的簡直幼稚死了。

這個灰頭發的少年是法斯特那伙人裡的,名叫多米尼,也是煉藥系的,生存游戲時就是他與法斯特搭檔組合,但名次不佳。秋霆站在多米尼身後得意地冷笑,生存游戲後秋霆就開始躲著秋葉,幾次落在他手裡吃夠了虧,都快有心理陰影了,這回終於有人替他出頭。

多米尼惡意地打量著秋葉的雙腿:“就你這樣,還想去科學院觀摩?”

秋葉當即明白了多米尼的敵意所在,輔助系觀摩生的名額是三個,今年煉藥系比冶煉系好一些,所以很有可能是兩個煉藥系一個冶煉系。煉藥系的一年級生裡,喬恩實力強自幼表現天分過人,家族勢力也大,多米尼認為自己就算比不過喬恩,排個第二總行吧,沒想到生存游戲結束後,向來被人嘲笑的秋葉冒了出來,風頭完全蓋過了自己。喬恩他不敢去惹,所以他就來找秋葉的麻煩。

“我又不是去打架,別說我腿沒斷,就算斷了也不礙事。”秋葉臉上微笑,眼中帶著寒意。

“你是怎麼勾搭上皇子的?”多米尼一只手撐在輪椅上,另一只手撥弄了一下秋葉的肩章,“還有鳳起那個低賤的平民,看不出你還挺有本事的。”

“你是想說皇子昏庸無能,有眼無珠,耽於玩樂所以被我勾搭上了嗎?”

多米尼慌張地看了下四周:“你休想胡言亂語無賴我!”

秋葉抹了一把臉:“你口水濺我臉上了。”

“你!”多米尼勃然大怒,一把揪起秋葉的衣領,把他從輪椅上拎起來。身為貴族的他被人說噴口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嘶——!

一聲威脅的嘶叫,一只機械龍擋在秋葉面前,全身倒鉤豎起,喉嚨裡火光跳動,寬大的機械翅呼呼扇動。

多米尼驚地後退了幾步,不知道這只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呼——!

小龍嘴裡噴出一口熱氣,前腳向前邁出一步,亮出鋒利的爪子。

秋葉撫平被他捏皺的衣領,冷笑了一聲。

不少人驚異地朝他們看來,指指點點,多米尼連連後退,壓著火不敢發,狠狠丟下一句:“你少得意!”

“嘎嘎!他被我嚇走了,哈哈哈!”小肥龍得意地甩著尾巴。

秋葉摸了摸它的腦袋:“很好,沒白給你吃肉。”

宴會廳長桌上的大教授們都看到了這一幕,表情不可謂不古怪,竺曦風則似乎覺得很有趣,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哎,這些孩子真是不懂事,隨隨便便就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帶出來,要是傷到人了怎麼辦?”說話的是煉藥系的一位講師,同時也是多米尼家族的長輩,看到自家晚輩被人嚇到,心裡很是窩火。

其余人附和地笑笑,沒有說什麼。

“是嗎?”竺曦風出聲,“那也是要看人的吧?”

那人把臉轉了過來,不悅地看著竺曦風。

巴奈特團長在邊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說,竺曦風毫不留情地甩開他,繼續說:“能證明自己的只有實力,不是喉嚨,你說是不是布魯斯教授?”

布魯斯教授表情扭曲,許久僵硬地笑了笑:“你說得對,院長。”

竺曦風冷笑了一聲,轉過臉去,桌上氣氛一時僵到極點。

“好了,各位,時間差不多了。”林賽校長打破僵局,“請竺院長和巴奈特團長到貴賓室稍事休息,隨後宣布觀摩生名單。”

竺曦風起身向林賽欠了一下身,轉身離開,巴奈特馬上跟了過去。

第55章

竺曦風大步流星地走進貴賓室,坐在沙發上,嫌熱似的解開了一粒扣子,面色潮紅。巴奈特緊緊跟隨他坐在他身邊,竺曦風側了側身,讓開了點距離。

“你不應該得罪他的。”巴奈特面帶憂色,“桑德拉好歹也是煉金大家,有兩個大煉金師。”

“這就得罪了?”竺曦風嗤笑,“誰在挑釁誰在鬥狠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這就得罪了?桑德拉家的人怎麼了?我竺曦風在他面前要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我就是說了他又敢拿我怎樣?”

“何必呢,為了一個無名小子得罪大貴族,沒有必要鬧得大家臉面上不開心。”

“哈!臉面?真是可笑!因為是大貴族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人嗎?是誰給他們的權利?所羅門皇帝嗎?真正的貴族是謙遜寬容,溫文有禮的!他們這種所謂的貴族不過丟人現眼罷了!別跟我說這種廢話!”

“我只是擔心你,我……”

“我就是這點瞧不起你,巴奈特!你愛巴結那些自以為是的大貴族就去自己去巴結吧!別拉上我!”

這話說得是極為難聽了,巴奈特臉上一僵,面部肌肉抖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陪著笑臉道:“你喝醉了。”

“我清醒著呢!我比你們這些人清醒多了!”竺曦風說著扯了扯領子,用手梳了一下頭發,原本一絲不苟的頭發反而被他抓得有點凌亂。

巴奈特往他這邊靠了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從昨天開始就心情很不好,能跟我說說嗎?”

“說什麼?論大貴族的猖狂嗎?”竺曦風的嘴很壞,又拉開了一點距離。

巴奈特苦笑搖頭,倒了一杯清水:“喝點水吧,一會還要去宣布名單,你的臉很紅。”

竺曦風不客氣地喝了幾口,摸了下臉,是很燙,可能真的喝得有點多,而且還沒有吃什麼菜,醉意有些上頭。從昨天開始,他死水一般的心被秋葉那團火燒起了波瀾,又開始翻滾湧動,攪得他心神不寧。

要冷靜,冷靜!他深深換了一口氣。

“你的手又流血了!”巴奈特驚道,拿出一塊手帕,“我幫你擦一擦。”

“不用你管!”竺曦風捏緊出血的手背,鮮艷的紅色沁入白色的絲綢,像冬日裡綻放的紅梅。

“好久都沒有流血了,是這兩天心情不好的緣故嗎?”巴奈特執著地想去抓他的手。

“我都說了不用你管!真是煩人!”竺曦風不耐煩地甩手,“你出去在外面等我,我清洗一下換副手套就出來。”

巴奈特無可奈何,只得依他的話離開。

十分鐘後,竺曦風走出貴賓室,臉上已看不出任何異樣。他換了一副干淨的手套,白色的綢緞光滑柔軟,他也不招呼巴奈特,直接走向宴會廳,清清冷冷,目不斜視。

當長桌上的食物扯去,竺曦風和巴奈特重新走入宴會廳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宣布名單的時刻到了,他們緊張地握著拳頭,屏息靜待。

“感謝竺曦風院長和巴奈特團長來到我們學校……”林賽校長說了一番官方話,“現在請他們親自宣布今年科學院和騎士團的觀摩生名單。”

巴奈特先起身,軍裝筆挺襯出他硬朗的軍人氣質,撇去別的單看他個人,還是相當英俊的,他念出了三個人的名字,有鳳林和另外兩個優秀的戰鬥系學生,但包括鳳起在內的風雲人物都不在裡面。

隨後竺曦風神情倦怠地起身:“今年皇家科學院的觀摩生有喬恩·克拉克!”

喬恩松了口氣,高興地差點把杯子都砸了。

“恭喜你如願以償。”秋葉說。

“太好了。”喬恩捂著心口,“你也會在裡面的。”

秋葉笑了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郭錦衛!”

這是冶煉系的學生,名單只剩下一個了,氣氛頓時凝重起來,秋葉明顯感覺到眾人彙集到他身上的目光和多米尼惡意的視線。

“多米尼·桑德拉!”竺曦風念出最後一個名字。

沒有秋葉!

多米尼激動地歡呼了一聲,周圍的人紛紛道賀,他向秋葉投來一瞥,那眼神別提有多張狂了。

秋葉表情僵硬,雖然他做過落選的准備,可當他真的聽到名單裡沒有他時,還是被打擊到了,難受得說不出話來。是他煉化得不夠好嗎?還是他的回答沒有能讓竺曦風滿意?

人群裡有低聲的竊語,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秋葉被他們看得渾身上下像被針扎一樣。

“這怎麼可能?”喬恩不敢相信,“你怎麼可能煉得沒有他好?”

秋葉勉強一笑:“技不如人吧,這也沒辦法,不要說了。”

“不可能!你們兩個什麼水平,我會不知道嗎?”

“不要說了。”這回秋葉連勉強保持笑容都做不到了。

喬恩意識到傷到他了:“對不起啊,秋葉,我只是覺得……”

“你跟我說對不起干什麼,你又沒有做錯什麼,可能多米尼發揮得比較好,我的成品沒有達到院長的要求。”秋葉低聲道。

喬恩還想安慰他點什麼,可事到臨頭總是詞窮,只能撓頭。

竺曦風和巴奈特跟隨校長離開宴會廳,學生們也漸漸散去。

喬恩嘆了口氣,秋葉的落選連帶著他自己入選的喜悅也衝淡而來不少:“我陪你回去吧。”

“好。”

“剛才還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的,現在怎麼像只喪家犬一樣?”多米尼撥開人群走到他們面前,尚未離去的同學都停下腳步圍觀。

秋葉不勝其煩,反唇相譏:“恭喜你你贏了,但是你也不用特意到我面前來搖尾巴吧?”

“秋葉,你這張嘴可真夠硬的!我今天能贏你,以後……”

“你好啰嗦啊,多米尼。”喬恩開口,被這麼一鬧,他都覺得去科學院觀摩沒意思了,“不過是個觀摩名額而已,又能說明什麼?以後的路還長著,有本事成為大煉金師再說。”

多米尼冷笑一聲,譏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昂著頭離開。

“別理他!”喬恩衝多米尼一咧嘴。

秋葉笑道:“我沒事,倒是你不要被氣到。”

“我就是搞不懂了,為什麼竺院長……”喬恩沒有說下去,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是無用。

走出宴會廳,喬恩扶著秋葉的輪椅避開人流,正准備離開。

“我送他回去吧。”一個冷冷淡淡的聲音響起,鳳起站在他們身後。

喬恩左右看看,把人交給鳳起。

秋葉揚著頭看鳳起:“晚宴的時候你都去哪兒了?現在想到來找我了?”

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秋葉始終壓抑著,臉上保持著微笑和鎮定,一副沒有事我很好我不在乎的樣子,喬恩為他生氣,他還反過來去安慰。但現在鳳起一出現,秋葉終於忍不住發作出來。

“我不用你安慰哦,我能想通的。比賽嘛,總是有輸有贏的,就算這次輸給多米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就是讓他特意一陣,我不會理他的,眼不見為淨。再說,科學院不去就不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沒地方學煉金術,家裡的書和煉金師家園裡的課就多得我學都學不完!實驗室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有的!就讓多米尼那家伙開開眼界好了,我自己學一樣不會輸給他!”

秋葉嘰裡呱啦不停地說,鳳起始終一聲不吭,推著輪椅走。

“真是的!我搞不懂了!我哪點不如多米尼!難道他這次真的煉得比我好?可我那瓶藥明明跟院長那瓶一模一樣的!院長為什麼沒選我?其實不選我也就算了,怎麼選多米尼那家伙呢!難道我大煉藥系沒有其他人了嗎!看到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我就火大!”

鳳起還是不說話,推著他越走越偏。

等到路上完全沒有人了,秋葉才發現不對勁:“你這是帶我去哪兒啊?”

鳳起低了下頭:“說完了?”

秋葉嘴唇動了動:“沒有!”

“那你繼續。”

“多米尼真是討厭!我根本就跟他沒有交集沒有來往,他是有多嚴重的被害妄想症,才來找我麻煩?這次居然被他小人得志了!他找我當假想敵根本就是找錯了啊!我又不想當煉藥師!氣死我了,選誰我都不會那麼生氣!你說是不是!”

“對。”

秋葉氣呼呼地磨牙。

“說完了?”鳳起再瞥一眼。

“說完了!我要回去扎小人!”

鳳起勾了下唇。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這條路是從與宿舍區方向相反的,再走下去就要到教學區了。

鳳起淡淡道:“你不是總吵著要駕駛戰機嗎?我教你啊。”

“現在?”秋葉驚道。

“對啊,現在,你有事?”

“沒有啊,但是我的腿還沒好怎麼開戰機?”秋葉睜大了眼。

兩人停在戰機模擬訓練室門口,鳳起向前走了幾步,招了招手:“過來。”

秋葉坐在輪椅上不動:“我還瘸著,怎麼過來?”

鳳起冷峻的臉上帶著極淡的笑意:“這裡沒有人,過來吧,在我面前還裝什麼?”

秋葉貓著身子朝身後張望了半天,走廊裡靜悄悄的,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再看看鳳起,紋絲不動地站在十步開外,絲毫沒有過來扶一把的意思。

點墨般的眼轉了轉,秋葉咚地跳下輪椅,活動了一下手腳:“你怎麼知道我的腿好了?”

鳳起打開一台模擬機的艙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秋葉身體的恢復能力比普通人強數倍,當初被秋霆雇來的人打成重傷也很快就康復了,這次腿骨折一樣如此,雖然骨頭的愈合慢一些,但幾個星期修養下來,已經能跑能跳了。不過他在人前還是規規矩矩坐著輪椅,骨頭斷成這樣居然好那麼快,不被人懷疑才怪了。

而且他輪椅還坐出感情來了,自帶校內車,開起來速度比人走路快,別人看到還會主動讓路,多好!

“神神秘秘的,早晚我要把你的秘密挖出來。”秋葉嘟囔著,和鳳起一起坐進模擬艙。

“今天准備教我什麼?”

“先等一下。”鳳起按住秋葉的手。

狹小的模擬機艙內,兩人肩並肩坐著,稍微動一下,就能相互碰觸到,氣氛異樣而微妙。秋葉心猿意馬,以前和薩菲羅爾練了那麼久都沒覺得有什麼,為什麼和鳳起剛坐進來心就怦怦亂跳?

好熱啊,這機艙是不是太小了點?秋葉摸了一下鼻子上的汗珠。

“沒能入選觀摩生,是不是很難過?”鳳起問。

“是啊……”秋葉嘆了口氣。

“那究竟是因為選了多米尼沒選你難過,還是因為沒選上這件事本身難過?”

秋葉閉了一會眼睛,緩緩道:“應該是後者,今天不管是誰被選上,我都會難過的,我不想輸給任何人,我不想輸!”

銀色巨狼咬上來的那一幕在眼前晃過,鳳起沉聲道:“沒人想輸,重要的是能不能繼續堅持,沒人知道成功什麼時候會來,也許是下一秒,也許要很久,但如果放棄,那就絕對不可能成功了。”

秋葉睜開眼,怔怔地看著鳳起:“我不會因為這麼點事放棄的,最多消沉一會。你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

“我是在提醒自己。”鳳起打開模擬器,幽幽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臉。

秋葉傾訴了一番,已不像先前那麼難受了:“你放心吧,我心情好多了。”

“是嗎?那要不要跟我比幾場,打完之後心情會更舒暢的。”

“你站著給我打?”

“怎麼可能?”鳳起側目。

秋葉呲牙:“你確定不是想單方面虐我?”

鳳起笑道:“虐你沒勁。”

“靠!”秋葉大怒,“太瞧不起人了。”

“好了,干正事吧。”鳳起在戰機類型選擇界面選了人形機,“從今天開始我教你人形機駕駛。”

秋葉興趣濃厚:“不學獸形機了?”

鳳起不屑:“獸形機都是野蠻人開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秋葉眨巴著眼:“你在說鳳林嗎?”

“開始吧,以後別用獸形機了。”

“沒問題!”秋葉興奮地答應,只要有戰機開,他才不介意是獸形機還是人形機呢。

幾個小時後,秋葉練得滿頭大汗,但心情是萬分愉悅的,所有的不快都隨著這身汗,排出體外。

“怎麼樣!我學得很快吧?”秋葉得意道。

“還行吧。”鳳起高冷道,“我比薩菲羅爾教得好吧?”

兩人語氣截然不同,但求表揚的心情是相同的。

秋葉思前想後,嘿嘿一笑:“還行吧。”

這一練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兩個人一教一學竟在模擬機艙裡呆了一個通宵。

當秋葉跳下機艙時,腳都發軟了,鳳起則慢悠悠地下來,關閉模擬艙,打了個哈欠。

“太過癮了!”秋葉軟綿綿地趴在機艙上,人還沉浸在亢奮之中,一閉上眼就是機艙裡的模擬畫面在眼前晃來晃去,都快吐了,“以前薩菲羅爾都不會帶我練那麼久,他總是說要勞逸結合,循序漸進,還是你比較狠心!”

鳳起有點胸悶:“是你說再玩一會再玩一會我才陪你練那麼久的好嗎?再說人家皇子也要睡覺的好嗎?”

“我是在誇你啊!”秋葉眯起眼,拍著他的胸口。

“你快意識不清了,回去睡覺吧。”鳳起扶著他,“快點坐到輪椅上去,不要蹦來蹦去了,一會早訓練的人要來了。”

秋葉推開鳳起:“我不去睡覺,我還不困!”

“不困你也該休息了。”

“我要去找竺曦風!”

鳳起驚訝:“你還想不通?”

“不是。”秋葉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舒展拉伸四肢,“我對我煉化的成品有絕對信心,我要去問問他哪裡做得不夠好,哪裡還需要改進。我可以向前看,但是我至少要知道輸在哪裡。”

鳳起微微一笑:“好,那我陪你去。”

走出訓練室,也不過才早晨六點多,所以當秋葉敲開房門時,就看到穿著睡衣,頂著亂發的竺曦風。

望著精神奕奕的秋葉,竺曦風起床氣很重:“大清早的干什麼?”

“竺院長,我想就選拔的考題請教您,我煉化的藥品哪一個環節出問題了,請您務必告訴我!”

竺曦風抓狂:“你不睡覺一大早就來問這個?”

“這很重要啊,院長!”

竺曦風看著像棵青蔥小樹似的堵在他門口的秋葉,仰天長嘆:“進屋吧。”

“你還有什麼話,一並說了吧。”竺曦風倒了杯水,自顧自喝著。

秋葉跟著他走來走去:“院長,我就是想知道我成品的瑕疵在哪裡?哪一點沒有達到您的要求?有不足的地方您能給我指出幫我糾正嗎?我回去後會加緊練習!”

竺曦風斜靠在桌邊,一只手支著腦袋,歪著頭看秋葉,這個動作令秋葉想起了金老板。

“你自己覺得瑕疵在哪裡?”竺曦風反問。

秋葉遲疑了一下挺起胸膛:“我認為我的成品沒有瑕疵!”

竺曦風冷著臉:“那你意思是說我選拔不公?”

“我沒有看過其他人的成品,不好判斷。”

“但你還是不甘心,對嗎?”

秋葉沉默片刻:“我只是想做得更好。”

許久,竺曦風冰冷的臉上寒意散去,他呵呵笑著,停都停不下來。

“竺院長……”秋葉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干巴巴地站在那裡,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站在看他笑。

“你這人還挺好玩的。”

秋葉的臉黑成了炭。

竺曦風好不容易笑夠了,開始撥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人連眼睛都睜不開,強撐著眼皮,秋葉認出審核那天在門口唱名的人:“院長,那麼早什麼事?”

“我讓你做的東西應該做好了吧,現在送到我房間來。”

“現在?”那人表情痛苦。

“對,現在!”竺曦風臉上分明寫著:我沒睡好所以你們大家都別想睡好!

那人很快把一個小長方形的盒子送到竺曦風房間。

竺曦風打開看了一眼,推到秋葉面前:“這是給你的。”

地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姓名牌,上面印有自己的照片和姓名,旁邊兩個小字“二級”。

“什麼東西?”秋葉疑惑。

竺曦風繼續喝著水,不緊不慢道:“皇家科學院的二級通行證,科學院的研究員分三級,最高一級,最低三級,如果硬要給觀摩生也按個等級的話,那就四級。”

秋葉有點回不過勁來:“這是……給我的?”

“你的藥品和合金煉化得不錯,比其他人煉得都好,沒有瑕疵,水平大約是三級到二級之間,我給了你二級的權限,等你們期末考試結束後,你和那幾個觀摩生一起來。在科學院你可以協助其他人的項目,也可以遞交自己的研究項目,審批通過後科學院會給你一定幫助,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實力的人。”

“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吧?”秋葉不敢相信,昨天他還以為自己被淘汰了,渾渾噩噩過了一晚,今天卻被告知其實是中了特等獎,轉折來得太快,一點心理准備都沒有,“院長你昨天為什麼不說,害我難受了一晚上。”

“有這麼著急嗎?做姓名牌是需要時間。我是想今天找你談話的,誰知道你天都沒亮就衝到我房間來,我覺都沒睡好。”

“太棒了!對不起院長,我實在是太不甘心了!哦不,我現在實在是太開心了!”秋葉語無倫次。

“去吧,不管你的煉藥術到底是誰教的,以後在科學院好好干,不要偷懶。”

這話,似有若無地掃到金老板,秋葉小心翼翼地問:“院長,你在問的,到底是什麼人?仇人還是親人?問到了的話,准備怎麼辦?”

“當然仇人!”竺曦風面色驟然一寒,陰沉道,“要是讓我找到他,一定要親手殺了!”

秋葉一驚,不敢再多問,忽然他看到了竺曦風手背上的異狀。

之前他腦子裡一直想著觀摩科學院的事沒有注意,這會才看到,竺曦風左右兩只手的手背上,血淋淋刻著兩個煉金法陣,白皙的肌膚被割開,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制住了流血,但表面還是不停地在滲血,看上去極為恐怖血腥。法陣構成十分復雜,但有幾個印記秋葉認得,那是精神力轉換的印記。

秋葉心底驚駭,趕緊垂下眼,避開視線。

“行了,回吧。”竺曦風伸了個懶腰,“我還想再睡一會。”

離開竺曦風的房間,天空都似乎清澈了許多,清晨的薄霧揭開面紗,秋葉沐浴在晨曦中,細碎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否極泰來的感覺棒極了。

“問到什麼了?”鳳起站在不遠處,黑色制服襯出他的英挺,即使一夜沒睡,他還是保持著旺盛的精力。

秋葉笑盈盈地把姓名牌舉到鳳起面前,鳳起一眼便明白了,微笑道:“恭喜。”

第56章

“……就在我真的以為自己沒希望了的時候,我突然想到要去問問原因,然後你猜怎麼樣?”秋葉吊著胃口說。

王帥非常捧場地問:“怎麼樣?”

“然後他們告訴我其實我可以去,而且還是正式的,比選中的那幾個級別還要高!”秋葉驕傲道。

“真是太厲害了。”王帥笑著說。

兩人一邊在做反應速度練習一邊在聊天,秋葉掐頭掐尾,改頭換面把選拔觀摩生的事給王帥說了一遍。

“認識你那麼長時間,最近你的進步太神速了,真讓我吃驚。”王帥說。

秋葉笑笑道:“你也沒認識我多少時間呀。”

王帥沉默了一下,輕輕道:“是啊。”

秋葉還沉浸在獲得科學院通行證權限的喜悅之中:“等我考完試,我就可以去科學院看看了,我腦子裡是有個想法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我要的東西,好期待啊……”

“考完試你不回家嗎?”王帥打斷他。

“回家?”

“對,考完試應該是假期吧,如果你去科學院那就說不打算回去了?”

秋葉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突然沒問到沒什麼准備:“回家啊?大概不回吧,回家有什麼意思啊?”

“比如說,朋友……之類的聚一聚什麼的。”

“我在我家那邊沒有朋友的。”秋葉自嘲一笑,“進學校以前都是些亂七八糟不好的回憶,我都不願去想。”

“是嗎……不好的回憶嗎?”王帥聲音轉低,可又不甘心似的問,“有多不好?”

“啊,都是小時候一些很丟臉的事,現在想想實在太蠢了。”秋葉看了王帥一眼,發現他正執著地盯著自己,好像在等他的下文,只能硬著頭皮說,反正真干那蠢事的又不是自己,“就是傻乎乎地喜歡一個人,那人又不喜歡我,我還硬往上湊,結果被他的朋友欺負得很慘,各種羞辱什麼的。”

王帥緩緩轉過臉去,臉色有些發白:“那你那時候一定很不開心了?”

秋葉聳肩:“就那樣吧,反正都過去了,不會繼續犯傻了。”

一個反應球從王帥身邊擦過,他沒有接住,失誤率過高,眼前跳出了ver,他嘆了口氣,重新開始游戲:“我想那個人一定後悔的。”

秋葉嘿嘿一笑:“怎麼可能?我又不是什麼萬人迷,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王帥沒有再接這個話題:“我陪你做點輔助系的練習吧,你差不多可以為考試做准備了。”

“沒關系的,我上課都是跟聽二三年級課程的,一年級的考試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秋葉不停按著速度按鈕,反應球的速度提高了近一倍。

王帥笑了一聲,秋葉扭頭看去:“你笑什麼?”

“沒什麼?”王帥又笑了一會,笑容逐漸變得苦澀,“你現在自信滿滿的樣子,還真的是……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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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秋葉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把他和蘇彤陽的糕點作坊搞起來。

兩個人把其他事情都暫時放下,只要一有空就湊在一起研究如何制作煉金糕點,蘇彤陽比秋葉更為投入,這是解決他眼下問題最好的辦法。

因此他們宿舍的小廚房每天都被兩個人搞得亂七八糟,面粉餡料,藥草藥水堆得滿桌都是。

秋葉從《西莫爾煉金手札》裡也找到一些心得,跟金老板的資料放在一起參考,反復嘗試。這個過程雖然痛苦,但是他第一次最實際地運用煉金術,所以兩個人都情緒高昂。

當無數次被炸掉的糕團熏黑了臉,秋葉咳嗽著逃出廚房,蘇彤陽忙著在裡面滅爐子。

“咳咳,再來一次,咳咳咳,我覺得我快要找到平衡點了,咳咳。”

“咳咳咳,那要再等等,面團用完了,我要重新揉一次面。”蘇彤陽白淨的臉上一團漆黑。

秋葉看了看原料,開始穿上外套:“草藥不夠了,我再去買點。”

蘇彤陽從廚房裡探出頭:“你洗把臉再去吧。”

秋葉抹了一手的黑炭,又咳嗽了幾聲。

夜色正好,校園裡空無一人,秋葉優哉游哉地開著輪椅車出宿舍區,去學校的草藥專賣店買了些原料然後返回,腦中還在思考該如何改進烹飪過程。

開著開著,夜晚的霧氣逐漸轉濃,白茫茫一片,十步以外的路就看不清了。

秋葉停下車,神經繃緊,心提到了嗓子眼,視線緩緩從一側掃到另一側。

上一次遇到這種異像時,他見到了狄倫,那個偽裝成冶煉系學長的魔龍人。

遠處亮起淡淡的幽光,一個剪影般的人出現在繚繞的霧氣裡,慢慢走近,停在了秋葉面前。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五官輪廓很深,皮膚白得沒有什麼血色,最鮮艷的莫過於他的眼睛,血紅血紅的,好像充盈了鮮血。

明明不認識,但是秋葉卻覺得無比熟悉:“狄倫?”

狄倫笑了起來,牙齒森白。

“你又出現了?”

“我來看望你。”

狄倫明明是在他面前說話,但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秋葉藏在袖子裡的手轉化出了匕首,“你差點害死我了,還是說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瞧你說的,真無情。”狄倫伸手摸了摸秋葉的臉,他的手冰冷冰冷的,“你在人類裡生活得快樂嗎?坐在這可笑的輪椅上是干什麼?”

秋葉厭惡地扭過頭:“少說廢話,我本來就是人。”

“嘖嘖,只是你這麼以為而已,你是我們的同伴,你不應該殺害同伴的,我很痛心。”

秋葉迎視狄倫:“我是人,我的爸爸一生都在抵抗魔龍人,我會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雖然我不知道你總是來找我是什麼目的,但是你休想愚弄我!”

“你的爸爸?秋星耀?”

秋葉雙唇緊閉。

狄倫彎下腰,臉對臉,血紅色的眼近在咫尺,嘴角拉出一個誇張的弧度:“還是雷文諾?”

秋葉倒抽一口冷氣,第一次從外人嘴裡說及他和雷文諾的關系,令他寒毛豎起。

狄倫哈哈大笑:“你已經知道了是嗎?他們告訴你了是嗎?”

“他們是誰?”秋葉磨著牙道。

“雷文諾的擁護者,消失的榮耀軍團,愚蠢的人類。”狄倫的笑容愈發加深,“難道他們沒有告訴你嗎?雷文諾就是魔龍人啊!”

秋葉的臉色唰的一白,寧起眉毛:“你胡說!”

“呵呵,你知道雷文諾是怎麼死的嗎?就是因為被所羅門皇帝懷疑,但又找不到證據,所以設計陷害死的啊。難道你不想為你父親報仇嗎?”

“你不要再說了!”

“啊!也許他們不知道雷文諾的身份!也是啊,他怎麼可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呢?他肯定不敢,他要樹立形像啊!如果讓人知道偉大的英雄雷文諾是魔龍人,多少人的信仰會崩塌?所以他不敢!”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相信你的!”

“看清楚你真正的敵人是誰。”狄倫直起身,步步後退,“我等你歸來。”

狄倫逐漸走遠,消失在濃霧中,白霧散去,秋葉還是在校園裡,離草藥店不遠。

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那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來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雷文諾元帥怎麼可能是魔龍人呢?這絕不可能!秋葉沉著臉。

雖然說金老板告訴自己雷文諾是爸爸,可還是覺得很陌生很疏遠,這個名字神聖而榮耀,更像是一種像征,一種信仰。但他相信秋星耀,相比之下,秋星耀更有爸爸的感覺,每當想起他心裡總是暖意融融,秋星耀爸爸喜歡的人,絕對不可能是魔龍人這個殘忍凶暴的種族!

回到宿舍,蘇彤陽已經把面團揉好了。

“臉色怎麼那麼難看,累到了?”蘇彤陽一眼就看出秋葉不太對勁。

秋葉搖頭。

“要是累的話,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再繼續吧。”

秋葉振作一下,卷子袖子:“來吧!我們繼續!賺錢要緊,致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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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不眠不休把糕點研制出來。他們最終確定了三款糕點的烹飪方法,分別是水晶糕、和果子和馬卡龍。

一個小型的品嘗會在他們的宿舍舉辦,三款精美的糕點擺在圓盤裡。

水晶糕一種是蘇彤陽做過的紫薯餡玫瑰花,口味甜軟,一種是裹綠豆餡的菊花,口感香糯,還有一種是摻桂花切成愛心形狀,爽滑芳香。

和果子一塊呈櫻花形狀,粉嫩可口,一塊像切開的竹節,翠綠帶茶香,還有一種是四葉草,精致的葉片靜靜舒展。

馬卡龍色彩艷麗,玫瑰紅、蘋果綠、檸檬黃,令人眼花繚亂。

鳳起和游子薰目瞪口呆地看著桌上的糕點,不忍下口。

鳳林已把自己面前的吃完了,鼓著腮幫子眼淚汪汪地看著鳳起:“哥,你不愛吃甜食的對嗎,你不吃給我吃吧。”

鳳起瞪了他一眼。

鳳林抖抖索索地轉向蘇彤陽,諂媚地笑:“小陽,還有多的嗎?”

“哦哦,有的,我拿給你。”蘇彤陽起身去廚房取,鳳林迫不及待,直接跟了進去。

秋葉期待地看著鳳起和游子薰:“怎麼樣怎麼樣?味道怎麼樣?效果怎麼樣?”

游子薰咬了一口玫瑰紅的馬卡龍:“唔,太美味了,讓我想起我小時候有位夫人也喜歡在糕點裡添加持效果,她的糕點能持續三十分鐘,你們的糕點能持續多久?”

“不太長,兩個小時。”秋葉豎起兩根手指。

“咳咳……”游子薰被嗆了一下。

鳳起拿起一塊菊花水晶糕:“能做哪些加持效果?”

“基本的速度、力量、恢復力都行,效果比常規藥劑差一些,大概是一半。最大的弊端是48小時後藥性會逐漸揮發效果降低,72小時後變成普通食物。我已經盡最大努力改良配方,但還是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咳咳咳……”游子薰又被嗆道了,“我見過維持時間最長的是12小時,你居然能維持48小時?秋葉,我以前太小看你了。”

鳳起嘗了一口,水晶滑嫩,綠豆甜香,一陣清幽的藥香撲鼻而來:“你們准備賣多少錢?”

這也是秋葉猶豫的問題,他小心地豎起一根手指,看著兩人的表情。

“一千嗎?”游子薰點著頭。

秋葉羞澀:“一百……”

“咳咳咳咳……”

鳳起放下水晶糕,擦了擦手:“賣五百一個,每天限量五十個。”

“五百?”秋葉驚道,“這只是一口一個的點心,那麼貴能賣出去嗎?”

“放心,有的是有錢人,再賣貴點也有買,不過你們要做長期的生意。”鳳起似有若無地瞟了眼游子薰。

“我來算算啊。”秋葉發揮其數學才能,“五百一個一天五十個就是兩萬五,算一個月三十天就是……啊,七十五萬!刨掉成本可以有五十萬,我們一人一半有二十五萬,彤陽每個月交二十萬……還有五萬盈余!天哪!太賺了!”

“就是每天賣的話你們會比較辛苦……”

“只要有錢賺還怕什麼辛苦!”秋葉的眼珠子變成了金子。

“眼下還有一個問題。”鳳起說,“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你們的糕點,最好能讓人看到切實的效果,這樣才會有人來買。”

秋葉絞盡腦汁,靈感一現,打了個響指:“我有個好辦法。”

“什麼?”

秋葉笑眯眯地拍著鳳起的肩膀:“這個辦法還要你配合一下,軍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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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皇家軍事學院第一個學期的期末考試到了,這短短一個學期對秋葉來說可謂波瀾曲折,但對他整個人生來說,只是展開了一個角。

他正在考的是帝國史,眼前一道填空題:“所羅門的英雄雷文諾曾擔任過的最高職務是,曾率領的軍團是,他犧牲的戰役名為,生卒年份為。”

以這種方式看到自己父親的名字,秋葉心中無比感慨。狄倫蒼白的臉一閃而過,他搖了搖頭,在空格裡分別填上:元帥、榮耀軍團、黑色漩渦、1969-1999。

雷文諾,秋星耀,秋葉默念了一下這兩個名字,天然上翹的嘴角彎得更深了。

考試分為兩天進行,第一天都是理論課,第二天是實踐課。

到了第二天實踐考試的時候,學校裡發生了一件熱鬧的事,秋葉的糕點作坊打出了第一個廣告。

“閃耀軍團的同學請到這裡來領一份點心,閃耀軍團的同學請到這裡來領一份點心……”一個喇叭在循環播放著幾句話。

理論考試一結束後,秋葉和蘇彤陽就爭分奪秒烹制了一千多份和果子,保證每位閃耀軍團的同學一份,在鳳起的協助下,秋葉組織了一些同學在幾個考場門口分發。

於是只要看到考場上手拿和果子的人,就知道是閃耀軍團的,其他軍團的學生看到他們手裡精致的糕點,一個個眼饞無比,低聲議論。

“這是什麼?閃耀軍團的考試福利嗎?”

“好漂亮的點心,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

“還發糕點?他們這待遇也太好了點吧?早知道我也去閃耀軍團了。”

自從三大軍團形成後,相互之間難免會有攀比和競爭,期末考試的成績也會成為軍團考核的一部分。

這就是秋葉的點子,閃耀軍團的成員帶著加持上考場,不論是格鬥考核、機戰考核還是煉制考核,都會比無加持狀態下有所提升。

考核成績公布,在實踐科目上閃耀軍團的整體成績比其他兩個軍團高出百分之二十,這比秋葉預想中的百分之三十低了十個百分點,經調查後發現,原來是糕點看上去太好吃,有些人忍不到臨考,提前吃掉了糕點,以至於到了考試時加持效果已經消失了。

他們的糕點一炮而紅,美味精致,滿足口腹之欲外,還能提高實力,簡直是神物!

“這是作弊!”其他兩個軍團的同學不滿。

但是學校的考試條例上只有規定不得服用加持藥物,沒有規定不得吃加持食物,所以校方也沒有辦法。最後學校只得修改校規,把食物兩個字加入了考場紀律,但之前的成績已成定局無法修改。這一年的實踐成績是學校歷年之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再也無法超越,當然這是後話。

當天晚上,秋葉和蘇彤陽癱在沙發上,拼了命做點心,還要顧及自己的考試,兩個人累趴了。

蘇彤陽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我覺得我快死了!”

秋葉像一灘泥一樣爛在沙發上:“我已經死了,記得給我燒紙。”

“我沒想到效果能有這麼好!多出來的那些糕點都被人搶走了!”考試一結束,蘇彤陽就被人團團圍住,打聽他的糕點作坊什麼時候開張,“看來我們真的可以靠這個賺一點錢了。”

秋葉拍著蘇彤陽的胸:“想大膽一點,以後我們可以靠這個賺很多錢!我們的糕點不可復制,只要他們想贏得比賽,想提高煉化成功率,就會來買我們的糕點。”

蘇彤陽舒心一笑,漂亮的杏眼笑成好看的形狀:“謝謝你,秋葉,其實全都靠你,我自己做的點心是根本賣不到這麼多錢的,都是因為你……”

“哎,你說什麼呢,我都快臉紅了。”秋葉尷尬地扭動了一下,“我說過,我們是好朋友啊!我不幫你,誰幫你?我不幫你,我幫誰?”

蘇彤陽看著秋葉,臉上的笑意更加明朗。

秋葉繼續四腳朝天躺在沙發上勾畫未來:“以後我們就每天晚上做一點,昨天是數量太多太猛了,五十個的話就很輕松,不需要多少時間就能解決。就是馬上要放假了,作坊正式運作要到新開學,稍微有點遺憾,不過到時候我們可以再搞點免費試吃的活動。”

“嗯,沒有問題。”

“還有啊,我們要不要給我們的作坊起的名字?比如……”

“全體學生注意!緊急集合!全體學生注意!緊急集合!學校遭到攻擊,重復一遍,學校遭到攻擊,緊急集合!”

兩人話沒完,校園廣播裡突然響起警告聲。

秋葉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什麼情況?怎麼回事?”

蘇彤陽也一躍而起:“我們被攻擊了?”

“這裡是帝都星!怎麼可能……”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廣播裡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快走!”秋葉拎起丟在地上的制服,衝出了宿舍,蘇彤陽緊跟而上。

一大波學生從宿舍裡湧出,有的已睡在床上,匆匆爬起嘴裡咬著衣服邊跑邊跳邊穿褲子,有的正在洗澡,衣服濕乎乎地穿在身上,頂著一頭的泡沫,總之什麼奇怪的樣子都有。

“魔龍人?是魔龍人嗎?”

他們面露驚慌之色,軍演回程時遭遇魔龍人攻擊的恐懼又在他們心底浮起,同學慘死在魔龍人手下的記憶再次被勾起。

這可是帝都星!如果這裡都能被魔龍人偷襲到,那其他星球呢?簡直不敢想像!

學生們像傾巢而出的螞蟻跑到宿舍區外的廣場上,說是跑還不太准確,有些人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天空黑得壓抑,星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樹木紋絲不動,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學生們喧嘩吵鬧地像混亂無序的鳥群。

廣場上,三架戰機佇立在最前方,中間金色戰機上印有神聖徽記,代表薩菲羅爾的神聖軍團,左手邊青色戰機上印有信仰徽記,代表西奧多的信仰軍團,右手邊黑色戰機上印有閃耀徽記,代表鳳起的閃耀軍團。

秋葉抬頭仰望閃耀徽記上璀璨的星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這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第57章

沒有想像中的光炮閃爍,沒有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毀壞傾倒的建築物,只有黑沉沉的夜,和挺立在面前的三架軍團長的戰機。

秋葉瞬間明白了,學校並沒有真的被攻擊,這是緊急集合演習!

他立刻拉著蘇彤陽跑到鳳起的黑色戰機身後,漆成黑色的戰機比這夜還黑沉,高大身軀威武霸氣,金屬皮膚堅不可摧,像來自黑暗的巨人,沉默但強大。

他想要找個隊伍站,可幾千個人亂哄哄的,像一把散沙胡亂撒在地上,根本無隊可站。

有人還在驚恐地喊:“魔龍人打過來了來?他們在哪裡?”

大部分人的反應是茫然,明明學校還很安全,他們也很安全,為什麼會說被攻擊了?

不過也有一小部分人腦子轉得很快,戰鬥意識也強一些,明白了集合意圖,當即找到各自軍團的位置,在戰機身後站好。

他們的行為陸陸續續影響到其他人,眾人慢慢反應過來開始列隊,慌慌張張又是一通亂跑。

“哎喲,你撞我干什麼!”

“明明是你撞我!”

好一陣忙亂之後,學生們終於排成三個長陣,三大軍團集合完畢。

吵鬧聲逐漸消失,詭異的安靜盤旋在廣場上,有的人鞋子被踩掉了,有的人制服都還沒扣好,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羞愧不已。

沒有老師出來說話,三位軍團長也在戰機裡沒有出來。

忽然天空一亮,巨大的影像投射到空中。

一張張慌張逃竄的臉出現在畫面中,他們衣衫不整,神色驚怖,沒有秩序,沒有理智,像難民營裡奔逃出來的流民,更像炸了窩的老鼠。

這就是他們剛才緊急集合的錄像。

“被襲擊了?學校被襲擊了?”畫面上一個人驚慌失措地大叫,他非常榮幸地被鏡頭給了個大特寫,表情扭曲怪異。

眾人很快找到這位倒霉的學生,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因為他是許多人的真實寫照,那人低垂著頭,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十四分鐘。”林賽校長蒼老但堅定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你們花了二十四分鐘才集合完畢,如果魔龍人真的打過來,你們全都得完蛋!”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你們可是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是帝國的軍人,但是看看,問問自己,你們配嗎?配走出去挺起胸膛說是一名帝*人嗎?簡直慘不忍睹,我都替你們感到羞愧。”

“你們肩擔重任,你們身負榮耀,但是你們現在的表現是學校的恥辱,帝國的恥辱!”校長把學生們罵得抬不起頭來,“聽到魔龍人名字就嚇得媽媽都不認識了,帝國不需要你們這樣的軍人,一個都不需要!”

天上的影像不忍直視,校長的訓話振聾發聵,學生們一個個羞愧難當。

三個軍團的軍團長從戰機裡下來,站到隊伍裡。他們三個在吃過晚飯後臨時被叫去告知晚上要緊急集合,但又不能通知大家。這次集合的表現沒有最爛只有更爛,沒有誰比誰好,看著自己軍團成員的表情,他們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我再給你們看一段影像,是軍部剛剛傳來的消息。”

天空中畫面切換,浩瀚的銀河裡有一個沙漏形的要塞,那是帝國標准ii級要塞,鋼筋鐵骨的建築固若金湯,織網狀的表面偶爾有燈光閃爍,幾架戰機從要塞裡駛出,看上去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個普通要塞。

突然之間瞬息萬變,前一秒還靜若止水的要塞突然從尾部開始爆炸,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一連串的爆炸接二連三地發生,最後轟的一聲,整個要塞炸開,如同星辰碎裂,巨大的火球從內向外擴散,畫面剎那間被火光席卷,艷紅和亮黃交錯,猙獰恐怖,即使只是看影像,都能感覺到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剛剛駛出要塞的戰機被卷進火舌中消失不見,要塞淹沒在火海之中。

正常ii級要塞會有4到5萬名官兵駐守,從爆炸開始到徹底毀滅不過才十來秒的時間,措手不及的毀滅,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在第一次爆發發生時,有些人驚叫了一聲,但當要塞完全炸開時,已沒人發得出聲音。

眨眼間取走幾萬人的性命,這一幕太過慘烈。

校長沙啞的聲音響起:“卡德蘭納要塞,始建於1911年,於1916年開始服役,距今101年,曾經有126萬人次的帝國軍人在要塞駐守過,參與過4次與魔龍人的攻防戰。要塞於2016年1月28日凌晨5點34分被摧毀,陣亡人數四萬六千五百七十二人。”

一個個精准的數字報出來,像一記又一記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砸得他們靈魂出竅,心驚膽戰。

每一個人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抬頭仰望,沉默無語。此時此刻,他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靜靜默哀。

“你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平平淡淡一句,卻是重若千斤的拷問。

能做什麼?一個緊急集合都能搞得雞飛狗跳,他們還能做什麼?

“這個假期學校安排你們去軍事要塞,你們將會與要塞士兵一同訓練、生活,你們可以在那裡學習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帝國軍人。一共有三個要塞,由你們的軍團長來抽取。”

假期就這麼沒了,同學們有點傻眼,正常情況聽到這個消息,大家肯定會說鬧一番,可在看了剛才那段影像後,沒人還敢有反對意見。

校長果然是校長!

