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惡蛟 by毛鳥

文案
主受,淡漠包容攻X愛恨分明受

我叫陳昌在,我想我大概是帥裂天際的。
不然為什麼一個有容乃(奶)大
穩如poi的金龍會哭著喊著要收我做徒弟【並沒有
又為什麼會有一朵只會笑眯眯的白蓮花對我滿是好感
甩都甩不掉【並沒有
哎~~
我總是在承受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帥氣
一句話簡介:蛟龍和金龍外加一支白蓮花的三角狗血師徒戀

☆、第一章
陳昌在醒來,是入目的黑,黑漆漆的視線,他卻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彎彎曲曲河道,緩慢流動的河水,水底粘稠的淤泥,從旁游過的魚兒,這些景像,讓陳昌在知道了:他在水裡,還是在水底。但他卻能毫無障礙的呼吸,這是怎麼回事?

陳昌在眨了眨眼,往上看去,他的上方是光亮的世界,點點光芒散落下來,微微照亮了水的表層,他動了動身子,打算往上游去。

但就在他動身子的那刻,地面似是跟著動了一下,讓整個水底都混濁了起來,魚類都躲在了一旁。

這是要地震了?陳昌在微愣,若是要地震,呆在不熟悉的水底無疑是危險的,他想著,身體更加想往水面竄去。

但他的腿似是被什麼卡住了,根本提不上來,陳昌疑惑著往後看去。

但是,媽呀,他看到了什麼?

一條巨大的尾巴,帶著黑色鱗片的尾巴,在尾巴尖那裡有著鰭的尾巴,這是什麼東西?

陳昌在怕了,急的更想出水了,身體猛的用勁,不管身後震動聲如雷,猛的竄出了水面。

一切似乎都平靜了……

但是,這裡是哪裡?

陳昌在看著面前的一切,傻了,這裡是一個湖,一個很大的湖,湖水還算干淨,但很深,湖面被太陽照耀著一片金黃,湖的周圍樹木叢生,這裡是個……很原始的地方。

想了半天,用原始這個詞來形容這裡,陳昌在糾結了,他是怎麼到了這裡的呢?

他記得他叫陳昌在,是現代的一個普通三好高中生,怎麼到了這種地方?

再說,在現代這種原始的地方都會被保護起來的吧。

陳昌在想著,往岸邊游去。

湖水拂在身上很舒服,但是有點不對勁,他的雙手想舉過頭頂去扒開水往前游,可是半天他都沒有看見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腿想張開似乎也張開不了,陳昌在皺起了眉,這具身體怎麼回事啊?

雙手沒見,雙腿張開不了,但他卻還可以游動的這麼迅速,他這是學到特殊本領了嗎?

陳昌在停了下來,眼睛往水面看去。

但是,他看到了什麼?

水面上的倒影,呈現出的是一個頭,一個巨大的頭,像是牛頭、但是頭上的嘴卻是驢嘴、嘴旁的上邊有兩條人須,蝦眼、像耳、頭上還覆滿了黑色的魚鱗,無角。

這是什麼怪物?!

陳昌在嚇的大叫一聲,耳旁傳來一聲響天動徹的吼叫,陳昌在被震的在水裡後退了幾步。

身子猛然立起,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雙爪子,一雙短短的鳳爪模樣的爪子,鑲嵌在一個巨大的條筒形身體上,這身子像蛇,在水裡自動的緩緩游動,尾巴翹起,是帶鰭的龍尾。

這是什麼生物?!

陳昌在被嚇的目瞪口呆,水裡的倒影跟著目瞪口呆。

陳昌在嚇的顫抖,銅鈴似的大眼翻著白眼,竟是就這樣嚇得昏了過去。

寬闊的湖中,遠遠看見,一條巨大的不明生物,翻著肚皮,漂浮在水中。

再次醒來是在晚上,陳昌在動了動身子,巨大的身軀卷著水浪游動在水中。

黑暗對於陳昌在而言,似乎失去了效用,他仍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包括白天將他嚇暈了的不明生物!!!

都說睡醒昏醒來的那一刻是最為清醒的,陳昌在現在就是這個時刻,他格外的清醒,清醒的知道了,這個不明生物就是他!!!這個蛇一樣的身軀是他的!!!這個有著鰭的尾巴也是他的!!!

發生了什麼?不過像往常一樣去上學而已,不過就闖了次紅燈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自己的手、自己腿、自己的身體都沒了,成了這巨大的……嗯,莫名生物?

牛頭、驢嘴、人須,蝦眼、像耳、蛇身、鳳足,全身有鱗,這特征怎麼這麼的熟悉,陳昌在皺眉。

突然想起:百科裡介紹的龍的特征不就是這樣的麼?

這是說,他變成龍了?!變成傳說中的生物?!變成了中國古代的神龍?!

那是不是說,他從此可以崛起成神了?!

陳昌在眼神一亮,腦袋瓜迅速的運轉,驢嘴咧開,似乎在笑。

他可以想像他那光明的未來,那是站在頂峰的未來!在這未來他是神龍,受世代供奉,掌握著雨水的給予,世世代代的人都要拜他為神明!!!

想著,陳昌在傻笑出聲,那聲成風,扇起湖面點點漣漪,遠處,一朵白蓮,開的正艷。

蓮花純白,在黑暗中卻似乎閃著熠熠光芒,陳昌在好奇,四只短爪子揮動著,游了過去,蓮花獨此一支,筆直的立在湖中央,周圍無任何一片蓮葉襯托,它就那樣的獨然開放,獨然發著純潔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湖面。

真美。

陳昌在看著,不由感慨,在滿是翠綠的樹叢中,在滿是水的湖面上,悄然的一朵白蓮,純潔如斯,映入龍的眼中,美的純粹。

陳昌在看著看著,不由就出了神,著了迷,但它只是看著,不知為什麼,它不敢觸碰,它怕白蓮過於脆弱,由它那笨拙的爪子一碰就會凋零入水。

所以,他僅僅是看著,靜靜的看著。

野外的夜晚,出奇的安靜,陳昌只是個高中生,沒有離開過父母,在城市中長大,也沒有獨自在野外過,甚至沒有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呆過一晚,但是,在白蓮的陪伴下,他卻並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孤單。

靜靜的看著,心中得到了別樣的寧靜,緩緩的緩緩的,眼皮下頜,他就那樣沉下了湖底,睡了過去。

睡夢中,陳昌在夢到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白衣長袍溫柔笑著的人,陳昌在看不清他的樣貌,卻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柔氣息,他的嘴唇微張,似乎在說著什麼,陳昌在湊了過去,想要聽清楚他的聲音,卻什麼也聽不到。

他一急,走了過去,握著他的肩問:“你說什麼?你說大聲點,我聽不見。”

那人淡定如常、模糊如斯,輕輕的說著話,這話,終是讓陳昌在聽到了,那人說:“陳昌在。”

僅僅三個字,僅僅喚著他的名。

陳昌在一愣,猛然驚醒,天已大亮……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
甩掉昨夜莫名其妙的夢,陳昌在在湖底張嘴咬殺了過密的魚群,狠狠的飽餐了一頓後,玩弄著一只在湖底抓來的會說話的烏龜。

這烏龜剛開口說話的時候,嚇的陳昌在一吼,龍嘯弄的湖水翻滾,硬是卷走了幾群魚,讓陳昌在著實肉疼了好一會。

要知道,這些魚群都是他的食物啊,居然就這樣被卷走了,魚群居然就這樣逃出生天了!不說陳昌在本龍不同意,就是湖中其他魚群都表示不服啊!