可總還是會有大膽的人表示不滿。

“我們被選為觀摩生的不是要去科學院報道嗎?”說話的是多米尼。

觀摩生定下之後,在校期間都是有效的,其實並不局限於假期。

林賽校長的視線從幾千個人裡准確找到了多米尼,緩緩開口:“你不想去可以不去。這次假期加訓是自願的,不勉強任何一個人。”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說不去呢?秋葉想起了在自己的世界裡,總有些老師會說:補習班你們可以不上,但是考不出來你們看著辦。於是同學們只能乖乖交錢上補習班,這兩者的原理其實是差不多的,原來不管哪個世界的老師都愛用這招。

多米尼嘀咕著:“要我跟那些低級士兵一起訓練,想想就夠煩的,我以後又不會去當士兵!”

但他也只能說說,不敢公然反抗。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兩天之後出發,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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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兩天休息後,假期特訓開始了,三個軍團的學生乘坐三艘運輸船去不同的要塞訓練。

為他們安排的是伊特蘭特要塞。伊特蘭特要塞是形狀如同紡錘的i級要塞,常駐官兵2到3萬人。這種初級要塞在帝國版圖上多如牛毛,伊特蘭特要塞處於非常普通,相對安全的地帶。

當天晚上抵達要塞,重新安排了宿舍,要塞的住宿條件可就不想學校那麼好,四人一間沒有客廳廚房之類多余的東西,與秋葉蘇彤陽同住的是兩名冶煉系學生。

收拾完東西,秋葉和蘇彤陽結伴在要塞的生活區轉了一圈。秋葉在考試時丟掉輪椅改用拐杖,其實拐杖也是一種擺設,他的腿早就結實得能跳廣場舞了,但為了掩人耳目,還是拖著拐杖走來走去。

要塞的內部空間非常龐大,繁華程度相當於行星上的城鎮。

良好的生活環境能減少長期駐守要塞士兵的心理問題,生活區的頂部是模擬的藍天白雲,潔白的雲緩緩飄動變幻形狀,偶爾還會有鳥兒飛過,幾可亂真。樹木郁郁蔥蔥,枝葉繁茂,一年四季氣候適宜,使得鮮花常開不敗,馥郁芬芳,讓人誤以為自己還在星球上。

回到宿舍區,秋葉遠遠地看見鳳起一個人在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與他擦肩而過,時間仿佛在他那裡停止。

“我先回去了。”蘇彤陽見狀打了聲招呼離開。

秋葉還是站在原地,不遠不近地看著鳳起,他一只手輕輕搭在落地窗上,另一只手垂著,金色的碎發干淨利落,臉龐的輪廓勾出一張英俊的側臉,雖然只是靜立在旁,卻讓人無法忽視他卓絕的氣質,經過的人自然而然讓出一部分路,並投去注目禮。

順著他的視線朝外看去,玻璃窗外是一個小型訓練場,有幾個穿著背心軍褲的士兵正在樓下,他們打打鬧鬧時不時拆上幾招,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鳳起,卻發現鳳起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鳳起漂亮的藍色眼睛像寧靜的海,又像無盡的星空,一望無際,包羅萬像。

剎那間秋葉的心跳有點失速,尷尬地轉過臉去。

鳳起走了過來,秋葉只覺身邊一熱,假裝專注地看著外面。

“看什麼,那麼認真。”鳳起問。

秋葉撇嘴:“這話我問你才對。”

“我在看他們訓練,你在看什麼?”

我也在看他們訓練。我靠,這麼愚蠢的對話能不進行了嗎?

秋葉低著頭轉身要走,鳳起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陪我看一會。”

掌心的溫暖幾乎快要灼痛手腕,他的手就像燒紅了的烙鐵,緊緊箍住自己,一直燙到骨頭裡,秋葉的額頭上冒出汗珠。

“有什麼好看的?”這空調也太熱了!太不好了!秋葉心想。

“是啊,的確沒什麼好看的。”鳳起淡淡道,“不過看著他們,讓我想起了……以前……嗯,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會偶然駐足,站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自己的士兵笑鬧玩耍,也許是明亮的窗前,也許是綠油油的葡萄藤下,那是一群會因為自己一句話而出生入死的優秀士兵,只不過那些日子已遠去。

“有多久?”秋葉轉過臉。

鳳起思考了許久,忽然促狹一笑:“久到在我們認識之前。”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這麼活潑的表情,秋葉呆了呆,隨即鄙視道:“那能有多久!”

鳳起的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秋葉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哎,那天晚上緊急集合,你是不是覺得很丟臉?”

鳳起苦笑:“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比我想像中還好些,沒能提早訓練戰鬥意識是我的失誤。而且我沒想到你反應還挺快的。”

“你看到我了?”秋葉驚訝。

“是的,在戰機裡看得一清二楚,校長就是要我們三個好好看看你們的可笑表現。”

秋葉不服:“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排隊了。”

“嗯,看到了。”

“小意思!”難得被他誇獎一次,秋葉表面滿不在乎,其實得意得很,“對了,你換戰機了?”

“沒有啊,還是原來的系列,只是提升為c級機了。”軍團成立後,學校就先給每個軍團配了十部c級戰機,c級以上就是軍用戰機的水准,不是民用機可比,以後會根據各軍團表現來增加和升級,鳳起自己領了一架,其余分給實力最強的九個人。

“原來不都是噴紅色漆的嗎,現在換口味了?”

“不好看嗎?”

“好看,黑色比較酷炫霸氣,蠻適合你的,而且第一次看到你就感覺你黑乎乎的。”

“那就好。”鳳起淡淡一笑。

紅色是他上輩子慣用的戰機顏色,因為他自身屬性是火,是紅色,所以這輩子一開始沒有多想,也選了紅色。

但是這一世不同於上一世,暗黑屬性已完全替代了火屬性,黑色才是他真正的顏色。

新的人生,新的開始,他要徹底忘掉過去,不能再讓上輩子的經歷干擾到這輩子的抉擇,所以在更換戰機時,他選擇了黑色,純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黑色。

他需要真正的重生!

“明天開始就要正式跟訓了,今晚是你們最後的逍遙,明天開始就准備哭吧。”

秋葉不信:“有那麼嚇人嗎?”

鳳起說的你們指的就是輔助系,正常情況下,輔助系到了二年級會進行第一次分流,主要是戰鬥輔助,制造輔助兩種,戰鬥輔助是要跟著戰鬥系煉金師上戰場的,制造輔助主要為後勤服務,進一步提升就是技術研發。所以不少像多米尼之流認為自己實力高超,應該穿著白大褂坐在實驗室裡做煉金實驗,而不應該跟著戰鬥系弄得一身機油一身汗。

但是要塞裡可沒有研究所,所有的訓練都是戰鬥輔助訓練,強度也不是學校裡課程可比的,這對不少身體素質差的輔助系來說,是不小的考驗。

鳳起掃了一眼秋葉的拐杖:“不過你倒是可以憑借拐杖蒙混過關。”

秋葉抬起下巴,揚了揚拐杖:“別小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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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特蘭特要塞的第一天,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們清晨五點就被嘹亮的起床號叫醒。

在吃早飯時,學生們和要塞的士兵明顯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彼此偷窺打量,相互觀察,神情並不太友好。

學生們看不起這些只會簡單煉金術的普通士兵,士兵們則看不起這些什麼都不會還自以為是的天之驕子。

秋葉啃了一口面包,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尋著視線而去,看見側前方坐著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人。

不過這道目光不是衝著秋葉,而是衝著身邊蘇彤陽而去的,這人一看到秋葉看過來,連忙低下頭喝了幾口牛奶。

這人誰啊?秋葉在腦海中搜索一番,想起來是他叫游子葦,游子薰身份尷尬的弟弟。

“哎哎,你看。”秋葉碰了碰蘇彤陽,挑了挑下巴。

“嗯?”蘇彤陽看過去,游子葦已經趁人走過擋住去視線的剎那離開原位,不知道去哪裡了,蘇彤陽什麼都沒有看到,“看什麼?”

“咦?這人真奇怪。”秋葉搖頭,“沒什麼,我看錯了。”

秋葉瞄了一眼遠處的要塞士兵:“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訓練,要是真的跟這些士兵一起練,大概真得脫層皮。”

“上午參觀要塞,下午應該就開始了。”蘇彤陽也朝士兵那邊瞄了一眼,“不過你不用擔心啊,你的腳還傷著,逃過一劫。”

自從來到要塞,好多人明裡暗裡羨慕秋葉的傷,這讓秋葉哭笑不得,琢磨著快點找個機會丟掉拐杖。

上午,伊特蘭特要塞的負責人奈登少校親自來接待閃耀軍團的學生們。

“喔哈哈,我也是畢業於皇家軍事學院,算起來我差不多比你們大一輪,你們應該叫我學長。”奈登少校非常熱情地招呼鳳起,“想當年我在學校裡也是小有名氣,只可惜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要塞,整天對著這群普通人,實在是太無聊了。那些魔龍人也不知道什麼毛病,好好地過他們的日子不行嗎,偏偏要打來打去,你說……”

“少校!”鳳起冷冷打斷他,“請帶我們參觀要塞,我軍團的成員們需要盡快對要塞有一個初步了解,以便於明確自己的訓練目標。”

奈登少校被堵得好半天沒說話:“呃……這個訓練……”

“有問題嗎,少校?”鳳起蹙眉。

“嘿嘿。”奈登少校搓了搓手,湊到鳳起跟前,“你是雛鷹軍團的軍團長吧?不錯,年紀輕輕器宇軒昂,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不過年輕人,我們做事情要懂得變通,不要太頂真了,太頂真的結果就是……”

“少校,你到底想說什麼?你什麼時候安排參觀?大家都在等著呢!”鳳起不耐煩。

一千多個閃耀軍團的成員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這個有些謝頂,身材微胖的少校和鳳起你來我往。

奈登少校掃了眾人一眼,臉上堆著笑意:“別著急嘛,我們話說完馬上就去。這個訓練嘛,差不多就行了,你看我們要塞兩萬多個人,只有四個煉金師,還都是初階的,哪裡有資格訓練你們啊。學校的安排嘛,只是一個形式……”

“奈登少校,時間寶貴,還有什麼話不如留著以後再說吧。我相信林賽上將一定會很樂意與你促膝長談的。”鳳起搬出校長,但他說的不是林賽校長,而是林賽上將,其中的警告意味甚濃。

“好好好。”奈登少校沉下了臉,“那你們就去參觀吧。我警告你們,雖然你們是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但是也不能到處亂跑,這裡是軍事重地,如果發現你們有不軌行為,立刻軍法處置!”

鳳起不卑不亢,站得筆挺:“謝謝你,少校,我會管束好我的成員。”

奈登少校向身後瞥了一眼:“亞爾曼中尉,請你為學院的學生們講解一下。”

“是!”一個身材健壯的男人從他身後走出來。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跟在奈登少校身後,起初看這些學生們的表情很是不耐煩,在他看來一群從帝都星來的毛孩子,不好好在家呆著,要來參加什麼要塞訓練,當這裡是游樂場還是幼兒園?

但從鳳起冷著臉不停打斷奈登少校的話,催促參觀時,這個男人就憋著笑,黝黑的臉上笑肌緊繃,看向鳳起的目光也稍微有了改變。當鳳起說到請奈登少校找林賽上將談話時,他直接裂開嘴在少校背後偷笑。

亞爾曼中尉說:“同學們請跟我這邊走,我從指揮室開始帶你們走一圈。請注意不要亂碰要塞裡的任何東西。”

“謝謝,我們會注意的。”鳳起衝他點了點頭。

奈登少校手負在身後,走在邊上低聲道:“哼,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不識好歹!”

秋葉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鳳起的身後,趁人不注意拉了下鳳起:“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學校沒有和要塞商量好嗎?”

鳳起哂笑:“這是對我的考驗啊,沒想到來這招,還真是防不勝防。我就猜到這加訓沒這麼簡單。”

第58章

要塞體積龐大,半天時間不可能全部走一遍,亞爾曼中尉只是帶他們走了幾個主要的地方,最後在大會議室將要塞結構三維圖展示了一下,讓大家大致對要塞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會議結束,全體解散,學生們走出會議室,但鳳起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秋葉拄著拐杖,健步如飛,拉住游子薰:“情況好像不太好,鳳起是不是要跟他們討論什麼,你不留下來幫他一下?”

游子薰掃了眼和奈登少校亞爾曼中尉站在一起的鳳起:“你說要我幫他說話呢,還是給他長威風?”

秋葉說:“都行吧,你好歹也副軍團長級的人物,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

游子薰好笑道:“如果是要我幫他說話呢,免了,我想他舌戰群儒都沒問題。如果是要給他長威風呢,也免了,他一個人氣場能撐暴整個會議室。”游子薰收斂起笑意,“而且他可能要說些別人不太方便聽的事,人越少越好。”

“是這樣嗎?”秋葉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跟著人流走出會議室。

“你要對他有信心啊。”游子薰拍著他的肩膀,“咦,你的腳好了?”

秋葉像鴨子一樣搖擺了幾下:“啊啊,差不多了,偶爾還有點痛。”

待人走干淨後,奈登少校背著手,神情倨傲:“鳳起同學,你還有什麼事嗎?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鳳起冰棱似的目光先後在奈登少校和亞爾曼中尉身上點了一下:“我想詢問一下訓練計劃。”

奈登少校譏諷一笑,背過身去。

亞爾曼中尉也根本沒指望這些貴族少年們能認真訓練:“沒有什麼訓練計劃,我們只是提供一個場所,現在你們人都來了,訓練是你們自己的事。”

鳳起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好的,那我希望我的成員能全面了解要塞的日常運作和日常訓練,我將成員分成2到5人一組,根據其特長和興趣,與你們的士兵一起訓練,參與不涉及保密性的工作,請問你們能否配合?”

富有條理的幾句話把兩人說得一愣一愣,畢竟是軍部布置下來的任務,鳳起提出的要求是無法拒絕的。

亞爾曼看了奈登一眼,奈登把頭扭得幅度更大了。

亞爾曼繼續道:“這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謝謝,那請你們將可以讓我們參與的崗位列出來給我,我安排好一個月的訓練計劃反饋給你們審核,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就照計劃進行。如果你們認為列出崗位比較麻煩的話,可以將要塞現在的崗位清單給我一份,我自己來挑選。如果你們還是覺得有困難的話,我可以自己去找i級要塞的默認崗位清單,然後安排計劃。你們說呢,有什麼比較好的建議嗎?”

一般情況下鳳起的話不多,但當鳳起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出長篇大論時,那種睥睨的氣勢,不容置喙的態度,很少有人能招架。

奈登徹底傻眼,腦袋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晃動了一下。

亞爾曼尷尬不已,拳頭放在嘴上壓了一下:“咳,可以,我這就去列一下要塞裡的普通崗位。”

“謝謝。”鳳起連謝謝兩個字都說得擲地有聲。

氣勢這東西向來是此增彼減的,亞爾曼不得不重新看待鳳起和他的閃耀軍團。他在伊特蘭特要塞的四位煉金師之一,雖然是從普通學校畢業參軍的,可在要塞裡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可沒想到在鳳起面前,竟只有跟著他的節奏點頭的份,這人真的只有十六七歲嗎?

“另外,我還有個疑問。”鳳起嗓音低沉,面容冷峻,打開操作台調出要塞的立體結構,其動作熟練得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操作。

一個三維圖出現在面前,鳳起找到紡錘的尾部位置然後最大化,一個實時監控畫面和一串數據出現在旁邊。畫面上是要塞的主能源驅動層,粗大的管道纜線縱橫交錯,他再一操作,切換到熱輻射監視,畫面上圈圈線線變成了色塊。

“卡德蘭納要塞的損毀報告表明,魔龍人利用驅動保護的閾值達到臨界點時產生的空洞用超速粒子波攻擊造成高熱爆炸,導致連鎖反應。這個漏洞幾乎在所有i級ii級要塞存在,軍部已緊急通知擴大閾值來彌補這個技術漏洞,以免再被魔龍人偷襲到。”鳳起表情嚴峻,侃侃而談的樣子,仿佛他才是要塞的最高指揮,“已經超過48小時了,伊特蘭特要塞的驅動保護閾值還沒有改好。這關系到要塞上上下下幾萬人,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

亞爾曼暗沉著臉,不悅地掃了奈登一眼。

要塞當然已在第一時間收到命令,但問題是擴大閾值要更新部件,更新部件是需要錢的,而且還不少,軍部只下了命令,可沒給錢啊!要奈登在原來的軍費裡挖出一大塊,那就等於把進了他口袋裡的錢掏出來,這可是心頭上挖肉的事。

奈登被他說得臉色十分難看,呵斥道:“你懂什麼?要塞的軍事機密是你能過問的嗎?”

“原來還有故意留著後門給人闖的軍事機密?”鳳起不客氣道。

“你!”奈登的臉漲成豬肝色,可又無法反駁,又想到鳳起可是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如果把這件事上報,後果不堪設想,只得擠出笑臉,“其實是要塞的技術人員資歷不夠,所以正在研究穩妥的更新方案,所以延遲了點,的確也不是什麼大的軍事機密。”

鳳起哦了一聲,淡淡道:“那是我唐突了,對不起。這麼多人的性命呢,還有你自己的,你可想清楚了,少校。”

“嘿嘿,我們這裡一向安全得很,不會有魔龍人的。”

鳳起沒有再說話,轉向亞爾曼:“那我就等中尉的清單了,我先走了,謝謝兩位配合。”

待鳳起走遠,奈登少校才惡聲惡氣地呸了一聲:“哪兒來的野小子!真是晦氣!要來的是皇子殿下就好了,說不定還能……”他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沒有說出口。

亞爾曼憤怒地瞥了他一眼,但極快地掩飾過去:“少校,那我去整理清單了。”

“去吧去吧。”奈登不耐煩地揮手。

亞爾曼跑出會議室,看到鳳起還沒有走遠。

“喂,小子!”亞爾曼喊道。

鳳起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崗位清單什麼的還得花時間,下午我們的列兵正好有場內部格鬥賽,不如你們就跟著一起來?”亞爾曼追了上去,粗獷的臉上露出挑釁的笑容亞爾曼厭惡無所作為愚蠢貪婪的奈登少校,可他也同樣瞧不起皇家軍事學院來的嬌滴滴的貴族們,因此在配合訓練一事上,兩人前所未有地打成了一致:反正這些學生肯定是來玩的,差不多應付一下就行了。

但是現在,鳳起一來就擺了威風,他身為一名入伍多年,從最基層爬上來的帝國軍官,怎麼也得找回點場子。

鳳起想了想道:“好的。”

亞爾曼是一名戰鬥系煉金師,雖然等級不高,但他的戰鬥經驗都來自於戰場,軍事學校裡教出來的花拳繡腿根本就不夠他看。但鳳起輕悠悠一句好的勾起了他的好戰之心。

“哎,你這……要不我們兩個現在就去比試一下?”亞爾曼仗著自己是成年人,比鳳起高半個頭,故意站到他跟前用手指了指。

這回鳳起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答他:“好的。”

兩人二話不說,直接來到士兵們訓練的場館。

亞爾曼扭動手腕和脖子:“你要去換身衣服嗎?要是把你漂亮的制服扯壞可就不好了。”

鳳起脫去外套,隨意地放在一邊,卷起白色襯衫的袖子,解開一粒紐扣:“沒關系,應該不會壞。”

亞爾曼的戰火愈發旺盛,掄起胳膊砸在地面上:“小心了!”

煉金紋一閃,鳳起附件的地面翻滾搖晃,下一瞬間,亞爾曼已欺身上前,一拳揮向鳳起的鼻子。他心想著要把這小子高挺的鼻子打歪,挫挫他的銳氣。

鳳起朝後一撤,敏捷地躲開,手掌一滑,連續爆出三個法紋,夾帶著熾熱的溫度砸向亞爾曼面門。

亞爾曼驚訝之下,向右側躲閃,法紋堪堪擦著他的身體滑過,但他還來不及慶幸,鳳起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一腳蹬在膝蓋後側,腘窩一痛,瞬間跪倒在地。

鳳起氣定神閑地後退了幾步。

亞爾曼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居然一個回合就跪了!

輪體格,十七歲的鳳起肯定比不上亞爾曼,但是輪煉金術,那亞爾曼是遠不及的。本以為能憑借嫻熟的技巧打贏,但他沒想到完全找錯了對像,因為鳳起可是有不輸給任何人的戰鬥經驗,哪怕是街頭鬥毆術,他都練了兩輩子。

“不可能!再來!”亞爾曼不服氣,怒吼著撲過來。

兩人纏鬥在一起。

幾個回合後,亞爾曼沒有在鳳起身上討得任何便宜,反而被揍了好幾拳,這才收手。

“你可以啊,小子!”軍營裡,以強者為上,亞爾曼更是個性豪邁,佩服比他強的人。

鳳起擦了擦汗,亞爾曼畢竟是老兵,在肉搏上想打贏他並不容易。

“看不出你那麼能打。”亞爾曼開始懷疑想讓自己的兵欺負一下學生的想法,“你那些同學不會都像你這麼厲害吧?”

鳳起笑了笑:“你放心,應該會被你的手下教訓得很慘?”

“那你還同意跟我們比?”

“就像你們瞧不起我們一樣,我的軍團絕大部分成員也瞧不起你們,應該讓他們吃點苦點。”

不入流的小心思直接被鳳起說了出來,亞爾曼嘿嘿笑著抓了下頭,不過徹底對鳳起刮目相看。

“哎,你們真的是正經來學習訓練的嗎?”亞爾曼一屁股坐在地上,說話的口氣也熟絡了很多。

“別的軍團什麼想法我不知道,但我是認真的,我也會要求我的成員認真對待。”

亞爾曼嘖了一聲,似乎還不太信的樣子。

“沒他事的話我先走了,崗位清單請盡快給我。”鳳起扣好紐扣,拿起地上的外套。

“哎!”亞爾曼又拽了他一把,吞吞吐吐道,“那個……驅動層的漏洞你會上報嗎?”

鳳起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學校是要求我每日寫當天報告的,我認為有問題的地方,我都會記錄彙報。”

“好……好,好!”亞爾曼連說了三個好字,表情摻雜了憤怒、悲傷、譏諷等復雜的感情,嘿了一聲,“有句話你說得非常對,兩萬多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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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的格鬥賽說是比賽其實也就是士兵的娛樂活動,主要是為了給士兵們舒經活絡的機會。聽說今天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們也會來參加,一個個都打了雞血似的,除了維護要塞正常運作的人之外,來了好幾千人。

相比之下,學院這邊只有一千多人,怎麼看氣勢都弱了點。

秋葉望著對面的氣勢洶洶的士兵,抱緊了手裡的拐杖。

蘇彤陽左顧右盼:“應該不會讓我一個治療上場吧。”

秋葉咳嗽了一聲:“應該也不會讓我一個瘸子上場吧。”

起先是士兵之間的比試,他們兩兩對戰,打得不亦樂乎,旁觀的士兵加油鼓勁,情緒高昂,吵得快掀翻了屋頂,與冷冷觀戰的學生那邊形成鮮明對比。

戰到最後,一個身材精瘦,年輕英俊的少尉站在場上,他連續擊敗了三個士兵,而且沒有使用任何煉金術,他的呼聲極高,當他擊敗第四個士兵時,其他士兵們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喲呵!少尉威武!”“秦羽少尉加油!”“秦羽少尉我的嫁!”

這個被稱為秦羽的少尉笑得露出八顆牙,高舉雙手,享受他們的歡呼。

學生這邊被對面嚇到了。

“我靠,什麼情況?”

“大眾情人啊。”

秦羽壓了壓手掌,示意他們噤聲,士兵們果然安靜了下來。秦羽轉了個身,面向學院的學生,他們知道,今天的正餐要端上桌了。

“老大跟我說,你們想跟我們過幾招。”秦羽單手叉腰,衝他們做了個挑釁的手勢,“我在我們要塞裡算是比較弱的,不如就由我來先領教領教,你們誰先來?”

同學們心中大罵,敢第一個出來挑戰,還說自己是弱的,就好像那種學霸在說:哎呀,這次考得不好,大概只有99分。

學生這邊躍躍欲試,最後一名一年級武鬥系學生站了出來:“我先來吧,我也是我們當中比較弱的。”

秋葉看到這個學生是在游子薰的示意下才站出來的,以前沒有見過,看來的確是實力一般,派出來試探的。

“來吧。”秦羽熱得脫掉外套,只穿一件背心,肌肉並不粗壯,但很結實。士兵們爭搶他的外套,他扭頭鄙視一番,又露出八顆牙齒,笑容爽朗至極。

武鬥系學生嚴肅地鞠了一躬,擺出起手式,大喝一聲攻了上去,拳上綠芒閃爍,空氣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這是一名風屬性的戰鬥系學生。他的攻速很快,快得幾乎看不清楚,秦羽不敢大意,集中精力防御躲避。

但那學生的拳速越來越快,眼看躲避不及就要落在秦羽臉上,只見他雙臂一架,手臂上兩個強化肌肉的加持法紋一閃,拳頭擊中他的手臂,秦羽安然無恙,那學生退後幾步,甩了甩手,五官扭曲,顯然是很疼。

學生們嘩然一片,這個少尉竟然是輔助系的,看這個加持法紋的強度應該達到了煉金師水准,難怪他剛才沒有用煉金術法進攻,因為他是輔助系啊!

秦羽不等那學生回神,趁肌肉強化效果還在,當胸一拳,把學生擊倒。

“哦哦哦!少尉霸氣!”

“待我長發及腰,少尉娶我可好!”喊這句話的士兵瞬間被其他人揍扁。

秦羽向那學生伸出手:“打疼了吧,趕緊去揉揉。”

武鬥系學生漲紅了臉,借著他手上的力道起身,一個戰鬥系被一個輔助系擊敗,實在是丟臉到了極點。

秦羽捏了捏指節,繼續衝學生們挑釁:“下一個是誰?”

這回沒有人吭氣了,哪怕對方是成年人,哪怕對方是正規軍,哪怕對方是少尉,可人家是輔助系,戰鬥系煉金師去打輔助系煉金師,說出去就是恥辱啊!

而且這秦羽還和竺曦風那種不同,竺曦風是轉化精神力,搏鬥時還是以一個戰鬥系的身份在戰鬥的,秦羽就是純粹的輔助系戰鬥方式。

這人的實力基本摸清了,派出一個二年級以上實力中上游的戰鬥系學生應該可以擊敗,但現在哪個戰鬥系學生有臉站出去?

游子薰也為難了,派輔助系的嗎?他大致掃了一遍,從一年級到四年級,沒有找出一個可以上場的。

士兵們又開始起哄吆喝,整齊劃一的威嚇,聲勢越來越浩大。

“吵什麼吵什麼?”秦羽呵斥士兵,“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小朋友也是朋友嘛!你們給我文明點!不要讓人回帝都星後哭著說我們伊特蘭特的士兵欺負他們!”

他的嘴損極了,士兵們笑成一團。

游子薰與鳳起交換了一下眼色,似乎還沒有主意。

“不會真的就這麼輸給他們了吧,太冤了。”蘇彤陽嘟囔著。

不是打不過他們,而是打得過的沒臉上,有臉上的打不過,這局面太憋屈了。

“難道沒有一個輔助系學生敢上來嗎,哪怕是玩玩也好啊。”秦羽挑了挑下巴,“女孩子也就算了,男生呢?你們真的就准備一輩子坐實驗室,遇到點危險就像個娘娘腔一樣喊救命嗎?”

輔助系學生被他說得面紅耳赤,但還是沒有人動,打嘴炮容易,真刀真槍難啊!

“還是說,你們打定主意把戰場丟給同伴,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沒有輔助的情況下戰鬥呢?”秦羽的臉冷了下來。

在戰場上,戰鬥系士兵和輔助系士兵比例為2:1的時候,是戰鬥力最大化的時候,持續力也更強,但實際上輔助系士兵嚴重不足,基本比例只有10:1,甚至更低。相比之下魔龍人那邊數量比就很完美,能輕易擊敗同等數量的人類。

秦羽說的是帝國軍隊的現狀,這也是只有一線軍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玩鬧似的格鬥賽動了真怒。

秋葉心頭一緊,他忽然想起了林賽校長的那句話:為榮耀而戰。

戰鬥是他一直渴望的,也是曾經和鳳起爭執的焦點。不論是作為戰鬥系還是作為輔助系,最根本的還是戰鬥的勇氣,如果連站出去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戰鬥呢?

秋葉動了動,蘇彤陽一把抓住他:“你想干嘛?”

“上去比劃比劃呀,這人不是說了,哪怕是上去玩玩啊。”秋葉說。

蘇彤陽急道:“開玩笑,你的腿還沒好呢!不怕留後遺症啊?那麼多輔助系,那麼多學長在,要你出頭?”

“我的腳差不多了。再說了,我瘸子才好啊,輸了也不丟人。”

秋葉一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終於有人了,松了口氣,這是大部分學生第一個想法,可當他們看清站起來的是瘸子秋葉時,剛松了的氣又提起來了。

秋葉沒有再刻意做出搖搖晃晃的樣子,而是以正常的行走姿態走到場下,把拐杖放在一邊。

秦羽皺眉,壓低了聲音:“什麼情況,這位同學你受傷了吧,好好養傷不要逞強。”畢竟是群比他小很多歲的年輕人,秦羽並沒有什麼惡意,他可不想有人出意外。

“沒有關系,我的腳已經好了,來都來了,試試看嘛,反正輸了又不會少塊肉。”秋葉執意道。

秦羽笑了起來:“好,那就來試試。”

第59章

秋葉並不是完全憑著一股子衝動上場的,這段日子鳳起已教過他一些格鬥技巧和簡單的戰鬥系煉金術,平時總被鳳起打得無地自容,現在總算能換個對手了。

小肥龍趴在蘇彤陽頭上,短小的手捂著眼睛,指縫大得露出大半個眼睛:“太慘了,我不忍直視。”這場比賽他是不能參與的,以機械龍身份參與是作弊,以三級煉金獸身份參與就暴露了。

“你要對他有點信心啊。”蘇彤陽把他的小藥盒拿出來,隨時准備搶救。

秋葉哪知道他的好友和煉金獸已狼狽為奸,正專心於和秦羽少尉的比試。

秦羽示意他先手,秋葉並不客氣,猱身而上,一拳揮上去。這一拳並不快,力量也不夠,秦羽輕而易舉地拍開,反攻他的小腹。

秋葉瞬間強化腹部肌肉,秦羽只覺這一拳打在了鋼板上,當即骨節就發紅了。

秦羽咧嘴一笑:“不錯啊。”

秋葉擋住這一拳,想要反擊,可單憑他三腳貓的格鬥術,哪裡是經驗豐富的秦羽的對手,根本連進攻的機會都找不到。

秦羽急攻而上,一拳又一拳砸在秋葉身上,秋葉躲都躲不開,每一下都被打中。

但是秋葉雖然進攻不行,憑借其詭異的精神力,防得就像鐵桶一樣,每次拳頭落下,秋葉都能及時地做出防御,久而久之,秦羽覺得自己不是在揍一個人,而是在揍一塊人形金屬,每一拳的力量都被反彈回來,討不得半點便宜。

這種自殘式的打法可不是秦羽的風格,剛想抽身退出,就這麼瞬間的分心,終於被秋葉逮到機會,凌空一掌拍下,指尖帶出三道風刃。因為距離過近,秦羽來不及完全躲開,臉上唰的一下,割出一道口子。

“噢噢——”學生們一下子燃了。

這一擊打出了氣勢,憋了許久的冤枉氣剎那間爆發,化作歡呼聲。

學生們學著剛才士兵們的台詞。

“嗷嗷嗷,秋葉威武!”

“秋葉加油!”

“秋葉同學我的……”

這句話還沒喊完,就被旁邊的人按到椅子底下:“你瘋了嗎?你想被軍團長拖到訓練室操練到死嗎?”

小肥龍翅膀撲騰地正歡:“哈哈哈,我的主人勉強沒有給我丟臉。”

游子薰側到鳳起邊上:“你教的?”

鳳起立刻收起極淡的笑意,面無表情道:“動作都走形成這樣了,真是太難堪了。”

雖然受了點小傷,但秦羽反而更興奮,他用手背擦了下臉,瞄了一眼血漬。這風刃是瞬間壓縮空氣密度從而產生利刃般的效果,是基礎戰鬥系煉金術。身為輔助系能使出基礎戰鬥系術法,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

不過秋葉此時心裡在想另外個問題:把大眾情人的臉畫花了,回頭會不會被人套麻袋?

點到為止的過招到了這裡不分勝負,可以結束了,但秦羽來了興致:“再來!”

秋葉活動四肢,雖然他靠強化肌肉抵擋住大部分攻擊,但還是被他打得渾身疼。

兩邊的加油鼓勁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回秦羽沒有再謙讓,在加持了速度之後,他的動作快得肉眼都無法看清了。秋葉已無法完全擋住他的進攻,左支右絀疲於應付。但他往往能拼命找到一個機會反攻,總是弄得秦羽措手不及。

於是乎秋葉被揍得鼻青臉腫,秦羽被打得一身小傷口。

就在秋葉體力達到極限,頭暈目眩之時,他覺得身體發生了古怪的變化。

奇異的能量包裹著他,在他的筋脈裡流淌,身體越來越熱,奔騰在血管裡的血逐漸升溫,那是真正的意義上的升溫,原本白皙的肌膚被蒸得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來,隱隱有一層金光在他周身流轉,心口有一團火在灼燒。小肥龍化作沙礫,飛回到他身體裡,留在蘇彤陽那裡的只有單純的機械龍。

頭好脹,眼前一片金星,秋葉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秦羽是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可揮出去的拳頭一時收不回來,在要擊中他的剎那,一股強大的力道從秋葉身上爆發出來,猛地將他震開。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秦羽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秋葉直挺挺向後仰。

一直盯著他們的鳳起一個健步衝上去,抱住摔倒的秋葉。

秋葉望著鳳起,嗓音沙啞:“我好困。”

大腦沉甸甸的,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要把秋葉拖入無盡的睡眠,他努力與這股力量抗爭著。

鳳起覺得手裡抱著一個火人,燒得他皮膚發燙:“睡吧,我在的。”

有了這句話,秋葉安心地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怎麼了?”秦羽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

鳳起收緊手臂,隨便扯了個借口:“沒事,體力透支,他身上有保護煉金陣,有沒有傷到你?”

“哦,沒事。”秦羽隨意地擺了擺手,向士兵那邊招呼,“來個人幫忙送去醫務室。”

立刻有個中士跑過來幫忙。

秦羽下場休息,兩邊又各自派了一些人上場比試。

把人送到醫務室,鳳起鼓起如簧之舌讓他們相信秋葉沒事只是累了,最後總算把中士和醫生送走,關上醫務室病房的門。

坐在床邊,鳳起看著昏睡的秋葉,過去的記憶又浮現腦海。

記憶裡,上一世的秋葉也發生過體力透支後迅速陷入昏睡的事,這似乎跟他的體質有關。究竟是什麼原因,鳳起並不是很清楚。

床上的秋葉呼吸平穩,體溫下降,摸起來冰冷冰冷的,比正常體溫還低一些,面色已恢復原來的白皙,略微有些紅潮留在臉上。

躺在床上的秋葉如此安靜,俊挺的鼻子,淡色的唇天然上翹,好像在睡夢中微笑。

記憶中的銀色面具精致華麗美輪美奐,冷淡疏遠從未展現過笑顏,就像冬日裡的一片雪花,冰冷美麗,隨風飄蕩,永遠都別想觸摸他,否則他就會融化在掌心消失不見。

但現在的秋葉溫暖得就像清晨的陽光,帶著晨露,帶著霞光,會生氣,會微笑,會懷著一顆赤誠之心,對待每一個人,他的靈魂是熾熱的,能把人心頭的堅冰融化。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重疊在一起,明明是同一個人,但不同的經歷讓他們截然不同。

能提前出現在他生命裡,恐怕是鳳起這輩子最美好的事。

鳳起看著看著就出了神,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秋葉開始呻吟掙扎。

他雙目緊閉,但四肢扭動,一只手捏住胸口的衣服,似乎喘不過氣來,極不舒服的樣子。

鳳起立刻替他解開衣服,想幫他透透氣。

皮膚接觸到微涼的空氣,秋葉急促呼吸了幾下,緩過勁來。

但是鳳起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左胸,再也挪不開。

在秋葉的心髒部位,赫然有一對伸展的骨翼,好像紋身一樣存在於他的皮膚紋理之中,純淨的金色線條像是用極細的筆勾勒而出,熠熠生輝,隨著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骨翼也微微張合。

鳳起驚訝不已,他曾經見過這對骨翼,但那時候他看到的明明是白色的,還以為是有意紋上去的。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為什麼他的骨翼變成了金色?

修長的手指沿著骨翼的紋路輕輕滑動,指腹觸摸到微微的凸起,紋路清晰,精美絕倫。

於是當秋葉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衣服大敞袒胸露腹,鳳起正專心致志地摸著他的胸。

“你在干什麼!”秋葉面部肌肉抽動。

鳳起一愣之後,“若無其事”技能大開,把他的衣服拉到胸前,再把被子蓋好,整個過程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一句話也沒說。

秋葉傻眼,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趕緊把扣子扣好。再看鳳起,還是一副若無其事我什麼都沒干的樣子,不由氣急,為什麼他偷摸我,我要那麼心慌,他反而如此淡定?

“好點了嗎?”鳳起問。

秋葉想起來自己是和秦羽戰到體力跟不上,幾乎快要暈倒的時候倦意突然上頭,然後一下子就陷入昏睡。

這究竟是怎麼搞的?秋葉摸不著頭腦。

現在醒來神清氣爽,精神狀態極佳,好像真的是飽飽地睡了一覺。

“一點都沒事了,為什麼我會突然睡著?”秋葉渾身舒暢,有種武俠小說裡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感覺,連被秦羽揍出淤青的地方也淡了許多。

“不知道,為什麼要問我?”

秋葉舒展了一下四肢,想到和秦羽比試的情景,雖然格鬥技巧不如他,但好歹煉金術上勝過一籌,又不禁得意道:“我沒給你丟臉吧?”

“唔,你的體力太差了。”

秋葉不甘心地追問:“至少我沒輸呢,我給我們軍團長志氣了吧?”

“唔,你的技術動作不熟練,還要多加練習,一著急就亂打。”

秋葉太不甘心了:“我的輔助術法練得不錯吧,戰鬥術法也在快速學習中!”

“唔,還好對手是個輔助系,如果是……”

“鳳起!”秋葉抓狂。

“干什麼?”

“誇我一句你能減肥還是怎麼?”

鳳起的神情不太自然,低著頭似乎是在醞釀表揚的話。

秋葉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小肥龍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從秋葉身後鑽出來,撲騰到半空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鳳起還在醞釀,好像在做什麼重要的抉擇。

秋葉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愈發期待。

終於鳳起抬起頭來,張開了嘴。

“啊啊啊——”一聲怪叫刺破耳膜。

兩人同時看向小肥龍,只見它趴在一面鏡子上,驚恐地看著鏡子的自己,小短手拼命想往頭上夠:“天哪!太可怕了!我的頭上角變長了!”

果然,小肥龍原本兩只小巧可愛的角長了許多,變得有點像鹿角,相比之下,它的腦袋和身體還是圓滾滾的沒有變化,所以看上去稍嫌突兀。

秋葉一臉黑線:“這種小事你需要吼成這樣嗎?”

“這是小事嗎?這是小事嗎?”小肥龍捂著腦袋轉了一圈。

“你是白痴嗎?這說明你在進化。”鳳起的飛鳥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高貴冷艷地站在鳳起的肩膀上。

“我不要啊!太醜了!有損我英俊瀟灑的形像!”小肥龍扯著公鴨嗓,“咦,你會說話了,蠢鳥?”

“英俊瀟灑?你有過嗎?”飛鳥冷笑。

“嗚嗚嗚,我的角變長了,這個樣子醜爆了,叫我以後怎麼見人?”

秋葉忍不住道:“你本來就不用見人,只要玩具龍的角沒變長就可以了。”

“我可以幫你的玩具龍換一對角。”鳳起插嘴。

“不要啊!嗚嗚嗚!”

被小肥龍這麼一打岔,差點就出口的表揚沒有了,秋葉郁悶至極。

鳳起把他的模樣看在眼裡,眼底露出笑意:“在要塞的時間安排還是很寬裕的,我再好好教你一些戰鬥系的東西吧。”

“真的嗎?”秋葉揚著臉,笑得眯起了眼。

“不能讓人瞧不起。”

“就是!今天那個少尉說的話差點氣死我。”秋葉憤慨,可想了想又側目道,“又被你糊弄過去了,我是不是讓容易滿足了?”

鳳起嘴角牽出淡淡的笑。

亞爾曼中尉把要塞的崗位清單給到鳳起後,鳳起很快就給每個人做了安排,一千多個人分成許多個小組,按崗位不同人數也不同,一個小組一個崗位,跟隨要塞士兵們學習。

有了秦羽和秋葉這一場,雙方氣氛和諧了許多,並不像最初那樣互相輕視。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敢於站出來戰鬥,有勇氣的人才會受到尊敬。

秋葉被安排跟著秦羽少尉,兩人都對這一安排非常滿意。

第二天見到秦羽,他臉上貼著一塊ok邦,還是那麼俊朗帥氣,笑起來露出八顆牙齒。

秋葉跟著他才知道他在要塞裡人氣有多那麼旺,不管他走到哪裡,都能聽到士兵們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少尉!”“今天的造型不錯,少尉。”“少尉,今天能請你共進晚餐嗎?”

“滾!”

滾當然是出自秦羽。

秦羽主要負責的是要塞通訊,次要工作是訓練輔助系士兵。要塞裡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能施展基礎術法的只有一半,所以可以分出來擔任戰鬥輔助的人數就更少了。

到了晚上鳳起就一對一指導秋葉戰鬥,每天都練到很晚才會宿舍休息。

“你要注意對方的整體動作,不能顧著上身就忘記下身,顧著下身就忘記上身。”

鳳起抓著秋葉掃來的拳頭,身子一偏,順勢一推,腳一絆,秋葉被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晃暈了,直接撲到在地。

“啊,好難啊,總覺得四肢有點不協調。”秋葉趴在地上。

“起來再試試。”

“累了,讓我稍微趴會。”秋葉不僅每天跟著鳳起練習格鬥術,還跟著要塞士兵練習體能,一天下來,運動量相當大。

雖然說士兵們的戰鬥以戰機為主,但體能一樣重要,a級以上的戰機與駕駛員在精神上連通,其戰鬥力與駕駛員本身的戰鬥力成正比,也就是說一個運動神經很差的駕駛員只能止步於b級戰機,那在大型戰場上就是炮灰般的存在。學校的戰鬥系學生分為機戰系和武鬥系,雖各有偏重,其實重疊度很大,往往一個優秀的戰機駕駛員同時也是一名格鬥高手。

鳳起看了下時間:“不早了,回宿舍休息吧。”

秋葉搖頭:“不回去,大家都很拼呢,宿舍那兩個冶煉系的天天跟著要塞機械師混,好像明天就能造出一架戰機似的。蘇彤陽不是在醫務室,就是跟游子薰在一起,也是很晚才回,我這個點回去宿舍肯定沒有人。”

鳳起在他身邊坐下:“有危機感是好事。”

秋葉捶了捶腰,連續的訓練讓他的肌肉沒能得到及時的放松,又酸又脹。

鳳起伸手在他腰間用力捏了一下。

“嗷!”秋葉像觸電似的彈了一下,“你干什麼!”

鳳起一臉正直:“我幫你按摩放松,保證按摩器效果好,按摩過後你明天就舒服多了。”

秋葉揉著腰,總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滾燙滾燙的,不知怎的又想起那天睡醒後,看見他在摸自己胸。

靠!再想就色情了!不能想!

“按……按摩?”

“對,你躺好,可能會有點酸,放松。”鳳起按著他的肩膀壓下去,在某塊肌肉上捏了捏。

好酸!但是也好爽!又酸又爽!

鳳起的力氣很大,但捏得恰到好處很是到位,一開始秋葉嗷嗷直叫,可捏出感覺來了之後,就變成了哼哼唧唧,最後舒服地閉上眼睛。

“鳳起,我現在的訓練強度是不是很大?”秋葉問。

鳳起笑了一聲。

秋葉不悅地扭過頭,瞪了一眼:“你笑什麼?”

“你還差遠了,以前我訓練士兵的時候……”鳳起猛然意識到說漏嘴了,聲音戛然而止。

秋葉疑惑道:“什麼訓練士兵?”

“我是說像士兵一樣做訓練的時候,強度比你……”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秋葉打斷他。

“口誤。”鳳起淡淡道,手上又用力捏了他幾下。

“哎喲哎喲!”秋葉撇了撇嘴,扭動了幾下,“鳳起,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我?”

“哪有什麼秘密?”