但,再不同意再不服,卷走的已經卷走了,陳昌在只能怒視著罪魁禍首的烏龜……殼,而那死烏龜已經縮回去好好的躲著了!

陳昌在怒了,朝著烏龜殼一吼,那烏龜殼被龍氣卷上了空中溜了一輪又掉回了湖裡,陳昌在屁顛屁顛游了過去,准備欣賞暈轉轉的烏龜,但是它瞧到的也只是一只安安穩穩趴在湖底的烏龜……殼。

陳昌在火了,在湖底又吼了幾聲,用尾巴掃了烏龜殼幾回,但那只是讓湖裡的魚遭了殃,那貨還是好好的藏著!

陳昌在撇嘴,失去了耐性,所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一只爪子抬起,身子前傾,就要踩爆那烏龜。

但是,那烏龜在陳昌在爪子接近它的那刻,突然就順溜的出來了!它特麼的就面帶微笑的出來了。

陳昌在覺得這世界就神奇了,它在滿是皺紋的烏龜臉上,看到了名為討好的笑容!!!

於是,陳昌在收回了爪子,對著一張烏龜的笑容,它面帶抽搐的就特麼覺得這爪子踩下去就尼瑪的負罪了,特麼的爪子收回來就尼瑪的伸不出去了。

然後,它就眼睜睜的看著那烏龜,順順溜溜的從它身邊‘咻’的一下跑掉了!

天地可鑒,真的是‘咻’的一聲,就不見了蹤影,驚的陳昌在下巴掉在了湖底,撿都撿不起來!

是誰說烏龜爬的慢來著,是哪個科學證明烏龜的腿短來著,瞧瞧那速度,簡直堪比光速!

突然,湖面有了聲音,陳昌在在湖底斂神傾耳一聽,是人的說話聲……

“哥哥,伯伯他們說這裡有怪物,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啊?”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陳昌在歪頭,湖面又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他說:“這裡的柴多啊,等哥哥砍了多多的柴,就可以給你買糖葫蘆吃了。”

糖葫蘆?現代了誰還吃糖葫蘆啊,雖然很好吃沒錯了,陳昌在想著,就輕輕的動了動身子,想要悄悄的上去瞧瞧。

但他忘了,他現在是龍,巨大的龍,這一動身子,整個湖面蕩起了巨大的浪花,讓在岸邊的兩兄妹,嚇的抱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陳昌在黑線,兩只銅鈴大的眼睛冒出了湖面,看到了加起來還不夠它一只爪子大的兩兄妹,它一愣,這兩兄妹穿著古代的衣服,古代的裝扮,它這是不僅重生為龍還穿越到古代了?陳昌在瞬間明了,見那兩兄妹還在瑟瑟發抖,它自認為的很親和的對著他們揚起了一個笑容。

這一笑,噴出的龍息成風,差點將兩兄妹卷走。

妹妹嚇的哭了起來,哥哥見狀,撩起斧頭,擋在妹妹的身前,顫抖的道:“……怪……怪物……別過來……滾開!!!”

陳昌在一愣,不高興了,怪物是叫它?這些個沒常識的笨蛋,沒看見它是龍麼?是神龍!!!是你們該下跪拜見的龍神!

湖中的尾巴輕甩成浪,陳昌在對著兩兄妹吼……那吼其實是說:“無知的凡人,還不下跪拜見龍神!”

但是,那話,經過了喉嚨就成了龍吼。

陳昌在愣,它這是不會說話了?

確實,自昨天變成龍之後它就沒有成功蹦出過一個人類的音節出來,但是它一直沒想到它竟是不會說話了!

陳昌在尾巴畫圈,郁悶的黑了半邊臉色。

那兩兄妹可不知道陳昌在腦中的千回百轉,他們看見的只有一條巨型的怪物凶惡的朝著他們吼叫,那吼叫所帶動的風,無情的吹拂著他們幼小的身軀。

哥哥立刻決斷,拉起妹妹,趁陳昌在分神之際,撒起腳丫子就跑!

陳昌在一愣,看見拼命逃離的背影,瞬間就玻璃心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你們跑什麼啊?我這麼和藹可親的龍神跟你們打招呼!)”

但回應他的只有兩道拼命逃離的身影。

陳昌在淚目,吼道:“吼(回來)。”

跑離它的身影不離它。

陳昌在火了,啪嘰啪嘰游到了岸邊,就上了岸,邁著四只小短爪就追了上去:“吼吼(我叫你們回來!)。”

跑動的巨大蛟龍,引起了地面的強烈震動,陳昌在一心追回兩道身影,沒有察覺,但逃跑的兩兄妹卻因此摔倒在地,讓陳昌在不一會就追上來了。

它喘著氣,看著恐懼的對視著它的兩兄妹,吼道:“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你們跑什麼?龍神跟你們打招呼是你們的榮幸!)”

“怪物……你……你放過……放過我妹妹,我……我給……你吃……嗚嗚……”哥哥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顫抖的擋在妹妹的身前,一副自我犧牲的模樣。

陳昌在一愣,郁悶的低吼:“吼吼吼。(我又不吃人。)”

“不,……怪……物,你放了我哥哥……我不要沒有哥哥……我給你吃……”妹妹大聲哭著從背後擁住了哥哥。

哥哥跟著哭道:“不要……哥哥要妹妹……活著……嗚嗚哇……”

陳昌在看著擅自哭的歡騰的兩兄妹,郁悶的低喃道:“吼吼……嗚嗚吼吼……吼吼吼。(都說我不吃人了……嗚嗚為什麼你們就是聽不懂,龍被冤枉也很無辜的好嗎?)”

哥哥妹妹沒有理會陳昌在,繼而狼嚎大哭。

陳昌在被哭的心煩,吼道:“吼(別哭了!)”

兩兄妹哭的更厲害了。

陳昌在心煩意亂,上前微微加大了聲音吼道:“吼(都說別哭了!)”