鳳起一味否認,秋葉也無從追問,鼻子裡哼了一聲。

“對了,我看你這幾天總是會去找那個奈登少校,好像還有點不開心,怎麼回事?”秋葉扯開話題。

提及此事,鳳起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神情帶有幾分惱火。他幾次提醒奈登少校彌補要塞漏洞,但都被奈登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畢竟他是要塞負責人,鳳起只不過是來學習的軍校學生,無法要求奈登聽他的。只要一想到要塞有漏洞,可能會被魔龍人趁機,鳳起的強迫症就會發作,根本無法忍受。

秋葉有點意外,推了他一把:“這都不能告訴我嗎?”

鳳起嘆了口氣,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秋葉聽得面色發白,當即緊張地坐起身:“那我們現在不是很危險?”

鳳起嗯了一聲:“是非常危險。”

秋葉越想越覺得可怕,就好像手裡捏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他小心翼翼地問:“你說,我們被魔龍人偷襲的概率有多大?”

鳳起正色道:“戰爭不講概率,越是聰明敵人越是會攻擊你認為不可能的地方,從而一敗塗地。”

秋葉更加憂愁了。

“對帝國來說,一個要塞可能只是千萬分之一,但是對要塞裡面的人來說,就是百分之一百。”

“我都快被你說得心慌了。”秋葉苦笑。

“你知道卡德蘭特要塞毀滅用了多少時間嗎?”

“好像十多秒吧。”

“十七秒。”鳳起冷聲道,“如此龐大的一個要塞毀滅她只需要十七秒,你認為伊特蘭特需要多少秒。”

時間的計算竟然是用秒,秋葉不敢去想像:“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鳳起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灼熱的光,目不轉睛地盯著秋葉:“所以你不要離我太遠,保持十七秒的距離,在毀滅的十七秒裡,我們是在一起的。”

秋葉的心口瞬間被燙了一下,這句話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他措手不及。

明明是極為普通的一句話,可為什麼此刻聽來那麼的動人心魄。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連句誇獎的話都說不出口的鳳起,一旦說起情話,竟是如此醉人。

心髒無法抑制地劇烈跳動,秋葉只覺目眩神迷,嘴角抿出兩個梨渦。

“這件事不要和別人說,以免引起恐慌。”鳳起提醒道。

秋葉點點頭,又趴在地上:“繼續按摩啊,別偷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大好的緣故,秋葉只覺鳳起越捏越舒服,忍不住呻吟嘆息起來。

“嗯……嗯,舒服……再用力點……啊,好爽!”

門外蘇彤陽聽了半天,面紅耳赤地看著游子薰:“他們在裡面干什麼?”

游子薰姿態優雅地靠在走廊上,攤了攤手。

第60章

“發現魔龍人戰機!”秦羽撥開雷達監視器前的士兵自己坐了上去,緊張地操作。

指揮室裡的聲音瞬間消失,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奈登少校,等待他發號施令。

奈登少校驚訝道:“怎、怎麼可能?我們這裡從來沒有魔龍人……”

亞爾曼中尉粗黑的眉毛一皺,身為要塞的最高負責人,身為艦船上軍銜最高的軍人,到了關鍵時刻竟然在糾結這種問題。

“報告數量、距離、速度!”鳳起的聲音如同碎冰,清晰響亮,讓人一定便覺可靠。

秦羽訓練有素:“合計二十架戰機,三架鴉雀級,十七架蜂鳥級!坐標x4672,y2352,z-4009,速度7.8,曲度32!正在向我們靠近!”

“是魔龍人的戰機小隊,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10分鐘後相遇!”鳳起迅速判斷出局勢。

奈登眼珠子轉了轉:“快撤!立即撤回要塞!如果他們進攻的話,可以依靠要塞火力防御!”

一艘巡邏艦對付一支魔龍人分隊,占不了什麼便宜,而且魔龍人戰鬥力強,基本上是人類這邊吃虧。奈登第一反應就是逃,雖然大家不爽,可也沒有太大異議。

可這時秦羽忽然大喊:“報告!他們轉向了!航線偏離10°42′!”

另一個監視員緊跟著喊道:“報告!發現一艘大型商船!”

又有人跟上:“報告!收到白翡翠號的求救信號!”

魔龍人發現商船後,立刻改變航向,轉而攻擊商船,有軟柿子他們肯定挑軟柿子捏。

“少校,我們……”士兵們拿不定注意了,紛紛看著奈登。

奈登瞪著眼:“快撤啊!快回要塞!你們聽不懂嗎!”

“可是,白翡翠號……”

“跟他們說到要塞攻擊範圍內避難!快撤!”

這命令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其實荒謬,商船那慢吞吞的速度怎麼可能比得上軍艦和戰機?不能他們躲進要塞保護範圍就會被魔龍人戰機截住了。就算他們真能插上翅膀躲在要塞邊上,如果魔龍人不靠近只是在外圍周旋,或者藏在什麼地方,他們到底是走好還是不走好?

可既然奈登已下令,士兵也沒辦法。

“但是少校,我們就眼睜睜丟下他們不管?”亞爾曼中尉鼓起勇氣道。

“什麼丟下他們不管?我不是說了讓他們到要塞避難嗎?”

“可是……”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中尉!”

“報告!白翡翠號又發出求救!”士兵又彙報。

秦羽建議:“少校,或者我們可以稍微阻擋一下,等白翡翠號逃出安全範圍再撤退!”

奈登勃然大怒:“胡說八道什麼!跟他們交上火了還能逃得掉嗎?對方可是一整支戰機小隊!”

眾人敢怒不敢言。

奈登越說越怒,揮舞著雙手,用怒火掩飾心中的恐懼:“我們要采用最有效的攻擊方式!不能盲目戰鬥!要保存有生力量!要……”

鳳起一個跨步上前,一記重拳擊中奈登的太陽穴。

奈登翻著白眼,微胖的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所有人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著鳳起。

“這……這……”亞爾曼驚地說不出話來。

鳳起面無表情道:“奈登少校太過擔憂白翡翠號的安危暈倒了。”

眾人驚呆了,三秒鐘之後,秦羽最快反應過來:“少校暈倒了!趕快把他抬去休息!”

鳳起轉向亞爾曼:“中尉,眼下你是這裡軍銜最高的人,請由你來指揮軍艦。”

亞爾曼怔神,平時遇到這種情況要他指揮軍艦作戰完全沒有問題,可現在面對鳳起,突然就沒了底氣,有種放不開手腳的感覺。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對方不過是個不足二十的少年人而已。

鳳起見亞爾曼還沒回過勁,兵貴神速一秒鐘都耽擱不得,當即催道:“中尉,請下令艦船向白翡翠號全速前進!游子薰你帶我們的人准備出戰。中尉,你們的戰機小隊由誰帶隊?”

“好!”游子薰當即跑出指揮室。

亞爾曼醒神:“讓林克中士帶著他的小隊出擊!全員進入戰鬥狀態!目標白翡翠號,全速前進!優先掩護商船離開!”

“是!”士兵們立刻將他的命令傳達下去。

秦羽摘下耳機丟在邊上:“有鴉雀級,林克他們不好對付,我也去。”

梭形巡邏艦在太空中偏轉方向,加速行駛,全艦上下氣氛緊張嚴肅,沒有人敢有任何松懈。

游子薰帶著六個人率先駛出艦船,要塞的戰機小隊隨後跟出,是十六人小隊編制,還有一個秦羽。

巨大笨重的商船出現在屏幕上,在魔龍人的戰機面前就像一個活動靶子。

戰鬥一觸即發!

鳳起胸有丘壑,龐大的戰場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沙盤:“游子薰,你們兩人對付一架鴉雀級!中尉,讓你的人一人對付一架蜂鳥級!”

游子薰他們駕駛的是學校給的c級機,相當於魔龍人的蜂鳥級,而要塞的戰機是b級機,相當於他們的鴉雀級。鳳起采用田忌賽馬的策略,最大化使用戰鬥力。如果讓b級機單獨對付鴉雀級,c級機單獨對付蜂鳥級,反而可能會捉襟見肘。

亞爾曼猶豫:“讓學生去對付鴉雀級會不會太危險?”

“他們都是學校最優秀的學員,我相信他們!請你也相信我!趕緊下命令中尉!”

要塞的人是在亞爾曼的指揮之下,鳳起無法掌控全局,這讓他十分焦急。

亞爾曼連忙下令,前方戰機戰隊變換隊形,各自找准目標。

鳳起接二連三提出各種建議。

“中尉,請讓艦船偏轉10°到20°,插入白翡翠號和魔龍人之間,保護商船!”

“中尉,請讓艦船准備磁軌炮,掩護戰機小隊接近魔龍人!”

“中尉,請通知白翡翠號向負數方向移動,讓出戰鬥空間!”

“中尉……”

亞爾曼起先還思考一下,但戰場上瞬息萬變,哪能容他細思,於是全套照搬,幾乎成了一個傳令員。雖然身邊的鳳起只有十七歲,可有種奇特的,能讓人從心底裡信服的魅力,不由自主地照著他的話做。他有種超乎年齡的成熟和穩重,哪怕是面對強於自己的敵人,都能鎮定自若,斬釘截鐵地下達一個個指令。

戰機和魔龍人短兵相接,閃耀的光芒在視網膜底留下殘影,浩瀚的星河裡,機動戰士們英雄無畏,美麗的星球是他們背後的點綴,神秘的宇宙是他們廣闊的戰場。

雙方不分上下,學生們雖然無法給予鴉雀戰機有力的打擊,但憑借其默契的配合,兩兩壓制一個目標,不斷拖延時間。

白翡翠號還在緩慢後撤。

“中尉,加農炮准備!”

加農炮是巡邏艦主炮。

亞爾曼剛要重復他的命令,主炮手已經按下啟動按鈕,一分鐘的聚能開始倒數。

鳳起又道:“游子薰、霍普,控制住你們的目標,60秒後撤離!”

“是!”游子薰和霍普回答。

艦船的主炮口凝聚起能量,波動的藍色光芒愈來愈明亮。

“10、9、8……”主炮手讀秒。

“聽我指令,准備撤離!”

“……3、2、1!發射!”

“走!”

游子薰和霍普戰機的手臂上同時亮起煉金陣,同時飛離,鴉雀級被麻痹在當場,動彈不得。

翠藍色的光芒貫穿鴉雀級,瞬間被火炮吞噬。

眾人屏住呼吸,注視屏幕,秋葉從監視器上抬起頭,亞爾曼嘴巴張成了o型。

光芒散去,一些殘碎的金屬飄散在宇宙中。

“打掉了……”主炮手最先發出聲音。

“噢——太棒了!打掉了!”指揮室裡一片歡騰。

激情在胸口鼓蕩,熱血在血管裡奔騰,秋葉捂著心髒,深怕一不小心就激動地跳了出來。

“冷靜!”鳳起喝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游子薰和霍普分別投入到另外兩組中。

秋葉克制住亢奮的情緒,繼續監視雷達,實時監控屏幕上一道詭異的光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報告!有架戰機出現在白翡翠號尾部!”他大喊一聲,同時將畫面切到副屏幕上。

畫面上一架蜂鳥級不知道什麼時候繞過了士兵們的包圍圈,摸到了商船尾部,高舉手中的鐮刀,猶如死神降臨。

“側二側三疾速炮攻擊!快!”鳳起大吼。

已無法再等亞爾曼搬運命令,炮手調轉炮頭,一排瑩綠色的粒子束射了出去,狂風暴雨般地像蜂鳥級傾瀉。

蜂鳥級的手被打斷,鐮刀還是落在了白翡翠號上,但力量已減弱許多,在船體表面劃開一道口子。

要塞的戰機小隊比起魔龍人小隊還是弱了許多,畢竟普通人類和煉金師之間的差距是顯著的。

亞爾曼在指揮室裡已完全多余,如果說之前他對鳳起的評價是:咦,這小子還不錯,那現在他對鳳起的評價已變成:天哪,這小子是個天才!

但他並沒有任何不快,爽快地對鳳起道:“指揮權交給你了,我去開一架戰機幫他們的忙。”

秋葉思忖片刻,他呆在艦船裡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我也去幫他們!”

鳳起的視線落詫異地落在他身上:“很危險的!你……”

不等他話說完,秋葉決然:“我要去!不要阻止我!”

鳳起沉默半晌,臉部線條柔和了許多:“但是你沒有戰機。”

真正的戰場上,秋葉原來使用的d級機就不夠看了。

正懊惱著,鳳起的飛鳥從他身後飛了出來,落在秋葉肩膀上,鳳起道:“去吧,用我的戰機。”

笑容如同早春的陽光,衝破雲層,綻放在秋葉臉上,清澈明朗,溫暖和煦。

“等一下!”鳳起再次叫住秋葉。

“等什麼?我等不及啦!”秋葉轉過身,望著指揮橋上的鳳起,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

鳳起冷峻的臉上勾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十七秒的距離。”

秋葉嘴角的梨渦更深:“十七秒!”

指尖抵著眉角,輕輕一碰,秋葉跑出指揮室。

總覺得這一幕在哪裡看到過,在記憶的某個角落一時想不起來。

一架黑色戰機駛出艦船。

“鳳起?你來了誰指揮全局?”游子薰的通訊頻道接了進來。

“是我。”秋葉打開視頻。

游子薰微怔之後笑道:“哈哈,好,讓我享受一下有輔助系的戰鬥!”

連續擊落兩架魔龍人戰機,巡邏艦上的人士氣大振,又有了秋葉和亞爾曼的加入,場面上的局勢向人類傾斜。

秋葉和秦羽游走在各架戰機之間,強化他們的戰鬥力。

就在白翡翠號快要逃走時,魔龍人這邊又發生變化。

一架蜂鳥級以舍棄掉一條腿的代價,強行突破士兵們的包圍圈,向商船高速駛去,超高的速度將戰機燒成了一顆熾熱的火球。

這一幕,所有學院的學生們都熟悉,軍演回程時,一架魔龍人戰機就是這麼撞上他們運輸艦的,如今魔龍人故技重施。

運輸艦有一定的防御能力,這艘商船可就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了,要是被它撞上,勢必當場爆炸碎裂,成為宇宙垃圾。

“保護白翡翠號!”鳳起冷靜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回蕩,“前進!擋住那艘蜂鳥級!防護罩開啟!300%!”

銀色的巡邏艦猛然加速,如同宇宙中的劃過的流星,又像是最堅實的壁壘,擋在了白翡翠號前面。

“防護罩開啟300%!完成!”

“即將發生碰撞!倒數10秒!”

“全體准備承受撞擊!”鳳起牢牢握住身前的扶手,士兵們系好固定帶,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

蜂鳥級狠狠撞上巡邏艦,轟隆隆的巨響像一聲悶雷,船體發生劇烈的震動,幾乎能感受到艦船被撞得發生偏移。

鳳起踉蹌了一下,靠在扶手上保持住平衡:“報告損傷!”

“右引擎停止運作,已啟動備用引擎!”

“g10到g14損壞嚴重,已關閉隔離門!”

“防護罩能量警報!正在修復!”

“報告!”士兵喊得嗓子都啞了,“又出現一架蜂鳥級!”

不用他喊話,副屏上已出現那架戰機的畫面,手中的鐮刀吞吐著黑焰。

它是藏在那架自殺式戰機後面的,事先沒有人發現它的存在,等看到它的身影時,已然晚了。

正常情況下一架蜂鳥級能對一艘巡邏艦造成的傷害不足為懼,但現在巡邏艦的防護罩過載時效,尚未重新啟動,就像一堆任意切割的金屬擺在魔龍人面前。

黑焰繚繞的鐮刀在星空中劃出一道傷疤般醜陋的黑痕,割向艦船尾部。

就在眾人驚恐地以為死神詛咒降臨的時候,蜂鳥級突然停住了所有的動作,機體僵硬地維持在半空中。

下一秒,蜂鳥級像一塊碎裂的石頭,從右肩到左肋被切割開,硬生生切成了兩半。

蜂鳥級落下,一架純黑色的人形機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那是鳳起的戰機,而在戰機裡面的是秋葉,它手握黑色長劍,像暗夜的勇士割下惡靈的頭顱。

秋葉面色霜白,喘著粗氣,雙手微微發抖。

幸虧趕上了……幸虧……

那一瞬間,秋葉並不太清楚是如何控制自身力量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砍掉那架蜂鳥級,就不能讓他攻擊艦船。

那一瞬間,他渾身充滿了能量,只想要把這股能量宣泄出去。

他以一個難以想像的速度衝了上去,揮起長劍,干淨利落地將戰機切成兩半。

現在再回想是如何做到的?秋葉已想不起來了。只有那股能量的余韻似乎還殘留在體內。

他喃喃道:“十七秒的距離,剛好。”

當眾人還在震驚中,還沒有從起死回生中反應過來,殘敗的魔龍人戰機小隊撤離了戰場。

懸停在星空中的黑色戰機就像一個勇敢威武的巨人,宇宙光照在它身上,如同沐浴在聖光之中。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出歡呼,歡騰的氣氛感染了所有的人,傳遍整個星空。

“我們贏了!”有的士兵狠狠地把帽子摔在地上。

有的士兵雙手握拳放在胸口默默祈禱感謝上蒼。

有的則熱淚盈眶,恨不得抱著別人大哭一場。

鳳起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淡淡的笑意浮在臉上。

“哎!我們打贏了!魔龍人逃了!”秋葉的臉色慢慢恢復正常,有點不敢相信,趕緊連接鳳起的私人頻道。

鳳起走下指揮橋,打開通訊,秋葉出現在屏幕上。

“我們打贏了!”秋葉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叫,連上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才好。

鳳起微笑:“是的,我們打贏了!”

“我擊落一架戰機!”秋葉自我陶醉。

“是的,你擊落一架戰機,”鳳起頷首,“你保護了整艘艦船,救了很多人,你真棒。”

聽到鳳起的表揚,秋葉先是驚呆,然後是掏了掏耳朵,最後肆意地笑了起來。

“快回來吧。”鳳起溫柔道。

每一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通訊兵還在認真地工作中,他摘下一邊耳機看著鳳起:“白翡翠號請求通訊,要接進來嗎?”

這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正規軍的通訊兵在對一個軍校學生請示說,是否接入通訊,而這名通訊兵好像還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在他的潛意識裡,已完全把鳳起當成了艦船的指揮官,自己的上級。

“接進來。”鳳起不假思索地說,等說出這句話才意識到不對,但已經晚了。

白翡翠號的通訊界面出現在大屏幕上,一個船長打扮的中年人正准備表示向帝國軍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摯的感謝,但當他看見出現在他面前的指揮官是一位少年時,頓時傻了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奈登少校還暈著,亞爾曼中尉還沒有回來,鳳起難得有點尷尬。

“剛才是您指揮擊敗了魔龍人嗎?”船長雖然驚訝,但還是使用了敬語,沒有他們,他的白翡翠號和整艘商船的人早就屍骨無存了。

鳳起點頭:“是艦船上所有士兵英勇戰鬥的結果,如果您是來說謝謝的,我代表大家收下了。您的船也有損傷吧,趕緊修復之後重新啟航吧。”

船長摘下帽子,微微鞠躬,又擦了擦額頭:“啊,您看上去真年輕啊,後生可畏,感謝你們……”

“哎,讓開讓開!你廢話怎麼那麼多?快讓我看看!”

一只手從屏幕外面伸出來,將船長一推,一張年輕的,二十來歲,有點嬰兒肥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嗨!”這人熱情地揮了揮手。

這一聲嗨雷到了眾人,士兵們面面相覷。

鳳起也有點驚訝,但他驚訝的不是這人二貨的表現,而是這人他認識,雖然他認識的時候這人已三十多歲,但嬰兒肥的特征還是很明顯。

在所羅門帝國最富有的不是皇室,也不是某個大貴族,而是大富豪沙隆巴斯·穆罕穆德,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他的財富根本就弱爆了。奇特的是他家雖然有錢,但是沒有出過一個煉金師。不過因為他太有錢了,所以即使他家沒有煉金師,煉金師們也願意為他做事。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而眼前這個嬰兒肥的年輕人就是沙隆巴斯最寵愛的獨子白舍爾·穆罕穆德,據說沙隆巴斯有很多位妻子,生了許多個孩子,但是只有白舍爾一個兒子,也就是說白舍爾有很多個姐姐,很有個妹妹。他是爸爸、媽媽們、還有姐姐妹妹們的心肝寶貝。

對於能救出大概是全宇宙首富的兒子,鳳起是十分意外的。看資料白翡翠號並不是他家的商船,但商人互通有無,他會在船上也並不是太奇怪。

見沒人理他,白舍爾朝屏幕外橫了一眼:“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都沒反應?是網絡延遲嗎?你這艘船真破!改天我送你幾艘嶄新的!”

第61章

指揮室裡的一干人看著白舍爾和鏡頭外的人拉拉扯扯,鳳起握拳在唇上壓了一下,咳嗽了一聲。

白舍爾聽到聲音驚喜地甩開那個鏡頭外的人,又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嗨,大家好!”

士兵們幾乎也有了種要舉起手揮一揮的衝動。

鳳起用陌生人的口吻回答:“你好。”

白舍爾雙手撐在屏幕前:“是你救了我們嗎?啊,你真的好年輕啊,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你知道嗎,我看到魔龍人戰機飛過來的時候,嚇得錢都不會數了!”

鳳起扶了下額頭:“我們是帝國軍人,保護平民是我們的責任。”

“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們!你們想要什麼呢,我……”

“鳳起!”隨著一聲怒喝,奈登少校衝進指揮室,他已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露著謝頂的腦袋,看上去特別滑稽,“你居然敢打我!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我要校方彙報你的惡行!”

鳳起若無其事:“少校,你感覺好些了嗎?你怎麼就突然暈倒了呢?”

“你在假惺惺什麼!你這個臭小子!小混混!目無法紀!”

奈登揪住鳳起的衣領,舉起拳頭就要打,可在鳳起冰冷的目光下,這一拳怎麼都落不下來。

指揮室裡的其他士兵都靜默無語地看著他,眼中帶著敵意和鄙夷。

“你們看什麼!還不專心做事!”奈登下不了台只能怒吼,再看他們居然還在太空中,還沒有回到要塞,又慌神道,“為什麼我們還沒有回到要塞!你們都干了些什麼!魔龍人追上來了沒有?”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士兵開口道:“少校,魔龍人被我們擊退了,等戰機小隊全部返回後,就能回要塞。”

“你們這群該死的……啊,什麼?把魔龍人擊退了?”奈登震驚,再一想,隱約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屏幕上白舍爾搖頭晃腦:“喂喂,你們在干什麼?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奈登一看到白舍爾,又找到了斥責的借口,大聲喝罵:“他是誰!你們為什麼隨隨便便就把外人的通訊接進來!你們還有沒有點帝國軍人的警覺性?你們……”

“啊,對了!我忘記介紹我自己了!”白舍爾一拍腦袋,“嗨,大家好,我叫白舍爾·默罕穆德,來自豪弗尤星,你們叫我白舍爾就可以了。”

默罕穆德是個很常用的姓,但是豪弗尤星的白舍爾·穆罕穆德只有一個。

奈登想起來他是誰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憤怒變成諂媚:“您是沙隆巴斯·穆罕穆德先生的兒子白舍爾·穆罕穆德嗎?很榮幸認識您,我是艦船的指揮官也是伊特蘭特要塞的最高負責人奈登。”

“啊哈哈,奈登少校你好。”白舍爾瞄了眼他的軍銜,“謝謝你的士兵救了我們的性命,願真主保佑你們。”

奈登激動地滿臉通紅,救下了首富的兒子,這該是中了多大的彩票?沙隆巴斯可是連皇帝都要和顏悅色維護關系的人物,他立刻擺出一副正義凌然的模樣:“應該的,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就算是我們軍人流血犧牲也在所不惜。”

“啊哈哈,少校你真是帝國軍人的楷模。”白舍爾吹捧了幾句,“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少校能不能應允?”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為您服務。”奈登正愁沒有機會表現,沒想到白舍爾主動開口,他大呼天助我也。

“是這樣的。”白舍爾不好意思道,“我們的商船還是被魔龍人砍了一刀,修起來有點麻煩,可不可以借你們的港口停靠維修一下,我保證一修好很快就離開,絕不耽誤你們的正常運行。”

伊特蘭特要塞地理位置較偏,為了方便來往的船只,要塞原本就留有一片區域供緊急停靠,不涉及任何軍事機密。

奈登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你們想留多久都沒有問題!不著急,你們慢慢修!”

“啊哈哈,太好了,船長還擔心你們不同意呢。我就知道少校先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一定會為我們普通百姓著想的,那我就先謝謝了。”

通訊畫面關閉,白舍爾嬰兒肥的臉消失,眼中屬於商人的狡黠一閃而過。

有了白舍爾的意外出現,令奈登心情大好,不再一味糾結鳳起毆打他的事。

“你等著瞧。”奈登低聲對鳳起威脅了一句。

他一想起馬上就能和白舍爾這個金寶寶深入親切地交談,就渾身舒暢,意氣奮發地站到指揮橋上,昂首挺胸地發號施令:“返回要塞!”

眾人向鳳起遞來同情惋惜的目光,但鳳起只是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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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要塞接到他們請求支援的信號時,留守的人還以為他們這回必定凶多吉少,沒想到巡邏艇竟然無一人傷亡地返回了,此時要塞的人已經知道了他們英勇擊退魔龍人的事,雖然只是打敗一支小隊,雖然在人類與魔龍人抗日持久的戰爭上如塵埃般微小,但對伊特蘭特要塞來說,可是件天大的事。

返回要塞後,他們受到了熱情的歡迎,氣氛熱烈地好像新年一樣。

尤其是沒能跟去的學生,看著巡邏艦上走下來的同學,更是羨慕嫉妒恨,能親身體驗和魔龍人的戰鬥,這是多麼刺激的事,回去之後絕對可以吹噓一個學期。

但對鳳起來說,這實在是太過稀松平常的事,他曾經經歷過的陣仗比這大無數倍,曾經指揮過的戰鬥比這凶險無數倍,因為士兵的生嫩和裝備的落後,差點遇難,幸虧最後有驚無險。

秋葉回到艦船後就對鳳起的戰機依依不舍,回到要塞後還對鳳起的戰機依依不舍,大有呆在裡面睡覺的架勢。

他抱著黑色戰機的大腿,臉貼在金屬外殼上:“我的第一次就這麼給你了。”

鳳起一臉黑線:“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的第一次斬殺就這麼給它了,還是你的戰機,以後我自己的戰機就再也沒有第一次了!”

“不要說得好像你吃虧了一樣,它也是第一次,我還沒正式駕駛過呢。”鳳起受不了他,“走了,回去休息,你不累嗎?”

秋葉還趴在戰機的腿上,臉轉向鳳起,眼巴巴道:“我要戰機。”

“什麼?”

“我要戰機!”秋葉一字一句道,“下次學校批給你戰機,你要給我一架!你看,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我有資格申領一架c級機!”

鳳起勾了下唇:“你的眼光豈能只停留在c級這種炮灰機上,以後有的是高級戰機等著你。”

“慢慢來嘛。”秋葉眯起眼睛笑。

一個士兵東張西望地走來,看到鳳起便徑直向他們跑來,他是奈登派去照顧白翡翠號的勤務兵。

雖然許多要塞裡的士兵並不清楚究竟是誰領導了戰鬥的勝利,但是艦船上的人都知道並且對鳳起油然起敬,哪怕他只有十七歲。勤務兵充滿敬意地行了個禮:“默罕穆德先生讓我給您帶話,說是想邀請您和黑色戰機的駕駛員見個面,請問是否有這份榮幸?”

秋葉咦了一聲:“黑色戰機的駕駛員是說我嗎?”

鳳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衝秋葉道:“一起去吧,黑色戰機的駕駛員。”

“是,指揮官!”秋葉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禮。

白翡翠號停靠在伊特蘭特要塞的公共港口上,船上的修理工正在緊張地修理船只。

兩人來到白翡翠號,就看見白舍爾手插著腰,一臉好奇地看修理工工作,還時不時打打下手,遞遞東西。

鳳起和秋葉並肩而來,白舍爾熱情地揮著手,跳下梯子:“嗨,我在這裡。”

秋葉是個容易受感染的人,也揮起了手:“嗨!”

鳳起斜了一眼。

白舍爾驚訝地打量秋葉:“難道你就是黑色戰機的駕駛員?太年輕了!我還以為是一名老兵呢,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麼可怕嗎?”他說這話時,渾然不覺自己不過只比他們大了三四歲而已。

“你好。”鳳起伸出手。

淡定從容的態度令白舍爾一怔,但他反應極快地握住鳳起的手:“你好!你叫鳳起是嗎,我已經向大兵們打聽過你的名字了,皇家軍事學院一年級生,閃耀軍團的軍團長。太了不起了,如此年輕就這麼有作為,將來一定是帝國的中流砥柱。”

“謝謝,你說得太客氣了。”

“請問你叫?”白舍爾轉向秋葉。

“秋葉。”秋葉也是很淡定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白舍爾·穆罕穆德。”他搖了搖秋葉的手,笑容堆了一臉。

事先秋葉已從他們口中聽說了白舍爾,對於他首富兒子的大名有所耳聞,但近距離面對面的接觸,對他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他的笑容熱情到讓人無法抗拒,但說真不真,說假又不假,介於兩者之間,這個人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站在這裡干什麼,我們去餐廳坐吧。”白舍爾已擺出一副東道主的樣子,“這裡只有一家餐廳,我事先看了一下比較簡陋,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介意的。以後如果有機會你們來豪弗尤星,或者我去帝都星的話,再找個好地方聊天。”

幾人來到餐廳,說是餐廳也就是個供過路人填肚子的小飯館,的確是非常簡陋,三人坐下後要了點飲料。

有白舍爾在就不會有冷場的可能性,一坐下來白舍爾就是對鳳起千恩萬謝:“呀,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我真是小命不保。其實我無所謂,無非就是去見真主,不過恐怕我的媽媽們要哭死了。太可怕了,我一想到她們的眼淚我就直哆嗦。我以前見過不少膽小如鼠的帝國軍人,一見到魔龍人就腿發軟,我本來還以為你們也是,是抱著僥幸心理向你們求救的,還以為你們不會理我們自顧自逃跑,沒想到,唉唉……實在我的運氣太好!”

他一個人自說自話了半天,秋葉和鳳起想插嘴都插不進去。

“哎呀,你們看我,一激動話就多。你們喝啊,不要客氣,喝完了再去點,多點幾杯打包回去喝,這家店也只有飲料還能拿得出手。啊,好像不妥,一會我再點一些,親自給艦船上每一位士兵送去,啊,不行,要塞裡每一位士兵都要有!”

秋葉被飲料嗆到了,一個勁地咳嗽:“雖然你不用擔心你的錢包,但是你考慮一下這家餐廳的老板好嗎,要塞兩萬多個人,一人一杯飲料,要做到什麼時候去?”

白舍爾苦惱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太不合適了,難道我要去其他星球訂購嗎?可附近也沒有什麼繁華的星球啊。”

“咳咳咳,我們心領了,你就不用折騰了。”

“不行!”白舍爾一臉嚴肅,“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是一定要感謝大家的,尤其是你們兩個。”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沓電子支票甩在桌上。

電子支票是一片片柔軟地像綢緞一樣的膠體,內部有薄如蟬翼的芯片。這個時代普通轉賬是可以通過個人通訊器完成的,遇到大額支付就會有電子支票這種東西,但這個“大額”其實是非常非常大的“額”。於是當白舍爾甩出支票的時候,秋葉傻眼了。

白舍爾嘆了一口氣:“說來實在慚愧,我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得出手的,唯一能拿得出來的也只有錢了。先前我跟奈登少校聊天時,得知他的要塞資金困難,好像說是要修要塞什麼的。真是太可憐了,我們的帝國要塞連正常的維修金都拿不出來,日子過得太清苦了,嘖嘖。”

秋葉當即明白他在說什麼,沒想到奈登居然開口問他要錢:“你給他了?”

“嗯,給啦。為了感謝他,我就給了他一點錢修要塞,我看他都快哭了,太不容易了。不過沒關系,凡是錢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秋葉瞪大了眼:“你給了他多少錢?”

“不是很多,才三千萬。”

秋葉噴出一口老血。

鳳起則似乎並沒有多大意外:“非常感謝你對帝國國防建設的支持,奈登少校的確很不容易,要塞士兵會感謝你的,人民會感謝你的。”

秋葉又噴出一口血,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他居然說得出口。

白舍爾用“終於做了一件好事”的表情撫了下心口:“只要能幫到你們我就心安了。”

秋葉有點扛不住,試探性地問:“那你准備給我們多少?”

白舍爾面露羞澀之意:“不瞞你們說,這次我是跟父親吵了一架,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父親凍結了我的銀行賬戶,所以我可以用的錢不多。”

秋葉撇了撇嘴,不抱什麼希望。

“我給你們一個億好嗎?”白舍爾郝然。

秋葉呼吸困難:“我們兩個一個億?”

“那也太少了!一人一個億!”

秋葉窒息了:“一人一個億?”

白舍爾以為他嫌少,連忙道:“等我跟家裡和解了,再找機會補償你們。”

“不不不,你誤會了,讓我緩一緩。”秋葉深呼吸,喃喃自語,“一個億啊,我能換多少黃金啊。”

“你也喜歡黃金嗎?”白舍爾激動地握住秋葉的手,“沒想到在這裡也能找到跟我愛好相同的人,我最喜歡把錢換成黃金堆在房間裡了,既好看又富貴!”

秋葉反握住白舍爾的手:“我也是!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將會為此奮鬥一生!”

鳳起用力咳嗽了一下,眼刀子在他們的手上割來割去:“快放手!你的夢想難道不是駕駛戰機馳騁在浩瀚的星海裡嗎?”

秋葉不服:“我就不能多一個夢想嗎?”

“放手!”

秋葉抓住了重點,趕緊松手。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白舍爾一直把兩人送到公共區門口,秋葉和鳳起走了很遠,回頭還能看見白舍爾在招手。

秋葉摸了摸口袋裡的支票:“這家伙真是太土豪了,簡直土豪得人神共憤!”

“你離黃金屋的夢想又進了一步,不好嗎?”鳳起冷哼一聲。

“我才說了一句話你就盯著我到現在,真小氣。”

鳳起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對白舍爾這人怎麼看?”

“你問我?你以前從來不問我這類問題的。”向來獨斷獨行的鳳起居然在問他的看法,這讓秋葉十分驚訝。這是思想上的溝通,深層次的交流,終於他開始正視自己了嗎?那一刻秋葉覺得他們中間的隔閡在慢慢縮小。

鳳起側目:“那算了。”

“別啊。”秋葉忙道,“他是一個商人,那我們就應該以商人的眼光來看待他,我認為與其說他在散錢,不如說他在投資。”

鳳起對秋葉能做出這番評價有些意外。

對與白舍爾會出錢修理伊特蘭特要塞,鳳起一點都不驚訝。

因為在前一世,自從白舍爾主家後,他就大量捐贈財物補充帝國軍費,許多要塞基地科研所都是他家出錢建立或維持的。人類與魔龍人的大規模戰役隨後爆發,白舍爾事先做出的這些鋪墊為他在帝國奠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且他還雇佣了大量雇佣軍保護自己,其戰鬥力不亞於正規軍,以至於後來繼位的薩菲羅爾都不得不對白舍爾笑臉相迎,有種穆罕穆德家與皇室分庭抗禮的意味,這也是鳳起能趁機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

當時的白舍爾甚至被人稱為沙星之狐。

“你看他說話多客氣,連送錢都送得那麼謙卑,讓人那麼舒服。奈登那種人在白舍爾面前肯定卑躬屈膝的,他會看不出來奈登的品性?我不信!”秋葉分析道,“總之,在我看來他是認為你將來會有做作為,有投資價值,所以才拿出這麼多錢的。”

“說得不錯。”鳳起贊許。

“至於我可能是順帶的,他有種商人的智慧,悄無聲息就將人心攻陷了。”秋葉感慨道,“啊,我現在還陶醉在他描述的黃金屋裡,簡直太美妙了!”

鳳起拉長了臉,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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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一個月的伊特蘭特要塞的學習訓練結束了,即將離開要塞,學生們還有些戀戀不舍,畢竟在這裡他們看到的新鮮事物要比學校裡多得多。

同時陸陸續續不少戰況報了上去,原來不止是伊特蘭特要塞,全帝國許多地方都遭到了魔龍人襲擊,或是普通居住星,或是航行在太空裡的商船,或是小型軍事據點。發生的地點沒有任何共性,讓人防不勝防,伊特蘭特要塞只是其中不幸的一個。

但是伊特蘭特要塞也是幸運的,絕大部分魔龍人的襲擊都是毀滅性的,一旦被攻擊絕無生還,有的地方勉強組織起反抗,但還是損失慘重。唯獨伊特蘭特要塞不但沒有任何傷亡還有擊落了一架鴉雀級,三架蜂鳥級,可以說是近期小規模遭遇戰裡最大的勝利。

當學生們在返程的運輸艦上,他們看到了軍部對伊特蘭特要塞勝利的報道,奈登少校盛裝出鏡。

記者:“伊特蘭特要塞在對抗魔龍人的戰鬥中取得了巨大的勝果,您作為要塞的最高指揮,有什麼想向大家說的?”

奈登少校一臉堅毅:“這是我們要塞全體官兵的勝利,我作為指揮官只是起了一點領導指揮的作用,雖然我們要塞設施簡陋,裝備落後,但我們抵抗魔龍人的心和大家是一樣的。我們要塞的勝利在與魔龍人的抗爭中微不足道,我們將繼續為帝國守衛疆土,將一切企圖侵占我們國土的人滅殺!”

眾學生震驚地看著鏡頭上義正言辭的奈登少校。

隨後新聞報道了軍部對伊特蘭特要塞的表揚和對奈登少校的嘉獎,要求全軍以奈登少校和伊特蘭特要塞為榜樣,永不言敗雲雲。

學生們哄的一聲鬧開了。

“哥,這禿子居然敢搶你的功勞!”鳳林第一個跳起來大吼。

第62章

“他當我們這些人是假的嗎?”有人怒道。

“我要去告發他,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太過分了!像他在這種無恥之徒就該掃出軍隊!”

游子薰拍了拍鳳起:“需要我做點什麼嗎,像他這種跳梁小醜早就該受點教訓了。”

相比之下,當事人鳳起是最平靜的:“他有提到我們閃耀軍團的協助,如果我們沒有證據就去上告,恐怕會有反效果。有價值的證據都在伊特蘭特要塞,也就是在他手上,想要得到會很難。”

“他這人身上的把柄會少嗎?隨便搞點就能把他弄死了。他不過是鄉下星球上的一個小貴族,誰敢為他說話?”游子薰優雅地雙手環抱,但語氣森冷。

“既然無法揭示真相,那就沒有意義。”鳳起淡然擺手,“你放心,我早就想好對策了。”

游子薰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笑著點了點鳳起的肩膀:“你這家伙,還真是深藏不露。行,那我就等著看好戲。”

三個軍團先後回到學校。

薩菲羅爾的神聖軍團去的是三個要塞中最大的要塞,他們正好進行了一次內部閱兵,所以神聖軍團的學生全程參與,而且表現優秀。

西奧多的信仰軍團去的要塞位於流寇出沒地帶,他們跟隨士兵出擊了幾次,也是被要塞負責人大為誇贊。

鳳起的閃耀軍團是最引入注目的,因為他們參加了與魔龍人的戰鬥,並且將其擊退。

如果事實真的僅此而已,或許他們會很高興,但現在並不是。

秋葉經過校園花壇就聽到有人在激烈地吵架。

“是我們打敗了魔龍人!是我們軍團長指揮的戰鬥!跟你們看到的那個禿頭完全沒關系!沒有我們,他們早就被殺得屁滾尿流了!”大吼的是一名帶有星芒肩章的學生。

“哈哈哈,你們是不是被打壞腦袋了?想吹噓也沒這樣的,你們是不是趁人家攻擊魔龍人時,在屁股後面轉兩圈就算打過了?”說話的是其他軍團的學生。

“都跟你說了是我們!”

“哈哈哈!”

秋葉搖了搖頭,加快腳步。

古老的銀杏樹高大茂盛,鳳起筆挺地立在樹下,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耀眼柔軟地像上好的絲綢,藍色的眼睛純粹地像大海,黑色的制服一絲不苟,扇形的葉片調皮地落在他肩膀上,他低下頭,輕輕一掃。

這麼一個輕掃肩頭的簡單動作,從容而淡然,就好像微風拂過,吹皺一池春水。

秋葉眯眼看了一會,四目相對,鳳起淡淡地笑了笑。

還記得剛認識鳳起時,幾乎從來看不到他的笑容,即使有也是冷笑譏笑皮笑肉不笑,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微笑已變成了常態,雖然都是極淺極淡,但都是源自內心深處。每當秋葉想起時,他便覺得擁有這笑容就夠了。

他們約好了去做戰機練習,兩人碰面一起去訓練場地。

“你真不打算說出真相嗎?”秋葉不滿,“剛才我來的時候又聽到我們軍團的人在跟別人吵架,雖然說最冤的是你,可我們軍團是一體的,你的榮耀就是我們軍團的榮耀,軍團的榮耀就是你的榮耀。你被搶了功,大家都為你氣憤,你倒好,一點都不在乎。”

鳳起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啊?”

“我這是高興。”

“你傻了啊,那少校占著你的功勞風光成那樣,你還高興?”

“不,我是高興你剛才的那句話:我們軍團是一體的,我的榮耀就是軍團的榮耀,軍團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你有這樣的想法真讓我高興。”鳳起的眼眸裡閃爍著星光,這種上下一心的軍隊恐怕是每一個指揮官畢生的追求,也是對他們最大的褒獎和肯定。

被他這麼一笑,秋葉的火氣也消了不少,可還是憤憤道:“你就笑吧,吃那麼大的虧還笑。”

鳳起瞥了秋葉一眼,笑意藏在眼底:“假期加訓結束了,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你有什麼安排?”

這一個星期是學校開恩特意留給學生休息的,調整一下狀態迎接新的學期。

“沒怎麼想過,應該就是呆在學校。你要走嗎?那我只能自己練習戰機駕駛和格鬥了,或者去科學院。”一想到鳳起要離開,哪怕只有一個星期,秋葉都莫名有些失落。

“哦,那麼你……”

話沒說完,通訊器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鳳林充滿活力的聲音就蹦了出來:“哥,你看新聞了嗎?真是好意外啊!”

“什麼新聞?我正在……”

“你快看啊快看啊!我給你發過來!”急性子的鳳林喊了幾句就結束了通訊。

指示燈閃爍,一段影像發了過來。

秋葉也是好奇不已:“快看看什麼東西?”

影像打開,白舍爾嬰兒肥的笑臉出現在屏幕上,他手裡拿著許多個話筒,每個話筒上都有電視台的台標,旁邊還有許多話筒幾乎要戳在他臉上。

外話音:“今日沙隆巴斯·穆罕穆德的獨子白舍爾·穆罕穆德先生突然現身所羅門國家公園,與公園裡眾多凶禽猛獸合影留念。白舍爾非常喜愛動物們,並表示將出資擴大公園的建設規模……”

一張白舍爾笑盈盈地和獅子老虎合影的照片被放出來,接著白舍爾的現場訪談畫面放大。

“嗨,大家好!”白舍爾招牌式地打招呼,雖然手因為有太多話筒而沒法招手,但眼神還是很到位。

記者:“請問是專門來國家公園玩的嗎?”

“我好喜歡這裡的動物。家裡的貓貓狗狗都養膩了,我考慮養一只豹子,正在向公園裡的專家咨詢飼養要點,專家們都很熱情,謝謝你們。”

記者:“聽說您在來的路上還發生了一點意外,有這回事嗎?”

“是啊!”白舍爾一臉心有余悸,“我是乘商船一路游玩過來的,路上遇到了魔龍人的襲擊,太可怕了,幸虧及時被人救下。”

“您是要感謝伊特蘭特要塞的奈登少校嗎?”

白舍爾一臉疑惑:“你們在說什麼?跟他有什麼關系?救我的是一位皇家軍事學院的年輕指揮官叫鳳起,還有一位駕駛黑色戰機的駕駛員非常英勇。啊,那些士兵好像是伊特蘭特要塞的沒錯,不過你們說的少校好像沒有出現過。”

白舍爾狠狠捅了奈登一刀。

記者們鬧哄哄地一片,似乎是很奇怪,一個個地要白舍爾說明白。

“你們說的我都不是很明白。”白舍爾苦惱著臉,“啊,奈登少校是嗎,我好像有印像,是個胖胖的有點斜頂的人嗎?我想起來了,他問我要了很多錢說是要維修要塞。為帝國效力是我們每位公民的責任,所以我義不容辭給了他一大筆錢,希望那個要塞能保護更多的人。”

白舍爾抽出刀,狠狠捅了第二下。

記者們的吵聲更大了,帝國要塞的維護需要一個普通人出錢,這究竟是什麼情況,是軍隊行為還是個人行為?