兩兄妹被嚇的停止了哭泣,陳昌在滿意的眯了眯銅鈴大的眼,舉起短爪,側著笨重的身子就想撫摸兩孩子的頭,以表示獎勵。

突然“咻”的一聲,陳昌在爪子一疼,笨重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嘭”的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陳昌在一愣,睜著那雙銅鈴大的眼,看向不遠處,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負手而立的男子。

男子輪廓冷峻,劍眉星目,身穿繡金錦袍,半披青絲,頭戴金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陳昌在撇嘴,用短爪支撐著身體,笨拙的爬了起來,朝男子警告的吼了一聲:“吼吼吼(你是誰?滾開,這裡是龍神的地盤!)”

男子抿起薄唇,朝著陳昌在一揮手淡然的道:“孽畜,還不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

男子那一揮手帶著不可抗拒的勁道,竟是讓陳昌在笨重的身體,飆了出去,飆落回了湖水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自飆落回湖中後,陳昌在就郁悶了,因為那陌生男子跟了上來,他不僅跟了上來,他還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在湖中央建了一個木屋,定居了!

就這樣擅自在它的地盤定居了!

它作為這個地方的霸主該上去好好教訓他一頓的!陳昌在想。

但想歸想,他現在只能可憐兮兮的繞在白蓮花的旁邊,怨念的盯著在湖中央的男子。

那男子絕壁不是人類!

陳昌在的本能和常識這樣告訴他。

它還沒見過那個人類能在湖面上淡定的行走的,它也沒見過那個人類能一揮手,空蕩蕩的湖中央就出現木屋的,它更沒看見過那個人類見到它龍神不怕不崇拜的!!!

所以,陳昌在覺得那個男子不簡單!但是,他究竟是什麼呢?

撇嘴,陳昌在繞著蓮花游了幾圈,就冒著咕嚕咕嚕的氣泡沉入了湖底,挖出了藏在淤泥下的烏龜,吼道:“出來,我不玩你,有事問你。(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在湖底抖了一下,緩緩自殼中探出了一個頭。

陳昌在趴著,和它對視吼道:“那個人是誰?你知道不?(吼吼吼,吼吼)”

烏龜瑟縮了一下,張口,緩緩說出了人類的話道:“那個人身上有仙氣,是仙。”

“仙?(吼?)”陳昌在歪頭吼道:“自古神仙是一家,他和我是同行?!(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似是被陳昌在的話笑到,滿是皺紋的臉笑的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條線。

陳昌在看著,郁悶的吼道:“你笑什麼?(吼吼吼?)

烏龜道:“你一條無角的小蛟龍,連人類的話都不會說,妄想成仙,起碼得修煉個千把來年。”

陳昌在橫眉豎眼:“你說什麼?!(吼吼?!)”

烏龜瑟縮道:“本來就是啊,自古蛇修千年渡劫成功便成蛟,蛟修千年渡劫成功便為龍,你連角都沒有,肯定是化蛟時渡劫失敗了,今後妄想成龍神,起碼再修千年把角練出來,再修千年成功化龍,所以,最迅速你也要兩千年光陰才能為龍神,現在連蛟都稱不上就妄自稱神,不好笑嗎?”

陳昌在愣:“你這意思是我是妖?(吼吼吼吼吼?)”

烏龜同情的看著陳昌在道:“認清現實吧。”

陳昌在呆愣道:“不是,這是個什麼世界?還有修煉這回事?(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撇了撇嘴道:“你不會剛才摔回湖裡,摔壞腦子了吧?”

陳昌在瞪眼:“廢話少說,快回答我,不然踩爆你!(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咻”的一下,縮回了殼裡,只剩兩只小眼睛在外盯著陳昌在:“這不公平,你有本事去欺負那仙啊,在這裡欺負才500年修行的我算什麼?!”

陳昌在輕哼:“我就沒本事了,就欺負你了!怎麼著?(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欲哭無淚的看著陳昌在。

陳昌在惡道:“廢話少說,快回答我問題!這是什麼世界?怎麼還有修煉這回事?是不是這裡所有生靈都能修煉?(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不情願的道:“對啊,這就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啊,所有生靈都能修煉,包括人類,不過一般人類是修煉不了的,不僅修煉不了他們甚至區別不出妖、人、神,而能修煉的,修煉成功了便成神成仙,成神成仙後就會升天,天上的世界就只有神仙知道了,修煉不成功的就成會成魔,成魔後本身心性會被影響,最後為惡的話會被神仙收服,而在修煉途中的我們就通通稱為妖了,當然也有天性是魔是妖是仙的,那類人就是一生下來就帶了仙氣妖氣魔氣,是天生受到眷顧的人!”

陳昌在聽著,心裡默默流著海帶淚,原以為這個世界是古代,就它一條龍,就它一條龍神,結果尼瑪的原來這世界是還存在神、魔、人三界的遠古時代啊,原來它不是神,是妖啊,龍妖!

陳昌在郁悶的趴在湖底,看著烏龜低吼問道:“你有五百年修行了,那我有多少年的修行?(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撇嘴:“我哪知道你啊,但是我五百年都在這湖裡,我來這的時候你就在這裡了!”

陳昌在一愣,看向烏龜,烏龜道:“你起碼修行比我高。”

陳昌在撇了撇嘴吼道:“那為什麼你會說話,我卻不會?(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翻著白眼道:“誰叫你偷懶。”

陳昌在疑惑:“偷懶?(吼?)”

烏龜道:“我來這五百年,每一天勤奮打坐修煉,你呢,在湖底睡大覺,一睡就是五百年!”

陳昌在:“……”

它算是明白了,它重生在了一條睡大覺得懶蛟龍身上!除了體型大沒什麼本事!

陳昌在郁悶的趴回了湖底,烏龜看著消沉的它,蹭蹭上前,用小短腿戳了戳它道:“你怎麼了?不上去爭回你的地盤麼?”

陳昌在郁悶的吼道:“妖怎麼跟仙鬥?而且,光說我,你不去爭?(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哼了兩聲道:“我一只小烏龜,找個小地/攤著就行了,那仙也不會無聊到找我麻煩,倒是你,體積這麼大,動一下就能惹到那仙,剛才還去嚇唬那兩兄妹,要收拾的話那仙絕對先收拾你!”

陳昌在咬牙,一爪子抓過烏龜,吼道:“要是我被收拾了,絕對拉你一起墊背!(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縮在殼裡,炸毛道:“你坑龜,就只知道欺負修行比你低的!”

陳昌在輕哼:“弱肉強食,誰叫你比我弱?我不欺負你欺負誰?(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弱肉強食麼?”水中,不知何時,那男人漂浮在了陳昌在的不遠處。

陳昌在一愣,爪子一松,烏龜掉在湖底轉了一圈,找准一個方向,就猛然逃竄去了。

陳昌在一看,扭動著腰身,隨即跟上。

烏龜大叫:“你跟著我干嘛?”

陳昌在邊回頭警惕的看著男人輕松飄逸的緊跟其後,邊惡狠狠對著烏龜道:“跟著你好到安全的地方啊,就算不到安全的地了,若我就要這樣掛了,也好找你墊背啊!(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欲哭無淚的道:“我究竟是怎麼惹到你這條惡蛟的!”

陳昌在不語,實際上不是它不想語,而是它看見那男人已經快抓到它的尾巴了,它猛的游快了一些,吼道:“你快點找到安全的地方啊,那家伙要抓到我了!”

烏龜郁悶的道:“你是蛟龍啊,蛟龍也是龍,跟著我在水裡逃什麼了?你騰雲啊,從空中逃!機會不是更大麼?這湖就這麼點大,你體積這麼大,在那仙的追蹤下,你逃不掉的!”

“騰雲?(吼?)”陳昌在疑惑,眼看那男人就要追上它,它咬了咬牙巨大的身軀猛的轉了個彎,就往湖面竄去。

一竄竄上了半空。

男人跟著出了水面,輕巧的踩在湖面上,看著騰上半空的蛟龍皺了皺眉,忽而,化身為龍,一纏纏繞在了陳昌在的身上,拉著它跌落回湖中。

這時,陳昌在感受到了一陣巨大的壓迫,這壓迫是自化龍的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是龍氣!

陳昌在的本能這樣告訴它,它看向化龍的男子,那是一條巨大的黃金龍,全身閃耀著黃金的光輝,頭頂上類似鹿角的龍角晶瑩透亮。

這是真的龍神!

陳昌在恍惚的想著,就感受到自己的身軀被黃金龍的尾巴卷起拖著游動在湖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
黃金龍拖著陳昌在游到了湖中的木屋前,龍尾一甩,就放開了陳昌在,微微上前全身光芒一閃,就變成了人類男子的模樣,站在了木屋的平台前,看呆了陳昌在。

男子回身,看了呆愣的陳昌在一眼,手一揚,陳昌在就感覺鼻子一疼,那男子的手裡多了條鐵鏈。

誒?鐵鏈?

陳昌在一愣,動了動鼻子,那鐵鏈響了起來,帶動了男子手上的鐵鏈震動。

陳昌在面色一黑,這鐵鏈鎖了它的鼻子,這男人是要綁著它!

陳昌在不干了,朝著男子吼道:“你想怎樣?(吼吼吼?)”

男子抿唇,淡漠的看著陳昌在不語。

陳昌在怒了,仰頭一吼,扯著鎖鏈,就猛的撞向男子,男子面不改色的看著陳昌在,手輕輕一揮,在木屋外就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任陳昌在在湖中怎麼折騰,怎麼凶惡,就是近不了木屋一分,但那鐵鏈又讓陳昌在脫離不了。

陳昌在折騰了一陣,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看向木板上的淡然男子,就郁悶了,它和這條黃金龍素不相識,這龍干嘛這樣對它?

似是看懂了陳昌在的疑問,男子抿了抿唇,緩緩開口道:“即使是蛟,也是一條龍,作為龍都有自己的尊嚴,看你現在狼狽的樣子,你的尊嚴在哪?卓子墨。”

“卓子墨?(吼吼?)”陳昌在疑惑。

男子一愣,看著陳昌在皺眉:“你的名字,從今日起叫卓子墨。”

陳昌在怒吼:“誰要你擅自改名了,我叫陳昌在!(吼吼吼吼吼,吼吼!)”

男子淡漠的道:“弱肉強食,你比我弱,所以無權拒絕。”

一揚手,男子將鐵鏈隨手搭在木樁上,轉身進了木屋。

而那鎖鏈,看起來很隨意的繞在木樁上,卻是讓卓子墨怎麼都脫離不了。

夜幕降臨,湖中央的白蓮,悄然的散發的光芒,折騰了一天的卓子墨,累的趴在木屋前,遠遠的注視著那朵白蓮,想游過去,卻被鎖鏈綁住。

卓子墨喪氣的漂浮在水裡,思緒慢慢飄向木屋內的男子。

男子一見面就傷了它的爪,是仙卻搶它的地盤,本著惹不起還躲不起的心態,本沒打算和男子衝突,這男子卻主動找上了它,抓回了它不殺它卻還給他改名?

卓子墨疑惑,這男子到底想干什麼?是之前認識這條蛟龍麼?

卓子墨想不通,悠哉甩動著的龍尾突然一陣癢,卓子墨將尾巴卷了起來,便看見一只烏龜扒在它的尾巴上頭。

卓子墨黑線:“你干嘛?撓癢呢?(吼吼?吼?)”

烏龜黑線:“你這皮也恁厚了,我吃奶的勁都使上了才讓你注意到我。”

卓子墨將尾巴上的烏龜放到它的爪子上,嘚瑟的道:“這就是體型強弱的區別。(吼吼吼吼吼。)”

烏龜輕哼:“是啊,你被綁在這,就是你跟龍神大人的強弱區別。”

卓子墨聞言斂眸冷笑,爪子微微收緊,盯著烏龜蔑視著吼道:“當心我捏爆你哦。(吼吼吼吼。)”

烏龜‘咻’的縮回殼裡,委屈的道:“虧的我來探望你,你就知道嚇唬我!”

卓子墨一愣,仰著身子,浮在水面上,將烏龜放在它的腹部道:“你不是很怕我嗎?回來做什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在卓子墨柔軟的腹部踩了踩,陰笑道:“你這裡可是很軟哦,當心我一爪子爪破它!”

卓子墨輕哼:“你不敢。(吼。)”

烏龜撇嘴,安安靜靜的趴在他腹部道:“我是怕你寂寞,所以回來找你。”

卓子墨一愣,看了看小烏龜縮成一團的模樣,笑了笑道:“怕是你自己怕寂寞吧。(吼吼吼吼吼。)”

烏龜炸毛:“誰說的!我五百年了還不是一只烏龜這樣過的!”

卓子墨愣:“五百年啊,一只烏龜,確實會很寂寞啊。(吼吼,吼,吼吼吼。)”說著,小短爪想去揉揉烏龜探出的頭,卻發覺長度跟靈活性都不夠,卓子墨郁悶的收回爪,卷起尾巴,輕輕拍了拍小烏龜的頭,低吼道:“若是我被那仙放了,就一直陪著你吧,若是我一直被這樣綁著,那你就來陪我吧(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驚愕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啊’了一聲,似是想到什麼,又補了句道:“若是我死了,那你就離開吧。(吼吼,吼吼吼。)”

烏龜一愣:“不是說要是你要死了,也要拉我墊背的麼?”

卓子墨嗤笑:“怎麼?你想我拉你墊背啊?(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連連搖頭,卓子墨望天不語。

烏龜皺眉,糾結了半響,探出頭蹭了蹭卓子墨的腹部道:“我看,你也不一定會死,那仙要殺你早就殺了,我聽說啊,仙還有一個怪癖。”

卓子墨撇著烏龜問:“什麼怪癖?(吼吼吼?)”