“哎呀,你們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白舍爾無辜道,但隨即又笑眯眯道,“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次感謝一下鳳起,謝謝你,謝謝你帶領士兵們救了我,救了一整船人,謝謝。”

白舍爾鞠了一躬,再起身時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影像結束,鳳起笑而不語。

“這是什麼情況?”秋葉驚愕不已。

“就像你看見的,白舍爾在接受采訪時說出了真相。”

秋葉回味片刻,驀然睜大了眼:“你早就知道奈登會搶你的戰功,你也早就料到白舍爾會抖出事實?這就是你不要他錢的原因?這就是你說的其他辦法?既然無法用金錢攻略你,那就賣你一個人情,借著你被搶功又不方便直說的機會,他以一個獲救者的身份在公眾面前發言。”

鳳起查看通訊器裡的消息,不少是告訴他這條新聞的,又一條是游子薰發來的,說是軍方已派人徹查奈登。

“你說話呀。”秋葉敲了敲他的手臂。

鳳起悠然:“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說什麼?”

秋葉眉毛動了動:“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每個人行事根據其性格身份都會有一定的規律,只要掌握了這規律,並不難猜。”

秋葉驚嘆著鳳起把握人心的能力,能揣摩一個人的心就很難了,他竟然能揣摩多個人的心思,並讓所有人都照著他想要的方向行動。但秋葉又惱道:“你害我替你抱不平了那麼久,也不事先告訴我。”

“當然不能事先告訴你,萬一我猜錯了,豈不是丟臉?”

秋葉聞言宛然:“你怕在我面前丟臉?”

鳳起正色:“如果我說我只怕在你面前丟臉呢?”

突如其來的一句戳人心的話,說得秋葉措手不及,明明剛才還好好地在討論嚴肅的話題,怎麼畫風一下子就變了呢?

秋葉臉上一熱,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我又不會笑話你。”

“那也絕對不行。”鳳起一字一句道。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雖然都是沉默著,可並沒有冷場的感覺,彼此之間似乎是多了一種默契,無需言語,也能感受對方的心意。

“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鳳起忽然停下腳步,再度開口,“如果你這一個星期沒有安排,不如陪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秋葉起了興趣。

樹梢上的葉被風吹落,飛舞在半空中,他們站在樹下,鳳起一伸手,一片飄零的葉落到他手心裡。

鳳起修長的手指捏著葉莖,隨意地轉動把玩:“一個比較遠的星球,那裡一年四季都是冰雪天。我很久沒有去了,有點想念,你陪我去嗎?”

秋葉畢竟是少年心性,立刻答應了下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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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舍爾看似無心的話造成了一連串的後續反應。軍部先是派人到伊特蘭特要塞調查冒領戰功事件,要塞的官兵們早就對奈登少校有所不滿,起先是心存畏懼不敢說,現在一看扳倒他有望,一個比一個積極地向軍方特派員告發,添油加速地描述奈登一看到魔龍人是多麼害怕,鳳起指揮戰鬥是多麼及時而無畏,後來奈登搶功威脅他們不許向外泄露秘密時是多麼可惡。一旦有人開了頭就一發不可收拾,他在要塞的其他劣行也被揭發出來,特派員記得頭暈眼花,隨後軍方又暗訪了白翡翠號上的人,更加了解了事實真相。

而奈登私自向白舍爾要錢的事也被揭露了出來,軍方進一步調查他的經濟問題,沒幾天就把他揪上了軍事法庭。

當白舍爾的采訪公布後,鳳起的名字就傳遍了全帝國,因為白舍爾說得非常明白:一個皇家軍事學院的年輕指揮官。

年紀輕輕還是一個軍校學生,竟然就鎮定自若地指揮打贏了一場與魔龍人的遭遇戰,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事。鳳起成了家喻戶曉的名字,同時也成為了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軍方處理了奈登之後,高調贊揚了鳳起,並借此宣傳帝國年輕一代軍人的良好形像,鼓勵有志向的年輕人參軍。皇家軍事學院也是跟著臉上有光,對鳳起和他的閃耀軍團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與鳳起同時出現的,還有秋葉。因為白舍爾還提到了黑色戰機的駕駛員,軍方很快查到了駕駛員就是秋葉。

於是秋葉以一名輔助系學生的身份,駕駛戰機斬殺了一架魔龍人戰機而揚名,雖然偷襲意味濃了一些,但並不妨礙人們傳播他的名字。

參軍的年輕人無不渴望能駕駛戰機翱翔宇宙,秋葉英勇的表現被他們口口相傳,他們說一個輔助系都能這麼厲害,作為一個戰鬥系必須更加強,斬殺更多魔龍人才對。不過秋葉造成的最大影響是,當年從參軍選擇輔助系的人上升了三個百分比。

一時間,不僅僅是皇家軍事學院,幾乎所羅門帝國所有的人都在議論兩個名字:“鳳起”、“秋葉”,沒有人比他們更火熱。

當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時候,秋葉已經和鳳起來到了一個遙遠而寒冷的星球:藍雪星。

鳳起在購買船票時,秋葉看了一眼航線,隱約覺得這個星球有幾分眼熟,回憶了許久,想起最初鳳起住在他家時,有一天夜晚看見他在看家裡的星圖,他最終選定凝視許久的,就是這顆星球。

為什麼鳳起會特意要去這個星球?是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偷偷問了鳳林,他對藍雪星根本一無所知,還斬釘截鐵地說從來沒有去過。

詢問無果,秋葉只能帶著一肚子疑問,跟鳳起踏上穿梭機。

這是一個位於帝國邊境,並不發達的星球,就連港口都看上去破破爛爛的,秋葉呆慣了繁華的伽羅星和帝都星,乍看到這麼一個落後的星球又新奇又驚訝。

一出港口,一個純白色的世界便出現在眼前。厚及膝蓋的雪永遠都來不及清除,只能勉強清理出一條供人車行走的路,耐寒的植物上掛滿了晶瑩的冰棱子,好像一棵棵冰塊雕琢的聖誕樹。不僅僅雪是白色的,就連建築都是白色的,室外是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白茫茫望不到盡頭。

但藍雪星的天空是藍色的,是一種冰冷純淨的藍色,和鳳起的眼睛很像,秋葉凝目仰望,看得失了神,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身影。

鳳起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肩膀上忽然一暖,鳳起拎著一件厚實的大衣披在秋葉身上。

“跟你說這裡很冷要多穿一些,還穿那麼單薄。”鳳起自己也穿著大衣,衣領是毛茸茸的,看上去就很暖和。

平日裡鳳起要麼穿黑色制服,要麼穿襯衫,雖然很帥,但太過單調,現在他難得穿上厚重的毛領大衣,竟多了一種特別英武高貴的氣質。

秋葉抗議:“我已經穿得比平時多了,我哪知道那麼冷。”

不論是伽羅星還是帝都星都是四季如春,他根本就無法想像鳳起說的冷能有多冷。

一位年邁的港口清潔工衝他們一笑:“你們來得不是時候,現在是藍雪星北半球最冷的季節,還有這雪一時半會是停不了的。”

老人的和善讓秋葉心中一暖,“請問下一班去冰蜀的車還有多久?”

“你們要去冰蜀啊,還有半個小時。”老人顫顫巍巍轉了半圈,指了一個方向,“你們找個地方坐一會,港口有熱水供應。”

“謝謝你。”

冰蜀是藍雪星上唯一一個勉強可以稱為城市的地方,許多地方連班車都沒有,只能自己開車或者徒步,不過在這大雪紛飛的地方開車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兩人在候車廳坐下,鳳起倒了兩杯熱水:“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問我,我都清楚,在這裡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那個老人看上去蠻善良的啊。”秋葉疑惑。

鳳起警惕了一圈:“或許吧,這裡治安不太好,你看上去就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開什麼玩笑!唯一一個殺過兩個魔龍人的男人。”秋葉手指一轉,一把銀燦燦的匕首出現在手中,那是他第一把武器後來又重新煉化過,刀鋒森冷隱現紅光。

學校所有的學生裡秋葉在擊殺魔龍人的數量上是暫時值得驕傲的,鳳起殺過一個魔龍人,謝將助攻一個,他兩個,壓過鳳起一頭,因為他十分得意。

鳳起好笑道:“小心一點總沒有錯。”

兩人休息了半個小時,搭上去冰蜀的列車。

下了車鳳起並沒有帶他進城,而是直接朝郊外走。

大雪終於停了,但並不意味著他們的旅途會輕松一些。兩人一深一淺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城外一座山的山腰上。

一棵古樹出現在秋葉的眼前,樹干高大粗壯,拔地而起,直衝雲霄,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年才能長成這麼大,粗糲的樹皮布滿龜裂的紋路,滄桑書寫在裂紋裡,訴說著悠久的歷史。

鳳起一看到這棵樹,眼神變有了細微的變化。他走上前脫下手套,白淨的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那眼神深幽得讓人看不懂,像是在思念,又像是在哀悼。

秋葉學著他的樣子走到樹前,剛想脫手套就被鳳起攔住:“不用,很冷。”

“這棵樹死了嗎?”秋葉隔著手套摸了摸樹干。

鳳起戴上手套:“沒有,只是在蟄伏,只要氣候轉好,它就會抽枝發芽。”

秋葉總覺得他想要表達點什麼深層次的意思:“這就是你想要來的地方?有什麼特別的嗎?”

鳳起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忽然問道:“你喜歡這裡嗎?”

秋葉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了:“這裡?什麼意思?我都不認識這裡。”

“落不盡的雪,白得耀眼的世界,你喜歡嗎?”鳳起望著秋葉,眼眸深得好像無盡的星空。

秋葉用手套拍了拍凍得有點僵硬的臉:“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的確很漂亮。但是太冷了,我還是喜歡溫暖的,充滿陽光的地方。”

鳳起的藍眸緊緊盯著秋葉,似是要看盡他心裡。

“怎麼了,你很喜歡這裡嗎?”秋葉被他看得心慌。

許久,鳳起喃喃道:“所以,你不喜歡這裡。你喜歡溫暖的地方,對嗎?”

“對。”秋葉毫不猶豫地點了一下頭,重復道,“你喜歡這麼冷的地方?”

鳳起臉上厚重的冰雪慢慢消散,心頭的寒冰也隨之融化,化成一汪清水,逐漸升溫,直到沸騰,笑意出現在他臉上。

“不,我也不喜歡寒冷的地方。”鳳起一步跨到秋葉面前,抱住了他。

秋葉一下子僵住了,從沒想到鳳起擁抱是如此的溫暖,一向冷冰冰的他竟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他的下巴擱在自己的肩膀上,熾熱的呼吸就在頸邊,熱得讓人目眩神迷。

鳳起收緊雙臂,從沒想過竟然能牢牢把他抱在懷裡,沒有掙扎沒有反抗,溫溫暖暖地就像一個火爐,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木偶。

秋葉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慢慢放松僵硬的身體,溫暖舒適的擁抱幾乎讓他軟了手腳,心跳撲通撲通,清晰可聞。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用力地圈住了他的背。

鳳起的呼吸頓了頓,隨即更加用力,幾乎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這一刻,他屬於自己!

秋葉抬起頭,迎上鳳起冰藍色的眼眸,他的眼中是從未見過的熱烈情緒。

第63章

鳳起的手落在秋葉烏黑的頭發上,摩挲片刻,搭在他的腦後:“我喜歡現在的你,大概比以前的更喜歡,以後我們選一個充滿陽光的地方……”

秋葉正奇怪他說什麼現在以前以後,但還來不及問出口,鳳起已側著頭,一個吻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腦中嗡的一聲就像這雪一樣白茫茫的,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那溫潤濕熱的觸感停留在唇上,他的唇柔軟得不可思議,與他平日裡冷硬的感覺截然不同。

曾經也有過一次轉瞬即逝的碰觸,但是那一次太過短暫,而且自己掙扎在精神污染的痛苦中,以至於不太真切。但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進行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強烈到直達靈魂深處。

秋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有片刻的暈眩,隨即鳳起低了低頭,撬開他的牙關,探入他口中,抵住了舌尖,加深了這個吻。

溫潤的舌尖,親昵的接觸,腰上是他堅實的臂膀。

時間失去了度量,鳳起退開一些,稍稍松開了手。

秋葉微微喘著氣,依靠在鳳起身上。

“走吧,我們進城,外面實在太冷了。”

鳳起順理成章地握住他的手下山,沒走幾步,就聽到秋葉在身後笑。

“笑什麼?”兩人踩著厚厚的雪,每跨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我想到了爸爸和……”秋葉頓了頓,“就是想到了爸爸,是不是我們以後也能像爸爸那樣,一起為守衛帝國而戰鬥?”

鳳起愕然駐足:“你說什麼?”

“像爸爸那樣,為守衛帝國而戰鬥。”秋葉揚著頭重復。

鳳起盯著秋葉,許久道:“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秋葉反而被他問迷惑了:“難道不對嗎?閃耀軍團不是會轉為正式編制,然後我們不就是帝國軍人了嗎?”

鳳起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秋葉看著他的表情吃不准他什麼意思了:“還是說你……我誤會了你話的意思?”

“不。”鳳起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秋葉,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離開帝國?”

這個問題讓秋葉很是驚訝,隱約意識到他所說的“離開”不是那麼簡單的含義:“離開帝國?離開了去哪裡?”

鳳起無法直接回答,秋葉繼續追問:“為什麼要離開呢?這裡有朋友,有師長,要是離開了不就都沒有了?”

鳳起忽然意識到和秋葉的思想上有著嚴重的分歧,前一世他歷經坎坷,被逼無奈走上起兵的道路,雖然最後失敗,但他並不後悔,這一世他必然要完成未盡的大業,重新建立他的帝國,糾正犯過的錯誤。

可秋葉不同,他自幼生活在帝國,雖然日子過得不盡如意,但並沒有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就好像身在帝都星的他無法想像藍雪星的寒冷,他同樣無法想像為何要反抗帝國統治,為何要走上建立新王朝的地步。

“如果我離開了,你會跟我走嗎?”鳳起試探性地問。

秋葉皺著臉,他無法拒絕鳳起,但也無法六親不認傻子一樣回答:走,我跟你走,不管你到哪裡我都跟你走。他只能反復地問:“為什麼你要走啊?”

鳳起低下了頭,臉色晦暗。

秋葉急了,在他手上抓了一把:“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你讓我很不安。”

鳳起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又親了一口:“沒事了,這個問題我們現在不討論,我們先進城再說。”

秋葉也只得暫時把心放下,一起進了城,雖然兩個人都不說,但是他們都明白,隔閡就此在心中慢慢滋生。

到了冰蜀,秋葉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麼落後的地方,甚至比自己世界的城市都不如。

破舊的街道,積水橫流,破敗的牆壁上裸露出鋼筋,沒有隨處可見的工作機器人,沿街的店鋪大多是靠人工,也沒有到處亂飛的車,路上以行人為主,偶爾有幾輛地面行駛車,還破破爛爛地拋錨在路邊,司機踹著車門又叫又罵。

但意外的是鳳起好像對這裡很熟悉,帶著他穿梭在大街小巷,還不帶問路的。不過這熟悉也僅是停留在表面,更多的時候他會站在路口,好像在回憶思索著什麼。

“我們找個地方住幾天,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裡有不少無人開采的資源,你可以看情況帶點有價值的。”鳳起說。

秋葉連聲說好。

兩人來到一家小旅館,樓下是個面包店,樓上可住宿。

剛剛烘焙出來的手工面包香噴噴的,一個個擺在櫃台裡,看上去就松軟可口,令人饞涎欲滴,價格低得驚人,同樣的價格在帝都星連一塊機械流水線面包都買不起。

看店的是個跟秋葉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人,黑色的短發像刺蝟一樣一根根豎起,臉上有被揍過的淤青,但升上卻圍著帶有褶子的圍裙,有很強的違和感。

“住店一天400,早餐要額外付錢,要吃東西自己下樓,不送上門。”少年插著雙手,冷聲冷氣地說話。

鳳起掃了一眼店裡的面包,又深深望了少年一眼:“好的,我們先住三天,我付1500,走的時候結算。”

少年似乎對鳳起的大方很意外,粗黑的眉毛挑了挑,鳳起付款時露出腕上的通訊器,少年撓了撓鼻子不屑道:“款式還挺新的啊。”

“我們住哪間?”鳳起問。

少年的視線在秋葉和鳳起臉上轉了轉,丟出一張房卡:“二樓右手第一間,自己上去吧。”

話音剛落,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女人揮舞著擀面杖衝了出來:“羅聞道!你這個臭小子!叫你招呼客人你就這個態度!真是氣死我了!”

“哎呀呀!再臭也是你生的!”少年舉起手擋住中年女人的擀面杖攻擊,“我這不是招呼地挺好的嗎?快別打了,痛痛痛!人看著呢!”

秋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中年女人連忙放下擀面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因為艱辛而變得蒼老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笑紋:“兩位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跟我樓上走,我帶你們去客房。”

兩人跟著中年女人上樓,鳳起走到一半又回過頭,這個叫羅聞道的少年也正歪著頭看他們,一對上鳳起的視線,當即衝鳳起齜了一下牙。鳳起笑了笑,上了二樓。

打開房門,秋葉環顧一圈,旅館的客房相當簡陋,裡面沒有什麼多余的家具,就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還有一張床。

一張床?秋葉震驚。

床是很大沒錯啦,可是……白天才小親了一下,晚上就睡一起是不是太快了?咦?一個人亂七八糟想什麼呢!

秋葉偷偷地瞥了一眼,鳳起察覺了他臉上的尷尬,便問中年女人:“還有兩張床的房間嗎?”

“有是有,可房間的熱循環系統壞了,這麼冷的天,沒法住人,實在抱歉。”中年女人生怕他們不住了,連忙客客氣氣地解釋,“你們兩個都是男生,就擠一擠吧。”

鳳起看了秋葉一眼,秋葉只得說:“沒關系,我們就這麼住吧。”

中年女人高興道:“那太好了,有什麼需要的話就叫我。晚飯時間到了,你們要吃晚飯嗎,如果就在店裡吃我們可以送上來,想吃什麼?”她的說辭一下子從要不要吃飯跨越到了想吃什麼。

鳳起說:“隨意,我們都可以的。”

“好好好,那我這就去准備。”中年女人笑盈盈地下樓。

鳳起脫掉外套,只穿一件襯衫,調節了一下室內溫度:“你的那把匕首呢?借我用一下。”

秋葉奇怪,但還是拿了出來,鳳起一轉身就隨意地擱在桌上。秋葉疑惑地掃了眼,沒有多問。

房間是臨街的,秋葉想打開窗戶透透氣,但窗戶剛開一條縫冷氣就鑽了進來,凍得他趕緊關窗。

他在手上呵了一口熱氣,鳳起從背後摟住他,包裹住他的雙手。

後背是鳳起身上的溫度,他的手又大又暖和,好像根本不受這寒冷天氣的影響,秋葉從未有過如此踏實的感覺。

可隨著親昵的接觸,秋葉的心跳又開始亂了節奏,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胡亂扯了個話題:“你是不是以前來過這裡?為什麼一點都不怕冷?”

“你很冷嗎?”鳳起又抱緊了他一些,“要不要我幫你熱起來?”

秋葉還沒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鳳起一低頭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剎那間秋葉的臉燒起來了,這效果好過頭了!

秋葉摸了摸臉,扭著頭看他:“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不要臉?”

以前?鳳起回憶,過了最初那段怨怒時期,每次看到秋葉笑的時候都想把他擁在懷裡,尤其是當鳳林肆無忌憚與他勾肩搭背時,恨不得直接在他臉上打上自己的烙印,更別提那些莫名其妙對他表白的路人甲,更是想一腳踹飛到外太空。

再以前?那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眼恐怕就絕了他所有的念頭。

鳳起捏住他的下巴又親了一下:“你不會想知道原因的。”

這麼一說,秋葉更好奇了,揪著鳳起要他交代,正拉拉扯扯時,咚咚兩聲踹門聲,把兩人嚇了一跳,連忙分開。

中年女人的叫聲遠遠傳來:“臭小子!好好敲門用腳踢什麼!小心嚇到客人!”

羅聞道在門外喊:“我兩只手都滿的怎麼敲門!是你以前說收這麼點錢,還要求什麼服務到家,愛吃不吃的!現在又要我送飯!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羅聞道手裡拖著托盤,金雞獨立翹著一只腳正准備踹門,房門唰的一下打開,他一腳踹空,失去了平衡。

“啊啊啊——”他嚎叫著,托盤裡的湯搖來搖去,人先扭成s型,再扭成反s型,眼看一盤子的晚餐就要翻在地上,鳳起淡定地接過托盤,羅聞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鳳起以教皇對信徒的姿態摸了摸他的頭頂:“起來吧,孩子。”

羅聞道臉漲得紅,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從鳳起手中奪過托盤,瞪了一眼,噔噔噔地走到桌前,咣地把托盤砸桌上,粗聲粗氣道:“晚餐送來了,兩位客人請慢用!”

秋葉看傻了眼,知道的以為他來送晚飯,不知道的以為他來搶劫。

羅聞道轉身便走,可剛一轉身,就看到了秋葉的匕首,又猛地停住腳步。

視線粘在了匕首上,怎麼都移不開了,他的手抬了抬,但又很快壓了下去,好像非常想摸一下的樣子。

“你們是煉金師?”羅聞道說。

鳳起對秋葉使了個眼色,秋葉的手在匕首上一摸,匕首消失不見。

羅聞道看了看鳳起,又看了看秋葉,走出房間。

“他也是煉金師?”秋葉驚訝道。

“你看到了?”

“他盯著我的匕首時,身上的雷屬性劈裡啪啦的,想看不到都難。你是想試探他?”

鳳起了然一笑,把托盤上的食物擺在桌上:“吃飯吧,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

晚餐非常豐盛,蔬菜色拉,黃油香煎鱈魚,碳烤牛排,新鮮出爐的松軟面包,番茄牛肉濃湯,秋葉的口水當場流了出來。

吃過晚餐,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秋葉洗了一個熱水澡,把一天積聚在身體裡的寒氣都洗了出來,熱氣騰騰地走出浴室。

鳳起正愜意地靠在床上看電視,當秋葉走出來時轉頭看著他,藍色的眼眸閃了閃。

秋葉身上穿著睡衣,正拿著毛巾擦頭發,鳳起一看過來,他的動作就僵住了,總覺得這畫面不太對勁,幸好熏熱的臉掩蓋了他的表情。

“我去洗澡。”鳳起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

秋葉低低地應了一聲,走向大床,兩人錯身之間,肩膀擦了一下,那種微妙的感覺撥撩著心弦。

鑽進被窩,把自己裹進厚實的被子,秋葉舒服極了,原本緊張的情緒慢慢放松,昏昏欲睡地搖著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上被人摸了一下,睜開眼睛就看見鳳起彎腰站在床邊,金色短發濕漉漉的,有種凌亂的美感。

“困了吧,睡覺吧。”

關上燈,屋子裡漆黑一片,秋葉只覺得身邊的床一重,鳳起躺了下來。

秋葉也鑽進被窩,剛想找個舒服的姿勢,鳳起靠了過來,把秋葉抱在懷裡。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夾帶著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微醺醉人,秋葉還來不及說什麼,鳳起已捧著他的後腦,在他額上親吻了一下。

黑暗中,他們的眼睛亮若星辰,倒映出彼此的臉。

秋葉笑了笑,湊上前回吻了一下。

兩人就這麼躺在床上,秋葉的困意被這輕輕一吻驅散得一干二淨。他努力睡覺,可再也無法培養起睡意,只能干巴巴睜著大眼睛瞪著天花板。

干躺在床上不不睡覺這感覺太難受了,秋葉輾轉反側了半天,扭頭看向鳳起,看著看著就入了迷。

鳳起躺得很規矩,仰面朝天,雙手交疊,雙目緊閉,光潔的額頭,俊挺的鼻子,形狀漂亮的唇,在月光的映照下連成一個完美的剪影,讓人想伸手觸摸一下這條曲折的線。

“你再看著我,我可要做不要臉的事了。”鳳起突然開口,眼睛卻還閉著。

秋葉大為窘迫,連忙閉上眼睛,可又發現太假:“我睡不著了。”

鳳起嘆了一口氣:“我也被你弄得睡不著了。”

氣氛太過尷尬,趕緊說點什麼拯救氣氛,秋葉想起羅聞道,撐起半個身體:“真沒想到這裡也能遇到煉金師。”

鳳起睜開眼:“嗯,的確是很少見,這裡空氣中含有的煉金能量很少,普通人連施展基礎術法都很困難,所以才會那麼落後。”

煉金能量是一種良性循環的東西,濃度高,人的精神強度高,煉金師便多,不斷施術戰鬥,消耗煉金能量的同時轉化出更多的能量,又會有更多的煉金師,不斷循環。像藍雪星這種煉金能量稀薄的,極少會生育出天生精神強度高的嬰兒。

秋葉想著想著,忽然臉就紅了,他哼了一聲,縮進被窩,扯了扯被子蓋住半張臉。

“怎麼了?”鳳起剛想好好跟他聊會天,他又不吭聲了。

“沒什麼。”秋葉又縮了縮,幾乎整個人鑽進了被子。

鳳起愣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秋葉裹在被子裡的身體滾了滾。

鳳起掀開他被子的一角,一只手伸了進去,攔腰將他抱住,拉開一點被子,貼著他的耳朵用氣聲道:“你想到什麼了?”

從他們開始上學的第一課,老師們就會告訴他們,制造煉金能量最多的一種方法是煉金師與煉金師的纏綿,激烈的交流、亢奮的情緒會讓他們體內的煉金能量核發生碰撞,並在達到高潮的剎那釋放出大量的煉金能量,所以《煉金師法典》上非常鼓勵煉金師們多多做身體交流。

秋葉一直很不明白很懷疑的一點,如果煉金師要做煉金實驗,但是周圍環境不夠條件,難道煉金師會先找人來一發,再開始煉化嗎?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鳳起半邊身體壓住他:“秋葉,我們現在的距離只有一秒,你想變成負距離嗎?”

“你敢再不要臉一點嗎?”秋葉自己掀開了被子,瞅著鳳起。

鳳起想了想道:“讓我們為改善藍雪星的煉金環境做貢獻。”

秋葉再也憋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鳳起唇角上揚,手撩開他衣服的下擺探了進去,在他的肌膚上來回撫摸。

秋葉勾住鳳起的脖子將他往下壓,摸索著找到他的唇,輕輕吮吸,腦中有一串小炮竹,劈啪劈啪一個接一個炸開,身體越來越熱。

這時只聽到屋外轟隆一聲,緊接著噗噗幾聲脆響,兩人同時停下動作,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釋放煉金法紋時特有的聲音,是煉金師在打鬥,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竟然會有煉金師在打鬥?

“發生什麼事了?”秋葉說。

鳳起表情一變,又恢復了平時冷峻嚴肅的表情,他立刻起身朝窗外張望了一下。

黑沉沉的城市裡什麼都看不清,他剛想叫秋葉來看看是否能看到屬性光,外面已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秋葉收拾了一下衣服,正要詢問情況,窗外傳來鬧哄哄的吵聲,一道道手電光掃來掃去,隨後什麼人吆喝了一陣,然後乒乒乓乓敲門。

不一會兒羅媽的聲音響起:“大半夜的干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開門!否則統統把你們抓起來!”

“嚇唬誰?你們嚇唬誰?你在這條街上問問,誰敢嚇唬我!”羅媽雖然這麼吼著,但還是開了門。

一個男人喝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進來?”

羅媽提高了音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半夜三更的你想說我找男人嗎?”

那個男的似乎不想與羅媽多啰嗦,直接跑上樓,下一秒鳳起他們的房門被捶得震天響,牆壁上的粉都震了下來。

羅媽跟在後面吼:“哎!你亂闖什麼!不要吵我的客人!還講不講道理了!”

鳳起猛地拉開房門,冰冷的眼眸掃,沉聲喝道:“干什麼?”

一瞬間冰冷的氣焰橫掃全場,那個男人和羅媽都呆愣著說不出話。

男人艱難地咳了一聲,氣勢弱了許多,但還是不懷好意地打量鳳起:“你們是什麼人?”

鳳起寒著臉,亮出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證。

在一般人的概念裡,能就讀皇家軍事學院的人非富即貴,不是普通人能得罪得起的,那個男人果然臉色變了變,語氣恭敬了許多:“是這樣的,我看到有個匪徒逃進這家店裡了,你們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人?”

“沒有。”鳳起冷冷地回答,凌厲的眼刀在男人身上切割。

男人看見屋裡有人晃動,於是不死心地裡張望,秋葉從黑暗中走出來,也是拿出學生證,與鳳起的強冷氣場相反,他的臉上掛著笑意,但身邊那只金屬龍則沒有那麼客氣,扇動著翅膀,嘴裡噴著熱氣。

兩個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男人惹不起,訕訕地退了回去。

他一走到樓下,看見羅聞道打著哈欠,趴在面包櫃台上。

“你有沒有看見人闖進來?”男人一肚子的火,惡聲惡氣地問。

羅聞道翻了翻眼皮,低聲吐出三個字:“神經病。”

那個男人終於走了,又去敲旁邊一家店鋪的門,羅媽罵罵咧咧地鎖上門。

秋葉和鳳起站在樓梯口,視線不約而同地停在羅聞道身上。

他壓在櫃台上的右手不停地顫抖,一滴滴血沿著手指落在地上。

第64章

……

帶著銀色面具,一身白衣的秋葉躍出銀色戰狼,白皚皚的雪將戰狼映照得寒芒四射,刺得人眼睛生痛。

秋葉走到山腰的崖邊,從這個位置剛好能俯覽冰蜀城,白色的建築連綿成片,就像白雪覆蓋的群山,最醒目的就要數城中的宮殿,雖然遠不及所羅門帝國皇宮富麗堂皇,但也是氣派十足。

“幾年前這裡還是破破爛爛的,連一幢完好無損的房子都找不到,現在勉強有些樣子了。”鳳起從他身後走來,與他並肩站在一起,眺望遠方。

“你太過謙了,現在的冰蜀城的規模相當了得,這麼多年你對這一片星域的建設費心了。”秋葉回答。

鳳起笑笑:“這是我的帝國,談不上費心不費心。”

秋葉轉過頭來,面具的眼眶下,烏黑的眼眸冰冷無情,鳳起迎視著他,雖然不懼,但心底還是透出寒意。

良久,秋葉收回視線,又望向雪白的冰蜀城,感嘆道:“真美,那麼白,那麼干淨,好像古書上的聖潔之地。”

“是嗎,是很漂亮,可我就是覺得太冷了,如果這裡的氣候能再暖和一些就完美了。”鳳起雖然在說他的城市,可眼睛卻一直盯著秋葉。

“我最喜歡白色。”秋葉喃喃道。

鳳起踩著厚厚的雪,嘎吱嘎吱地走到一棵高大粗壯但似乎已枯死的樹前,拍了拍樹干:“我剛逃到藍雪星的時候,就是在這棵樹下立下誓言,建立我的皇朝。”

秋葉眯了眯眼,冷冷一掃:“這棵樹已經死了。”

“沒有,只是在蟄伏,我一直相信只要氣候轉好,它就會抽枝發芽。”

秋葉微微抬首,語氣高傲:“不,它已經死了,所謂的蟄伏只是你的臆想。因為這裡的氣候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它永遠不可能復蘇,在所羅門皇朝的版圖上,任何人都不能妄圖改變什麼!每一寸土地,每一顆星球,都不行!”

鳳起的臉色驟然一冷,眼中含著碎冰,用力握起拳頭。

……

“來啊來啊,看你老胳膊老腿的很久沒活動了吧?小心點哦,我的拳頭可是不長眼睛的……”羅聞道雙手握拳,錯著步子小幅度地跳來跳去,“來,來打我啊!”

鳳起出拳如風,呼的一下命中他面門。

“啊——”羅聞道堅持了一下,栽倒在地。

鳳起居高臨下:“你話太多了,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亂說。”

羅聞道趴在地上,擦了下鼻血:“什麼是我該說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

鳳起笑了聲坐在地上。

“解氣了嗎?”羅聞道伸了個懶腰,揉著手臂。

鳳起冷著臉:“他居然敢當著我的面說這裡是所羅門皇朝的版圖!要不是看在他是使者的份上,我立刻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羅聞道嘁了一聲:“他們的態度不是一直很明顯嗎,嘴上說著和談,實際上不會承認我們。倒是你,莫名其妙的。”

“我怎麼莫名其妙了?”鳳起不悅。

“你帶他去那棵樹干什麼?還有什麼起兵建立王朝的事也跟他說,你傻啊?他可是薩菲羅爾的人,以前沒見你這樣的,什麼都往外倒。”

薩菲羅爾的人!

一根刺毫無防備地扎入心口。

鳳起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轉移話題:“剛剛打到你手了,疼不疼?”

羅聞道甩了甩右手,不耐煩道:“十多年的舊傷了,總也好不了,真是煩人!要不是這條胳膊廢了,我肯定是天下無敵!保證幫你掃平所羅門的星域!”

鳳起笑了半天,最終還是又嘆了口氣。

……

鳳起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迎上陽光,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窗外雖然還是寒風陣陣,可鳳起身上暖意融融。

一扭頭,看見秋葉躺在身邊睡得正香甜,心裡有一種寧靜祥和,希望時間停止在這一刻,永遠持續下去。

俯身親吻了一下他的額角,秋葉被他弄醒了,惺忪的睡眼逐漸睜大,嘴角露出梨渦。

“早上好。”秋葉笑道。

鳳起溫柔一笑:“早。”

秋葉打了個哈欠,能醒來第一眼看到鳳起,實在是種美妙的體驗。

“起來吧,吃過早飯我們出去。”

“好!”

在藍雪星,不管身在哪裡,永遠都能看到一望無際的雪原。

遠處的山崖冰雪覆蓋常年不化,樹梢的積雪抖落一身的白色結晶,茫茫的白色大地上有兩架戰機正在格鬥,一架是純黑色的,還有一架是寶石一般的藍色。

黑色的戰機裡是鳳起,而駕駛著藍色戰機的是秋葉。要塞訓練結束後,學校又給個軍團批了幾架c級機,秋葉占了其中一架。當學校的機械師問他想要噴什麼顏色時,他看著鳳起的眼睛說,就藍色的吧。

黑色戰機手持長槍在雪地上一劃,一大片積雪被他挑起,簌簌落落灑了下來,仿佛又下了一場小雪。

藍色戰機一抬左臂,長槍敲擊在臂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他右腳跨前一步,右手長劍一斬。

可就在長劍快要掃到黑色戰機腰上時,腳下一滑,一下子失去平衡,巨大的戰機仰面摔在地上,震得大地都顫抖了一下。

“哎喲喂,會不會雪崩啊。”秋葉嘀咕著,控制戰機起身。

右手邊的小屏幕上是鳳起:“你的動作太花哨,雪地不比陸地,摩擦力不夠,你做多余的動作,很容易摔倒,一旦摔倒你就死定了。”

秋葉點頭:“我知道了,再來一次。”

兩人又在雪地上練習,幾個小時下來,出了一身的汗。

雪原上,一黑一藍兩架戰機昂首佇立,它們的腳下有兩個小黑點。

一個站著不動,手插在口袋裡,另一個跑來跑去,十分歡樂的樣子。

“你這是在干什麼?”鳳起的視線跟著秋葉一會轉到東一會轉到西。

秋葉費力地想要把一個滾好的雪球抬起來,鄙視地說:“堆雪人啊,這都看不懂,你有沒有童年啊?快點來幫我一把。”

兩人把小雪球舉高放到另外一個巨大的雪球上,用力按結實。

“頭歪了。”鳳起說。

“沒關系,頭歪著有歪著的趣味。”秋葉從地上抓點雪補在雪球上。

“不行,歪著頭好難看!”

鳳起的強迫症發作了,試圖把雪人的腦袋擺正,可秋葉在把雪球放上去的時候釋放了一個加熱的法紋,所以兩個雪球的連接處瞬間融化了一些,又瞬間因為寒冷的氣溫而凝固成冰,所以鳳起掰都掰不動。

但他不死心,手上一使勁,就聽到啪嗒一聲,小雪球被他掰了下來。

於是當秋葉找了點樹枝枯葉回來,就看到鳳起殘忍地抱著斷裂的雪人頭。

秋葉大吼一聲:“鳳起,你太過分了!你居然敢謀殺我的雪人!”

鳳起試圖把小雪球按在雪人身體上,可怎麼都放不好,總是滾到地上。“沒有,我只是想把它的頭擺正。”鳳起無辜道。

“狡辯!”秋葉搶過雪人腦袋重新按好,“走開走開,盡搗亂!”

搗亂分子鳳起被趕走,無奈地站在邊上,秋葉開始往雪人身上按手、眼睛、鼻子、嘴巴,端詳了半天覺得還缺了什麼。

“你的圍巾給我。”秋葉盯上了鳳起的圍巾。

鳳起用手護住:“你自己也有,為什麼搶我的圍巾。”

秋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扯了下來:“你的抗寒系數比較高,不怕冷。”

“抗寒系數是什麼鬼東西?”

“你不是火屬性的嗎?火屬性的人還怕冷?”

“完全沒有關系好嗎?你聽說過雷屬性的人不怕被雷劈嗎?”

秋葉笑了半天,還是把圍巾系在了雪人脖子上:“你看,像你嗎?”

秋葉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些枯黃的草,蓋在雪人頭上,算是金發了,眼睛和嘴巴是用樹枝折成一段段,貼在小雪球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_¬)”的表情,再加上鳳起的圍巾……

“像不像!像不像!”秋葉興奮道。

鳳起側目:“哪裡像了?”

“神似懂嗎?”

鳳起冷哼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腳開始滾雪球。

“你又在干什麼?”秋葉問。

這回輪到鳳起鄙視:“我在堆雪人,這都看不懂,有沒有童年?”

秋葉笑出了聲:“你要不要這麼幼稚?”

不一會兒,另一個雪人堆好了,兩個雪人並排站在一起,一樣的圓滾滾,一樣的雪白可愛。

鳳起眨了眨眼,不懷好意地瞥了眼秋葉。

秋葉猛地轉身,按住圍巾,撒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鳳起喝道。

“做夢!”

在這冰天雪地裡哪裡跑得快,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坑,鳳起一個縱身把秋葉撲倒在地,把他按在雪坑裡,三下五除二扒下他的圍巾。

秋葉吃了一嘴的雪:“咳咳咳,你這個暴力狂!”

鳳起抓起他的頭發在他臉上咬了一口:“我暴力的樣子你還沒有見過呢。”

秋葉抹了下臉上的口水:“靠,我都摸到牙齒印了,色情狂!”

鳳起系上圍巾,又拿樹枝拗出了弧形,粘在雪人臉上,一個“(n_n)”表情的雪人出現了。

“像不像你?”

“哈哈,這也是神似嗎?”秋葉揉著臉,笑得喘不過氣來,眼睛彎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他向鳳起招了招手,“來,讓我親一下。”

鳳起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他,剛要親下去,一團冰冷的雪塞進了他的後頸,冷得他低吼了一聲。

“哈哈哈哈!”秋葉囂張地笑著,拍掉手裡多余的雪,飛身狂奔。

鳳起好不容易把衣服裡的雪抖掉,可還有許多已化成了冰冷的水,冷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再看手舞足蹈逃跑的秋葉,咬牙道:“你逃什麼?我不追你!”

秋葉遠遠地吼:“我信你才有鬼了!”

“真的!你看我一步都沒有走!”

秋葉回過頭,還在一步步後退:“你不追我我也不會過去的!”

“說好的十七秒的距離呢?快過來,我保證不折騰你。”

“有本事你……啊!”秋葉身子一輕,被什麼東西拽了起來,抓到了半空中,扭頭一看,竟然是鳳起的戰機。

他什麼時候偷偷把戰機開起來的!秋葉淚流滿面。

咣咣兩步,秋葉被戰機抓了回來,輕輕放到地上,飛鳥從戰機上離開,回到鳳起體內。

“還逃嗎?”鳳起微笑,一只手拽著秋葉的胳膊,另一只手搓著一團雪。

“嘿嘿……”秋葉捏緊領子。

一下秒鳳起把秋葉按倒在地,兩人踢踹間,兩人滾來滾去,一蓬蓬雪四散飛濺。

過了一會,雪不飛了,腳也不踢了,但是兩個人還滾在雪地裡,怎麼都起不來。

鳳起用身體壓住他的手腳:“你剛才說什麼?”

“你不追我我也不會過去的?”

“再前面。”鳳起捋開他額前的頭發。

“我信你才有鬼了?”

“還要前面。”鳳起像捧什麼珍貴的寶物似的捧著他的臉。

秋葉又笑了起來:“讓我親一下。”

“嗯,准了。”鳳起這一聲嗯,壓低了嗓子,帶著鼻音,聽上去特別性感動聽。

隨即熾熱的唇壓了下來,是這冰天雪地裡唯一的溫度,唇齒的羈絆,深情的吮吸,十指交彙在一起,牢牢握住。

銀裝素裹的大地上,一個(¬_¬)的雪人和一個(n_n)的雪人緊緊挨在一起,相依相偎,一起融化,一起吹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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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晚上,萬籟俱寂,冰蜀城的夜裡鮮有人走動,只有寒風的呼嘯聲,獵獵作響。

羅聞道看了下時間,悄無聲息地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從床底摸出一把小刀藏在身上。他的右手抖得厲害,卷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繃帶映出一道黑紅的紅色,傷口又崩開了。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輕手輕腳地鑽出臥室,一寸寸地合攏房門。

“啊啊!該我了!你喝兩口了!”

“未滿十八歲不能喝酒!”

“說得好像你滿了一樣!”

羅聞道嚇得跳了起來,猛地轉身,看見店鋪裡昏黃的燈光下,有兩個人正在搶一瓶酒,桌上還有許多啃過的面包,正是來投宿的兩人。

“你們怎麼可以半夜不睡覺偷面包吃!”羅聞道用氣聲怒吼,兩根粗黑的眉毛扭曲糾結。

兩人停下手上動作,同時回頭看他。

鳳起又酷又拽地來了一句:“記在賬上。”然後兩人繼續抱著酒瓶拉來推去。

羅聞道狠狠抽了一口氣,決心不跟他們啰嗦,經過他們身邊,走向面包店後門。

“咦?你穿的是夜行衣嗎?”秋葉歪著腦袋看他。

羅聞道惡狠狠道:“關你屁事!”

“大半夜的你這是要去哪啊?”秋葉再問。

“吃你的面包!”

“你的手要是殘廢了,還能按時給我們送飯嗎?”

羅聞道愕然回頭,瞪著秋葉和鳳起,下意識地摸了下右臂。

秋葉眨了下眼,咽了下口水:“我明天想吃蛤蜊湯。”

“多管閑事!”羅聞道冷哼了一聲又要走。

“老實說,手殘不殘廢的不要緊,影響到以後你施展煉金術,就得不償失了。”鳳起淡淡地開口。

羅聞道勃然大怒,咬牙切齒地吼道:“從帝都星來的大貴族們,你們懂什麼是得不償失?”

沉默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悶得能讓人窒息。羅聞道瞪著眼,瞳孔中布滿血絲。

突然秋葉哈哈大笑,對鳳起說:“他說我們是大貴族,哈哈哈。唉唉,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很想像游子薰那樣拽了吧唧地指著誰誰誰說,那個鄉下貴族巴拉巴拉。哦,還一定要有神態配合,下巴要抬高,眼睛要虛一點。”

秋葉眯著眼睛挑著下巴,鳳起看著他的模樣忍俊不止。

羅聞道被他說惱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沒錯沒錯。”秋葉連忙道,“你過來嘛,我幫你看看手,不耽誤你時間。”

羅聞道遲疑著,雖然他很不願與他們交談,但右手真的疼得厲害。這是煉金師制造的傷口,與尋常傷不同,不是輕易能愈合的,即使纏了繃帶也止不住流血。

秋葉見他還不過來,拿起一塊面包,用逗弄小狗的表情晃了晃面包:“來,來。”

羅聞道又瞪起了眼。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鳳起緩緩開口。雖然他的聲音不響,也不帶什麼激烈的情緒,但有種令人信服的感覺。

羅聞道動了動身子,終於坐到了桌邊。

拆開手臂上的繃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森然出現在眼前,皮肉外翻,淌著黑紅色的血。

秋葉本來還想開幾句玩笑,可看到這猙獰恐怖的傷口,便皺起了眉頭。

“嚴重嗎?能治好嗎?”鳳起問。

羅聞道狐疑地瞥著秋葉:“你是治愈者?不像啊。”

“我不是。”雖然秋葉不是治愈者,但他跟蘇彤陽一起玩那麼久了,多少有些耳濡目染,而且他還曾經在煉金師家園聽過一些治愈系的課程,一些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基本清創手術還是會的。

“你不是治愈者怎麼幫我療傷,你在耍我嗎?”