烏龜撇嘴道:“喜歡在人間找資質比較好的妖當徒弟,雖然我覺得你這家伙不可能這麼好運啦,但也許大概或許……有可能吧。”

卓子墨聞言瞪著兩只銅鈴大的眼睛看著烏龜,興奮的吼道:“你是說他是想收我做徒弟?哈哈,果然我是最棒的!都說我這麼可愛可親的龍怎麼可能一醒來就直接掛掉呢,怎麼這條黃金龍舍得這樣對我呢,原來是為了當我師父,直接說不就好了,哈哈,我的未來果然一片光明,拜仙為師,一路高升,簡直不要太棒!(吼吼吼吼吼?哈哈,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哈哈,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流汗:“……我只是說……有可能。”

卓子墨直接無視了這句話,歡樂的吼道:“好,明天就叫他師父!(吼,吼吼吼吼吼!)”

烏龜:“……”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吼似乎在充字數_(:зゝ∠)_,於是阿毛決定繼續用~~哼(¯(∞)¯)唧,開玩笑,暫且就不用吼了,大家記住龍現在不會說話的,說出的話是吼叫聲,而妖和仙是聽得懂的,人就聽不懂了,過兩章,龍就會說會了,就能終於能擺脫吼了_(:зゝ∠)_



☆、第五章
第二天,卓子墨鼻上的鎖鏈和木屋的隔膜自動消失後,男子便悠悠從木屋走出來了,卓子墨見狀蹭蹭的上了前,龍尾一甩,看著男子恭敬的喚道:“師父。”

當然出聲的只有低吼。

男子一愣,淡漠的臉上微不可見的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看向卓子墨,皺眉抿唇道:“我名喚龍岩,不是你師父。”

卓子墨甩了甩尾巴,水滴濺上男子的繡金衣袍上,它的小半個頭蹭上了木屋的甲板上,低吼道:“師父,你就別害羞了,本來就是為了來收徒弟,教導徒弟的嘛。”

龍岩聞言斂眸,想起那人離別時的話語——“此番前去,唯有一事放心不下,能否請你幫我管教我的徒兒……”

昔日濡慕話語在耳,龍岩看著面前的卓子墨,軟了軟心腸,嘆聲道:“罷了。”

卓子墨激動的半個身子立在了湖面上,歡呼的吼道:“師父這是同意了?師父師父師父,真是太好了,我陳昌在有師父了!不對……我卓子墨有師父了!”

龍岩手指輕揚,化去卓子墨龍吼所發出的狂風,淡漠的立在激動的蛟龍身旁,顯得別樣的威嚴。

卓子墨不由安靜的趴了下來。

龍岩這才正眼看它道:“要做我的徒弟,必須會兩樣,第一,會說人話,第二,會成人形。”

卓子墨一愣,低聲抱怨道:“師父你這不是還沒教麼,你一教我就會了的。”

龍岩搖了搖頭,凌厲的道:“這兩樣只要是稍微有點靈性和修為的妖都會,怎麼,連這個,你卓子墨都做不到嗎?”

卓子墨撇嘴:“沒有什麼是我卓子墨做不到的。”

龍岩滿意的眯了眯眼:“很好,我給你一炷香時間,你去吧。”

卓子墨一愣,就看見它面前的龍岩連帶著木屋就這樣消失在了它的面前,它眨了眨銅鈴大的眼,又用爪子和身體蹭了蹭原本木屋的位置,發現真的不見了!

卓子墨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厲害的法術,擁有這麼厲害法術的人是它師父,卓子墨被這個想法幸福到,整條龍暈乎乎在湖裡撒著潑。

“別得意,那仙要你先修煉出人形呢!”烏龜從湖裡冒出了個頭,適時地給卓子墨潑了一把冷水。

卓子墨怨念的看著烏龜。

烏龜用它軟綿綿的四個爪子悠哉的游動在湖裡道:“雖然表示很驚訝,那仙居然真的看中了你這條只會幻想的懶龍,但是,不管怎樣,他算是願意收你為徒了,你的命也算是保住了,不過他可是出了條件的!”

卓子墨聳了聳鼻頭:“不過就是化人形麼?”

烏龜‘啪’的一聲,歪了歪身子道:“不過就是人形麼?你知不知道,我用了三百年的時間才會說人話,你知不知道我用了五百年才勉強能化為人形啊,勉強化為人形還有時間限制!一個月只能一次,一次最多一天!”

氣惱的說著,烏龜繼續道:“不過化人形麼,你說的簡單!”

說著,它氣憤的仰頭去望那條龍,但它望到了什麼,一位身著繡金黑袍的黑發少年,疑惑的看著它。

那少年眉如黛、膚如霜、眸色潤,整一清純少年郎的模樣。

烏龜驚的下巴掉了下來,結巴道:“你……你……你化人了,這麼……這麼快?”

少年疑惑的看著烏龜,伸手抓住它道:“你怎麼變的這麼大了?”

誒?等等,他好像說話了?說的是人話……

卓子墨愣,低頭看自己的身體,人手、長腿,人類的身軀,他變人了!!!

卓子墨咧嘴笑著看向烏龜得意的道:“看,我就說化人不難吧,化人之後我連帶著人話也說的順暢了!我是不是很天才?”

烏龜驚愕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少年音色純亮,但帶著嘚瑟的炫耀卻怎麼聽怎麼欠扁,烏龜撇嘴掙脫開少年跳下了水。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龍的領悟能力確實強,說化人形就化人形,連學都不用學就會說人話。

烏龜呆在不遠處,怨念的盯著卓子墨。

而卓子墨一心尋找龍岩,說好變身之後就拜師的呢,人呢?不對,龍呢?

怎麼整個就不見了?

卓子墨走在湖面上,他這才發覺,自己踩在湖面上就像踩在陸地上似的,一點都沒不受湖水的影響,卓子墨好奇的盯著水面上,踩踩跳跳。

“你的領悟能力比我想像中要高。”身後突然傳來了這麼一句。

卓子墨回頭一看,是龍岩,不知何時,他和木屋又重新出現在了湖面上。

卓子墨高興的跑了過去,上了木屋,一屈膝跪在龍岩面前乖巧的喚道:“師父。”

龍岩盯著跪在他面前的少年,微微點了點頭:“起來吧。”

卓子墨跳起身,看了看龍岩身上的衣物,又看了看自身的衣服,湊進龍岩道:“師父,你看,我衣服的樣式和你的一樣誒,據說,妖化形會化成他最喜歡的人的模樣,師父,我來這個世界,現今看見的最帥的人就是你了,你說我會不會是你的模樣?”

說著,卓子墨趴在木屋前,看向湖面,令人失望的是,他的模樣似乎還是前世的模樣,不過皮膚變白了,頭發變黑變長了,但仔細一看,卓子墨驚愕的發現,他的眉眼變狹長了,輪廓變深了,這模樣只是與前世的自己有著七分相似,還有三分不知道是像了誰?

卓子墨反射性的去看向龍岩,龍岩輪廓冷峻,劍眉星目,與他變化的模樣千差萬別,卓子墨疑惑的盤腿坐在甲板上。

龍岩斂眸道:“模樣,由心而生。”

卓子墨:“嗯?”

龍岩道:“你心記得的是何等模樣,你便會化成何等模樣,這模樣是你最心喜也是最適合你的。”

卓子墨起身,來到龍岩面前道:“師父,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現在這模樣都是我記得的、所想所喜歡的?”

龍岩淡淡的點了點頭。

卓子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問出口他那陌生三分容貌的由來。

龍岩瞄了張嘴欲語的卓子墨一眼,轉身回了木屋。

卓子墨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一進木屋,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熏香,香氣清淡,卻沁人心脾,屋內,一床、一桌、兩椅,簡單的有點寒酸。

卓子墨好奇的望著屋內,看到這麼簡單的布置,垮下了臉。

龍岩抿唇,走到案桌旁,熄了裊裊飄起的熏香,看了卓子墨一眼,虛空往後一揮手,在床的對面空白處,便憑空出現了一張同樣的床,龍岩指著它道:“今後你便與我住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
自從與龍岩住在一起後,卓子墨就郁悶了。

怎麼會郁悶了呢?他是那麼開心的有了個仙人師父,他是那麼開心有了條龍前來認領他,那麼開心從此不再是一條龍了,為啥最後卻成郁悶了呢?

卓子墨回想,是在那貨整天整天可以不說一句話開始的?還是在那貨每晚睡覺必須要他坐著睡開始的?還是在那貨不允許他吃東西開始的?

不,都不是,也許是在看到木屋布置的那時候就開始了!卓子墨想。

木屋的布置簡單到簡陋,一切可供娛樂的家具都沒有,只提供了必須的。

從這些就可以看出了,那個木屋是一個悶到極點的地方,為啥那個時候他沒覺悟的拒絕這麼個師父,還可勁的蹭上了前!

結果,他在那個地方整整呆了五天,五天沒有踏出過那個屋門!

五天他親愛的龍岩師父就跟他說了三句話!

就三句!!!不多不少15個字!

第一句——睡覺需打坐,莫躺。

第二句——修行不可食。

第三句——你,安分!

就這三句,卓子墨這五天把這三句話從頭念到尾再從尾念到頭,硬是沒多念出一個字!

這就是他的師父,就是他那悶騷到極點的師父!

卓子墨覺得他要是在呆著這麼個悶騷的師父面前,他一定要瘋了,他絕對會瘋了!

但是,木屋有結界,沒有龍岩的允許,他根本出不了木屋!

所以,他糾結了,對面坐著面無表情的師父,而他坐在龍岩的對面,被定了身封了穴還充當著啞巴!

就因為龍岩最後那句——你,安分!!!就因為這句話,他就被定在了這裡,還說不了話!

卓子墨簡直要哭了!

突然,緩緩的,龍岩睜開了眼,他看著對面的卓子墨,微微皺了皺眉頭下了床,來到卓子墨的面前,俯視著他問道:“你可知錯?”

卓子墨“嗚嗚”成聲,示意龍岩他的聲音被龍岩封住了,不能說話。

龍岩抿唇,眉目一凜,卓子墨的定身術就解了。

卓子墨喘著氣攤開身體躺在床上,全身要命的疼,他簡直不可置信,他就那樣整整坐了五天!

龍岩皺眉看著他。

卓子墨見狀,噘嘴翻身朝外屁股對著他,明顯的說著:本龍在生悶氣!快來安慰我!

龍岩見狀微微一愣,輕輕嘆了口氣,甩袖出了屋門。

卓子墨等了半響,沒見龍岩有什麼動靜,回身一看,哪裡還有龍岩的影子!

卓子墨憋屈了,跑出了屋門,那裡,龍岩正負手而立。

而一望到頭的湖面不知何時長滿了蓮花,卓子墨一愣,跑了過去,驚愕的道:“哪裡來的這麼多的蓮花?”

龍岩抿唇不語。

卓子墨皺眉,看著滿湖的白蓮,咬牙跳進了湖中。

然而,在卓子墨接觸到水面的那刻,龍岩揚手揮灑法術護著他帶回了甲板。

卓子墨回頭不滿的道:“你干嘛?”

龍岩斂眸:“這正是為師要問你的。”

卓子墨看向湖面,目光拉遠:“那裡曾經只有一朵白蓮,現在長出了這麼多,我都快認不出那邊那支白蓮了,我要去找找看。”

龍岩微微一愣,問道:“為何對那邊那支白蓮那麼執著?”

卓子墨眨了眨眼,沉思了一會,搖頭道:“不知道,但是,它是我醒來看見的第一樣事物。”

說著,卓子墨義無反顧的再次跳下了水,這次沒有龍岩的阻攔,沒有自身法術的干擾,水浸過了卓子墨的胸膛,沾濕了卓子墨墨色的長發。

一路尋尋覓覓,卓子墨終是在一片碩大的蓮葉下,找到了那支純潔如雪的白蓮,白蓮周圍華光異彩,像是被下了結界,卓子墨一愣,想要伸手觸摸。

“不要碰。”上頭傳來龍岩的聲音,卓子墨一愣,抬頭看向龍岩。

龍岩輕巧的立在蓮葉上,俯視著卓子墨,緩緩道:“結界會傷了你。”

卓子墨疑惑:“怎麼會有結界呢?師父,這裡只有我和你,這滿湖的白蓮是你種的?這結界也是你下的嗎?”

龍岩回道:“是。”

卓子墨皺眉問:“為什麼?”

龍岩伸手將卓子墨自水中拉了上來,用法術將卓子墨的衣發弄干道:“你無需知道。”

卓子墨撇嘴:“為什麼我無需知道?”

龍岩帶著卓子墨一路輕盈的飄回木屋前的甲板上,抿唇道:“沒有這麼多的為什麼,倒是這五天,你跟著我打坐,你問問自己,起了多少次身?說了多少話?又有多少次想闖出木屋?”

卓子墨一愣,微微惱火道:“原來這幾天我做的這些事師父你都是知道的!原來這幾天我跟師父你說了話你也是知道的!”

龍岩斂眸回道:“嗯,我知道。”

卓子墨咬牙問:“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龍岩皺眉:“打坐講究一個定字,你沒做好不懂反省卻還反過來責怪為師忽視了你嗎?”

卓子墨撇嘴:“是屋裡太無聊了啊,只能跟師父你聊天解悶,但是,師父你五天就說了三句話!就三句!才十五個字!”

龍岩道:“修煉本身就是無趣乏味的。”

卓子墨一屁股往甲板上一坐,看著滿湖的白蓮道:“那我不修煉了!”

龍岩看著卓子墨道:“不行。”

卓子墨回視龍岩道:“為什麼不行?”

龍岩道:“你是我徒兒。”

卓子墨愣,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就是了!