秋葉拿出一瓶藥水,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澆在他手臂上。

嘶——

有種像肉燒焦的聲音。

“啊——”羅聞道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疼得他臉瞬間漲紅,隨即立刻變白,有氣無力道,“你……你……”

“叫什麼叫啊,娘娘腔!”秋葉抓著他的手按在桌上。

還是頭一回有人說羅聞道娘娘腔,氣得他七竅生煙。

“這可是中級治療藥水,我都賣十來萬一瓶的。”秋葉抬起頭,燦爛一笑,“大貴族們用的。”

羅聞道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一聽到十來萬一瓶差點就暈了,心想這兩個家伙不會一會叫我付錢吧。

因為治愈系太過稀有的緣故,所以煉藥師們對治療類藥水有很深的研究,可以緩慢治愈不太嚴重的傷,這類藥水的售價往往比加持藥水上一個檔次。雖然效果和速度遠不及治愈者,但是一個很好的補充,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有治愈者傍身的。

秋葉似乎看出了羅聞道的心思,又笑著道:“放心,不會要你付錢的,不如把我們的房錢免了吧。”

羅聞道急道:“不行!我媽會掐死我的!”

“那麼小氣呢,你怎麼能比金老板都小氣?”秋葉嘀咕著。

重新換了干淨的繃帶綁上,暫時止住了黑血,羅聞道果然覺得舒服多了,傷口沒有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手臂上暖暖的。

秋葉又拿出三瓶藥水:“這兩瓶是給你洗傷口的,三天一次,這瓶口服,每天5ml,然後就要看你的自愈能力了。不過最重要的是,半個月內不能再有任何戰鬥了,否則你就等著手廢掉吧。”

這些藥恐怕是他家的面包住宿店經營幾年不吃不喝才能買得起,羅聞道緊緊捏著三瓶藥,對這兩個人的看法發生了變化。可當他聽到秋葉說半個月內不能戰鬥,當即磨了一下牙:“不行!這不行!”

鳳起喝了一口酒:“你昨天晚上出去干什麼了?”

羅聞道低頭不語,眉毛擰在了一起。

鳳起沒有任何勉強他的意思:“你要是願意說,我們就聽,要是不願意說,那也無所謂。你手臂上的傷,我們幫你治了,如果你還要執意傷害自己,那我們也不會攔著你。”

羅聞道擰著頭:“你們懂什麼?”

秋葉嘿嘿一笑,冷聲道:“人生在世,誰沒點苦難?你這是跟人比慘了?真是沒勁!”

鳳起深深望著秋葉,握了一下他的手。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羅聞道呼吸沉重,像抽動的風箱,呼啦呼啦。

突然咣當一聲,羅聞道甩開椅子,站在他們面前,雙目血紅:“你們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第65章

暗沉沉的夜裡,一輛車穿梭在街道上,最終停在冰蜀城的最北部,三個人走下車。

佇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占地面積廣闊的莊園式建築,莊園內部綠樹成蔭,鮮花怒放,與外界灰敗的寒冷世界截然不同,仿佛是一座世外桃源。顯然莊園裡使用了人工氣候設施,這種設施價格昂貴,消耗能量大,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在某些雖然也很寒冷,但是比較發達富裕的星球,當地政府會給整座城市建造人工氣候設施。

秋葉一下車就驚嘆了一聲,再回頭看看身後的破房子:“這裡居然有這麼先進的房子,實在是……嘖……”

“格格不入嗎?”羅聞道冷笑了一聲,“我家店是在上城區,條件已經很不錯的了,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去下城區看看,那裡才是真正的混亂。”

鳳起眺望了一眼:“那裡就是蒙迪·費爾的住所?”

“是的,奈子就被他關在裡面,昨天我潛進去的時候看見她了,可惜我還沒能把她救出來,就被蒙迪打傷了。”羅聞道又摸了摸手臂,“蒙迪是初階煉金師,追我出來的是他的管家,也會施展一些基礎煉金術。”

“管家嗎?我看你媽媽好像都不怕他。”秋葉說。

“不是不怕,只是我媽媽說不管做什麼事,首先氣勢要足。你們看我媽媽那個潑辣勁,旁人能不惹就不來惹了,否則……”羅聞道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羅聞道已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兩個,臨街的椿奈子是個漂亮的女孩,在父母病死後一直一個人經營一家雜貨鋪,但不久前被蒙迪找借口抓走,從此再無音訊。蒙迪是藍雪星以及附近一些附屬星唯一的貴族,掌管這一帶的生殺大權,幾乎占有了藍雪星上所有的財富和資源,並不顧平民死活。

“我不敢想像奈子在那裡多呆一天會遇到什麼樣的凌辱,我要救她,請你們幫我。如果你們不願插手也不要緊,我自己去,但是請你們不要說出去,反正你們也是過來玩的,過幾天就會走,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吧。”羅聞道這麼對秋葉和鳳起說。

於是他們三人就站在了莊園外。

“看莊園的規模,防御一定很嚴,似乎不太好進去,而且你昨晚剛闖過一次,他們一定會更加小心。”鳳起觀察了片刻說。

“防御很普通,你們看了就知道,沒有人知道我會煉金術,就連我媽媽都不知道,而且蒙迪可不認為藍雪星上會有人對他造成威脅。你們跟我走,我知道莊園有個漏洞,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昨晚我就是從那裡進去的。”

三人繞著莊園走了小半圈,出現一條供清潔機器運作的管道,大約可供一人彎腰前行。

羅聞道在最前方帶路,鳳起緊隨其後,秋葉走在最後。

秋葉鑽在管道裡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有一堆髒兮兮的垃圾撲面而來,但是又想到就算有垃圾第一個遭殃的是羅聞道,其次是鳳起,最後才輪到自己,說不定打個時間差還能逃出去,也就安心了。

不過秋葉擔心的事最終並沒有發生,三人悄悄地潛進了莊園,從廚房的管道口鑽出來。

莊園的內部也是奢侈豪華,幾乎與伽羅星帝都星上大貴族們的住處不相上下,很難想像這是在貧苦的藍雪星。

他們直接跟著羅聞道來到莊園後側的小屋,但是找了半天並沒有看到人。

“你確定昨晚是在這裡看到她的?”秋葉問。

“肯定沒錯!我剛在想辦法開門,蒙迪就從那裡過來,然後把我打傷。”羅聞道指了下邊上的走廊。

“說不定蒙迪怕被人發現,把人轉移走了?”

“這片星域都是他的地盤,他什麼都不怕。”羅聞道說,“跟著我,我知道奈子在哪裡。”

“哪裡?”

羅聞道憤怒地握了一下拳,咬牙道:“臥室!”

他們從樓牆外側翻上二樓,陽台的落地玻璃門就這麼敞開著,薄如蟬翼的窗紗隨風飄蕩,全不設防,實在是有夠肆無忌憚的。

還沒踩上陽台,就聽到屋裡傳出不堪入耳的聲音,女人痛苦的呻吟和男人亢奮的喘息混雜在一起,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寬大的床上,一個剛剛發育成熟的少女被捆綁在四角,呈大字型,她頭發凌亂,滿臉淚痕,身上全都是被凌辱的痕跡,她無助地啜泣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了氣。而她的身上,一個身材強壯的男人正在賣力地聳動。

秋葉剛瞄了一眼,就被鳳起拉了回去,羅聞道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小刀已握在了手上。

鳳起連忙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衝動,並指了指他的手臂。

但在這種情況下,沒人還能按得住怒火,尤其是女孩有氣無力地求饒聲,更是像油一樣潑在他們心頭。

鳳起的飛鳥在頭頂盤旋了一圈,化作一道虛影,衝進屋子,在蒙迪的脖子上狠狠抓了一下。

“啊!什麼人!”蒙迪大叫一聲,從女孩身上彈起來。

下一瞬間,他就看到三個人帶著面具的人同時衝進房間,兩個朝他撲來,一個跑向床上的奈子。

他們的手上爆著燦爛的法紋,一看就是煉金師,蒙迪赤身裸體,慌忙應戰。鳳起對付他一個都信手拈來,不要說還有秋葉幫忙,三兩下連對方都來不及喊一聲就把他打暈,綁在了椅子上,這時他的下身都還硬著。

羅聞道割開椿奈子身上的束縛,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椿奈子說不清是驚還是喜,身體抖得就像狂風中的枯葉。

“快走。”鳳起一看人已救到,拉著秋葉就走。

羅聞道抱著奈子也跟著走了幾步,可一只腳還沒有跨出陽台,又停了下來。他的心中滿是憤恨,無法平息,他放下奈子,劈手奪過秋葉手中的匕首,衝了回去。

“你……”

秋葉還來不及叫出聲,羅聞道已一刀斬下,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昏迷中的蒙迪頭一歪,一蓬鮮血從脖子上噴出。

殺手下得太快,沒有人來得及阻止。

椿奈子驚恐地長大嘴眼看要尖叫,鳳起捂住了她的嘴,衝羅聞道低喝:“還不快走!”

三個人帶著女孩,逃出莊園,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響,也沒有驚動任何人,恐怕等人發現蒙迪已死已經是第二天了。

幾人驅車一路狂逃,一直跑到郊外。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光,連星光都弱得幾乎看不見。

羅聞道穿著單褲單衣站在凌冽的風中,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意,狂風吹得他頭發凌亂,他拼命揚著頭,迎著呼嘯的風。

椿奈子從樹後走出來,身上穿著羅聞道的衣服,頭發重新綁好,勉強清理了一下身體。

“謝謝你。”椿奈子低垂著頭走到羅聞道面前鞠了一躬。

羅聞道盯著她臉上的一塊淤青,表情扭曲:“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想辦法來救你的。”

“不,謝謝你!昨天也是你吧,真是謝謝你,沒有你恐怕我就死在裡面了。”椿奈子靦腆一笑,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頭發塞進帽子,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

剛剛經歷了這麼悲慘事,還能努力地微笑,秋葉忽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往鳳起身上靠了靠。

椿奈子又對秋葉和鳳起連連鞠躬:“還有你們,謝謝你們。”

“行了,不要再說了。”羅聞道哽了一下,有點看不下去,“我不能再送你了,你快走,到了晶津原就有走私船,你想辦法走掉。這些錢你拿著用,雖然不多夠你用一陣了。”

羅聞道塞給椿奈子的是交易卡,是一種比較落後的交易工具,而且容易被搶被盜,但是因為不與個人身份連通,在許多時候很有用處,尤其是在魚龍混雜的地方,所以一直還在流通。

身無分文的椿奈子沒有矯情地拒絕,接過錢後又鞠了一躬。

秋葉忍不住道:“她一個女孩子就這麼上路,太危險了吧。”

什麼走私船,什麼黑錢,一聽就極為混亂,她剛逃出虎穴,萬一又被人盯上入了狼窟,誰還能救她?

“那你有其他辦法嗎?”羅聞道低吼,就是因為他知道很危險,所以他明知不應該衝秋葉發火,可還是控制不住脾氣。

秋葉閉上了嘴,再拖時間,蒙迪的死被發現,第一時間就會來追拿失蹤的女孩。

椿奈子露出甜美的微笑:“沒關系的,我會保護好自己。你的小刀能借我嗎?”

羅聞道遞上小刀,他的刀是普通武器,有把刀防身聊勝於無。

椿奈子雙手接過刀,反握住刀柄,毫不猶豫地往臉上劃去。

秋葉驚叫:“你干什麼?”

羅聞道一巴掌把小刀打落:“你干什麼!”

一滴滴血從她臉上滴落,美麗的臉上硬生生割出一條醜陋的刀口。椿奈子蹲下身撿起小刀,藏進衣內,這回她沒有抬起頭,但聲音裡還是含著笑意:“沒事的,傷口很快好,留著疤可能就會好一些。”

羅聞道氣得跺了幾腳,一拳砸在車上。

為了逃避他人的覬覦,一個妙齡少女竟然不得不采用這種極端自殘的方法,而且她從此將踏上逃亡之路,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回到家鄉。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秋葉不忍心地扭過臉去。

“好了好,快走吧,天都要亮了!”羅聞道不耐煩揮手,又用力砸了幾下車頂,咚咚作響。

椿奈子嗯了一聲,又向他們躬了下身,轉身離開,烈風中她嬌小的背影顯得特別單薄。

一直到椿奈子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幾人才回到車裡往回開。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強者肆無忌憚,目無王法,弱者苟延殘喘,任人欺辱。

車裡的氣氛壓抑而沉重,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鳳起板著臉不說話,當然他本來就不愛說廢話,羅聞道也不說話,臉繃得緊緊的,瞪著窗外,戾氣十足。

秋葉努力想找點話題改善氣氛。

“啊,真是沒想到你也是個煉金師啊,羅聞道,哈哈哈。”秋葉假笑了幾聲。

羅聞道嗯了一聲,沒有別的反應。

秋葉瞥了他一眼,繼續開發這個話題:“你有去注冊登記過嗎,又去考核過嗎?”

“沒有。”然後又沒聲了。

“難得啊,在煉金能量這麼稀薄的星球也能成為煉金師,你媽媽可是個普通人。啊,該不會你爸爸是個煉金師吧?”

秋葉的話剛說出口,鳳起猛地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羅聞道突然一臉殺氣地瞪著秋葉,眉毛因為憤怒而一跳一跳,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秋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知道誤踩到雷了。

一個不好的想法在腦子裡冒出來。

他不再費勁找話題,三人一路無話,回到冰蜀城的面包店。

天已蒙蒙亮,整個世界看上去灰沉沉的沒有什麼生氣。

羅聞道推開面包店的後門就愣在當場,這個點本應該還在睡覺的羅媽竟然坐在店裡,她神情憔悴,好像一晚上沒有睡。

一看到羅聞道,羅媽滿是魚尾紋的眼先是高興地閃了一下,可當他看到羅聞道一身單衣,表情又變得古怪:“你昨晚去哪兒了?”

秋葉和鳳起跟著進屋,看到他們羅媽更是有些失魂落魄。

不是高亢的吼叫,也沒有拿著擀面杖抽,只是關切又帶著緊張的一句“你昨晚去哪兒了”,羅聞道一時不太能適應。

“我……我跟他們兩個出去逛……逛了逛……”他立刻祭出秋葉和鳳起兩塊盾牌。

羅媽扶著桌子起身,只是一個晚上,她看上去又老了幾歲,搖搖晃晃走到羅聞道面前,嘴唇不住地哆嗦。羅聞道仰面看著羅媽。

突然羅媽揚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扇在羅聞道臉上,把他打得臉偏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把後面進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

隨即羅媽一把將羅聞道摟在懷裡,兩行清淚流了下來,哭聲壓制在喉嚨深處:“你要是有什麼事,叫我怎麼活?”

羅聞道忽然明白,他媽媽什麼都知道,一句對不起哽在喉中,硌得喉嚨很痛。

母子倆還抱在一起,秋葉和鳳起兩人連忙躲進樓上客房。

關上房門,秋葉松了一口氣,撲在了床上打了個滾。

一晚上的奔波救人,弄得人十分疲倦,不僅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不論是蒙迪的死,椿奈子的遭遇,羅聞道惡狠狠的眼神,還是羅媽的巴掌和眼淚,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鳳起抓著他的後腦在他額角親了一下:“累了?”

“有點吧。”秋葉翻了個身,仰面朝上,輕輕踹了鳳起一腳,“哎,你說羅聞道那會在車上瞪我干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嗯。”鳳起在他身邊躺下,“你猜對了,羅聞道的爸爸是個煉金師,大概實力還很強。”

“難道……”秋葉心裡很慌。

“他的媽媽跟那個椿奈子一樣,被一個貴族抓去強暴,等被人救出來時已經懷孕了。可能後來就到藍雪星生下了羅聞道吧。”

果然如此,秋葉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很多地方發生,很多人都在遭受不幸。”鳳起手枕在腦後,淡淡道,“這個帝國在腐爛。”

秋葉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按羅聞道的年齡反推,羅媽估計也就是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樣子,可已經蒼老得像五十歲的人,而且看羅聞道俊挺的鼻眼,他媽媽年輕時也一定是個美人。孤兒弱母相依為命,生活的艱辛已磨去了她曾經的風華,他又想起羅媽插著腰高聲叫喝的樣子,恐怕是弱小的她唯一能做出的偽裝。

可突然他又跳了起來,趴在鳳起身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的?”

鳳起藍色的眼珠子轉了轉。

秋葉一點點壓進:“難道你不是跟我一起認識羅聞道的嗎?這些天我們兩個不是沒有分開過嗎?你好像沒有機會單獨跟他聊過天吧?再說,你為什麼會好心到幫他治療手臂呢?”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鳳起無法回答,抱住秋葉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我喜歡你,秋葉。”不等秋葉反應,鳳起已咬住他的唇,靈巧的舌頭探入他口中,溫柔而強勢地攪動著,直吻得他大腦缺氧,喘不過氣來。

“唔……”秋葉含含糊糊道,“鳳起,你這招是沒用的……唔……嗯……”

蒙迪的屍體被人發現,驚動了藍雪星。大量警察出動搜尋可疑人物,可這裡的警察長期在蒙迪手下為非作歹又有什麼破案能力,只發現脖子上的傷口是煉金師造成的。沒人知道羅聞道有煉金師的實力,他們找了半天發現全藍雪星除了蒙迪,只有兩個煉金師:秋葉和鳳起。

免不了找兩人問話,可兩人都說當晚在旅館哪裡都沒有去,旅館老板娘和小老板可以作證。

最重要的是再一核對身份,居然是不就前揚名帝國,擊退魔龍人的指揮官和駕駛員。

他們千裡迢迢跑來殺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小貴族?完全沒有動機啊!為了一個貧困星球上的小貴族跟皇家軍事學院聲名在外的學生過去不?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所以連抓回去進一步詢問的程序都省略了,直接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地走了。

拖著羅聞道一起在藍雪星玩了幾天,兩人終於准備回學校了,羅聞道把他們送到星際港口。

“你的手臂還需要再清洗一次,不要亂來,應該不會留後遺症的。”秋葉說,昨天他又幫羅聞道清洗了一次傷口。

“謝了。”多的話羅聞道也不會說,從最初本能的敵視,到一同經歷的那一夜,他對秋葉鳳起二人已完全改觀,後來泡在一塊兒玩了幾天,已成為了好友。

穿梭機來了,廣播裡已通知乘客登記。

秋葉擺了擺手:“那我們走啦,拜拜。”

鳳起拍了拍羅聞道的背:“以後再見。”

羅聞道笑笑:“快滾吧,你們快把我煩死了,趕緊滾回家去,以後沒事別來了。”

兩人和羅聞道就此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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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星球上呆了一個星期回到帝都星,秋葉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鳥語花香,溫暖如春了,再也不用被冷風嗆得咳嗽,再也不用穿厚重的大衣。

新的一個學期開始了,舉行過開學典禮,一切都恢復正軌。

秋葉除了正常的上課和去三維網上學習外,還多了一項重要內容,就是去皇家科學院。

開學後的第三天,秋葉帶著藍雪星帶來的手信來到科學院。可就在科學院的大門口,一輛豪華的車從空中俯衝下來,停在他面前,多米尼從車裡走出來。

“秋葉?你來干什麼?”多米尼一看到秋葉就不對眼,口氣很是不善。

秋葉被竺曦風直接選為二級研究員的事沒有公開說,所以多米尼並不知道。

“你管我來干什麼?”秋葉對多米尼也很不客氣。

多米尼掃了眼秋葉手裡的小禮盒,頓時恍然大悟,然後一臉鄙夷:“你想送禮給竺院長賄賂他?你可真夠無恥的!正常選拔比不過,就想著走這種歪門邪道!”

秋葉搖了搖禮盒:“對啊,我就是送禮物給院長,恐怕你想送院長都還不會收吧。”

多米尼怒道:“你有什麼可得意的?今天你就連這扇門都進不去吧!”

“你進得去我就進得去,不要用眼睛白我,小心變成斜眼。”

多米尼哼了一聲,拿出觀摩生的文件交給門口守衛,觀摩生的通行證要進了科學院後再領取。文件驗證通過後,多米尼得意地掃視秋葉。

秋葉嘿了一聲,把二級通行證從口袋裡拿出來,別在胸口,上前一步,科學院的大門自動打開,秋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還等著人來領路的多米尼瞪大眼,拉著守衛:“喂!他、他怎麼能混進去的?趕快攔住他!”

守衛瞄了眼門禁系統:“沒問題,他是二級研究員。”

多米尼徹底傻眼。
雙簧浪漫曲

第66章

皇家科學院裡非常具有學術氣息,基調以銀白色為主,牆壁上還刻精致的增幅法紋,整片建築群裡的能量濃度比外界來得高,來來往往的人穿著白大褂,說起話來都是輕聲細語的,秋葉得意地晃進來後,也放輕了腳步,輕輕行走。

事先跟竺曦風說好,來科學院要先與他見一面,秋葉來到他的辦公室,向他的助理報上名字,然後等在邊上。

剛剛坐下,辦公室的門呼地打開,一束鮮花飛了出來,隨即聽到竺曦風不耐煩的吼聲:“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把巴奈特的花塞到我辦公室來!我不喜歡辦公室弄得香噴噴的,像什麼樣子!他當我女人嗎?以後收到直接丟掉!”

那是一束玫瑰百合,鮮花嬌艷欲滴看來新鮮剪下的,助理連忙把花撿起來往垃圾桶裡一丟,一臉“太可惜了”的樣子。

助理向竺曦風請示後示意秋葉進去,看著那束垃圾桶裡的玫瑰百合,秋葉的心有點抖,生怕一進門也被他丟出來。

“竺院長。”秋葉恭恭敬敬地問好。

竺曦風劇烈地喘著氣,火還沒有消,他掃了秋葉一眼,解開一粒襯衫的扣子,鼻子裡嗯了一聲。

秋葉遞上小禮盒:“院長,我剛出去旅游來了一趟,這是帶回來的小禮物,送給你。”

“還有禮物?想賄賂我嗎?”竺曦風嘴上不饒人,接過巴掌大的小禮盒拆開,“什麼東西啊?去哪兒玩了?”

“去藍雪星了,帶了點小手工藝品。”

“那麼遠啊,那裡有什麼名勝古跡嗎?”竺曦風隨口說著,從盒子裡拿出一個小工藝品。

這是只用藍雪星那種極寒地帶特有的冰石雕刻出來的小獅子,看上去就像是用冰塊雕成的,雪白粉淨,晶瑩剔透,雕刻工匠手藝也不錯,一只臥獅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冰石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石頭,所以這小禮物也談不上值錢,純粹是好玩。

“嗯,不錯,很漂亮,我剛巧是獅子座的。”竺曦風轉怒為喜,高高興興地把小冰獅子放在辦公桌上,“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啊,出去玩還能想到我。”

秋葉不敢告訴竺曦風,這個小獅子原來是准備送給金老板的。

當初出發去藍雪星前,他問金老板喜歡什麼禮物,金老板想了想說喜歡獅子,所以秋葉才買了小獅子工藝品。回來後剛剛在通訊裡展示了一下,結果金老板耷拉著臉說:“小秋葉,你金老板喜歡黃金獅子。”

於是秋葉立刻在帝都星的銀樓裡買了個黃金小獅子寄回去,冰石小獅子就轉送給竺曦風了。

“好,既然來了就干點正事吧。”竺曦風轉著辦公椅,“你是想自己牽頭做個研究項目呢,還是想跟著別人做?”

秋葉遞上電子筆記本:“院長,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做,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竺曦風饒有興致地看了幾眼,神情慢慢變得嚴肅,一頁一頁看下來,最後關上筆記本,支著腦袋看秋葉:“這是你自己的想法?為什麼想做這方面的研究?”

“不合適嗎?”秋葉不安道,“因為我有個精神強度很低的朋友。”

竺曦風了然點頭:“不是不合適,但這是個很大的課題,科學院其實斷斷續續有在研究,但一直沒有人主持所以無法正常開展。以前有人想深入研究,可是後來他……”竺曦風停頓了一下,轉而道,“如果你感興趣,我當然是支持的,我可以撥一個實驗室給你。不過你現在才剛來科學院,什麼都不熟悉,我建議你可以先跟一個別人的項目。”

“好的,沒有問題。”秋葉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竺曦風開始翻資料:“現在科學院有幾個重點項目,你選個感興趣的。”

安排好了秋葉的去處,辦公室裡又剩下竺曦風一個人,視線落在雪白的小獅子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哎呀,你就像一只驕傲又急躁的小獅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

“我已經長大了!”少年張牙舞爪地回嘴。

然後總會聽到那人的笑聲。

已經長大了!都快老了!

竺曦風氣憤地戳著小獅子,把它戳得一跳一跳。

折騰了一會累極了似的窩進沙發椅中,竺曦風想起了秋葉遞上來的課題:基因改造與基因鎖。

一個曾經被提出,但後來又因為無人能擔綱主持而被無限擱置的課題,要不是自己執意要求保留,恐怕早就被封存了。

這個年輕人能繼續做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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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學院呆了一天,熟悉了一下環境,秋葉與項目負責人約好每周來的時間,然後回到學校。

這個點時間還早,秋葉直接到訓練場地去找鳳起。

幾乎每一塊訓練場地都被人占用了,除了真正在訓練的學生,還有許多總是愛來圍觀的人。

秋葉經過一塊塊場地,邊走邊看,看到有認為操作不錯的停下來多看幾眼,但看多了又覺得還不如早點去看鳳起。

余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作戰服,領口敞開,手裡拎著頭盔,愜意地靠在護欄上,酒紅色的頭發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是游子薰。

秋葉上前幾步,剛想跟他打招呼,就看見他的另一側還站在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生,一身白色制服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金棕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及膝的裙下一雙雪白的長腿,肌膚豐盈白皙,陽光一照,就像籠罩在聖光之中。

這個女生秋葉認得,她在學校非常出名。她是神聖軍團三年級的治愈系學生,名叫芙蕾雅,出身於光系名門克裡斯家族,光系的學生本來就少,軍校的女生也少,芙蕾雅更是唯一的治愈系女生,外表美貌出身又好,被學生們奉為治愈女神,大概都快趕上薩菲羅爾在學校的地位了。

芙蕾雅靠在欄杆的另一邊,正歪著頭與游子薰聊天,游子薰慢條斯理地說著什麼,表情悠然自得,而芙蕾雅時而微笑,時而眨眼,聽得十分專心的樣子。

人與人之前是十分微妙的,有時候當事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旁人就能感受到他們之間或親昵或仇視的氣氛,此時秋葉便察覺到兩人曖昧的氣息,濃得讓人無法靠近。

他們聊得如此開心,男的俊朗,女的嬌美,儼然是一對令人羨慕的金童玉女。

秋葉打消了過去打招呼的念頭,遠遠地繞開他們。

游子薰似乎休息夠了,重新戴好頭盔走向場內,芙蕾雅還保持著原來趴在欄杆上的姿勢目送游子薰遠去,那凝望的眼中分明寫著仰慕。

秋葉不願再看,快步走向鳳起的訓練場地。

鳳起那邊和鳳林也剛剛練過一圈,正坐在旁邊休息,鳳林在跟鳳起說騎士團裡訓練的情況。

“那些騎士團成員也不怎麼樣嘛,我再稍微練個幾年肯定比他們強!”鳳林對自己很有信心。

鳳起微笑著點頭:“你是我弟弟,一定要比他們都強才行。”

鳳林拍著胸脯道:“必須的!”

看到秋葉走來,鳳林一下子跳起來,熱情地大叫:“小葉子!”

腳還沒有跨出去,就被鳳起揪住後領拖到一邊,一字一句道:“叫全名。”

秋葉衝兩人揮了揮手,停在他們身邊。

“今天去科學院感覺怎麼樣?”鳳起問。

“還行吧,見了竺院長一面,選了個項目跟,以後一星期去兩三次。”秋葉有些提不起勁來。

他沒勁打彩的樣子被鳳起看在眼裡:“發生什麼事了?”

秋葉張了張嘴,本想跟他說游子薰的事,可再一想感情上的事他一個旁人也不好隨便插手,而且這事沒頭沒尾的,也不好亂說,游子薰身邊的愛慕者一貫很多,他也十分享受被人簇擁,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沒事,大概有點累。”

鳳林又開始呱唧呱唧說話:“哎我跟你們說啊,我在騎士團可是聽了不少八卦,那個巴奈特團長還真是執著,一大早就捧了一束鮮花去科學院,可惜見都沒有見著那個院長。哎我覺得巴奈特團長人還不錯的,今天親自帶我們幾個飛了一回,還指導我們的操作,那個院長怎麼就那麼冷酷無情呢?聽說追了好多年了,要是有個人多年如一日地追求我,我肯定從了……”

秋葉聽得心不在焉,眼睛還朝芙蕾雅那邊瞟,她還在那裡,手隨意撩動了一下絲綢般的長發,高雅美麗。游子薰剛巧在空中做了個復雜的翻滾動作,她優雅地拍了幾下手。

在大貴族的傳統觀念裡,結合就是一男一女的結合,如果同性別結合用基因艙培育下一代會被人笑話,也是很多大家族所不允許的。而且不管到了哪個世界哪個時代,門當戶對著這個詞永遠不會過時。

“看什麼呢?”鳳林湊過來,張望了一下,“啊啊啊,你在看女神啊!啊啊啊,我也好喜歡她啊!你看她的頭發多漂亮,她只要對我笑笑,我就能暈倒。”

鳳起冷冰冰的聲音立刻冒了出來:“看誰呢?不許亂看!”

“沒有沒有。”秋葉連忙道。

“說起來她好像在追求游子薰,唉。”鳳林莫名其妙地在嘆氣,也不知道在遺憾什麼。

“你說什麼?”秋葉驚問,“哦不,我是說你怎麼知道她在追游子薰?”

“她每天都來看游子薰訓練,不是追他是什麼?唉,我也好希望有人天天來看我訓練啊!”鳳林哀傷起來。

“那她……”

“你今天一直問她干什麼!”鳳起不滿地捏著他的肩膀轉了半圈面對自己。

“不過沒關系!”鳳林一掃臉上憂愁,“反正馬上就要舉辦假面舞會了,你們這些成雙成對出入的一邊抱著去,我一定會在舞會上找到心愛的另一半!”

“假面舞會?”秋葉重復了一遍。自從進校後就有不少人期待著每年第二個學期的假面舞會,現在被鳳林提及,秋葉忽然想起舞會近在眼前。

因為《煉金師法典》規定煉金師必須和煉金師結合,並且鼓勵他們盡早在一起,所以煉金師協會會舉辦各種活動給帝國年輕的煉金師准煉金師們提供相識的機會。

這個假面舞會是其中一項,相當於是帝國所有高等學院的聯誼。每年出生的高精神強度嬰兒有許多,但是皇家軍事學院只招收一千名學生,其余的准煉金師們就分散在各個一流學府中,學校會為他們開設專門區別於普通人的煉金課程。

除了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可以全員參加,其他學校只有有資格開設煉金課程的學府才能參加,而且還有人數限制,總之就是盡可能保證出席假面舞會的都會是所羅門帝國未來的煉金師。

當然帝國還有很多類似的交際活動,貴族之間的交流晚宴等等,但假面舞會一般都是年輕的煉金師們第一次聯誼,所以一個個都期待萬分,尤其是像鳳林這種單身狗。

“這麼說,我又可以帶我的面具了?”秋葉先是一喜,但隨即看向鳳起,“我可以帶嗎?”

“可以。”似乎從生存游戲那次起,鳳起已不再對銀色面具反感,對於秋葉喜歡那個面具也變得坦然,“不過,我認為我們可以買一對情侶面具,你覺得呢?”

“好啊!”秋葉舉雙手贊成,“不過你買情侶面具的目的該不是怕到時候認錯人吧?”

“你的銀面具我見過很多次了,我是怕你認錯人,那樣我會很丟臉的。”鳳起斜睨一眼。

“不可能!”秋葉反駁,“千萬人裡我一眼就能把你認出來!”

鳳林憂郁地扭過臉:“呸!秀恩愛,沒人性!”

和鳳起一起吃過晚飯,又耳鬢廝磨了一會後,秋葉回到宿舍。

蘇彤陽從小廚房裡探出頭:“回來了?”

秋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忙了一天?”

“沒,剛弄一會,你回來得正好。”蘇彤陽說完又縮回了廚房。

新學期開始,對蘇彤陽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他們糕點小作坊搞起來,為了上冥想課他幾乎花掉了所有的積蓄,如果再沒有收入,就要坐吃山空了。

看到蘇彤陽忙碌的樣子,又想起白天在訓練場上看到的游子薰和芙蕾雅,秋葉心裡像梗了根刺一樣難受。

秋葉卷起袖子走進廚房:“我幫你一起弄吧。”

“不用不用。”蘇彤陽忙道,“一會你幫我做加持效果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以的。”

蘇彤陽這是不好意思麻煩秋葉,如果秋葉只是為了賺錢的話,隨便賣幾瓶藥就能賺回來了,現在開糕點鋪都是為了遷就蘇彤陽,帶他一起賺錢,相當於舍近求遠。這種情況下,蘇彤陽還怎能讓秋葉做體力活呢?

看到蘇彤陽額頭上的細汗,秋葉心裡更加難受了,可烹制糕點的活他真的幫不上忙,只能站在旁邊看。

“你去客廳看會電視吧,我弄好了叫你。”蘇彤陽說。

秋葉搖頭:“我陪你。”

蘇彤陽笑笑,一雙杏眼彎成了半圓。

“其他的准備怎麼樣了?”秋葉問。

“第一天的五十份訂單全部預定出去了。”蘇彤陽開心一笑,“游子薰幫我把店面也弄好了,明天一早把糕點送去就行,有自動販售機器人發貨。不過因為明天是第一天,所以我想自己去盯著。”

秋葉從料理台上抓了一把干果,拈了一顆丟嘴裡嚼著:“游子薰出了很多力吧?”

“是啊。”聽到游子薰的名字,蘇彤陽又笑了一下,“學校裡的店面很難申請,我自己去弄根本辦不下來,都是他出面幫我解決的。”

秋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腦子裡翻來覆去考慮是不是應該把芙蕾雅的事跟他說。

可如何開這個口呢?這種剪不清理還亂的事,貿貿然摻和進去合適嗎?

想了半天,秋葉更加煩躁了。

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蘇彤陽以為他陪得無聊,拉著他按到客廳沙發上:“坐好,調整狀態,一會有得要辛苦你了,或者你實在閑不住先把原料准備一下。”

秋葉的話就在嘴邊,說不出口,望著蘇彤陽的背影,懊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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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蘇彤陽就把烹制好的五十份糕點送到了糕點鋪,蘇彤陽給他們的糕點鋪起名叫“陽光”,很普通但帶著美好的祝願,他說他希望每一位吃過他糕點的人都能有陽光般的好心情。

總共五十份馬卡龍,每一個都單獨裝在精致的盒子裡,盒子表面刻有漂亮的“陽光”logo,表面還微微散發出金色的太陽般的光芒,看上去很是考究。用秋葉的話說,我們的糕點是最好吃的,我們的逼格是最高的。

根據客戶預定的屬性各不相同,所以馬卡龍被做成五彩繽紛的顏色,或粉嫩或艷麗,鋪成一片惹眼極了。

店門一開,很快吸引了路過的學生,小小的糕點鋪立刻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對著貨櫃裡的漂亮糕點眼饞。

“咦,這不是上學期期末考他們閃耀軍團的人拿的福利糕點嗎?”

“馬卡龍太甜了,有不那麼甜的嗎?”

“這真的是買來吃的嗎?”

前來領糕點的人擠都擠不進來,秋葉只能踩在椅子上大聲嚷嚷:“你們前面的人讓一讓,請給我們的客戶讓一條路出來,謝謝!我們的糕點不現賣!必須預定!一天五十份!”

底下的人議論開了。

“還不現賣啊?五十份我一個人吃都不夠啊!”

“你豬嗎?哪裡預定啊?”

秋葉指著邊上的蘇彤陽繼續扯著嗓子喊:“現在開始下明天的訂單!明天的品種是水晶糕!有什麼要求請跟他說!”

蘇彤陽一瞬間淹沒在了人海裡。

“請排好隊不要擁擠!咳咳咳!”秋葉嗓子都啞了,“請不要踩我的腳!請不要把頭伸進貨櫃裡,謝謝!更不要流口水,謝謝!”

兩個人幾乎是在用生命賣糕點,好不容易把預定的糕點都交到客人手上,再弄好明天的訂單,兩個人都快累趴了。

秋葉癱在櫃台:“哎喲,明天我們還是讓機器人發貨吧,這簡直不是人干的活。”

蘇彤陽也軟在椅子上:“第一天可能大家都新鮮,以後應該會好些。”

“不要不要,永遠都這麼火爆才好。關門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上課了。”

又有一個人走進他們的店鋪。

秋葉眼皮都不抬一下:“親,我們今天打烊了,請你明天趕早親。”

來人的笑聲輕柔婉轉:“不是說要預定的嗎,我來預定明天的行嗎?”

秋葉猛地抬頭,站在他們面前的是芙蕾雅,她笑容恬靜,大波浪的金棕色長發梳起一小部分,好像一位端莊的公主,她正望著鋪子裡的糕點廣告,漂亮的東西總是最能吸引女孩子。

“明天的訂單滿了,要訂後天的話明天再來。”連秋葉自己都沒有發現,他說話的口氣一下子變得生硬。

芙蕾雅明顯怔了一下,但隨即溫柔一笑:“那好吧,那我……”

“唉,學姐,等一下!”蘇彤陽跑了過來。

芙蕾雅優雅地揮了下手:“彤陽。”

“我幫你排在後天的訂單上好嗎?”蘇彤陽翻出筆記本。

“不是說後天的訂單明天才開始嗎?”

“是這樣的,不過沒關系啦,都是我們自己說了算。後天是和果子,你喜歡什麼樣子的?這裡有參考,你可以隨意挑選,要是喜歡別的也可以說。還有想要什麼加持效果?”蘇彤陽把和果子圖冊送到她手上。

“那就謝謝了。”芙蕾雅倒也不挑剔,很快選定了一款錦鯉。

等人走後,秋葉斜著眼看蘇彤陽:“你跟她很熟嗎?她還那麼親熱地叫你?”

蘇彤陽邊收拾東西邊說:“全校治愈系一共才那麼點人,經常一起上課的,你說熟不熟?再說學姐脾氣又好,人又漂亮,治療水平也很高。”

秋葉冷笑了一下,瞅著蘇彤陽。

“干什麼啊?”蘇彤陽被他看得起雞皮疙瘩,“你干什麼啊?”

“你跟她那麼熟,難道不知道她在追求游子薰嗎?”

蘇彤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第67章

一看到蘇彤陽驟變的臉色,秋葉就後悔了。

“啊那什麼,都怪我多嘴,你別生氣。”秋葉慌道,“我也就是聽到些風言風語,不說出來憋著難受,這種流言不可信的,以前不是一直在傳我喜歡謝將,其實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嗎?”

蘇彤陽沉默許久,僵硬的表情慢慢松開,最後笑了笑,笑容雖算不上艱難,但沒有什麼溫度:“嗯,謝謝你告訴我。”

秋葉嘆了口氣,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兩人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悶悶地把店鋪收拾干淨,一起走向教學樓,秋葉終於開口問道:“那你現在跟游子薰到底算什麼關系呢?”

“我也不知道。”蘇彤陽黯然。

秋葉是最受不了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你怎麼能不知道呢?這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是啊,真不知道。”蘇彤陽苦笑,“雖然游子薰經常會約我見面,我的事情他很上心很幫忙,有的時候會有一些比較親昵的舉動,但他從來沒有提過確立關系建立紐帶之類,也從來沒有正式承認過我是他的什麼人。”

“這算什麼,吊著你,逗你玩嗎?”秋葉頓時火了,“那你也不問他?”

“因為我不敢。”蘇彤陽脫口而出,神情坦然,“因為我對自己沒有信心,對他也沒有信心。”

秋葉啞然,如果今天蘇彤陽是低聲下氣說出“我不敢”三個字,那秋葉一定一巴掌扇醒他,告訴他沒有什麼好怕的,但偏偏蘇彤陽的語氣是那麼自然,甚至可以說是很勇敢地說出“我不敢”。

因為蘇彤陽很清醒地認識到他和游子薰的差距太大,不論是實力還是背景,都大到如有一條鴻溝。

“你可以去經常去看看他訓練啊,你不知道每天圍觀他訓練的人有多麼多,就跟蜜蜂似的嗡嗡嗡,他一下戰機就有人端茶送水的,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好像從來不去的吧?你應該去刷刷存在感啊!”秋葉提議。

蘇彤陽為難:“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拼命湊上去的。”

“那你這麼拖著為了什麼呢?”

“大概因為人總是貪戀點舒適和美好的東西。”蘇彤陽笑道,“你說得很對,是不應該拖著,我會解決的,你放心。”

雖然聽蘇彤陽這麼說,可秋葉還是安不下心,但終究不好胡亂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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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很快投入到了科學院的項目中,他挑的是一個能源利用的綜合項目,即需要煉藥師和冶煉師合作進行的課題,像秋葉這種煉藥和冶煉雙修的可以說是非常適合。

他搭了喬恩的車一起去科學院,一路上喬恩都在遺憾沒能跟他在一個項目組。

“早知道我也選這個項目了,我本來考慮小項目比較能發揮,學的東西多。但要是能和你一組,互相也好有個照應。”喬恩說。

“能有什麼照應不照應的,又不是去干什麼。”秋葉滿不在乎。

“你不知道?”喬恩同情地看著秋葉,“多米尼跟你選的是同一個項目。”

秋葉頓時有種冤家路窄的感覺。

到了科學院兩人換了衣服去各自的工作區域,秋葉跟項目負責人,一個高階煉金師打了聲招呼,領了點小任務,一點點熟悉起來。

多米尼已經在了,當秋葉來時,他黑著臉瞥了秋葉一眼,然後繼續跟一名研究員一起煉化。

秋葉第一天的任務是煉化一些初級半成品,供進一步的煉化用,他很快在一間單人實驗室裡完成了任務並把研究資料看了一遍。

走出實驗室,先是聽到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隨後幾個人長吁短嘆,十分痛心的樣子。

“又失敗了,算了,等組長回來做吧,不要浪費原料了。”一名研究員說。

幾個人散去,剩下多米尼和另一名研究員在清理桌面。

秋葉一走出來,多米尼瞟了過去,眼睛一轉,揚起頭:“秋葉,你來幫我們煉化吧。”

“啊?”秋葉什麼狀況都還沒弄清楚。

多米尼插著雙手:“我們的這個煉化總是失敗,你不是二級研究員嗎,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秋葉身上。在科學院最基礎的工作最瑣碎的就是三級研究員,二級、一級研究員一般是做指導性的事,或者進行中高階煉化,三級研究員一般要辛苦工作很多年,或是在煉金師級別上有所進階才有可能升二級。但秋葉小小年紀一個在校生,一進科學院就是二級研究員,說不被人嫉妒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多米尼家族是大家族,旁人只有捧著,沒事不會輕易招惹。

秋葉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在科學院裡十分謙虛低調,見人就微笑問好,並沒有沾沾自喜。

本以為和其他研究員慢慢熟悉後,大家會接受自己,可有多米尼這個不安因素,事情顯然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可我根本就不清楚你們的進度,也不了解你們失誤的原因,怎麼煉化?”秋葉皺眉。

“你二級研究員還擔心完成不了一個基礎煉化?”多米尼口口聲聲把二級研究員掛在嘴邊,給秋葉拉來了無限仇恨。

秋葉不想剛來科學院就和人起衝突,搖了搖頭,把煉化好的東西放到儲物箱裡:“沒有研究過的煉化我不想做無用功,更何況煉化本來就有正常的失敗率,或者你們可以給我點時間,讓我把煉化過程了解清楚再嘗試。”

“這麼說你是不敢了?什麼二級研究員,也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手段弄來的。”

秋葉手上的動作凝固,轉過視線,多米尼的臉上滿是譏諷和嘲弄。

旁邊有人嗤笑了一聲,似乎樂得看他們鬥嘴。

心中的火一旺,秋葉臉一沉,突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多米尼,在多米尼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掐上了他的喉嚨。

他的手並沒有用力,但是戰鬥法術的法紋閃了一下,多米尼立刻覺得脖子上一陣灼燒,疼得像針扎一樣,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秋葉,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響。

秋葉壓低了嗓子:“你很煩你知不知道?”

多米尼的眼睛睜得更圓了。

邊上的研究員一看都動上手了,連忙想要上前勸阻,秋葉大喝一聲:“誰都別插手!”

“有話好好說嘛。”有人說。

秋葉冷笑一聲:“有話好好說?現在知道勸了?剛才他冷嘲熱諷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勸?難道你們都是什麼都沒搞明白就被人扔進煉金陣的嗎?”

一句話說得眾人面紅耳赤,不敢再亂開口。

多米尼抓著秋葉的手想掰開,可他的手就像在自己脖子上生了根,根本就沒法掰開。

“多米尼。”秋葉盯著他的眼,像要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想看我出醜是嗎?”