早知道就不那麼興奮主動拜師了,卓子墨心底默默流著海帶淚。

估量著自己現在跟龍岩說我不要你當我師父了還能被龍岩接受而自己能安全逃離的概率,卓子墨明智的決定:“師父,我們明天繼續修煉吧。”

小劇場:

“親媽,親媽,你快粗來”

阿毛聽到呼喚,從屋裡懶懶的走了出來。

“誒?沒人?”

“親媽,在這裡,在地上,往下看,親媽!!!”

阿毛低頭一看:“哦,是小烏龜啊。”

“親媽,你終於看到我了QAQ”

“怎麼了?小烏龜。”

“親媽,卓子墨那家伙太無恥了!”

“小墨墨?他怎麼無恥了?”

“他已經忘了在大明湖畔苦苦等著他的小烏龜了,我去找他他不見不說,還說是親媽你不准的!親媽你這麼可愛這麼軟萌,腫麼會不准我跟他見面呢!他就是自己不想見我!”

阿毛:“Σ( ° △ °|||)︴是哦,正文裡,我把小烏龜忘了!”

小烏龜:“……”

阿毛:“放心,小烏龜,為了補償你,親媽下章就讓你粗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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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說是跟師父說明天繼續修煉,現在卓子墨卻一點都不想回木屋。

難得木屋沒有結界,卓子墨在和龍岩保證過後,就趁龍岩沒注意一溜煙跑到了岸邊,但現在已將近黃昏,明日繼續的修煉承諾讓他不敢跑遠,而在岸邊根本也沒什麼好玩的,但是即使不好玩,他也不想回到那個木屋!太折騰龍了。

悠哉的躺在湖邊高大的樹木上,卓子墨透過樹葉遠遠望著湖中央的木屋糾結著。

“惡龍,惡龍!”耳邊突然傳來微弱的叫喚,卓子墨疑惑的四處找尋。

“在樹下面,笨龍!”

卓子墨聞言一看,背著笨重殼的不就是那天陪了他一夜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的小烏龜麼。

卓子墨驚喜的從樹上跳了下去,蹲下抓起小烏龜問道:“小烏龜,這麼多天你去哪了?”

烏龜劃動著軟趴趴的四肢,黑線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卓子墨撇嘴,站起身,將烏龜舉過頭頂道:“就不,你能怎樣?”

烏龜咬牙道:“你憑什麼這麼欺負龜!”

卓子墨回道:“就憑剛才你叫我惡龍,還罵我笨龍!”

烏龜不滿的道:“那你還叫我烏龜呢!”

卓子墨道:“你本來就是烏龜。”

烏龜順口回道:“那你本來也是一條惡龍,笨龍。”

卓子墨聞言,看著烏龜溫柔一笑,烏龜暗嘆一聲糟,冷汗兮兮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

“得了,你什麼意思在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卓子墨看著烏龜說著,柔柔一笑,下一秒,撩著烏龜就往天上一扔,烏龜劃動著軟趴趴的四肢在空中猛地縮回了殼中。烏龜殼跌落回地上,還團團轉動著,卓子墨走上前,撿起烏龜殼,再次往天上一扔,烏龜干脆縮在殼中不出來了,由著卓子墨前前後後扔了數次。

等卓子墨累了的時候,烏龜已經暈乎乎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卓子墨敲了敲烏龜殼道:“好了,出來吧,我扔累了!”

烏龜有氣無力的爬了出來道:“你再來這麼幾回,我就要逃了。”

卓子墨嗤笑:“你敢逃,你敢逃我扒了你的烏龜殼!”

烏龜:“……”

卓子墨道:“今後別叫我什麼龍啊蛟的,叫我卓子墨。”

烏龜嗤笑:“前幾天還說自己叫陳昌在的呢,雖然不覺得陳昌在多好聽,但是你為了巴結那條神龍也是夠拼的啊!這麼容易舍棄自己的名字。”

卓子墨撇嘴:“沒辦法啊,人家掌握了我的生死大權,再說我覺得卓子墨這名字好聽。”

烏龜撇嘴:“那你也別叫我烏龜烏龜的了,我叫小烏。”

卓子墨哼哼兩聲表示了解了。

小烏看了看天色道:“天快暗了,你不回木屋嗎?”

卓子墨糾結了表情:“裡面太無聊了,不想回去,話說,這五天你去哪放浪了!”

“什麼叫放浪,我擔心你這條蠢龍,一直守在木屋外,不過木屋有結界,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狀況,我還以為你這家伙有了仙人師父,瞧不上我小烏才故意不出來見我,還用結界擋住我的呢!”烏龜一說就是滿肚子苦水。

惹的卓子墨暖暖一笑道:“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這麼多愁善感,莫非是雌性?”

說著,卓子墨抓起烏龜就去瞧它的尾巴處,惹的烏龜一聲驚呼,猛的竄回了殼中。

卓子墨哈哈大笑。

小烏羞憤的從殼中探出了一個頭道:“你沒聽出我聲音是只雄的啊!居然居然……”

卓子墨使壞道:“居然怎樣?”

小烏咬牙撇頭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卓子墨。

卓子墨噗嗤一聲笑道:“你這模樣說不是雌性的表現,誰信?”

小烏鼓氣道:“叫你師父來看你那私密處,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卓子墨斂眸道:“師父才不會這樣跟我們這樣鬧。”

小烏愣:“怎麼?看你樣子莫非是仙人師父不好?”

卓子墨撇嘴道:“他太悶了,還嚴厲,修煉的時候不准你怎樣就真不能咋樣,一點情分都不講。”

小烏深沉的順著桌子墨的手臂爬上卓子墨肩膀,“啪”的一下,軟趴趴的爪子打在卓子墨的臉上道:“這麼個負責任的好師父你還嫌棄,你根本不懂的知足啊你,你以為你還是一條龍啊,整天只知道睡懶覺!真是浪費了你的資質,浪費了神龍對你的看重,要是我有這麼個仙人師父,我……”

小烏說著,頹廢的趴了下來:“總而言之,你聽你師父的就對了,聽你師父的,過不了多久,我敢肯定你能成仙,成仙後別忘了我小烏。”

卓子墨皺眉,正想開口,突然樹林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卓子墨與小烏對望一眼,往聲源尋去。

是一個青年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

這小男孩驚恐的模樣,似乎有點熟悉,卓子墨摸著下巴,藏在暗處思考著。

旁邊的小烏驚呼道:“這不是被你嚇哭了的小孩麼,當時還有個小妹妹的。”

經小烏一提醒,卓子墨猛然想起那天的事,他看著小男孩歪頭撇嘴道:“我不喜歡這小孩,都說我不吃人,他還總是哭,既然不敬仰我為龍神大人,那他還回來干嘛?”

小烏黑線道:“那時候的你,本體根本不會說人話的好不好?你以為人人都是妖啊,他們根本就沒聽懂你的龍吼!”