多米尼呵呵叫了幾聲,拼命搖頭。

“既然你那麼想看我煉化,我就滿足你。如果我煉成了,從今往後別來煩我!”秋葉說完,狠狠將他推開。

多米尼站立不穩,連退幾步撞在牆壁上,脖子火辣辣地痛,像是被燙去了一層皮一樣。

秋葉轉身,研究員紛紛給他讓路,他大踏步地回到桌前,先查看了一下煉化殘渣,釋放微型陣法進一步分解殘渣,隨後打開監視器,觀看他們前幾次的煉化過程。煉化錄像還是有別於實際觀看的,但聊勝於無。

多米尼在一旁瞪著眼不吭聲,別的研究員一個個假裝忙碌,實際上眼睛都往秋葉身上瞟。

琢磨了一會,秋葉大致對他們在煉化什麼有了一定的了解,雖然不敢說一定能成功,但也有了五六成把握。

重新畫好煉金陣,在原來的基礎上修改了部分印記,小肥龍悄無聲息地潛在陣法裡,煉金陣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把秋葉也照得金光閃閃。

實驗室裡的空氣開始發生劇烈變化,強大的煉金能量朝煉金陣彙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強勢地吸收,一大片區域裡的能量都被抽干,能量雖然是無形的,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以秋葉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能量漩渦。

旁的人根本無法再做任何煉化,只能眼巴巴看著手中凝煉到一半的東西碎裂。

秋葉本不想用這種極端的方法來煉化,可為了盡可能提高成功率,他顧不了那麼多。

掌心裡泛出金色光澤,煉金陣上金光熠熠,夢幻般的光芒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此時此刻秋葉就像一顆恆星,射出萬道金光。

旁人看得目瞪口呆,雖然只有一人,但仿佛感受到了大型煉金法陣湧動的氣勢,澎湃洶湧,氣像萬千。

秋葉抓起一瓶原液倒入陣法,煉化開始。

多米尼根本看不清他手上的動作,他的雙手始終沒在金光之中,與煉金陣融為一體,他身上的能量強得讓人無法靠近。秋葉閉了一下眼,感受著這能量給他帶來的愉悅。

許久,金光漸漸散去,秋葉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手裡拿著一瓶成品。

“成了。”秋葉蓋上瓶蓋,朝多米尼一拋。

多米尼條件反射地抓住瓶子,內心巨浪翻滾。

他居然煉成了!他居然一次就煉成了!剛才他抽瞬間抽取這麼多能量,是如何做到的?這是學校裡教授的術法嗎?

多米尼只覺手裡的瓶子熱得發燙,拿都拿不住,臉上的表情要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他忽然意識到他一直在輕視一個實力遠超與他的煉藥師,這是多麼幼稚而可笑!

別的研究員也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禁後悔起來:居然去質疑院長親自挑選的二級研究員,這不是胡鬧嗎?

秋葉說了聲失陪,走出實驗室。

門在身後合攏,始終陰沉著臉的秋葉忽然咧了一下嘴,露出頑劣的笑容,一瞬間陰轉晴,燦爛無邊。

要他一直繃著走鳳起那種冰冷酷炫的風格太困難了,偶爾裝一下還好,要是裝久了可就要把他憋壞了。所以煉化一結束,他就立刻逃出實驗室,想怎麼笑就怎麼笑。

瞧那些人儍瞪眼的樣子,簡直太逗了!

他松了一口氣,使出全力終於一次成功,這回多米尼可該閉嘴了吧。雖然不指望他將來真能不處處針對他,但總能讓他消停一陣了吧,更何況他畢竟是上層貴族出生,凡事不能太亂來。

這之後,研究員們看到秋葉不再冷著一張臉,紛紛向他表示友好,再加秋葉本來就是很容易相處的人,沒多久便和人有說有笑的。

一天下來,雖然忙忙碌碌,但他覺得收獲很多。

晚上他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先給鳳起打了個電話。

秋葉:“假面舞會的面具我去買吧。”

鳳起:“好的。”

秋葉:“我們買什麼款式的呢?半截的還是全臉的?”

鳳起:“全臉的吧。”

秋葉:“還是半截的吧,全臉的吃東西不方便。”

鳳起:“……”

秋葉:“那麼,我們買一模一樣的呢,還是買一個款式兩種顏色的?”

鳳起:“一模一樣的吧,”

秋葉:“還是買一個款式兩種顏色吧,我跟你不是一個氣場的。”

鳳起:“……”

秋葉:“我們買什麼風格的呢?華麗的還是樸素的?”

鳳起:“樸素些吧。”

秋葉:“還是走華麗路線吧,你的風格不就是偏華麗的嗎?”

鳳起:“……”

秋葉:“什麼元素比較好呢?西方元素還是東方元素?”

鳳起:“……你決定吧,我盡量配合你的審美。”

秋葉:“你看你,我在征求你意見呢!不要到時候說我不講道理,都不跟你商量一下!再說了,我審美很正常的好不!”

鳳起:“……”

掛掉電話,秋葉連接上三維網尋找販賣面具的商店。

剛剛登陸上去,就收到了王帥的消息:“好久沒有見你上線了。”

總覺得這個王帥好像整天都泡在網上,不管自己什麼時候登陸,都能看到他的名字是亮著的,而且會第一時間來找自己。

開學至今因為多了科學院的安排和糕點鋪的生意,所以上煉金師家園的時間也被壓縮了,算起來的確有陣子沒上線了。

秋葉笑了笑:“是啊,最近忙死了。”

王帥的消息回得很快:“來社區聽課嗎?”

“不,今天累了,我是上線買東西的。我們學校要舉辦一個假面舞會,我要去買兩個面具。”

這回王帥隔了很久才回復:“兩個?有舞伴啊?”

“對啊,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以前不肯讓我參加生存游戲的那個,不過現在他想通了。”秋葉甩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你們現在關系很好嗎?”

“是啊。”這回秋葉沒有加表情,但臉上堆滿了笑容。

“有舞伴真好啊。”末尾跟了一個微笑。

王帥發送文字消息從來不加任何表情,突然出現一個笑臉,秋葉還有點不太習慣,有種硬加上去的感覺。

不過秋葉沒有多在意:“你知道什麼店賣的面具好看嗎?”

“我看看哦。”王帥大概是查找了一會,“這家評價不錯,我陪你去買吧。”

一個坐標發送過來,秋葉點了進去:“好的。”

來到王帥說的商店,裡面果然是各種面具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張揚華麗的面具就像一張張浮華誇張的臉,幽黑的眼眶迷亂著人的內心,璀璨的寶石,輕柔的羽毛,誇張的造型,嬉笑怒罵詭秘夢幻,如同浮生百態,皆在眼前。

秋葉一個個面具看過來,都挑花了眼,反復比較後選中了兩張一個系列的面具。

一張是黑色的,表面畫有亮黑的紋路,好像從眼角抽出的藤蔓,妖嬈多姿,右側眼旁是上翹的鳳尾,黑色金屬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羽毛,華麗中帶著至高無上的霸氣。這張是准備給鳳起的。

另一張是金色的,同樣的亮金藤蔓紋路,同樣卷曲妖嬈,右側眼旁是重重疊疊的樹葉,好像秋天金色的落葉蓋了一層又一層,華麗中多了些肅殺。這張是秋葉留給自己的。

最特別的是兩張面具的額頭都鑲有一顆寶石,寶石做過特殊加工,從某一個獨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隱隱約約裡面有一顆星星,但是一眨眼又會不見。秋葉很感興趣,覺得像閃耀軍團的徽記,便要定了這兩張。

付完錢,訂了貨,還沒來得及跟王帥多聊幾句,蘇彤陽回宿舍了。

他回來後又該忙著做明天的糕點,秋葉跟王帥告別後立刻下了線。

屋外,游子薰把蘇彤陽送到宿舍門口。

今天他又去了空鏡養生館上冥想課,游子薰全程陪著。

“謝謝,今天辛苦你了。”蘇彤陽扯動了一下嘴角。

游子薰微笑:“跟我那麼客氣干什麼?總覺你這兩天不太對勁。”

“其實空鏡我都去過那麼多很熟悉了,如果你忙的話,不用每次都陪我去。”

“不想我陪你嗎?”游子薰笑著靠近了一些,唇幾乎要擦到他的臉頰。

蘇彤陽連忙退後了一步,左右瞄了幾眼,沒看到有人,便放下心。

游子薰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

他游子薰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富有高貴英俊,他想要什麼東西,只需要伸出手就會有人遞過來,他想要什麼人,只需要招招手就會有人撲過來。但唯獨眼前這個,總是還跟他保持著似有若無的距離,難免心生不快。

沉默使兩人有些尷尬而緊張,蘇彤陽笑了笑,緩解氣氛:“馬上一年一度學府之間的假面舞會就要開始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游子薰被他問愣了。

“秋葉今天早上還在嘀咕說要記著晚上買面具什麼,大概他准備給他和鳳起一人買一個吧。”

“面具我有很多個,你可以隨便挑,要是看中別的喜歡的,我也可以買給你。”游子薰不假思索道。

蘇彤陽淡淡地擰了一下眉頭,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打算在舞會上和誰跳舞嗎?”

游子薰的表情瞬間有些微妙的變化。

假面舞會上的舞可不是隨便可以跳的,那代表了某種約定,一種兩人相互吸引,然後攜手走到一起,共同演繹一段華麗篇章的約定。

雖然並沒有任何法律約束,可那是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觀念。

一旦一方發出邀請,而另一方又同意了,那往往意味著兩人關系的確立。

蘇彤陽凝望著游子薰,似乎想要從他眼睛裡看到什麼答案。

游子薰眼神閃了一下,借著換姿勢的動作,消無聲息地拉開了一點距離:“這我還沒有想過。”

蘇彤陽神情一黯,但還是保持微笑:“哦,沒什麼,我隨便問問,那我先進去了。”

他是不會真正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吧?他有他的家族,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做任何決定不可能只顧自己。更何況,或許他只不過是貪圖一時新鮮,根本沒有深入考慮過什麼。一切只是自己太過貪心的緣故。

“等等!”游子薰拉住蘇彤陽,“那你有什麼想法,想和誰跳舞呢?”

“我不知道。”蘇彤陽搖頭,他抽了下手,沒能抽出。

游子薰握得更緊了,但沒有說話。

蘇彤陽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干嘛呀,不讓我回去了?”

游子薰抿了抿唇:“你會跳舞嗎?”

“會啊,不過可能跳得不好。”

“沒關系。”游子薰眉頭稍稍舒展,“舞會那天早點去,我為你准備面具。”

良久,蘇彤陽溫和一笑:“好的。”

游子薰松開了手,看著蘇彤陽進屋,雖然說了那些話,可他緊繃的情緒沒有任何緩解。

關上房門,蘇彤陽臉上的笑意慢慢減淡,最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有憂愁和不安。

“今天回來晚啦!快點干活,賺錢要緊啊,蘇同學!”

蘇彤陽看著突然蹦出來的秋葉,心中一暖,笑容再度綻放。

第68章

假面舞會在帝都星最負盛名的羅蘭劇院舉行。羅蘭劇院始建於所羅門王朝之前的孔雀王朝,起初還是一個無名的微型劇場,演一些民間的小劇目,後來出了一名著名的表演藝術家名為羅蘭。成名後他出資將劇場建成了大劇院,還編寫了多部經久不衰的經典劇目放在劇院裡演。

後來人們為了紀念他,將劇院改名為羅蘭劇院,所羅門王朝建立後,保留了原劇院,並不斷修復擴建,達到了今天的規模。

除了經典劇目的演出,帝國每當有什麼盛大的宴請也會安排在羅蘭劇院。

巨大的面具成為華麗的裝飾,懸掛在劇院的牆壁上,妖冶的圖案,詭異的色澤,為盛大的舞會平添了一份神秘氣息。年輕男女們臉上帶著繁復奢華的面具三三兩兩結伴走入劇院,鑲鑽的禮服在水晶燈下閃亮耀目。

他們手裡端著低度酒飲料,心不在焉地與友人閑聊,面具下的眼尋尋覓覓,渴望能找到心儀的伴侶。歡快的圓舞曲不斷循環播放,熱情洋溢的氣息充滿會場,誘惑著年輕的人們走下舞池,共舞一曲。

因為舞會剛開始,大家都還有些拘束,紛紛觀望著,沒有人下場。

秋葉穿著淺金色禮服,戴著金色樹葉面具,環視了一圈會場,沒有看到戴黑色面具的鳳起,郁悶地狠狠呷了口酒。

“喂,雖然酒飲料,你也悠著點喝,醉了可就出醜了。”喬恩說。

“哪那麼容易醉呢?”秋葉嘀咕著,“怎麼還不來?”

喬恩笑話道:“瞧你急的,是想第一個下場跳舞被人圍觀嗎?”

“哪有!”秋葉被他說得怪不好意思的,“我是說蘇彤陽怎麼還不來,你以為我說誰呢?”

“我就說蘇彤陽啊。”喬恩大笑,“彤陽他干嘛去了?”

秋葉又喝了口酒,環顧一周:“今天他得去醫院實習,說是下班後過來,看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啊。”

兩人正說著,宴會廳裡忽然一陣喧鬧。一般發生這種情況,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就是薩菲羅爾出現了。

朝大門口望去,果然是薩菲羅爾,他穿著白色紋金線禮服,戴的也是一張金色面具,面具兩邊打造成鷹羽,配上他高貴優雅的氣質,華麗又不失英氣。雖然他帶著面具,但是大部分認識他的人能完全沒有障礙地認出來,而且他的頭上還戴有金色的小皇冠,一個完美的王子形像呈現在眾人眼前。

跟他一起進來的,自然是吉羅德,他身穿深藍色禮服,戴著寶藍色面具,也是俊美非常。

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見到薩菲羅爾的機會是比較多的,所以還算平靜,但其他學校的學生可就激動了,不論男女,都拼命想引起皇子注意,一旦能得到皇子的青睞,前途無可限量。

吉羅德一進宴會廳就四處張望,忽然衝秋葉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後和薩菲羅爾打了聲招呼,走了過來。身邊幾個女生尖叫著都認為吉羅德在對自己笑,即使和皇子無緣,被皇子最好的朋友看中也是好的。

秋葉正納悶著,身邊喬恩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面朝窗外:“靠,給我擋住他!”

“找你的?”秋葉驚詫,“怎麼擋,搬張椅子掄他嗎?”

喬恩仰天長嘆:“我怎麼會有你這種不靠譜的朋友?”

說話間,吉羅德已走到他們面前,嘴角噙著笑意:“喬恩,一會要跟我跳舞嗎?”

喬恩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衝他比了個中指。

“別那麼粗魯,寶貝兒,我知道你一直想在這種場合和我跳舞的。”吉羅德故意用曖昧的語氣說。

“給我滾遠點,吉羅德!”喬恩轉過身,“少自以為是了,把你這套收起來,小心我潑你一身酒!”

“喲喲,小辣椒,我就愛你發脾氣的樣子。”

“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吉羅德側頭冷笑:“走著瞧。”

“滾!”

待吉羅德走遠,秋葉才回神,驚訝地看著喬恩:“以前不知道你跟他……”

“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不等秋葉把話說完,喬恩就急吼吼地打斷。

“我也沒說有關系啊。”秋葉嘟囔,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還是抑制不住,“那昨晚吉羅德跟誰在一起?”

“我怎麼知道!反正不是某個社交名媛的床上,就是某個風騷少爺的被窩裡!”

秋葉摸了下鼻子,原來他是隨便亂說的,可隨便亂說都能蒙對,命中率也太高了。

“床品差,人品更差!跟他呼吸一個房間的空氣讓我覺得惡心!”喬恩還在罵著。

秋葉的八卦心要跳出來了:“你怎麼知道他床品差?”

“秋葉!”喬恩怒目而視。

秋葉舉手做投降狀。

喬恩生了會悶氣,扛不住秋葉期待的眼神,無奈把他拉近在他耳邊道:“我告訴你之後你不要再聽信外面的流言。”

秋葉用力點頭表達決心。

“我跟他有娃娃親。”

秋葉長大了嘴差點叫出來,喬恩啪的一聲手按在他嘴上,別看喬恩平時很宅,這一按卯足了勁,秋葉就像挨了記巴掌。

“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說完!”喬恩低吼。

秋葉從眼睛到腦袋都在點,喬恩松開了手:“我媽媽和他媽媽是密友,差不多同時懷我們的時候,他媽媽測出來是男孩,但我媽媽測出來是女孩,所以兩家人就說要訂婚約。結果沒想到我生出來是男孩,像我們這種家庭又不可能和同性結合,所以這事基本就不作數了,就是這樣。”

“可那床品……”

喬恩怒目而視,秋葉立刻捂住嘴。

聽到喬恩這句“像我們這種家庭又不可能和同性結合”,秋葉又想到了蘇彤陽:“難道你們這些大貴族家庭真的很在意性別?”

喬恩一聽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彤陽和游子薰?”

“唉,不都有基因艙嗎?根本就沒有培育下一代的問題,為什麼還會在意呢?”

“傳統觀念嘛,再說還有自然人和基因培育人的差別,大家總覺得自然人要比基因培育人有優勢。”

秋葉暗想我也是基因培育人,好像沒覺得有什麼不同啊。

“你怎麼看彤陽和游子薰?”秋葉問。

“我?”喬恩撇嘴,“我一開始就不看好的,不太好意思明說罷了。”

秋葉嘆了口氣,又發起了愁。

舞會過半,陸陸續續有大膽的情侶下場跳舞,也有一些原本就有意屬的趁機會表白之後攜手共舞,也有一些看對了眼湊在一塊兒聊天,雖然今天還沒到能跳舞的程度,但還有明年後年。

薩菲羅爾始終坐在邊上,偶爾與前來攀談的人說幾句,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微笑地看著眾人。

“你說薩菲羅爾今天會跳舞嗎?”秋葉突發奇想。

“不可能。”喬恩斷然,“他可是皇子,選妃可是大事,雖然跳支舞也沒硬說要怎麼樣,可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和任何人跳舞的,除非有什麼目的,先放個風。”

“你也說得太那個了,目的什麼的。你看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寂寞死了。”

“本來就是這樣,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喬恩忽然笑道,“不過你要是願意去陪他聊天,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他對你感興趣。”

“別胡說八道。”

“真的,吉羅德說的。”

這個名字一蹦出來,兩人同時沉默,隨後喬恩默默地扭過臉去。

“啊啊,彤陽怎麼還沒到,不會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吧。”秋葉生硬地轉移話題。

“是啊是啊,一定是耽擱了。”喬恩生硬地接話題。

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鳳起從宴會廳的另一側,穿越人群向他走來。

喬恩捅了捅秋葉:“我走了,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周圍人的不由自主地給他讓出一條路,面具遮住了他半張臉,可遮不住淡淡的笑意。鳳起一身黑色繡金邊的禮服,戴著黑色鳳尾面具,如同暗夜的君王,邁著堅定的步子緩緩而來,最後在秋葉面前站定。

“英俊的少年,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鳳起伸出右手。

專業破外氣氛三十年的秋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哪裡學來的台詞?”

“我聽他們都這麼說的。快來,我的手還舉著呢,你不回應我,我會很沒面子的。”

“可我不會跳舞。”

鳳起側目:“你期待了那麼久,居然沒先把跳舞學了?”

“我哪有期待那麼久,再說在這種氛圍下兩個人聊聊天挺好的。”

“聊天什麼時候不能聊,你敢在早上晨跑的時候跳舞嗎?快來,我的手酸了。”鳳起招了招手。

“可我真不會跳啊。”在眾目睽睽之下跳舞什麼的,簡直羞恥play啊。

鳳起一把抓住秋葉的手:“其實我也不喜歡被人圍觀。走,我們到花園裡,我教你跳。”

溫熱的手掌相握,鳳起拉著秋葉,兩人笑著從旁門跑出宴會廳。

天上的圓月皎潔明亮,銀白色的月光溫柔地撫慰大地,月夜下的花園別樣靜好,清幽的花香混合著青草的清新隨著微風飄蕩,樹葉沙沙輕輕搖曳。羅蘭劇院裡有一個噴水池,池中雕刻的是羅蘭歌唱雕像,清澈的水日夜在他腳下噴湧,仿佛在永不停息地譜寫樂章。

鳳起帶著秋葉一口氣跑到噴泉邊。遠處的圓舞曲聲輕幽渺茫,似有若無,宴會廳裡歡愉的氣氛似乎遠在天邊,呼吸著芬芳的氣息,聽著潺潺的流水聲,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你真的要教我跳舞嗎?你不怕我把你擦得發亮的鞋子踩爛?”秋葉總覺得在這美妙幽靜的地方應該做點偷偷摸摸的事才對得起自己。

鳳起拉著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當然真的教跳舞,我倒要看看你能踩我幾腳。”

另一只手搭在了腰上,秋葉敏感地扭了一下,抓著他的手往上移:“好癢,不要碰腰。”

“我們要配合默契,我進你退,我退你進,這樣才能合二為一。每六步為一組,分前三拍和後三拍,我先左腳退,你右腳進,然後我橫跨右腳,你橫跨左腳,最後收腳,後三拍我右腳進,你左腳退,我橫跨左腳,你跨右腳,收腳,一組完成,明白了嗎?”

秋葉無辜而茫然地眨著眼。

鳳起無奈:“我們邊跳邊學吧,來右腳進。”

彼此之間親昵的距離,鳳起低沉的嗓音就像好聽的大提琴聲,在耳畔回蕩。呼吸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相互溫暖相互慰籍,心跳隨著步伐有節奏地跳動,甜蜜得旁人根本無法插足。

秋葉很快熟悉了步伐,鳳起又跳得十分嫻熟,秋葉在鳳起的帶領下步子越來越輕快,弧度越轉越大,動作越來越收放自如。

“很不錯,沒有我想像得那麼四肢不協調。”鳳起緊緊摟住他的背,兩人的胸膛緊貼在一起,幾乎能感受對方胸膛裡的心跳。

“那當然。”秋葉得意,他踩著步點,身體都快被鳳起帶得飛起來,“鳳起,你哪裡學的跳舞,感覺你好像很熟練跳了很多年的樣子。以前你不是都忙著在黑市打工嗎,哪有空學跳舞?”

“是啊,我就想著練好了跳舞來抱著你轉圈呢。你是不是想聽我說這句話?”

“嘁,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很正經的。”鳳起貼著他的耳畔,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耳朵。

秋葉只覺身上過電一樣,被電得手腳發軟。

新的一支圓舞曲再次奏響,悠揚地從遠處飄來。

鳳起松開手,重新在他面前站定,鄭重地伸出右手:“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秋葉微笑地搭上右手:“我很榮幸。”

緊緊相擁的兩人隨著輕快的節奏,踩著步點,跳出優美的舞蹈。他們繞著華麗的噴水池旋轉,晶瑩的水珠濺在他們的禮服上,他們愉快地踩出心靈的步伐,歡樂的舞曲走出了內心深處的喜悅。

他們在高大茂盛的樹下跨步,他們在馥郁芬芳的花叢中旋轉,他們在美麗的花園裡留下身影。

潔白的月光下,一道淺金色的身影和一道黑色的身影互相交融,擁抱在一起,星辰是永恆的見證,他們用肢體語言演繹了最美的樂章。

一曲終了,兩人停下腳步,摟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他們的眼中沾滿星辰的光輝,互相吸引互相誘惑。

鳳起捏住秋葉的下巴吻了上去。溫熱的唇在他的唇上碾磨,細細品味他唇上的甘甜,用舌尖耐心地勾勒出他的輪廓,用心描摹。

秋葉的呼吸為他而混亂,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汲取更多的空氣。

鳳起趁虛而入,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深入他口中。

濕熱的舌攪在一起,彼此吮吸纏綿,他們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不露一絲縫隙,仿佛回到了嬰兒時期,只會用口舌去認知。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恨不得一直吻到天昏地暗,再也不分開。

又一支新的圓舞曲開始播放,兩人擁抱的力量稍微減輕了一些。

“我們進去坐會吧,都出來很久了。”秋葉說。

“好,回去坐一會。”鳳起又在他耳邊脖子上留下一連串細碎的吻。

熱鬧的宴會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氣氛逐漸熱烈,越來越多熱的情侶在舞池中跳舞,一曲接著一曲,人們報以祝福的掌聲。

但注定有些人是笑不出來的,比如游子薰。

他今天穿了紅金色的禮服,戴紅金色玫瑰花圖案的面具,他斜倚在高背椅上,一派風流,盡顯貴公子氣質。

但他很不高興,酒飲料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他的手邊有張白色面具,輪廓上鑲嵌著璀璨的碎鑽,潔白的尾羽聖潔無垢。

可是面具的主人還沒有來。

“少喝點吧,你不跟人聊天,跑這裡來光喝酒干什麼?”他的朋友霍普站在他身邊,“剛才我看你把格雷斯家的小姐瞪跑了,怎麼回事,一點都不像你啊,你不是自稱全所羅門最紳士的男人嗎?”

“不像我?”游子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冷笑了一聲,“的確不像我,放著眼前國色天香的名貴鮮花不要,傻追著一朵路邊野花。最可惡的是他今天居然放我鴿子!”

霍普瞄了一眼桌上的白色面具:“你在說蘇彤陽?我說難道你今天真准備跟他跳舞?你可別頭腦發熱,你想被人笑話死嗎?”

游子薰招來一個招待一口氣從盤子裡拿了兩杯酒,隨手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衝進喉嚨裡,刺激得他皺起眉頭:“你少說廢話。”

“我當你是朋友才跟你直說的。你要是喜歡光系的,芙蕾雅不是很好嗎,又漂亮實力又強,不比蘇彤陽好?”

“因為蘇彤陽身上的氣息很干淨,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他的脾氣比平時來得大。

“好好好,我不懂。”霍普不想跟個喝醉的人硬爭,“那又怎麼樣呢?就算你今天跟他跳舞了,難道將來還真跟他結合?”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行,那以後再說。那我跟你說眼前的事,他不是都沒來嗎?說不定他根本沒打算跟你跳舞,是你一廂情願。”

游子薰又喝光了一杯酒,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霍普嘆了口氣:“那你就不能打個電話問問嗎,說不定有意外呢?”

“我打過了,他沒有接。”游子薰啞著嗓子道。

“那就多打幾個啊。”

游子薰低吼:“難道還要我求著他跟他跳舞嗎?”

“我不惹你,別衝我發火。”霍普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朝前方望了一眼,“我說你最好清醒一點。”

“干什麼?”游子薰抬起沉重的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芙蕾雅款款走了過來。

與平日身穿制服的她既然不同,宮廷式的粉綠色長裙雍容華貴,裙撐支起傘狀的裙擺,蕾絲珠片花邊層層疊疊,華美嬌艷,金棕色的長發挽出一個發髻,發梢垂在耳邊,蝴蝶狀的面具遮住她嬌媚的容顏。

不愧是被奉為治愈女神的少女,一路走來,吸引無數目光,獲得無數贊嘆。

游子薰閉了一下眼。

芙蕾雅提著裙擺,微微蹲了下身,漂亮的眼睛注視著游子薰:“風度翩翩的年輕人,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身邊傳來起哄的聲音,女方向男方提出邀請,是很少見也是需要很大勇氣的,更何況還是芙蕾雅這樣一直被人呵護在手心裡的女孩。

游子薰偏了一下頭,視線落在白色的面具上,羽毛上細小脆弱的絨毛在風中抖動。

哄聲更響了,因為旁人經常看見游子薰和芙蕾雅在一起,都以為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腦中的神經在劇烈的跳動,在酒精的作用下,游子薰的頭疼得厲害,只要他一睜眼就能看到芙蕾雅淺綠色的裙擺,胸口一陣陣地發悶。

“你不舒服嗎?”芙蕾雅彎下腰,關切地看著他。

“沒有。”游子薰咬住了後牙槽,露出他一貫風流倜儻的微笑,“我很榮幸,美麗的小姐。”

當游子薰牽著芙蕾雅的手走入舞池時,眾人竟還熱烈地鼓掌。

“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不要緊嗎?”芙蕾雅輕聲道。

“沒事的。”在游子薰的笑容下,他面具上的玫瑰都顯得黯淡無光,“這麼難得的機會能和你共舞,我怎麼能錯過呢?”

芙蕾雅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羞澀地低下了頭。

音樂響起,游子薰環抱住芙蕾雅的腰,笑容像是凝固在臉上,摘不下的面具。一圈又一圈的旋轉,輕盈的舞步伴著優美的音樂,紅男綠女,天作之合。一開始還有其他情侶在跳舞,跳著跳著他們都退出了舞池,為他們讓出了干干淨淨的舞台。

當秋葉和鳳起回到宴會廳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這什麼情況?”原本還掛著笑容的秋葉瞬間寒了臉。

宴會廳的大門忽然開啟,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沒有戴面具也沒有穿禮服,還是平時那身白色制服,只是衣服上多了些斑斑點點的血漬,看上去與這奢華的舞會格格不入。

因為跑得太急,蘇彤陽的氣還沒有緩過來,隨後就看見舞池中一對璧人般的游子薰和芙蕾雅,如此醒目,如此刺眼。

與此同時,游子薰也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蘇彤陽。

第69章

游子薰的動作瞬間僵硬,連步子都差一點踩錯。

因為背對著的關系,芙蕾雅並沒有看見蘇彤陽,但她能從游子薰眼中看到異常:“發生什麼事了?大家都看著呢。”

大家都看著呢。

輕輕一句話,把游子薰恍惚的神思拉了回來。

因為大家都看著呢,所以不能出錯,不能失態,更不能做出任何讓人詬病的事,這是他從小到大提醒自己的話!

他定了定神,捏緊了芙蕾雅纖細的手,繼續專心他的舞步。

旁觀的秋葉暴走了:“他在搞什麼!就算他不喜歡彤陽也沒必要當面讓他難堪吧!他什麼時候不能泡妞,偏偏要在這種場合公開,他在搞什麼!”

大門口的蘇彤陽呆楞了許久,一只腳向後退了一小步,有人朝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不知道這個沒穿禮服沒戴面具的人為什麼會闖進宴會廳,又為什麼呆立在門口不動。

這種尖銳的目光像針一樣刺人,蘇彤陽對這種目光很熟悉,這裡面往往有嘲笑,有質疑還有輕蔑,他曾經無數次被這種目光注視,也一直在努力忽視,但此刻再一次受到洗禮。

另一腳又退後了一小步,隨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宴會廳。

大門砰的一聲關緊,音樂還在播放,舞還在跳,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根本就沒有什麼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那格格不入的少年不曾存在。

“我去看看他。”秋葉說著跑了出去,鳳起抓都來不及抓他。

蘇彤陽並沒有走遠,跑出宴會廳就放慢了腳步沿著石子路向外走。

“彤陽!”秋葉喊了一聲追上去。

蘇彤陽停下腳步,聽到是秋葉,溫和地笑道:“不去跳舞嗎,還是我錯過了?”

這個時候他還笑得出來,秋葉一陣心痛:“怎麼來這麼晚,是出什麼事了嗎?”他指了指白色制服上的血漬。

蘇彤陽擦了擦制服,但血漬已干涸擦不去:“我快下班時醫院來了個出車禍的傷員,我留下來幫了會忙,所以晚了。”

秋葉惱火:“醫院那麼多醫生就指望你了?什麼能比你今天來舞會更重要呢?”

蘇彤陽笑了笑:“什麼能比一條命更重要呢?醫生們忙不過來,幫忙搶救是我的職責。”

被他這麼一說,秋葉自慚形穢,可一想到裡面游子薰還拉著別人跳舞,火就竄了出來:“那你就這麼走了?他們……他們……”秋葉說不出來。

“那還能怎麼樣呢?”蘇彤陽苦笑,“衝上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吵架,問他為什麼跟別人跳舞嗎?這麼難看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難道就這麼算了?”

蘇彤陽沉默許久,低垂著頭:“算了,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硬要去爭取,太累。我不想再這麼累了。”

“可是這……”

“他要是喜歡學姐也挺好的,很般配啊,我看很多人都在鼓掌呢。”

秋葉心裡愈發悶了:“彤陽,你不要難過,你值得更好的。”

“別這樣啊。”蘇彤陽微笑,“弄得好像我很可憐似的,這不能算什麼了不起的挫折,不過是失戀而已。”

雖然他臉上對著笑容,可眼底的哀傷難以隱藏,秋葉看著他,又想起了當初第一次看見的蘇彤陽,那個倔強堅強的少年。

“那你走什麼啊,不是委屈自己讓他沒負擔嗎?換我就理直氣壯地在他面前晃,晃到他受不了為止!我不爽他也別想爽!”秋說說。

“鳳起肯定不敢跟你提分手。”蘇彤陽笑道,“我倒是想留下來玩一會,可是我來得太急,連禮服也沒有換,回去換了再來的話,舞會都要結束了。所以算了,反正舞會每年都有。”

秋葉不好勉強他:“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兩人並肩走了幾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靜夜裡,這聲凄慘尖叫尤為刺耳,秋葉和蘇彤陽同時驚得停下腳步,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這還沒完,這個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聲接一聲地叫,好像要把喉嚨喊破。

“我過去……”看看兩個還沒有說出來,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眼前閃過。

咚的一聲,什麼沉重的東西落在不遠處,秋葉定睛一看,瞬間寒毛豎起,竟然是一個長有龍尾的魔龍人。

竟然在帝都星出現魔龍人,簡直難以置信!雖然是低級的,可還是從心底裡感到驚恐。

魔龍人看見了秋葉和蘇彤陽,獰笑著向他們走來,每跨一步,背後的長尾就甩動一次。

秋葉護著蘇彤陽步步後退,但他已經沒有第二發獵殺之箭了,他的格鬥術也還沒有達到能單獨對付一個魔龍人的水平,這該如何是好?

“居然是魔龍人!”蘇彤陽驚呼。

秋葉觀察了一下方位:“別慌,一會我說跑,你就往宴會廳逃,我來擋住他。”

“開什麼玩笑,你打不過他的!”

“沒事,有小龍幫我,我可以對付一陣,等你安全了我也會逃的。”

魔龍人的步子嗵嗵作響,舉起帶有鋒利指甲的右手抹了一下嘴角,猛然加速衝了過來,粗壯的腿一蹬,騰躍在半空中。

“跑!”秋葉大吼一聲,推了蘇彤陽一把,銀色匕首出現在手中。

蘇彤陽不再耽擱,扭頭就跑。

可飛在半空中的魔龍人忽然尾巴一抽,硬生生扭轉了方向,撲向蘇彤陽。

“小心!”秋葉驚叫,眼看著魔龍人從他頭頂越過,鋒利的爪子就像刀一樣即將割下。

黑影遮蔽了蘇彤陽頭頂,他不敢朝後看,秋葉在後面拼命地追,但他腿上的力道明顯不及高大的魔龍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人影從窗戶跳出來,擋在蘇彤陽之前,手中的劍自上而下地斬落。

兩節魔龍人的指節被砍斷,他嚎叫了一聲,捂著受傷的手指,好像十分痛苦的樣子。

蘇彤陽這才回過頭去,黑暗中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擋在面前的人的頭發是紅色的。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沒能發出聲音。

那人半側著身,左手抓住蘇彤陽的手,右手拿劍指著魔龍人:“走!到裡面去!”

天上的雲飄動,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是游子葦。

秋葉靠了過來,三個人趁魔龍人還沒發起第二次攻擊,躲進了宴會廳。

最初聽見喊聲是來自另一邊的,現在看來八成是另一邊也有魔龍人,秋葉想了想道:“我去那邊看看。”

蘇彤陽驚魂未定,看了游子葦一眼,剛想說點感謝的話,窗戶上一條又粗又長鞭子似的東西啪的一聲甩在窗戶上,瞬間將窗戶打成蛛網狀,那是魔龍人的尾巴。

蘇彤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了游子葦身上,游子葦扶住他的肩膀:“別怕,有我們學校那麼多人在,往裡面躲躲。”

幾句溫和的話讓蘇彤陽安心下來,但他眼睛一掃,看到游子葦手背上有條血痕,還在滴著血,顯然是剛剛被魔龍人抓傷的。

“你受傷了!”

游子葦瞄了眼手背,隨意道:“沒事,小傷。”

的確是小傷,可傷在手背上總歸是影響發力,蘇彤陽左手托著他的手,右手蓋在傷口上,瑩白色的法紋出現在手中,傷口一點一點愈合。

用治療系煉金術來治療普通傷口是很奢侈的,但蘇彤陽現在的實力也只能治療普通傷口。

游子葦微微動容,目不轉睛地看著專心治療的蘇彤陽。

砰——

魔龍人又甩動尾巴打在窗戶上,蛛網碎裂更大了,靠近窗戶的人驚叫著往裡面逃。

“不要亂跑!注意秩序!都到舞池集中,不要靠近窗戶!”游子薰大喊著指揮人群,帶著幾個戰鬥系的人跑到窗邊。

當他看見蘇彤陽正握著游子葦的手時,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瞳孔瞬間張了張。

“跟上我!去殺魔龍人!”游子薰對游子葦喊道。

“來了。”游子葦應了一聲,他摸了摸手背,那裡還留有蘇彤陽手上的溫度,高興道,“謝謝你。”

“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是你救了我。”蘇彤陽笑道。

“我……”

“游子葦,你在磨蹭什麼!還不快跟我去戰鬥!”游子薰怒吼。

游子葦不再說話,立刻跑了過去。

游子薰橫了游子葦一眼,邊跑邊分配任務:“霍普,帶人守著窗戶,其余人跟我從門口出去。霍普看見我們將魔龍人引開了就過來幫忙!”

大門一推開,游子薰就帶頭衝了出去,一只漂亮的花豹從他背後竄了出來,身姿矯健動作敏捷,兩顆長而尖的獠牙從口中伸出,它是游子薰的三級煉金獸,還不會說話。它低吼一聲,在游子薰揮舞長劍進攻時,以閃電般的速度撲向魔龍人,豹抓凌空一揮,一只巨大的爪影朝魔龍人頭頂拍去。

游子葦緊隨其後,一只黑豹撲了出來,純黑的皮毛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楚,而且因為只是二級煉金獸,所以是虛影。它配合游子葦的攻擊,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魔龍人的手臂。

就在他們控制住這個魔龍人時,連續幾聲巨響,又出現了幾個魔龍人。

再說另一邊,當第一聲尖叫響起時,就驚動了一些耳目靈命的人。

比如鳳起,比如薩菲羅爾。

一個女生披頭散發地從花園的樹林裡跑出來,邊跑邊尖叫:“啊——啊——”

眼看她就要逃出樹林時,她的動作瞬間僵直,臉孔詭異扭曲,身後她身體抽搐了幾下,口角流出鮮血,下一秒,她的胸口被一只比正常人類大的手貫穿,心髒被活生生掏了出來。噴射出來的血濺在窗戶上,女生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她的身後站著一個魔龍人坐在落地窗後的年輕人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

鳳起和薩菲羅爾同時跳了起來,逆著人群奔跑。

薩菲羅爾在臉上一抓,扯掉礙事的面具,一只虛化的金色獅鷲從他體內飛出來,嘶叫一聲,張開雙翅撲扇。那是他的煉金獸,他基本已有初級煉金師的實力,擁有二級煉金獸。

雖然也是虛影,可幾乎快凝聚成實體,已初步具備了獅鷲的英武之氣,金色的毛發閃閃發亮,高傲地俯視眾人。

鳳起因為離得較遠,跑在了薩菲羅爾身後,看見他招出煉金獸的那幕,鳳起猶豫了一下,也招出了飛鳥,黑紅色的鳥眼眸發亮,如同兩顆烏黑的寶石,翅膀一張,扇出一陣烈風…

兩人從窗戶躍出宴會廳,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那個魔龍人陰笑著,噗的一下捏碎了心髒,一腳踩在女生屍體上,發出骨頭碎裂的嘎吱聲。

不遠處的林子裡,隱約還有一具屍體,好像是男性的,估計這一男一女正在林子裡幽會,沒想到雙雙慘死。

鳳起和薩菲羅爾正要進攻,林子裡沙沙幾聲響動,幾個魔龍人從裡面鑽出來,不少手上還沾著鮮血,林子裡並不止這一對情侶,但現在恐怕一個都不剩了。

兩個人不敢大意,兩人對付那麼多魔龍人還是非常危險的,他們抵著後背,魔龍人們步步逼近。

這時又有兩個人從窗戶裡跳出來,是鳳林和謝將。一見花園裡魔龍人的陣勢,當即也招出煉金獸,鳳林是一只虛化的禿鷲,謝將則是一只虛化的馬駒。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軍校學生跑了出來,各個軍團的都有,他們能招煉金獸的都招出了煉金獸,不能招的至少都拿上了武器。

秋葉匆匆跑來,站到了鳳起附近,他沒有凝化出武器,並命令小龍保護他的安全,他並不准備直接戰鬥,而是打算作為輔助系盡可能提高隊友的戰鬥力。

鳳起和薩菲羅爾對視一眼,心裡神會。

“神聖軍團的跟我守住西邊,鳳起你帶你的人守住東邊,西奧多你守北邊,留一部分人在宴會廳裡保護裡面的人。”薩菲羅爾說。

薩菲羅爾帶著他的人首先發起進攻,鳳起帶著閃耀軍團的人且戰且走,往游子薰那邊靠近。西奧多並沒有多戀戰,放棄與魔龍人戰鬥立功的機會,讓副手指揮戰鬥,自己帶著一些人回到宴會廳,負擔起安撫眾人的任務,並防止被漏網的魔龍人攻擊。有了皇家軍事學院學生的表率作用,一些其他學校的有戰鬥能力的學生自發地加入戰鬥隊伍。

魔龍人比他們以往見到的任何一次都多,約有近百個,一個個生猛殘暴,哪怕是低級魔龍人,都有極強的殺傷力。

但是比起他們第一次見到魔龍人驚慌逃竄的樣子,已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他們已經能組織起有效的進攻,雖然配合上還很不默契,戰鬥隊形還很混亂,但在精神上已有了軍人的氣勢。

學生們靠著人多的優勢,奮力阻擋住魔龍人的殺戮,受傷的人退回到宴會廳,幾個治愈者在給他們做緊急治療。

“你這傷口很深,很抱歉我暫時只能為你治療到這種程度,但是血已經止住了,不要亂動躺好。”芙蕾雅扶著一個學生躺在地上給他在腦後墊了個墊子,那個學生明明血流了一肚子,卻很開心地盯著她看。

因為穿著大長裙的緣故,所以行動起來非常不便,芙蕾雅別扭地彎著腰,蘇彤陽見狀連忙上前幫忙,把墊子鋪好。

芙蕾雅擦了下汗,忽然身子晃了一下,治愈系的煉金術對年輕的治愈者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學姐你休息一下吧。”蘇彤陽立刻倒了杯水遞過來。

“謝謝。”芙蕾雅顧不上優雅,幾口灌了下去,繼續治療下一個傷員。

軍隊來得還算快,運兵機和運兵車分兩路同時抵達,大量士兵湧入羅蘭劇院控制住局面。

當學生們全部退回到宴會廳時,魔龍人被殺得差不多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戰鬥結束了,眾人仿佛還回不過神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士兵們處理魔龍人屍體。

死掉的學生還是有不少的,部分是舞會時躲在林子裡的小情侶們,還有一些是魔龍人剛剛大批出現時,驚慌四措跑出宴會廳想逃跑的人。但絕大部分乖乖聽指揮地人還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一戰。

秋葉快散架了,他一個人混在一群戰鬥系中,幾乎是看到人就丟加持法術,都快沒了章法。曾經他在伊特蘭特要塞時問秦羽為什麼你那麼受歡迎,秦羽回答說:這些不要臉的東西都指望著我戰鬥時多照顧他們一點呢,一個輔助系伺候那麼多戰鬥系可是件苦差事!現在他終於能理解秦羽的意思了。

當他虛脫地靠在鳳起身上,但是鳳起幽幽地說:“我在戰鬥時好像都沒有感受到你的光環。”

秋葉氣得差點呼他巴掌:“像你這種殺怪時自顧自越跑越遠的dps沒資格怪人不照顧你!”

“說好的十七秒的距離呢?”

“快扶我一把,我腳都軟了!”

不遠處薩菲羅爾看著他們走遠,眉頭緊了緊。

吉羅德擦著手裡的血看了薩菲羅爾一眼:“他們兩個好像現在走得很近。”

薩菲羅爾撥弄了一下亞麻色的頭發:“他比我們上次組隊時又強了很多。”

“秋葉嗎?嘿,要不是上次我們帶他玩,他恐怕現在都還在最底層掙扎呢。你說得對,不應該放他去閃耀的。”

“還有鳳起,他的煉金獸已經實化了。”薩菲羅爾掏出手帕擦拭長劍上的血漬,“嘖,他要是能溫馴些該多好。”

“太溫馴的帝國將領有什麼用?”

“帝國將領?我看不見他的忠心。”薩菲羅爾冷笑一聲,走進大廳。

另一邊謝將也在看著他們,但看了一會還是扭過臉去避開視線。

他的煉金獸,一匹小馬駒靠了過來,親昵地用頭頂了他一下,謝將笑著撫摸了一下小馬駒的頭,雖然是虛影,但馬駒還是能感受到主人的溫柔。

這匹馬駒尚未長成,毛色是淡紫色的,頸部和四蹄有漂亮的深紫色紋路,背上有一層絨毛看上去與其他皮毛不太一樣。

謝將虛摸著它的腦袋,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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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一夜過去了,因為帝國不希望讓人知道連帝都星都會有魔龍人冒出來,所以這件事被最大限度地壓下去了。

雖然軍校的學生們這回表現出色,在其他學校面前也爭到了面子,但他們意識到魔龍人離他們的距離真的很近了,戰爭不再是書本上的文字,戰鬥不再是訓練場的操練。所以即使軍部表揚了他們,學校也表揚了他們,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喜悅。

假面舞會所帶來的喜怒哀樂似乎也被這一場戰鬥衝淡,只有他們各自內心的感情在悄悄發酵變化。

第二天一早,秋葉接到竺曦風的電話,叫他立刻去科學院報道。所以他嘴裡叼著早點就趕到科學院,竺曦風的助手已等著他了。

“什麼事情那麼著急?”秋葉想不出科學院能有什麼事一定要他到場。

“跟我走吧,是院長說你可能會感興趣,所以特意通知你來的。”

秋葉跟著助手來到最高一層,正常情況下他的級別是無法進入這裡的。

走入一重又一重的大門,氣氛越來越緊張,秋葉連大氣都不敢出,當最後一扇門推開時,他看見好多個一級研究員,竺曦風也站在裡面,不僅如此,邊上還有好幾個全副武裝高度警惕的士兵。

隨後他聽到了呵呵的低吼,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是魔龍人的聲音。

朝研究室中間看去,一個魔龍人被鎖在床上,他強烈掙扎著,鋒利的指甲擦刮著床板,堅硬的金屬被刮出一道道裂痕,他扭動著頭,張大了嘴巴嚎叫,威脅著靠近他的研究員。

這是昨晚被生擒的魔龍人。

第70章

這還是秋葉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強光線下看魔龍人,終於能看清魔龍人的樣子了。

他的軀干四肢除了比普通人類更強壯外,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但他的皮膚是青灰色帶有鱗片的,看上去有一定的韌性,並不像金屬那樣硬。尾巴是他的有力武器,要是被甩到無異於被敲了一棍子,現在被牢牢綁在床上。他的臉幾乎跟人類無異,但不像人類那樣能發聲,喉嚨裡只有一些嘶啞難聽的聲音。

一針鎮定劑打進去,魔龍人漸漸停止了掙扎,傻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一個研究員挑開魔龍人手臂上的鱗片抽了一管血,放入機器,很快跳出來一個檢測結果。

一張頭戴貝雷帽的帝國軍人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下一面幾排小字:“埃德蒙·貝克,28歲,中士,天狼軍團第七師十二團機械兵,入伍十一年,曾獲得過銀鷹勛章……狀態:失蹤……家庭關系:父親,沃特·貝克,53歲。母親,貝絲·卡特,51歲。配偶,薛安妮,27歲。女兒,愛娃·貝克,4歲。兒子,範·貝克,1歲……”

秋葉猛然想起曾經看過的魔龍人資料,魔龍人會將俘虜去的人類魔化成低級魔龍人,然後驅使他們重新投入戰場來攻擊人類。

看著這魔龍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臉,秋葉心底冰涼冰涼。

當大家看清此人的身份信息後,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這是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個曾經獲得過榮譽的帝國軍人,現在變成了這副奇怪的模樣,被綁在床上嘶叫。

而像他這樣的人類,不知道魔龍人那裡還有多少,就憑去年年底帝國軍隊被魔龍人伏擊慘敗後公布的失蹤數字,根本就不敢去想,更何況那個數字很有可能還是被修改過的。

秋葉呆立在門口,邁不動步子。

竺曦風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冷著一張臉,命令研究員繼續采集樣本。一回頭看見了秋葉:“還站在門口干什麼?過來幫忙。”

秋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邊,看著這個曾經叫埃德蒙的魔龍人被人抽血割鱗片剪指甲等等,忍不住嘆道:“太……”

竺曦風冷聲打斷:“不要在這裡說廢話。”

……可憐了……剩下三個字吞回了肚子。

一個研究員拿出一個鉗子拔他的鱗片,不知道是不是很痛的緣故,他突然雙目睜大,又拼命掙扎起來,力氣大得床都被他弄得嘎嘎直響。

“按住他!”竺曦風大吼。

秋葉跑過去按住他的一只手,觸手冰冷滑膩,好像摸上了一條蛇。

“啊啊啊——痛!痛——”

一個男人的聲音一下子衝進秋葉的大腦,他驚愕抬頭,身邊的人要麼在咬牙使力,要麼在吆喝著什麼,根本沒有人在喊痛。

“痛啊!啊啊——”

秋葉驚得後退幾步,撞在一個過來幫忙的士兵身上,摔在地上。

是這個魔龍人在喊痛!

他竟然能聽懂魔龍人的說話?

或者說這不是一種靠器官發出聲音的語言,而是直接通過精神傳遞的語言!

這是怎麼一回事?

秋葉手腳並用地爬到角落,扶著牆壁站起來,緊緊貼著牆縫,眼睛死死盯著瘋狂掙扎,在他腦中喊痛的魔龍人。

當那個研究員終於成功拔出一片完整的鱗片,埃德蒙癱軟了下來。

腦中的喊叫聲停止了,秋葉也像松了口氣似的軟在牆壁上,生怕移開一點就會直接軟倒,幸虧大家都在忙著應付突發狀況,沒有人注意他。

可就在這時,埃德蒙突然扭過頭來看著秋葉。

救我……

秋葉的雞皮疙瘩再次冒出來,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我能聽懂!

秋葉徹底石化在角落裡。

昨晚他還在為阻擋魔龍人而奮戰,今天一個魔龍人俘虜在求自己救他。

他想起狄倫對他說過的話:你和他們是不同的,你的精神力,你的屬性,你不屬於他們,你屬於我們,我們魔龍一族,你是我們的同伴。

頭腦裡有兩個聲音在交戰。

你是魔龍人,你是我們的同伴,你看你連我們的語言都聽得懂!

你的父輩們一生都在為抵抗魔龍人而奮鬥,他們是死在與魔龍人的戰場上的!

閉嘴!不要再說了!秋葉捂起耳朵,可那聲音是在腦中的,根本就無法堵住。

“秋葉?秋葉!”竺曦風掰開他的雙手,“怎麼了?為什麼抖成這樣?”

秋葉瞪直了眼,極力控制住顫抖,脖子上的肌肉微微震動:“沒事,我沒事!”

竺曦風打量了他一會,不客氣道:“到外面去,別在這裡礙事。”

“不不不,我沒事,我早飯吃少了,低血糖。”秋葉趕緊編瞎話。

竺曦風的嚴厲有極強的震懾力,如果他溫柔地說“不舒服嗎,出去坐一會”,秋葉保准軟綿綿地出去休息了,但他冷著臉說“行不行,不行滾”,秋葉立刻精神振作。

竺曦風沒有再逼他,壓低了聲音:“秋葉,我讓你參與是有我的考慮,人類魔化成魔龍人就是一個基因課題,既然你想研究這個課題,就有學習了解的必要。一旦參與了就好好干,別讓我中途趕你走。”

雖然他口氣不太好,但真心在為秋葉考慮,研究魔龍人俘虜是機密任務,站在這間研究室裡的都是高階煉金師和大煉金師,他們無一不是資深研究員,而秋葉能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竺曦風的特批。

秋葉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連連點頭:“我知道的,謝謝院長。”

竺曦風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行了,別這麼緊張,出去喝杯喝水再進來。”

“不用,我很好!”

“叫你去你就去,別跟我裝,臉白得跟鬼一樣。”竺曦風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繼續投入到采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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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英雄聖堂後側的樹林裡,有一間不起眼的低矮小屋,灰牆黑頂,門口還堆著些雜物,看上去就像清雜工的雜物間。

鳳起踩在椅子上仰著頭,把一盞燈的線路重新排好,恢復原狀,然後測試了一下,開關自如:“修好了。”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顫顫巍巍地看了燈一眼:“謝謝。”

鳳起拍了下手上的灰,把椅子搬回原處,似隨意道:“我控制暗屬性的能力又比以前熟練了。”

老人干枯的手撫了下椅子,慢慢坐下:“是昨天殺魔龍人時感覺到的?”

“對。”鳳起握了下拳,藍色的眼眸帶著興奮,“多虧了你教我的那些修習方法。”

老人搖頭:“我給你的都是細枝末節,最重要的是你的天賦和努力,還有你的確能適應這種強大的力量。”

鳳起視線落在老人的手背上,那裡靜臥著一條猙獰的傷口,邊緣還有灼燒的痕跡,這種傷口鳳起很熟悉,更多的時候是出現在歷經無數惡戰的老兵身上:“關於你與我的約定,我想我有必要再強調一下。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至於你想讓我做的,如果與我的目標不衝突,我會盡全力,但是如果有衝突,我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雖然鳳起說得不太客氣,但老人似乎並沒有動怒,蒼老的臉上皺紋眯起:“坐下來吧,年輕人。你這句話已經說過了,不用一再重復。”

“需要的,凡事事先說清楚比較好。”

老人微微眯眼:“你真是一點都不像十七歲的孩子。”

“我本來就不是孩子。”

“看到你,我就想到一個人。”

“什麼人?”

老人粗糙的手敲擊著桌子:“其實也不是很像,但你跟他一樣,總是信心滿滿堅定不移,一旦認准了一件事,就會奮不顧身勇往直前。”

“聽上去是個不錯的人。”鳳起坐在了老人對面的椅子上。

老人沙沙笑了幾聲:“說不定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鳳起抬眼一瞥:“希望如此。”

說話間,鳳起的通訊器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秋葉找他:“我走了,我過幾天再來看你,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

老人又看了一眼修好的燈,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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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在戰機模擬室外等了一會,鳳起就來了。

“來!我們來幾局!”秋葉迫不及待地拉著他進去。

鳳起被他扯得踉蹌了一步:“找虐嗎?”

“瞧你說的,說好的隨叫隨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溫柔體貼細心暖男呢?”

“什麼時候說好的,你跟誰說好的?”鳳起托著他的後腦拉過來親了一口。

兩人進了模擬艙,開啟聯機對戰模式,秋葉連著殺了幾局,有幾次倒還把鳳起逼得很緊。

當屏幕上再次出現lost時,秋葉氣得嗷嗷叫:“啊啊,明明我都把你逼到角落了!”

鳳起還是很輕松:“要我讓你嗎?”

“少欺負人!再來!”秋葉拍下了開始按鈕。

鳳起沒有立刻應戰:“心情不好嗎?”

雖然在兩個機艙裡,但通訊是始終連著的,秋葉的煩躁鳳起看在眼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秋葉悶悶開口:“鳳起,你真的喜歡我嗎?”

鳳起莫名:“當然,我從不拿這事開玩笑。”

“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喜歡嗎?”

鳳起想起了上輩子的秋葉,那麼冷漠,那麼無情,與這一世的秋葉在性格上有很大的差異,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喜歡。

剛想回答喜歡時,秋葉已跳了起來:“怎麼還帶猶豫的啊?難道你不應該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哪怕你變成貓貓狗狗我還是喜歡你嗎?”

鳳起微微一笑:“哪怕你變成貓貓狗狗我還是喜歡你。”

秋葉的臉一下子熱了,明明剛剛自己說的時候隨隨意意的一句話,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會那麼動聽?簡直心都要化了!

“我就隨口這麼一說,你就……”秋葉不好意思道。

“我不是隨口說的,我很認真的。”鳳起正色。

秋葉暗自笑了一會,回到正題:“今天我去科學院……”

“秋葉。”鳳起忽然眼神一晃,打斷他的話,“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話好嗎?”

秋葉愣了一下後反應過來:“好。”

兩人離開模擬訓練室,還是他們常去的空教室。如血的殘陽映紅了他們的臉,窗下的蝴蝶蘭已經凋零,多了幾分蕭瑟的意味。兩人坐在臨窗的位置,肩膀相抵。

“訓練室裡不方便說話嗎?”秋葉問。

“模擬艙裡的一舉一動,包括通訊都會被記錄下來,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你一定不想別人知道吧。”

“今天我去科學院看到了一個被俘虜的魔龍人,他的名字叫埃德蒙。”

當秋葉說出名字時,鳳起便明白了他在傷感什麼,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曾經是一位帝國軍人,為帝國獻出生命的軍人,可現在變成那副人不像人的樣子,被當成小白鼠一樣任人宰割。”秋葉搖著頭感嘆。

“他已經死了,當他被魔化時就已經死了,不要再把他當人看,他現在所受的罪是魔龍人加於的,不是你。而且你要往好的看的,你們現在在做的是避免更多的人受到魔龍人侵害。”

“我知道,可我還是很難受,而且……”秋葉表情凝重,喉嚨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吐出來又咽不下去,“而且……而且……”

鳳起沒有催他,默默地陪伴著,等他度過心裡的難關,心甘情願地把郁結在心中的話說出來。

能不能告訴他?該不該告訴他?

能聽懂魔龍人說話,這是多麼聳人聽聞的事,如果讓人知道了,一定會被當做魔龍人關起來的吧?

他知道了會什麼反應?會把我當成洪水猛獸,會憎恨我當場把我殺掉嗎?亦或是告發我?

不會的,他不會這麼做的,他說他喜歡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都會喜歡我!

而且,除了他,我還可以信任誰呢?

“我能聽懂魔龍人說話。”秋葉低聲道。

鳳起眨了幾下眼,似乎這句話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你說什麼?”

秋葉放慢了語速:“我說,我能聽懂魔龍人說話。我聽到埃德蒙在喊痛,喊救命。”

鳳起摸了摸下巴:“是因為你精神強度很特別,所以能聽懂魔龍人說話?你居然還有這麼神奇的能力。”

這回輪到秋葉出乎意料了,正常人不是應該覺得很恐怖很異類很排斥嗎?為什麼到了鳳起眼裡,這居然成了一種神奇的能力,用的還是這種贊嘆的口吻?而且連理由都想好了,精神強度特別?

“等等!”秋葉舉起手,“你不覺得很反常嗎?沒有人能聽懂魔龍人說話,我卻能。”

“沒有人的精神強度是0。”

“所以呢?”

“你本來就很特別。”鳳起表情嚴肅了一些,回想起上輩子對秋葉的調查報告表明秋葉就是因為被懷疑是魔龍人而被關在阿塔摩亞監獄整整十年,現在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秋葉的心弦忽然繃緊,牢牢抓住鳳起的手:“真的不管我是什麼都沒關系嗎?”

他的眼中有驚慌,有恐懼,鳳起心裡一沉,他不想在這雙眼睛裡看到驚恐的負面情緒,他希望他的眼裡只有喜悅。另一只手蓋了上來,鳳起反握住他的手,聲音低沉有力:“當然。”

“你知道嗎,曾經……”秋葉哽了一下,“有個很奇怪的人說我是……魔龍人……”

鳳起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只是緊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一直是不太信的,可我還是很害怕,當初軍演回來時驗血,我也是拿別人的樣本蒙混過關的。話說回來如果我不是魔龍人,為什麼我又能聽懂他們說話呢?”說到這裡,秋葉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急的,大喘了幾口氣。

鳳起低垂著頭,許久都沒有說話。

秋葉更急了:“你倒是說說看怎麼想的,你該不會……不會……”

鳳起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雙目奕奕發光,他慢慢湊了過來,在秋葉臉頰上輕輕按了一個吻,在他耳邊低聲道:“謝謝。”

“你說什麼呢,謝我干什麼?”秋葉摸著臉發蒙。

“謝謝你信任我,連這些舊事都告訴我,我很感動。”細碎連綿的吻落在他耳邊頸邊,弄得他癢癢的。

秋葉的內心也同樣波濤翻滾:“我就是覺得既然說了就都告訴你吧。”

“如果你不是真心對我,肯定不會說出來。我很開心,我好像很久都沒有那麼開心了,很久,很久……”鳳起抵著他的頭,就像一只巨型犬一樣磨蹭著,他的嗓音低沉柔和,很久兩個字就像回聲在耳邊盤旋,軟得鑽進心底。

鳳起舔吮著秋葉的耳朵,牙齒像玩弄似的輕咬著他耳垂上的一小塊肉,舌尖沿著他耳朵的輪廓滑動,慢慢勾出整個形狀,鑽入他耳洞挑逗似的一舔。

耳朵是秋葉的敏感部位,被他這麼一弄,當即縮著脖子直抽氣:“呀,別弄……好癢……嗯……”

鳳起變本加厲,鎖住他另一邊肩膀不讓他動彈,濕熱的呼吸噴在耳邊。

“鳳起……”秋葉扭頭躲開。

“我在啊……”鳳起捏住他的下巴擰過來,“別動!”

這一聲低喝短促有力,秋葉抬眼看著鳳起,冰藍色的眼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的,不知道是因為夕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下一刻,鳳起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平時都霸道而急切,直接挑開他的牙關,深入他口中,攻城略池一般,不容人有絲毫的猶豫和思考余地。

當秋葉想著要不要勾住他脖子回應這個吻時,忽然鳳起的舌頭和牙關一磕,一股血腥味湧入口中。就在秋葉驚疑時,鳳起一口咬了上來,舌尖一痛,被他咬碎了一個口子。

“唔……”毫無心理防備的秋葉疼得一顫,想要後仰,鳳起僅僅抱住他的背,兩具身體壓得更近了。

舌頭一攪,兩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

突然之間,有種奇異的感覺將兩人包裹。

秋葉只覺渾身舒暢,好像身處在海洋之中,周圍都是溫暖濕潤的海水,內心深處無比的安心,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只需要放松四肢,隨著蕩漾的海水起起伏伏,隨波逐流。

水天相接之處,一縷陽光射入到幽藍的海水中,如同天堂裡的聖光照耀人間。水流的波動變得激烈了一些,鳳起忽然出現在他的海洋世界中,從遠處撥開海水,像一條靈活的魚,游到了他面前。秋葉張開雙臂,鳳起游到了他懷裡,兩人緊緊相擁。

感官變得奇妙,兩人的六識似乎連通了,能感覺到對方心中的喜怒哀樂,能聽到些模糊不清的聲音,哪怕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對方存在。

許久,虛幻的海洋世界消失,他們還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夕陽更紅了。

“太美妙了。”鳳起感嘆道,他吮了一下舌頭,咬破舌頭還是很疼的。

秋葉完全愣住了,他的精神世界有了細微的變化:“這是……什麼?”

“精神紐帶,煉金師之間建立的精神紐帶。”鳳起凝望著秋葉,“只要紐帶還在,我們的精神是相通的,你能感受到我,我也能感受到你。”

煉金師的力量源泉全建立在各自的精神世界上,所以這種精神世界的聯通是極為親昵的,不亞於身體上的親昵接觸,非親近之人無法做到。

秋葉的心髒都快從胸口裡蹦出來了:“這就算建立精神紐帶了?”雖然有從書上看到過,可畢竟一直認為很遙遠,所以從來沒有想過去深入了解,而且親身體驗和看文字說明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只是臨時的,大概兩個星期紐帶會消失。”

“那怎樣才是長期的?”

鳳起搭在他肩膀的手快速彈動了一下:“你說呢?”

秋葉緩緩扭過臉去,因為剛剛建立紐帶的緣故,所以對對方內心活動的感知尤為強烈,此刻他明顯感覺到鳳起心中有某種不能明言的衝動。

第71章

曖昧無處不在,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打擾了這安寧美好的氣氛。

秋葉有些糊塗了,明明是做足了心理准備來告訴鳳起自己可能是異類的,為什麼會最後會變成這種親親啃啃的結果呢?

天邊雲興霞蔚,瑰麗多姿,秋葉靠在鳳起身上遠望,思緒似乎也飄到了天邊:“不怕我以後變成魔龍人把你吃了嗎?”

鳳起笑了起來,從胸腔裡發出低沉的膛音,性感迷人:“我不介意你現在就把我吃下去。”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還開玩笑。”秋葉惱道,“難道你一點不都驚訝,一點都不怕嗎?”

如果今天鳳起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恐怕真的會驚訝一下,因為誰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能聽懂異族的語言,但因為鳳起上輩子就聽說過關於他的傳聞,所以已有了心理准備。

鳳起揉了一把他的頭發:“今天你跟我說的事,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

“我知道,我還沒活膩呢。”

“你也不要太擔心,事情都還沒搞清楚之前不要胡亂猜想,自己嚇自己,說不定一切只是你杞人憂天。”鳳起還是抱有懷疑。

上輩子秋葉被關了十年都還沒有處死,如果他真的是魔龍人,以薩菲羅爾謹慎的個性,又怎會放他出獄呢?而且就算他的確有古怪,薩菲羅爾能駕馭得了,自己也一定可以。

“如果……我是說如果!”秋葉一字一句,小心翼翼,“有一天我真的變成魔龍人,六親不認,被人綁在床上做實驗,你一定要親手把我殺掉。我不想……不想成為小白鼠……”

鳳起的眼睛就像碧波蕩漾的海水,溫柔平靜:“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救出來,綁在我自己床上。”

動聽的情話,就像蜜糖一般甜,秋葉忽然發現沒有什麼可擔心的,所有的憂慮和恐慌到了鳳起面前都蕩然無存,一瞬間海闊天空。

鳳起再次靠近,又是一個纏綿的長吻,咬破的舌尖還有絲絲痛意,鮮血交融,心情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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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家科學院對埃德蒙的研究正式啟動。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工作,曾經有試圖研究俘虜到的高級魔龍人,最後研究人員都被魔龍人自爆後魔化的惡性事故發生。雖然埃德蒙是低級魔龍人,但很難確定是否有類似能力。

竺曦風把研究人員分成三個小組,一組負責嘗試提取埃德蒙腦中的信息,一組研究魔龍人的弱點並為新武器研發提供一手資料,還有一組是研究魔化的原因以及是否可逆。秋葉被安排在了第三組,可以說是最核心,最難出成果,但也是秋葉最想了解的。

為了安全起見,科學院專門騰出了一間小研究室,將采集完研究樣本的埃德蒙被關在一個全封閉的玻璃籠子裡,24小時受到監控。

秋葉心裡一直惦記著能聽懂魔龍人說話,趁中午休息時間來到了關埃德蒙的研究室。

研究室的中央有一個鳥籠一般的玻璃罩,由底座控制溫度、濕度和空氣流通,並連接旁邊的監控台,上面顯示了埃德蒙的各項生理指標。玻璃籠子有一人多高,但因為埃德蒙身材高大,無法直立,只能別扭地蹲坐著。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被注射過鎮定劑,埃德蒙看上眼神呆滯混沌,沒有什麼精神,連有人進來了都沒能讓他抬一下眼皮。

事實上也很少有研究員會特意來看他,大家心裡對魔龍人的畏懼已扎了根,哪怕隔著一層堅實的玻璃,都無法減輕恐懼感,生怕一靠近就會被他鋒利的指甲割斷喉嚨。

秋葉走近了一些,和其他研究員一樣,習慣性地把手插在口袋裡,繞著籠子慢慢走了一圈,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裡面的埃德蒙。

回到正面,秋葉面對著他,嘗試用精神與他溝通:埃德蒙?

埃德蒙沒有任何反應。

是他藥效發作了,還是聽不見了?

能不能聽見我說話?秋葉再問。

埃德蒙的手指動了動,屏幕顯示他的腦波有輕微的起伏。

果然是能聽見嗎?秋葉不知道應該難過還是慶幸。

秋葉思考了一會,剛想再說點什麼。埃德蒙突然暴起,面目猙獰地撲向秋葉,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叫。秋葉驚地連連後退,埃德蒙咚的一聲撞在了玻璃罩上。

“秋葉,要緊嗎?”廣播裡傳來監視人員的詢問。

埃德蒙則很開心,似乎是覺得秋葉被嚇到的樣子很可笑,指著他呵呵叫著,像是在嘲笑。

秋葉撫了下胸口:“哦,沒事的。”

“小心一點,上午有位老研究員也想靠近他,結果被他嚇得差點心髒病發作。不知道這個魔龍人想干什麼,好像以此為樂。”監視員說。

“謝謝提醒,如果他有異動我會馬上離開的。”

秋葉的視線重新回到埃德蒙身上,埃德蒙還在笑個不停,肩膀聳動,喉嚨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你能聽得見我說話,對嗎?秋葉上前一步。

埃德蒙止住了笑,陰沉著臉看著秋葉。

秋葉: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你叫埃德蒙,還記得嗎?

埃德蒙四肢著地,目光森森,身後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動。

想想也是,變成魔龍人之後怎麼可能還記得原來的名字,原來的人生呢?

救我。埃德蒙又通過精神直接和秋葉對話。救我出去。

秋葉:不可能,你是人類的敵人,更何況我也救不了。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些問題,我倒是可以想辦法讓你住得舒服點,比如換個大一點的籠子之類。

埃德蒙:救我。

秋葉:你們魔龍人都是用精神直接對話的嗎?

埃德蒙執著道:救我。

秋葉:為什麼你知道我能聽到你的話?是你感覺到了什麼嗎?

埃德蒙:救我,很痛。

廣播又響了起來,這回是一位研究員在說話:“秋葉,你做了什麼,現在這個魔龍人的腦波很活躍。”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盯著他看了一會。”

研究員打趣道:“難道是你長得俊,這魔龍人看上你了?”

“救命,我要祈禱你們的籠子夠結實。”

研究哈哈大笑,關閉了廣播。

秋葉:回答我,魔龍人有與其他種族精神對話的能力嗎?

埃德蒙還是反反復復重復簡單的語句:救我,很痛,救我,很痛。

秋葉似乎明白了,如果不是這個魔龍人在裝傻,就是他的智力很低,大概也只有人類二到三歲的智力,根本就無法理解秋葉的語言。

高級魔龍人肯定是高智商的,比如狄倫,比如過去那名俘虜。那低級魔龍人的智力都不高嗎?還是跟魔化程度魔化時間有關?

智力低並不代表武力值低,如果他們一個個都高大強壯,有著殺戮本能,再由高級魔龍人通過精神力直接控制指揮,那可比有思考能力,會打小算盤,會有膽怯心理的人類有戰鬥力多了。而且他們不怕在戰場上犧牲,低級魔龍人可以抓敵人來魔化,簡直可以說要多少有多少,無窮無盡。秋葉想想便覺可怕。

看著埃德蒙卷縮在玻璃罩子裡的樣子,秋葉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從他這裡問出點什麼的希望破滅了。

他想著可以建議他們給埃德蒙做一個智力測試來全面了解他,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配合,但還是把這點記在了筆記上提交上去。

回到自己的實驗室,秋葉呆坐了一會,從口袋裡拿出《西莫爾煉金手札》。

自從科學院開始做魔龍人研究,他就把這本手札塞在口袋裡,隨身攜帶。

一個巴掌剛好能托住,他一下子就翻到其中一頁,仿佛這個動作重復了無數遍。這一部分內容講述的煉金禁術:人體煉化。

在鳳起送給他這本手札後,他曾在不少地方看到過各種版本的《西莫爾煉金手札》,還去翻閱過,但所有的版本裡都沒有這一部分,也就是說在出版時被人為刪除了,唯獨鳳起給的這本裡保留著,也不知道他哪裡搞來這麼珍貴的版本。

活體煉化本身就是煉金術裡最晦澀難懂的一部分,至今所羅門帝國的動物保護協會還在爭論是否應該禁止拿活動物直接煉化。而人體煉化幾千年前就是被絕對禁止的,恐怕只有像西莫爾這種瘋狂的煉金天才才會去鑽研這種禁術。

雖然研究資料表明,低級魔龍人是通過藥物魔化的,但是秋葉認為這就是人體煉化的一種。他甚至覺得蘇彤陽一直去的,空鏡養生館裡的冥想課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可以稱之為是人體煉化,只不過被一些美好溫和的表像所掩蓋了。

秋葉又把人體煉化這部分看了一遍,可是……

看不懂!根本就看不懂!連標點符號都看不懂!

按理說秋葉的煉金術已小有成就了,就算是他無法進行高階煉化,也不至於說看不懂煉化公式。

但讀到這部分內容時,就是看不懂,好像眼前蒙了重重濃霧,把隱藏在後面的真相都遮蔽了。

他嘆了口氣,把手札塞回口袋,又小心地摸了摸。

回想起和埃德蒙見面的過程,秋葉想到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他打開光腦翻找研究員們已分析出來的數據。

埃德蒙過去的基因樣本已被科學院從軍部調來了,經過和他魔龍人狀態的基因樣本對比後發現,有97%的相似度,也就是說差異度為3%,差不多是一個類人種族的基因差別。然後對比魔龍人埃德蒙和其他普通人類的基因,相似度也是97%,有零點幾的浮動,和煉金師的基因差別約再提高0.1。

秋葉深吸了一口氣,取出一支試管抽了一管血,開始分析自己的樣本。

檢驗數據很快就出現了,秋葉閉著眼睛,幾乎不敢看,生怕看到什麼可怕的結果。哪怕鳳起說不介意,可如果自己真的是魔龍人想想都恐怖。

秋葉調整了一下情緒,慢慢地睜開眼睛,界面切換到數據對比。

和魔龍人埃德蒙的基因相似程度為99.3%!

秋葉瞬間僵化,直愣愣盯著屏幕,感覺到手指在一點一點發冷,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得無法動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三秒鐘之後,他猛地起身,手忙腳亂地擦掉光腦裡的數據,慌亂之中踢倒了垃圾桶,碰翻了杯子,摔掉了筆記本,亂糟糟的東西撒了一地。

忙活好一陣,好不容易才把桌子地面弄干淨,秋葉虛脫地倒在椅子上。

並不是累的,而是內心無法承受這個結果。

不論他是不是魔龍人,至少從檢測數據來說,比起人類,他的基因更接近魔龍人。

這是怎麼回事?秋葉抱頭趴在桌上,重重錘了幾下。

他真不想被人關在籠子裡,綁在床上做實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揉著頭發起身,疲倦地撐著額頭。

不能再對這個問題糾結下去了!該面對的事以後遲早會面對,現在亂想也沒有用!

秋葉暫且把是不是魔龍人一事放下,重新投入到研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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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回到宿舍,秋葉整理了一下今天的研究結果,打算聯系金老板探討一下。

通訊接通,金老板笑眯眯地坐在他的實驗桌前打招呼:“小秋葉,是不是又准備給我送什麼禮物?”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實驗桌的一半,一只金光閃閃的小獅子乖巧地趴在他桌頭,好像在默默守護他,看著他清晨醒來,看著他啃面包,看著他煉化,看著他眯著眼睛愜意地喝花茶。

“金老板,你知道嗎,我們在假面舞會那天晚上被魔龍人襲擊了!”秋葉揮舞著雙手。

“哦,你殺了幾個魔龍人?”金老板一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就絲毫不為他擔心。

“零……”秋葉懨懨道,“我是作為輔助系戰鬥的,所以一個魔龍人也沒有殺到,我的兩個魔龍人的斬殺記錄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金老板笑道:“很好,至少你現在不是戰五渣了。”

“我本來就不是好嗎,你才是戰五渣!”秋葉翻了個白眼,“我是想跟你說,我們抓到了一個魔龍人,現在被關在……”

“秋葉,你現在是在用我給你的專用通訊器通話嗎?”金老板忽然嚴肅道。

“是的。”秋葉也嚴肅地回答,“我記得你的囑咐,跟你聯系都用專用通訊器、專用頻道。”

金老板點了點頭,眼睛又笑了起來:“很好,你繼續說。”

“這個魔龍人叫埃德蒙,現在被關在皇家科學院裡,竺院長分了幾個小組對他進行研究。”

“埃德蒙……是魔化的士兵對嗎?”金老板眼神暗淡了一些,但隨即又提起神來,“那現在有什麼結果了嗎,你有什麼地方不明白的,需要我幫忙嗎?”

“是有一些,因為我剛剛接觸這個領域還不熟悉,科學院裡的研究員也大多不是這個方向的……”

秋葉把數據發送給金老板,屏幕上的金老板一下子像變了個人似的,挺直了腰杆,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慵懶,多了點嚴峻認真。恍惚間,秋葉差點把竺曦風的模樣和眼前的金老板重疊在一起。

“單單是這些遠遠不夠,明天你……”金老板吩咐道。

一大早,竺曦風像一陣風似的刮進辦公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助手風中凌亂地看著竺曦風的背影,又看看擱在他桌上騎士團那邊送來的鮮花,或者說被吹得花葉凋零的鮮花,放棄了送進去的打算,插在了會客廳的花瓶裡,反正送進去也會被丟出來,不如讓鮮花少受點罪,雖然會客廳裡插玫瑰百合有點違和。

干好這一切,助手抱著資料敲門走進竺曦風的辦公室。

“院長,秋葉這些天回學校後的通訊情況我都要來了。”助手打開光腦,把記錄陳列在竺曦風面前。

竺曦風立刻丟下手頭上的事,把光腦拉近仔細查看。

助手咳嗽了一聲,謹慎地彙報:“每個通訊號碼我都查過了,都沒有問題,不是打給他男朋友的,就是打給他老師的,偶爾會打給同學。”

一共也就兩頁,翻過來翻過去,沒看出什麼明堂,竺曦風指著其中一個通話頻率特別高,時長特別長的號碼:“這是誰?”

助手瞄了一眼,又咳嗽了一下:“這號碼是他男朋友的,叫鳳起。”

“唔,我知道他,很厲害的一個戰鬥系學生。”竺曦風又翻過來翻過去,“他給鳳起打電話要打兩個多小時?有那麼多話可以啰嗦嗎?想當初我……咳咳,我是說,他回去後就不干正事,就跟他男朋友閑聊?”

“額,記錄顯示他在這兩個小時裡,洗了個澡,吃了頓夜宵,整理了一下房間,還一起看了會肥皂劇,討論了一下劇情,昨天他們看的是《來自蟲洞的你》。”

“洗澡都要打電話?”竺曦風挑眉。

助手尷尬:“應該只是連著通訊器而已……”

看了半天都沒有看出什麼異樣,難道真的像他所說的,他的煉金術都是自學的?難道真的跟那人沒關系?雖然不否認他的天賦,可那麼相似的煉化手法難道真的是巧合?

“院長,你到底想查什麼?是他有問題嗎?”

“不,沒有問題,只是……”竺曦風擰著眉頭抓起桌上的冰石小獅子在手裡搓了幾下,盯著那個出現頻率過高的號碼看了半天,摸著手背,最終感嘆道,“唉,年輕真好。”

秋葉一早來到科學院,先來到竺曦風辦公室彙報前幾日的研究結果和之後的研究計劃。

助手從辦公室裡出來,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秋葉被他看得發毛,還以為自己身上沾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但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走進辦公室,秋葉像往常一樣彙報了一下工作,竺曦風聽完之後支著腦袋盯著他看。

秋葉又被他看得心慌:“院長,計劃不行嗎?”

“這個計劃的內容都是你自己想的?”

“基本上是的,我還請教了一下院裡別的研究員。”

竺曦風低頭仔細審閱了一遍。

如果是他做出來的計劃,應該更深入更細致才對,秋葉才十七歲,經驗不是很足,能做到這個份上已是不易,可為什麼總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到底是什麼地方忽視了呢?

竺曦風修改了幾個地方,交換給秋葉:“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離開院長辦公室,秋葉系在心口的繩子松了。竺曦風太敏銳了,幸好金老板叫他把計劃拆成三部分,先交一部分上去,否則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周旋在這些復雜的關系裡,秋葉心中五味陳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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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日繁重的研究工作,再加上學校裡的課業、煉金師家園裡長期在學的課程,晚上還要和蘇彤陽一起做第二天的糕點,終於秋葉的體力跟不上了。雖然最近幾天都沒有空做戰鬥訓練,可還是渾身酸痛,四肢乏力。

這天他睡得沉了一些,早上沒能准點醒來,一睜開眼,天已大亮。

昨晚說好今天要去看糕點鋪的,結果睡過頭了,秋葉趕緊起床梳洗,急匆匆地跑到糕點鋪,蘇彤陽已經在那裡做准備工作了。

“你怎麼都不叫我呢。”秋葉埋怨。

“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怎麼好意思叫你呢。”蘇彤陽說,“而且現在鋪子進入正軌,不會像剛開張時那麼忙了,我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的。”

“我還是得來看看的。”秋葉揉著太陽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太快了的緣故,頭暈暈的。

一打開店門,就看到有人已等在外面了差點就想關門,陽光正對著秋葉,眼睛被刺得一下子睜不開眼:“還沒開門呢,先等一會。”

“我……”那人手擋住開了一半的門,聲音很輕,似乎不怎麼自信的樣子,“我是想來問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秋葉眯著看清楚了來人,是游子葦。

第72章

陽光下他的頭發紅得耀眼,乍一看還以為是游子薰,但沒有游子薰那種始終端著的貴公子風度,有些靦腆,有點拘謹。

秋葉朝裡吼了一句:“彤陽,找你的。”

蘇彤陽從糕點盒堆裡抬起頭,當他看清是游子葦時,表情變得極為復雜:“我們還沒准備好,要不你……”

“我來幫忙的。”游子葦忙道,“有沒有我可以做的事?”

蘇彤陽拒絕道:“不用了,我們這邊……”

不等他說完,秋葉已經捂著頭說:“哎喲哎呦,我頭好痛,我糕點盒都拿不動了!”

蘇彤陽的杏眼橫了過來。

秋葉只得揉了揉太陽穴:“哎,好像又不太痛了……”

“我可以幫忙搬東西,或者維持秩序。”游子葦執著道。

“真的不用,真的,謝謝你,謝謝……”蘇彤陽連連擺手,很是為難。

游子葦不安地捏了一下手指:“那好吧……那我先走了,需要人手的話不要客氣……”

“謝謝。”

等游子葦走遠,秋葉才嘀咕道:“多好的苦力啊,被你趕走了。”

“我已經欠了很多人的人情了,不想再多個債主。”蘇彤陽埋頭做事。

秋葉湊了過去:“你討厭他?”

“沒有,為什麼你這麼想?我怎麼可能隨便討厭一個人呢?”

“喂,人家在追求你哎。”秋葉一副恨他腦子不開竅的樣子。

蘇彤陽微微嘆氣:“我知道,可我覺得很怪啊。剛跟游子薰分手……其實也稱不上是分手,又馬上接受他弟弟,搞得好像我非得跟他們游家的人扯上關系似的,未免也太難看了,我是一個人活不下去了還是怎麼?”

秋葉皺眉:“根本就沒多少人知道你跟游子薰有過糾葛。”

“這不是有多少人知道的問題,而是我自己心裡知道。”

“你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太少了吧,你要是跟鳳起分手了,會跟鳳林在一起嗎?”

“怎麼可能,他那麼二,你咒我呢?”秋葉嘆道,“好吧,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挺可惜的,那家伙喜歡你很久了吧,總是看到他瞟你。我還是覺得你要是不討厭他的話,沒必要這麼抗拒,不要考慮那麼多,被無關緊要的事束縛住。你這人就是喜歡想,感情的事一考慮就沒了。”

“說得好像你很懂似的。”蘇彤陽笑話他道。

“本來就是嘛。”秋葉得瑟。

整一上午秋葉的狀態就是頭暈乎乎的,渾身乏力,到了中午和鳳起吃午飯都沒有什麼精神。

食堂裡鳳起和游子薰面對面坐著,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軍團報告,兩人都微微側著身子,游子薰雙腿交疊側靠在桌上,姿態舒展優雅。

秋葉端著餐盤搖搖晃晃地坐到鳳起身邊。游子薰一看到他來,吃飯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下周的訓練表你再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發下去了。另外施瑞鴻我給他降了評級,他是你的人,你看是否要跟他談一下?”鳳起不緊不慢地逐條審核。

游子薰盯著慢吞吞吃飯的秋葉,眼睛一眨不眨。

鳳起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游子薰?”

“啊?”游子薰挪動了一下緩解尷尬,“你說什麼?”

“我說,施瑞鴻我給他降了評級,他是你的人,你看是否要跟他談一下?”

“不用!”游子薰揮手,“我早罵過他偷懶了,讓他受點教訓。”

鳳起畫了一個勾:“好,我想把薩姆和凌太兩個人換一下位置,薩姆跟他副手兩個人都太急躁,凌太正好是個慢性子,平衡一下。”

游子薰又盯著秋葉的餐盤看了半天,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鳳起釋放出寒冷氣場,用力咳嗽了一聲。

游子薰轉過臉,怔怔道:“好的。”

鳳起挑眉:“好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不知道。”游子薰毫無愧色,“總之你的看法都很正確,你決定了就好。”

鳳起搖著頭又畫了一個勾。

游子薰又瞄了秋葉一眼,清了下嗓子,隨意般提起:“早上游子葦是不是去找你們了?”

他問得很巧妙,用的是“你們”兩個字,似乎有意避開了一個名字。

秋葉抬起沉重的眼皮:“是啊,他說來幫忙的,人真好,嗯嗯。”

游子薰抿了一下唇,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就去幫忙?沒說其他什麼?”

秋葉不耐煩跟他繞來繞去:“說什麼?追求彤陽嗎?這還用說嗎,人都表現在行動上。”

游子薰的表情僵硬了一會,但很快桃花眼一眯,露出一貫風流倜儻的樣子:“很好,這恐怕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了。”

秋葉不清楚他說的大膽是指追求本身,還是指搶哥哥的舊情人這件事,但這不妨礙秋葉譏諷他:“是啊,挺好的,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游子薰捏著勺子的手收緊了一下,好半天沒出聲,沉默許久又笑道:“你們慢慢吃,我不打擾你們了。”說著端著餐盤走遠。

秋葉繼續有一口沒一口地吃飯,雖然忙了一上午,可胃口不太好,飯菜嚼在嘴裡都沒味道。

“你把他氣走了。”鳳起淡淡道。

“活該!”秋葉咬牙。

“可活還沒干完,你把他趕走,我只能一個人干了。”鳳起無辜道。

“你不是工作狂最喜歡干活嗎?”

鳳起保存好資料,收起筆記本:“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最近我想見你都難,你比所羅門皇帝還忙,日理萬機啊秋大人。”

“你看我這不是擠出寶貴時間來陪你吃飯了嗎?”

“感動死我了,謝謝啊。”

“哎哎,我發現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以前不這樣啊,本性暴露了。”

秋葉拿起筷子要戳他,被他抓住手送到嘴邊親了一下。

但當鳳起的視線劃過秋葉臉龐時,笑容忽然減淡:“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有嗎?”秋葉摸了一下臉,“好像是挺熱的。”

鳳起瞄了小肥龍一眼:“給他量體溫。”

小肥龍扇了一下翅膀,卷起尾巴,露出金屬屁股往秋葉額頭上貼。

“喂,不要拿屁股對著我!”秋葉一巴掌將他拍開。

“真挑剔,哼!”小肥龍在空中翻了個滾,把龍角放進他耳朵,“39.5°”

“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鳳起寒著臉,好像秋葉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難怪一上午都在頭疼啊,我還以為是睡眠不足呢。”秋葉嘀咕著。

“回宿舍休息。”鳳起當機立斷,把秋葉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等等!”

鳳起威脅道:“不要逼我公主抱你!”

“啊,我的午飯還沒吃完,好浪費啊……”秋葉掙扎著。

“我來幫你解決!”小肥龍跳到桌子上,端起餐盤,張開大嘴,呼啦一下倒了進去,摸著肚子打了一個飽嗝。

秋葉驚愕地張著嘴,被鳳起架走了。

拖回宿舍,鳳起又讓小肥龍做了一系列檢查,確認是因為疲勞過度免疫力下降造成的發熱,沒有其他病症。喂他吃了藥,把他塞進被子這才放下心。

“你下午不去訓練了嗎?”秋葉聲音沙啞,不知道的時候還不覺得,知道自己生病了什麼症狀都來了。

鳳起摸了摸他的額頭:“我要盯著你,別我一走,你又偷偷上網或者干什麼。”

“別說得我好像三歲小孩一樣。”秋葉讓了半邊床,拍了拍,“過來躺下,陪我說話。”

鳳起脫掉外套靠在床頭,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秋葉的宿舍,明明是間普通的宿舍,除了一些煉化器皿沒有什麼私人物品,要麼就只有小肥龍私藏的口糧,可鳳起還是好奇地張望,有什麼在心頭撥撩。

秋葉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可還是不想睡:“我對游子薰那樣態度,你會為難嗎?”

鳳起搖頭:“我與他是合作關系,他的感情問題我可管不了。”

“我看他走的時候很不爽,會遷怒到你嗎?”

“他終究是游家繼承人,識大體有分寸,是個做事的人,公事私事他能分清楚,如果他混淆在一起,因為你對他不客氣而來為難我,我反而要看不起他了。”

秋葉仰起頭:“我怎麼有種你在心裡罵我公私不分的感覺?”

“你只是為你朋友說句話,沒什麼的。但是如果你哪天跑來跟我說,你看不慣游子薰,叫我把他趕出閃耀軍團,那就是公私不分了。”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那不就行了。”鳳起摟了他一下。

“你怎麼看?”秋葉抓起鳳起的手玩,把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再並攏,“游子薰那家伙是不是很過分,居然當著彤陽的面跟芙蕾雅跳舞,他游子薰風光了,可彤陽多沒面子。”

“感情的事很難說對錯。說到底他們都沒有對這份感情全力以赴,游子薰固然臨陣退縮,蘇彤陽也是顧慮重重。顧慮重重的話,難免就會……作出錯誤的事……”說到這裡,鳳起目光沉了沉,抱緊了秋葉,下巴在他頭發上蹭了蹭。

他想到了他自己,要不是當初一直害怕再次死在秋葉手裡,又怎會把他推向薩菲羅爾呢?幸虧覺悟得不算晚。

秋葉抱著鳳起的胳膊:“唉,我也是這麼說他的,想太多了。”

“也許只能說明他們沒有緣分。”

秋葉嘖嘖了幾聲。

“你別老是操心別人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鳳起說,“這個學期末就要進行煉金師考核了,趕緊把身體養好。”

所羅門帝國每年都有一次煉金師考核,主要是准煉金師入初階煉金師和初階升中階,再上面就不單單是考核,還要評價其綜合實力。因為皇家軍事學院的特殊性,煉金師協會在學校專設一個考場,方便在校生參加。

以前一年級生能稱為初階煉金師的不多,但因為黃金五年的關系,約有三分之一能成為初階煉金師,到了二年級能有三分之二,而到了三年級預計就能有中階煉金師了。

“還早呢,不著急,我比較在意的是獨立日紀念活動。”

每年的五月一日獨立日是所羅門王朝的建國日,為了紀念這個偉大的日子,全帝國都會舉辦盛大的慶典。而學校為了表現出特殊性,會辦一場特別的賽事。作為一所軍事學院,保持旺盛的戰鬥欲望是必須的,學校幾乎每周都有大大小小的比賽,用來激發他們的競爭性,獨立日競賽一般是帶有趣味性的大型賽事。

“我聽說去年是噴水槍大賽,幾千個人開著戰機扛著水槍在半空中亂噴,太壯觀了!”秋葉心向往之。

“那是為了紀念伊萊皇帝打響戰鬥第一槍,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噴水槍大賽了。”鳳起扶額。

秋葉表示不服:“本來就是啊!不知道今年搞什麼活動,好期待啊。”

“你還是安分點吧。你看你現在忙碌的狀態,別說噴水槍大賽了,就是噴火大賽都沒法參加,你以為噴水槍是那麼好玩的嗎,那可是高速衝擊線炮,如果儲存的溶液改成腐蝕性液體,再調高一檔壓強,就是一種殺傷性武器,要是被噴到就等著融穿吧,那可是專門用來對付魔龍人的。說起來你在科學院的魔龍人研究……”鳳起說了半天,低頭一看,秋葉竟然已經歪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實在是太累了,心裡緊繃的弦一旦松下,疲倦席卷而來,再也控制不住,沉沉地睡去。

鳳起輕輕地將他放在床上,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靠在他身邊,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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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葉的燒便退了,一大早就趕去科學院,可一進科學院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以往人們行走時都是安安靜靜的,但今天研究員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走廊裡,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他隨手拉了一個研究員詢問。

“你不知道嗎?昨天出了事故。”研究員嚴肅道,“第一小組嘗試提取那個魔龍人的腦部資料,結果腦波過強,儀器一下子爆炸,還炸傷了兩名研究員,院長很不高興呢。”

第一小組分配到的是嘗試從頭腦記憶中提取資料,這是戰時對待地方重要俘虜一貫會采用的手段,第一次在魔龍人身上嘗試,據說前幾次都沒有成功,沒想到這次不但失敗,還造成了人員損傷,可以想像竺曦風會有多暴躁。

不過這跟秋葉沒有太大關系,來到他們第三組的實驗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第三組一共就只有七個人,今天秋葉來得早,其他人都還沒到,實驗室裡只有一位鐘姓的年邁高階煉金師,數量不多的頭發亂糟糟的,白花花的胡子都快垂到了胸口,當他眯著眼睛看屏幕數據時,秋葉都懷疑他能不能看清數字。

不過秋葉可不敢笑話他,據說他在皇家科學院已呆了近五十年了,就連竺曦風見到他都要稱呼一聲鐘老,那時候監視員說的特意跑來看埃德蒙,結果被嚇得差點犯心髒病的就是他。

“早啊,鐘老。”秋葉熱情地打招呼。

“哎哎,早早,來了啊來了啊。”可能是因為他年紀實在太大了,說話都不自覺會重復一遍。

“鐘老,我帶了點上次你說喜歡的糕點,不會太甜,你再嘗嘗。”雖然他們糕點鋪每天只賣五十份,可秋葉時不時會讓蘇彤陽多做點,好帶來拍馬屁。老人年紀一大把,還喜歡吃這種甜膩粘牙的東西。

“哎哎,好好,不甜不好吃不甜不好吃。”鐘老碎碎念著,抓起桌上的一小撮藥粉隨手往小煉金陣裡一丟,呼的一聲,一團黑色的火焰竄了出來,老人盯著看了一會,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一旁的秋葉抽了抽嘴角,老鐘在做的雖然只是個初階煉化,但秋葉要做的話必須做很多准備,煉化過程約要二十分鐘,這老頭做起來竟是這麼隨意。不過在科學院久了,類似現像看得太多,秋葉都快麻木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鐘老這麼厲害啊。”秋葉感嘆了一句。

鐘老回頭一笑,拿了塊糕點咬了一口:“很快很快。”

秋葉打開光腦准備繼續他的研究。

“想當年,小竺進科學院時,也就你這般大這般大。”鐘老隨口說了一句。

秋葉一下子來了興致:“你是說竺院長?他也年紀很小就來了嗎?”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竺曦風憤怒地把玫瑰百合丟出大門的畫面。

“哎哎,這麼高。”鐘老隨手比了一個明顯錯誤的,只有七八歲小孩的身高,“還是克拉克院長親自挑中他的挑中他的,說小竺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孩子。”

克拉克院長?秋葉忽然想起了喬恩曾經說過的,竺曦風和他克拉克家族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恩怨怨。鐘老在科學院做了五十年的研究,應該是經歷了很多位院長。

“鐘老!你給我講講以前克拉克院長和竺院長的事,我明天還給你帶糕點。”

“呵呵,好好。”鐘老也是個很喜歡聊天的人,“那時候小竺很年輕,但脾氣不太好不太好。因為年紀小被人欺負,很不服氣,就偷偷報復,在人衣服裡放燃燒球,鞋子裡放臭氣陣紋,闖了很多禍很多禍。很多人都不喜歡他,向克拉克院長告狀,逼院長把他趕走,但小竺很想留在科學院,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哭。”

“哭?”秋葉差點被嚇暈,心高氣傲的竺曦風哭起來會是什麼樣?

“啊,好像哭了,我也不記得了,老了老了,反正就是一個人躲在角落。”

“那後來呢,肯定沒走吧?”

“克拉克院長很寬容,念叨著:我的小獅子喲。然後就把他帶到自己辦公室,教他煉金術,給他布置任務布置任務。的確很有天賦,很年輕就成了高階煉金師,了不起了不起。”

“後來克拉克院長失蹤了?”秋葉把鐘老的故事和喬恩的故事連在了一起。

“對,失蹤了。”鐘老嘆道,“太可惜了,唉,克拉克院長也是一個天才啊天才。小竺很傷心,也很生氣,指責克拉克家那麼大的勢力竟然不願盡力去找一個家族裡的重要人物,又過了幾年他當上了院長。”

聽完故事,秋葉回味許久,還覺意猶未盡,父輩們有太多精彩的故事,總也聽不完。

捶了捶腦袋,聊完八卦開始工作。

他操作光腦,不斷輸入調整各項數據,進行模擬煉化。他們第三小組的工作是對比人類埃德蒙和魔龍人埃德蒙的基因,並嘗試將人類基因煉化成魔龍人基因,秋葉正在研究其中一組基因,但毫無頭緒收效甚微,而且這只是一組,還有無數組基因等著他們去研究,果然就像最初竺曦風判斷的,最核心但又最難出成果。

如果能得到他們魔化的藥物就好了,秋葉心想。

正當他在思考時,突然科學院裡響起了警報聲。

有警報聲就意味著災難,秋葉聽得心驚膽戰,而現在在科學院唯一能制造混亂的,除了埃德蒙還會有什麼人?

“發生什麼事了?”鐘老從煉金陣上抬起頭來。

“鐘老,你躲好,我出去看看。”秋葉凝化出匕首,揣在手心裡。

現在科學院內外都有士兵守衛,明知道不出去,埃德蒙也遲早會被士兵解決的,可秋葉就是想去看看。

埃德蒙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回想:救我,痛,救我,痛……

就好像真的是同伴在呼喚,秋葉無法控制住情緒,什麼東西在驅使著他的本能。

理智讓他握緊了匕首,不需要人告訴他埃德蒙在哪裡,他一出門自然而然地就朝某個方向走,越走越快,走到最後跑了起來。

他撞開一扇走道大門,猛然停下腳步,驚恐地睜大眼睛。

“救命!”一個研究員倒在地上。

埃德蒙竟然從玻璃籠子裡逃了出來,踩在研究員身上,大手捅進他心髒,笑容猙獰。

研究員口吐鮮血,眼睛凸起。

救我!救我!

那個聲音還在呼喊……

第73章

埃德蒙四腳著地,緩緩向秋葉轉過頭,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秋葉的頭腦非常混亂,像是有無數聲音在叫囂,大腦又脹又痛,好像要裂開。身體裡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湧動,每一根血管每一根靜脈,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裡。怎麼回事?

他按著太陽穴靠在牆上,呵斥道:住手!

走開!埃德蒙齜牙。

秋葉踏前一步,金屬地面瞬間長出一排地刺,滑向埃德蒙。

埃德蒙側身一躍躲開,手從研究員的身體裡抽了出來,鮮血沿著他粗長的手指滴落,研究員抽動了一下身體,閉上了眼睛。

血液好像要沸騰了,咕咚咕咚冒著氣泡,身體好像在膨脹,擂鼓般的心跳聲清晰入耳,都快站不穩了。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原始的本能撐破阻礙。

秋葉問:誰放你出來的?

埃德蒙沒有回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聲音。

下一秒埃德蒙的尾巴啪的一聲敲擊在地面上,借著這股推力,撲向秋葉,速度快如閃電,指甲鋒利如刀。

剎那間,秋葉眼睛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黑色的瞳孔變成了金色,瞳仁眯成了一條豎線。

埃德蒙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滾!

秋葉腦中一聲暴喝。

只有一個字!只需要一個字!

埃德蒙半龍人的身體猛地一抽,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從空中直接摔在地上,卷縮成一團嗚嗚叫喚,不停地發抖。

這是低階獸類遇到高階獸類本能的屈服與畏懼!

巨大的能量如同烈風,以秋葉為中心形成漩渦,連空氣都要被抽干了,埃德蒙匍匐在地上,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小心後退!不要緊張!”幾名士兵趕了過來,衝秋葉大喊。

秋葉趔趄一下跪倒在地,雙手捂住了眼睛。

士兵們連續朝埃德蒙開了幾槍,攻擊術法配合獵捕槍,幾個人衝上去將本就已趴在地上的埃德蒙抓住。

一個少尉跑到秋葉身邊:“研究員先生,你還好嗎?”

秋葉把頭低得更低了。

少尉以為他嚇壞了:“魔龍人已經被抓住,現在沒事了,要我扶你起來嗎?”

瞳孔裡的金色慢慢消退,燃燒著的怪異能量也在逐漸散去,他眨了眨眼,眼睛恢復了原狀。

“沒事,我自己可以走。”秋葉扶著牆壁起身,後背已完全濕透。

突然他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猛然回頭,那道視線又瞬間消失,沒能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但是心跳卻驟然加速。

誰?是誰在偷窺?秋葉握緊了冰冷的手。

“研究員先生,你臉色不太好,能自己走嗎?”軍官覺得他很是奇怪,說害怕又不像,一驚一乍的。

“沒事,沒事……”秋葉推開軍官,再看埃德蒙,已被注射了麻醉劑,幾個士兵齊力將他扛走。

緩緩走回第三組的研究室,鐘老正站在門口。

秋葉有些虛弱地說:“鐘老你怎麼到外面來了,很危險的,快到裡面去。”

“是埃德蒙逃跑了嗎?”老人年紀一大把,腦子還是很清醒,而且是科學院裡為數不多稱呼魔龍人俘虜為埃德蒙的人。

“是的,已經被抓住了,好像死了幾個人。”

“我就知道知道。”鐘老嘆了一聲,顫顫巍巍地走進研究室,“我就知道不能這麼關著他……”

如果是平時,秋葉可能還會跟他順著話題聊幾句,可現在他根本就提不起勁來。

大量的精神力消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內心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他的眼睛竟然會變,而且是變成那種恐怖的怪模樣,這叫他如何不驚恐?

那是一雙金色的龍眼!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多方面的猜想,那現在幾乎可以確認了,原來自己真的不是人,正常人的眼睛怎麼可能會變成爬行生物的眼睛?

秋葉疲倦地趴在桌上,把自己埋進雙臂中,深深的恐懼纏繞著他。

他真希望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噩夢,其實早有太多疑點指向了這個結果,只是一直不肯承認,如今這層紙終於捅破。

是秋星耀或者雷文諾中有一個人是魔龍人?還是他們的基因在培育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

暫時還不清楚,他也不想去搞清楚。

思緒雜亂無章,正想重頭到屋梳理一下,聽見外面又有人在叫喊。

又發生什麼事了?

秋葉和鐘老同時朝門口看去,經歷了這一場,研究員們如同驚弓之鳥。

“魔龍人,魔龍人……”有人在喊,只聽得清這三個字。

秋葉已不想再去,可看鐘老撐著桌子要站起來,他又怎好意思干坐著,讓一個年邁的老人跑來跑去呢?

“還是我去吧。”秋葉扶鐘老坐下。

一走出門口,就聽見有人說:“那個魔龍人死了!”

死了?秋葉大腦一時轉不過來。

明明剛才只是呵斥了他一句,為什麼突然就死了?

秋葉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向關押埃德蒙的研究室跑去。

小小的研究室裡擠了好多人,秋葉撥開眾人,仗著人小擠到最前面。

玻璃籠子裡已沒有什麼魔龍人了,只有大塊黑色肉塊,隱約還能看出原來人身龍尾的體型,巨大肉塊像冰一樣在融化,化成了一灘黑水,在玻璃籠子裡積了薄薄一層。

以往在戰爭中戰死的魔龍人也是這樣,一旦死亡身體就會融化,先化成肉塊,最後什麼都不剩下。

大家都束手靜觀,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之間他就死了。

秋葉驚詫地張望四周,想要找到什麼東西,但終究一無所獲。

幾個研究員在邊上竊竊私語,科學院關那麼恐怖的東西終究是極其危險,現在埃德蒙死了,但是研究對像沒了,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錄像!看錄像!”秋葉叫了起來,“有沒有看過錄像是誰放他出來的?他被押回來後又有什麼人來過?”

一個研究員說:“好像是朱莉把他放出來的。”

另一個研究員說:“帶隊的少尉好像正在看錄像。”

秋葉趕緊擠開人群跑去監控室。

果然那個少尉帶著一個副手正兩個監控員調取視頻。

秋葉喘著氣道:“我能一起嗎?”

少尉記得他是那個“差一點成為受害者”的研究員,便點了點頭。

監控員把視頻倒轉過十來分鐘之前:“那個時候是我在值班,是我看到朱莉打開了玻璃罩的開關,然後魔龍人就逃出來了,是我按的警報器。她的動作非常快,我在廣播裡喊她,可她根本就不理會我。魔龍人一逃出玻璃罩就把她殺了,根本搞不明白她是為了什麼。”

視頻開始播放,一個穿藍色大褂的女人端著食物低著頭走進研究室,這個女人就是朱莉,是專門負責給埃德蒙送食物的雜工,雖然不是科學院的研究員,但也已在科學院工作了六七年了。

秋葉盯著這個女人側影,感覺不太對勁。

正常情況下,她只需要把食物放在底座延伸出來的托盤上,食物會被自動送入玻璃籠子裡。可今天她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把食物隨手放在一邊,開始操縱控制台。

廣播裡響起了監視員質問的聲音:“朱莉,你在干什麼?”

女人加快了速度,按理說她是不應該知道如何操作玻璃罩的,也不可能知道開啟暗碼,但她毫無障礙地解開了鎖。

“朱莉快住手!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監視員急叫,同時警報聲響了起來。

但是玻璃罩已被打開,埃德蒙一下子跳出來。

這時,女人才像反應過來似的,捏著拳頭驚聲尖叫。

但一口氣還沒有叫完,埃德蒙的手已插入她腹中。

尖叫聲卡在喉嚨口,朱莉軟倒在地,埃德蒙逃出關押室。

監視員暫停影像,打開一段走廊監控。埃德蒙衝出去時,正好有兩個倒霉的研究員經過。

埃德蒙當即一巴掌揮向其中一個,一道口子當場出現在研究員身上,從一側額頭到另一側腰部,幾乎並斬成兩半。

另一個研究員驚叫著逃跑,也就是後來秋葉看到的那個。

他終究還是逃不脫死亡的命運,轉過一個彎,又切換了一個監控畫面,他被埃德蒙從背後撲到,捏碎心髒而死,然後秋葉出現在畫面中。

“能再往前面倒一點嗎?從朱莉進關押室之前。”秋葉說。

監視員看了少尉一眼,少尉點頭,監視員把走廊的錄像倒回到最開始。

朱莉端著食物從走廊盡頭出現,始終低著頭,不敢多看的樣子,但在即將進入關押室抬頭瞄了一眼探頭。

只這一眼,驚得秋葉連退三步。

雖然這回是一個女人,雖然只有一個眼神,但秋葉無比確信,是狄倫!

那種靈魂深處被刺到的感覺,除了狄倫,沒有第二人!

之前是學長,這回是科學院雜工,他竟然能附身在人類身上!

秋葉扭曲著臉,推開監控員,又打開關押室的錄像重看。

“哎你干什麼?”監控員嘀咕了一聲,但礙於他是院長帶進來的年輕研究員,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麼。

雖然“朱莉”從頭到尾再也沒有看探頭,但秋葉能感覺到就是狄倫沒錯了。

再倒回去再看,這回他仔細觀察埃德蒙的動作,當埃德蒙一人的時候他一動不動悶坐在籠子裡,但當“朱莉”一進關押室大門,埃德蒙就突然跳起來,樣子看上去很興奮,尾巴不停地甩動。

但當玻璃罩打開的剎那,他的動作又停頓了一瞬,下一刻出了籠子就下了殺手。

秋葉大腦飛快轉動,又把關押室錄像一直倒回到前一天晚上送食物的時間。

還是朱莉,乍一看沒有什麼不同,但埃德蒙從朱莉進門到放好食物離開,都沒有任何興奮或任何其他情緒的表現。

因為埃德蒙知道今天進來的是狄倫!因為魔龍人交流不是用嘴,而是靠精神力,秋葉當即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又匆匆忙忙把埃德蒙的生理數據調出來查看。

在狄倫進門時,埃德蒙的腦波活動頻率一下子衝上了一個峰值。

他們在對話!一定是這樣!

那個時候一定是狄倫打開了籠子,然後命令埃德蒙殺死真正的朱莉,再逃出去。

那為什麼埃德蒙會死呢?

秋葉又手腳麻利地把錄像調到士兵們抓回埃德蒙的時間。

兩個監視員和少尉尷尬地對視一眼,對於秋葉的自說自話有點無奈,但他又沒有做什麼壞事,只能由著他來,跟著他的節奏看錄像。

兩個士兵抬著埃德蒙走進關押室,一名研究員抖著手打開玻璃罩,士兵把還處於昏迷中的埃德蒙丟進去。

當玻璃罩關閉的剎那,埃德蒙就醒了過來。這是不合常理的,照例說藥效持續時間還長。

研究員叫了一聲躲到後面,士兵們擺出戰鬥姿態,以防埃德蒙做出什麼驚人舉動。

但埃德蒙只是嘶吼了幾聲,忽然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心髒停止了跳動。幾分鐘之後,屍體開始融化。

秋葉反復看了幾遍,沒能發現什麼人有異樣,但他知道狄倫肯定藏在某個角落,命令埃德蒙自殺。

在幫助埃德蒙逃出牢籠後他並沒有離開,一直徘徊在科學院裡。

如果他是要救埃德蒙,為什麼又要他自殺呢?秋葉蹙眉沉思。

不對,他不是要救埃德蒙,科學院有那麼多士兵把守,就算把埃德蒙放出籠子,他也不可能逃出去!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腦海中出現,埃德蒙眼中倒映出的金色龍眼又浮現在眼前。

是我!狄倫的目的是我!

之所以會發生這種可怕的變化,是狄倫的有意引導,他在用埃德蒙和自己溝通,使精神世界產生一定的共鳴,然後誘引自己變成怪物!

那時候感覺到的目光,就是他!

當自己變出龍眼時,他一定躲在什麼地方竊笑!

秋葉心中一片冰涼,臉色霜白。自己在明,他在暗,一切都在強大對手的掌控之中。

莫非埃德蒙的被俘也是在他的計劃之中?

秋葉幾乎要癱軟,恐懼牢牢攥住了他的心髒,一個巨大的陰謀在籠罩著他。這個狄倫究竟是什麼人?身份詭異,神出鬼沒。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什麼?

這時竺曦風帶著他的助手像風一樣走進監控室,事故發生時他正在頂樓自己的辦公室,先去看了看三名死者的屍體,又去關押室轉了一圈,最後才來到監控室。

“院長。”監視員起身,少尉向他行了個禮。

竺曦風手插在口袋裡嗯了一聲,淡淡瞥了眼幾個正在放錄像的屏幕:“把這些影像打包給我。”然後轉向少尉,“少尉,辛苦你了,請你調查事故原因。”最後又對助手說,“你安排下給大家放個假,出了事大家情緒都很緊張,不要影響工作。”

如同快刀斬亂麻一樣,他快速地將事情處理好,亦如他平時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

最後竺曦風又看了眼呆坐在邊上的秋葉:“試用期人員可以多休幾天。”

試用期人員秋葉茫茫然看了竺曦風一眼,還回不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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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科學院的放假通知就出來了,眾人無心工作紛紛打道回府。

日正中天,春日和煦溫暖,金色的陽光灑在秋葉身上,好像泛著金光,迎著風走了一段路,他的心情稍有好轉。

但他會時不時揉一下眼睛,好像生怕再變出龍眼,這心理陰影恐怕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回到學校,他獨自漫步在校園裡。美麗的聖歌廣場上噴水池噴湧不息,復古的仿紅磚建築學術味濃厚,線條簡單精干的訓練室又充滿了軍事氣息。幾個機戰系學生笑笑鬧鬧地從他身邊走過;遠處草坪上,幾個武鬥學生在較量;銀杏樹下,煉藥系的學生和冶煉系的學生在看書。

這一幕幕畫面美好安寧,他是喜歡這所學校的,每一棵大樹,每一塊地磚都能讓他的內心得到平靜,更重要的是他的父親們也曾就讀於這所學校,每次只要一想起這一點,他的心中就充滿了力量。

郁結的心逐漸舒展,陰翳驅散。不管狄倫想要干什麼,有一點是不會錯的,只要自己變強大了,強大到無所畏懼,那敵人再想使什麼陰謀詭計,都是枉然。

走著走著,秋葉注意到一群人圍在教學樓前的公告牌前,雖然校內網也能查詢公告,可大家還是熱衷於聚在一起討論最新新聞,所以一有什麼活動,公告牌周圍總是人滿為患。

是又公布了什麼消息嗎?秋葉好奇地擠入人堆。

原來是學校公布了獨立日活動安排,為了紀念伊萊皇帝的軍隊不慎闖入磁場混亂的星際好望角最終成功脫險,即將舉行的獨立日競賽主題是“星際迷宮”。大致是在某個星域制造出迷宮,兩人一組,既有尋寶任務,又有闖關任務,結合了趣味性和競技性。

學生們都是興致勃勃,討論著想和誰組隊,誰最有可能獲得勝利,最想看誰比賽這類一貫的話題。

讀完競賽規則,秋葉便有了興趣,打算聯系一下鳳起。

眼神一晃,看到謝將站在不遠處,正和他的一個朋友有說有笑。

自從謝將的父親陣亡後,他身邊的跟班就少了很多,或者確切地說已經沒有了狐假虎威的跟班,現在和他來往的都是真正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帝國新貴的子嗣。

察覺到秋葉的視線,謝將望了過來,四目相對,謝將溫文爾雅地一笑。

過去的記憶裡,謝將哪有這樣對自己笑過,一直都是不冷不熱溫溫地看著自己,保持一定距離。意外之余,秋葉淺笑一下點了點頭。

回到宿舍,秋葉翻了一下藥品儲備,因為最近都忙於其他事,煉藥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點,儲備藥品幾乎被消耗一空。趁科學院放假,獨立日活動到來之前,是時候煉化一點藥品備著了。

又清點了一下草藥儲備,秋葉拿出三維網端打算采購點中級常規草藥。

連接上網絡,秋葉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好友欄,王帥居然沒有在線。

這個萬年網蟲居然沒有在線,秋葉意外了一下發送了一條消息過去:“你會喜歡上一個怪物嗎?”

打開網絡坐標列表,把購買過的草藥店鋪坐標放上去,秋葉准備一家家逛過來。

剛逛到第二家,王帥上線了。

不一會兒他回了消息,先發送了一張圖片,上面是一個大耳朵大眼睛,長著兩顆可愛虎牙的毛茸茸小怪物:“你說的是這種怪物嗎?”

“還是這種的?”又跟了一張圖片,一個山芋一樣的小人,只有一顆眼睛,醜怪醜怪的。

秋葉笑著回復:“醜死了啊。”

“是你問的啊,我很無辜的。”王帥回答,“在干什麼?坐標。”

秋葉報了個坐標,王帥立刻出現在身邊。

“買草藥,我准備煉化一點藥品,馬上學校有個新活動。有尋找寶箱哦!我最愛這種活動了!”

活動籌辦組會在迷宮裡放許多寶箱,讓學生去尋找,凡是找到的寶藏都可以拿回去。雖然學校學生多是有錢有勢,可對找寶藏這種聽上去就很有趣的事還是很感興趣,而且寶箱裡基本都是些珍貴原料,沒有人會嫌少。

王帥不說話,就對著他笑。

秋葉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有那麼好笑嗎?”

“就是好笑啊,所以這個活動對於你的意義就是尋找寶箱嗎?”

“對啊,多帶勁!說不定我還能找到鑽石呢!鑽石鑽石亮晶晶,好像天上摘下的星,天上的星兒摘不著,不如鑽石值黃金……”

秋葉說著說著唱了起來,王帥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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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院裡,除了少數值班人員外大部分都人離開了,但竺曦風還在。

一個低級魔龍人遠不足以讓他有恐懼感,憑他的實力,對付區區一個低級魔龍人根本不在話下。

竺曦風脫下手套,手背上的血肉制成的轉化法陣又有點出血,他拿出抽屜裡的藥膏仔細地抹了一遍,淡淡的清香味彌漫鼻間。

這種藥膏是他專門調制的,能使傷口保持開裂狀態,又能止血。

他打開監控視頻開始播放,對於科學院裡發生的事他必須要了解清楚。

一段一段影像放下來,忽然他的注意力集中,把視頻回放了幾秒,以極慢的速度一幀一幀播放。

畫面上秋葉和埃德蒙處於對峙狀態,竺曦風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74章

畫面上秋葉背對著鏡頭,埃德蒙蹲在地上嘶吼,一甩尾騰空躍起。秋葉只是稍稍抬起頭,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埃德蒙就嚇得滾在地上。

那一刻發生什麼事了?竺曦風疑惑。他知道秋葉是會戰鬥系煉金術的,但他想不出有什麼術法只是晃晃腦袋就能把敵人嚇得屁滾尿流。

畫面定格在秋葉抬頭的瞬間,可惜角度不好只有背面,竺曦風仔細查看許久,視線停留在某一處。

在秋葉的正面正好有一扇門,金屬門框倒映出了他的半張臉。影子有些變形,而且只有半張臉,可那只眼睛……好像是金色的?

秋葉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嗎?是金屬反射時變了色?還是……

竺曦風端起桌上的一杯花茶,芬芳的茶香沁人心脾,他抿了一小口,低垂的眼眸倒映出綻放在水中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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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閑不太住,吃過晚飯後又去戰機模擬訓練室練習,最近疏於練習技術動作又生疏了一些,得趕緊恢復狀態。星際迷宮是戰機競賽,不要到時候被鳳起說拖他後退。

幾個小時練下來精疲力竭,其他學生已陸陸續續離開,機艙指示燈還亮著的已寥寥無幾。

秋葉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推開艙門,剛跨出一步,隔壁的機艙裡的人也走了出來,亞麻色的頭發在微亮的燈光下變成了淺金色。

“殿下。”秋葉腳跟輕碰,點頭示意。

薩菲羅爾合上艙門,笑容溫和:“晚上好,秋葉。”

算起來自從生存游戲後,他的確沒有再和薩菲羅爾單獨相處過,當初幾乎夜夜和他練習戰機,軍團一分,就沒有什麼交集了。

“聽說你分配到了一架戰機,恭喜你,說明你的實力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薩菲羅爾絲毫沒有給人生疏感,還是像一個老朋友似的聊著天。

“可能我是我們軍團輔助系裡技術還算可以的吧。”

“我看過你斬殺魔龍人的新聞影像,動作干淨利落,相當不錯。你的軍功章裡應該能算我一份功勞吧。”薩菲羅爾打趣道。

“殿下你這麼說我可就要不好意思了。”

薩菲羅爾繞過機艙走到秋葉同一條走道,長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聽上去格外有氣勢:“星際迷宮的競賽你找好隊伍了嗎?”

被他這麼一問,秋葉猛然想起還沒有和鳳起提過,萬一他又跟上次一樣自說自話組了隊,自己還後知後覺怎辦?這邊又該如何回答薩菲羅爾呢?

薩菲羅爾沒有等他回答,繼續道:“如果隊伍還沒定好的話,我可以邀請你組隊嗎?”

“這……”秋葉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了,只能硬著頭皮說,“我已經有隊伍了。”

“啊,那太糟糕了,我還想能有機會再與你合作呢。”薩菲羅爾遺憾道,“這麼看來我就沒有隊伍不能參加比賽了。”

尊貴的皇子殿下眼巴巴等著和自己組隊,自己有隊了,皇子就孤零零一個?秋葉還沒自戀到這種程度:“殿下你怎麼可能沒有隊伍呢,不是還有吉羅德嗎?”

“他說不定早就找好搭檔了。”

“只要殿下願意,想跟你組隊的人排著隊呢。”

“可我就是不願意啊。”薩菲羅爾眸光微閃。

秋葉尷尬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了,我說笑的,別那麼認真。”薩菲羅爾笑道,“但我說過的那句話永遠有效,我的隊伍永遠會給你留一個位置。好像很久沒有和你好好聊天了,一起回宿舍嗎?”

“不了,我想再練習一會。”秋葉搖頭。

“那好,我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

等薩菲羅爾一走,秋葉就鑽進機艙聯系鳳起,這種事情還是先說好比較好,免得再出狀況夜長夢多。

通訊等待連接中,秋葉又有點火大,獨立日活動都公布一天了,連薩菲羅爾都來問自己要不要組隊了,鳳起這家伙還一點反應都沒有,還要湊上去問他,秋葉的自尊心有點受傷。

連接成功,鳳起的影像出現在眼前,好像已躺在了床上。

秋葉劈頭蓋腦就問:“星際迷宮你打算和誰組隊?”

鳳起有片刻的怔神,一只手伸到背後撈了一下枕頭把上半身疊高:“我……”

“你要是這次還敢跟別人組隊,我就……”秋葉絞盡腦汁想如何才能威脅到他,“我就告訴鳳林你偷學姐們送他的巧克力!”

鳳起側目:“我那是為他好,你知道他最近胖了多少斤嗎?連自己體重都控制不了的男人,還如何控制戰機?而且那些巧克力不都被你吃了嗎?”

“你難道就不怕我變成胖子嗎?”

“這正是我的目的,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對你放電。”

“用心險惡!居心叵測!心機男!”

鳳起豎起拇指:“成語用得不錯,所以你就是來跟我討論巧克力問題的嗎?”

“星際迷宮啊,你什麼打算?”

鳳起藍色的眼眸化成了一池溫柔的湖水:“當然是和你組隊參加了,你不是期待已久了嗎?”

“這還差不多。”秋葉了卻一樁心事,這才發現鳳起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你生病了嗎?昨天照顧我把自己照顧病了?”

“沒有,只是有點累罷了。”鳳起揉了一下太陽穴。

“在宿舍對嗎?正好訓練結束了,我過來看你。”

“不用。”鳳起打了和哈欠,有點沒精神的樣子,“我是困了想睡,你現在過來是想陪我一起睡嗎?”

秋葉呸了一聲:“那好吧,我掛電話你就馬上睡覺。”

鳳起點點頭,寵溺地笑著。

通訊結束,秋葉才想起忘記跟他說今天科學院裡發生的事了,還有眼睛的詭異變化。不過他心情已轉好,不像剛變異時那麼驚恐,便覺可說可不說,暫時放在了一邊。

鳳起那邊掛上電話,臉上偽裝出來的疲倦也卸去,取而代之的是忍耐痛苦的表情。

“我找到藥了!”鳳林叫著跑進鳳起房間,一手拿藥一手拖治療儀,“我建議你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沒有關系,一去醫務室大家都知道了。”鳳起的臉色又差了幾分。

“知道又有什麼關系?”鳳林卷起鳳起左手的袖子,小臂明顯腫得跟上臂一樣粗,“啊啊啊,腫得那麼厲害,真不去看?”

鳳起皺眉:“大呼小叫地干什麼,骨折而已,快點把治療儀拖過來。”

鳳林一邊幫他治療,一邊碎碎念:“對不起啊,哥,都是我不好,害你受傷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鳳起和鳳林做夜間訓練,鳳林一個失誤差點摔死,鳳起及時趕到把他救下,但不慎左下臂骨折。

“以後小心點就是了。”鳳起並不在意。

“你剛才在跟秋葉打電話?說什麼了?”

“他叫我跟他去參加星際迷宮。”治療儀矯正骨骼,疼得鳳起擰了下眉。

“但是你受傷不能去了,好遺憾啊,我陪他去吧,反正我也還沒隊伍。”鳳林天真地眨著眼。

鳳起表情扭曲地瞪著鳳林,一字一句道:“你休想,我已經答應他了。”

“可你骨折了怎麼開戰機?你受傷他還硬逼著你去?不至於吧。”

“他不知道,你不要多嘴。反正還有好多天,到時候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幸好是左手。”治療儀停止運作,他的手臂上多了金屬夾板,牢牢固定住他的手臂。

“一個小比賽而已,為什麼一定要參加。”鳳林不解。

“因為他很想去。”鳳起把袖子放下,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有受傷,“只要是他希望的,我不想用任何理由拒絕他,明白嗎?”

鳳林眨了半天眼:“不明白。”

“睡覺去。”鳳起橫了他一眼,又拉住他反復叮囑千萬不要把受傷的事告訴任何人,免得傳到秋葉耳朵裡。

秋葉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沒過多久蘇彤陽也回來了。

“准備做糕點了嗎?”秋葉盤腿坐在沙發上擦頭發。

蘇彤陽放下包坐到秋葉身邊,吞吞吐吐道:“你剛才是去做模擬戰機訓練了嗎?”

“對啊,怎麼了?”秋葉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有事。

蘇彤陽猶豫了半天,鼓起勇氣道:“秋葉,你能不能教我駕駛戰機?”

秋葉無聲地咧嘴笑,自己的駕駛技術雖然不能跟鳳起這種拔尖的比,但也算中上水平,現在居然有人找他當老師,怎能讓他不得已?

但還好他沒有得意忘形:“你要學開戰機?為什麼呀?我不是說不能學,以後你總需要練的,但為什麼現在突然想學?受什麼刺激了?”

“其實是……”蘇彤陽郝然,聲音越來越低,“是游子葦希望我和他組隊參加活動。”

“星際迷宮?”秋葉驚喜地叫道,“你要和他組一隊嗎?”

“我還沒答應呢。”蘇彤陽急忙辯解,“這是戰機比賽,我都還不會開戰機呢。”

“可你想學戰機就說明你在考慮了?”秋葉表現得比蘇彤陽和游子葦兩個當事人都興奮,“你直接讓他教你不就行了,找我干什麼呀?”

蘇彤陽不好意思道:“那多丟人,其實我還在猶豫,時間太緊,我現在開始訓練到時候肯定很勉強,這不是擺明了拖他後腿嗎?萬一一進場就被淘汰……”

“你傻不傻?”秋葉重重拍了他一巴掌,“他既然來邀請你,哪會在乎淘汰不淘汰?人家真正的目標是你,只要你同意跟他參賽,他就成功了。”

蘇彤陽被他說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不行的,要去的話我就要好好訓練……”

“其實你一直都很想去的對嗎?”

光系因為人不多,專門為他們設計的競賽少,蘇彤陽因為實力不強,幾乎沒有參加過任何綜合性競賽,游子薰是校內風雲人物,即使不奪冠,也必須名列前茅,所以從來沒有和蘇彤陽組過隊。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向他發出邀請。

雖然蘇彤陽從來沒有抱怨過,也從來沒有表示過想參加比賽的強烈願望,但既然是考進皇家軍事學院的人,就不可能沒有競爭意識,不可能不向往駕駛戰機遨游在浩瀚的宇宙中,即使不熱衷,也肯定是喜歡的。

這份渴望始終被他壓抑著,終於得到破土的機會。

蘇彤陽淺淺地笑:“想去,但是……”

“不要但是可是了,跟你說不要想太多!”秋葉粗暴打斷,“明天就答應下來,然後叫游子葦教你開戰機,給他機會給你機會。別來找我啊,我不教的。”

蘇彤陽窘迫不已:“你還是我朋友嗎,就這麼把我往外推?”

“我是怕我三腳貓的技術教壞你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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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獨立日的一天天臨近,越來越多的二人組報名參加比賽,戰機訓練場也比平時熱鬧許多,擅長的加倍表現,不擅長的臨陣磨槍。

一架架高大威武的戰機在天空中飛翔,發出震人心魄的轟鳴聲,騰空翻轉折返炫目華麗,電光火石的能量光如同絢爛煙花閃耀奪目。

蘇彤陽走在訓練場外的走道上,不僅看得入迷,他剛剛完成模擬駕駛的基礎考核,申領了一架d級戰機,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訓練場,也將是第一次駕駛真正的戰機。

每一架戰機都像一個英雄無畏的戰士,在這方寸之間盡情展示力量。

游子葦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彤陽,眼睛興奮得發亮,仿佛整個世界的魅力加起來都抵不過眼前的人。

“以前訓練場沒有這麼多人,最近為了獨立日活動,大家都跑來練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游子葦的語速很快,意識到之後又刻意放慢,“我們再走走,到遠一點的場地去,人會少一些。”

“好的。”蘇彤陽隨遇而安。

酒紅色的戰機完成一次練習,緩緩降落在場中。游子薰一出戰機,毫無例外地許多人圍了上來,殷勤不斷。

他笑得優雅高貴,從容游走在眾人之間,順手拿了其中一人遞上來的水,擰開瓶蓋。

剛要喝,動作瞬間定格。

遠處白衣白褲身量中等的少年,是蘇彤陽?是不是眼花了?

游子薰的腳步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邁了一步。

可下一秒他又再次定住,走在蘇彤陽身邊的不是游子葦還能是誰?

他是來看游子葦訓練的?或者是來和游子葦一起訓練的?這兩者又有什麼差別?

過去他從來沒有來訓練場看過自己訓練,一次都沒有!

游子薰手一緊,手中的瓶子被他捏得嘎啦作響。

霍普從後面走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蘇彤陽,驚訝地脫口而出:“咦?是蘇彤陽?噢噢,太稀奇了,他……”話沒說完,又看見了游子葦,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視線。霍普尷尬地呵呵了兩下,小心翼翼地試探:“他們好像組隊報名了星際迷宮。”

“我知道。”游子薰僵硬黑沉的臉一下子切換成笑臉。

霍普搞不清楚他笑容的含義:“那什麼,還真沒想到他們會在一起。”

游子薰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能閃花人眼:“很好啊。”

霍普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他們……呵呵,估計也就是進去混混……”

“戀愛嘛,就是應該這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是開心的。”游子薰說完大步朝場外走去。

“哎,你跟誰一起去星際迷宮啊?”

啪的一聲脆響,游子薰手裡的水瓶瞬間捏爆,霍普嚇了一跳。

“我不參加。”游子薰冷冷丟下這句話走遠。

走出訓練場,游子薰又蘇彤陽遠去的方向眺望,人早已消失不見,可他還是佇立許久。

掌心忽然有絲異樣,他低頭一看,破碎的瓶子劃破了他的手掌,清水混合著鮮血流了一手。這麼深的口子一定很痛吧?可他卻感覺不到,他茫然地又捏了一把瓶子碎片,鋒利的銳邊又割下了一道傷口。

他隨手把瓶子丟入垃圾桶,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手帕很快被鮮血染紅。

通訊器響了幾下,是事務提醒,他看了眼時間,手帕隨意地纏繞了幾圈握緊,招了一輛校內車。

來到校務大樓,鳳起和秋葉已等在門口了。

“沒來晚吧,剛在訓練。”游子薰撥了一下額發,笑容依舊得體,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鳳起瞥了眼他的手掌:“受傷了?”

游子薰眯著桃花眼,按了下手心:“是啊,我太不小心了。”

“走吧,西奧多他們已經進去了。”

校務大樓專門撥了一層樓作為三大軍團的辦公處,今天他們三位軍團長要開一次會。

會議室裡茶色的木質地板古樸典雅,墨綠厚重的窗簾用金色絲絛束起,繡有暗紋的薄紗在風中輕輕搖擺。像牙白色的桌椅雕有繁復的花紋,牆上是大朵色彩濃烈的玫瑰,一副所羅門星圖油畫懸掛在正前方,億萬星辰透著浩瀚悠遠的氣息。

薩菲羅爾的人和西奧多的人都等在裡面了,這還是三大軍團成立後,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會議。

“人齊了就坐吧。”薩菲羅爾優雅地擺了下手。

會議桌是圓形的,代表三大軍團平等對話。三方九人依次落座,薩菲羅爾的左手邊是吉羅德,右手邊是謝將,西奧多的左手邊是法斯特,右手邊是小楓悠,鳳起的左手邊是游子薰,右手邊是秋葉。但實際還是有細微的差別,薩菲羅爾的座位面對正門,那永遠是最尊者的位置,他的背後是所羅門遼闊無邊的星圖,他的面前是帝國未來的精英——至少暫時如此。

今天他們討論的議題便是獨立日當天的慶典,校方除了會負責競賽外,其他活動都需要他們自行安排,他們手上已有了一份初步計劃,會議上他們將進一步細化並敲定細節,同時他們也必須根據三個軍團的能力來爭取利益,使得各自軍團能在慶典日盡情表現,讓人留下好印像。

秋葉原本並沒想過會出席這樣的場合,閃耀軍團裡除游子薰外能力出眾的比比皆是,所以他鳳起找到他時,他驚訝得合不攏嘴。

當他問鳳起為什麼選他時,鳳起只是淡淡地說:我認為你將來很合適談判,所以現在先熟悉起來。

秋葉到現在都沒有想到,為什麼他就認為自己合適談判了。

一件件事項討論過來都沒有太大問題,但當進行到最後一個議題時,卡了殼。

“關於學生代表我有一些想法,前年的學生代表是西奧多吧?”鳳起說著看向了西奧多。

西奧多體格強壯,表情嚴肅,看上去特別老成。“是的,是我。”他一絲不苟地回答。

“而去年的代表是神聖軍團的石白。當然我不是說一定要輪著來,但是既然你們兩大軍團的人都已經出過學生代表了,我認為這一年由我這邊的出代表,是比較合適的。”鳳起用詞中性,但語氣十分堅定。

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代表意義十分特殊,每到獨立日那天,皇帝陛下會親臨學校慶典現場,親自將代表武力的佩劍交於學生代表,像征皇帝將守衛帝國的重任交付於皇家軍事學院未來的將領們,這名學生將代表全校學生宣誓效忠帝國。學生代表一般都會在一年級新生裡挑選。

這的確是一個無上的榮耀,對於正常軍校學生來說,都是做夢都想爭取到的榮譽。

但是鳳起?

秋葉狐疑地看著鳳起,想起了他曾說過要離開帝國的話,。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想要爭取這一榮耀?他會想要去宣誓效忠帝國?他在想什麼?

第75章

果然這句話一出,全場寂靜,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盡相同。

西奧多嚴峻地目視前方,一如既往地嚴肅,法斯特一只手撐在桌上,眼珠左轉一圈,右轉一圈,吉羅德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眼角瞥向薩菲羅爾,謝將還是坐得端端正正,低頭看面前的筆記本,薩菲羅爾則保持著面具式的微笑看不出什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