卓子墨皺眉道:“那我也不喜歡,這小孩太愛哭了,話說,小烏,那天你在我周圍啊?”

小烏不自在的咳了聲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你看那小孩旁邊那人。”

卓子墨看過去,那青年有著強壯的體格,手上拿著的是一把鋒利的劍。

卓子墨疑惑,小烏道:“那人看樣子是會武術的,他帶著小孩來這裡,估計是想找你報仇,你現在回木屋,躲起來!”

卓子墨揚眉:“我為什麼要躲?”

說著,徑直往青年和小孩走去,小烏一愣,軟爪子拉著他的衣裳咬牙小聲的問:“你干嘛?”

卓子墨不語,徑直來到青年和小孩的身後喊道:“喂,你們來找我?”

兩人一愣,戒備的回頭,看見是個人,輕輕松了口氣。

卓子墨不屑看了看青年,又看向小孩道:“我記得你,你是那天哭的小孩。”

小孩懵懂的睜著眼睛看向卓子墨,正欲說話,青年拉過他道:“公子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荒郊野外的?”

卓子墨指了指自己道:“你說我?我有說我是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章
青年聞言皺眉,上前一步將小孩護在身後道:“你不是人那你是什麼?”

卓子墨道:“我是那天的龍神,小孩你也見過的,黑色的大大的,特別威嚴的!”

小孩小孩盯著卓子墨一陣發愣,繼而恐懼的喚道:“怪物……你是那個怪物……哥哥……哥哥……我怕。”

青年回頭看了看小孩,看向卓子墨驚愣了半響,繼而咬牙道:“原來你就是害我妹妹臥病在床的怪物!”

說著,持劍就猛的向卓子墨刺來。

卓子墨敏捷一躲不滿的道:“什麼怪物,都說我是龍神了!”

話音落,一化化為了無角蛟龍,纏卷著蛇身冷冷的盯著青年。

青年恐懼的盯著面前的巨物,口中無意識的喚道:“是……是蛟龍啊……是萬年作惡的蛟龍!”

卓子墨皺眉,低聲吼道:“都說我是龍神啊!就算現在不是,未來也是!(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青年承受著卓子墨的龍吼,利劍摔落在地,身子被龍息吹的搖搖欲墜。

卓子墨旁邊恐懼的小孩見狀,徹底到了極限,他蒼白著臉色,張嘴就哭叫了起來,哭聲響天動地。

卓子墨一驚,看向小孩皺眉道:“你別哭,要是被師父聽到就完了,你別哭。”

但卓子墨忘了,他現在是龍,擁有龍形的他還不會說人話,也不會控制自己噴出的龍息,他這麼一急,朝小孩吼了句,小孩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飄了老高,然後自由落體“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卓子墨愣了,小烏愣了,青年也愣了。

許久,青年顫抖的不可置信的走向小孩,小孩了無生息的躺在了血泊中……

卓子墨咬牙,銅鈴大的眼咕嚕一轉,一瞬間化為人形,逃離了開。

逃回湖邊,卓子墨喘著粗氣回看背後無人追上,才緩緩歇了一口氣。

一直呆在卓子墨肩膀的小烏,驚愕的看著卓子墨道:“你殺人了!”

卓子墨道:“我不是故意的。”

小烏恨聲道:“都叫你躲起來,不要跟人發生衝突了!”

卓子墨皺眉道:“他們找的是我,我沒有不見的理由。”

小烏咬牙道:“你見著他們了,現在這個結果你滿意了?”

卓子墨斂眸道:“這是個意外。”

“什麼是意外?”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卓子墨僵直了身體,他僵硬的回頭,一身繡金錦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卓子墨結巴的喚道:“師……師父。”

男子淡淡的望著卓子墨不語。

卓子墨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壓迫,他微微往後退了退。

男子上前從卓子墨身邊走過道:“跟我來。”

卓子墨拉攏著身子,緩緩跟在男子的身後,一路往回走,去的正是他剛逃離的地方。

卓子墨蒼白了臉色,那邊空地處站著的正是剛才與他交手的青年與小孩。

青年一見到龍岩,先是一喜,但轉眼看見身後的卓子墨,斂了面上的喜色,滿臉怨恨的指著卓子墨道:“恩公,這個就是那為非作歹的惡蛟,這就是那傷了我妹妹,又害死我弟弟的惡蛟!”

卓子墨不滿的抱怨道:“都說我將是龍神。”

龍岩回頭冷冷的看了卓子墨一眼,卓子墨一愣,咬牙低眉順眼的跟在了龍岩的身後。

青年一屈膝跪在龍岩面前道:“恩公,求恩公為天下除去這禍害。”

卓子墨一愣,看向龍岩,只見龍岩微皺著眉,似是在為難,他緊抿的唇緩緩張開,對著青年道:“這孽障不才,正是我不肖徒兒。”

青年聞言一愣,龍岩看向卓子墨冷聲道:“還不上前謝罪。”

卓子墨咬牙上前,低聲道:“對不起。”

青年回神,怒道:“一句對不起可以救我弟弟的命嗎?一句對不起可以祛除我妹妹的病嗎?”

龍岩挺身回道:“不能。”

青年怒視著龍岩,眼裡沒有了剛才對龍岩的尊敬。

龍岩自腰間拿出一張單方嘆道:“那日,為被驚嚇過度的令妹看病,雖救回了令妹的命,卻讓她下不了床,這單方,你拿回去,專治令妹的病疾,一帖即可,至於令弟,我向你保證,會救回他,你先將他的身體帶回去好好保存。”

青年驚愕看向龍岩:“你說的是真的?我妹妹的病可以好,我弟弟你能救回來?”

龍岩點頭。

青年搖頭道:“不,你是這家伙的師父,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為了你的徒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卓子墨聞言,上前不高興的道:“我師父要是想害你們,哪需要這樣麻煩,根本不用自己動手,讓我動手就可以了!”

龍岩皺眉冷冷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委屈的斂眸退了回去,不再開口。

龍岩道:“我徒兒犯了錯,我會為他犯的錯而做出相應的彌補,請你相信我。”

青年咬牙糾結的看了看龍岩又看了看低眉順眼的卓子墨,緩緩點了點頭道:“好,我相信恩公,恩公畢竟救過我妹妹。”

龍岩似是松了口氣,輕輕說道:“多謝。”

話音落,人已帶著卓子墨消失在了青年的面前。

“師父,你為什麼要對他們這麼低眉順眼的。”一回到木屋,卓子墨不解的問道。

龍岩回身,冷淡的盯著卓子墨:“這件事情發生,你還不懂反省?”

卓子墨咬牙道:“我不是故意的。”

龍岩道:“這句話在殺了人的結果面前有多麼蒼白無力,你不會不知道。”

卓子墨低頭不語。

龍岩看著卓子墨良久,皺眉氣道:“你在這裡好好反省!”

說著,就要離去。

卓子墨一愣,問道:“師父,你要去哪?”

龍岩無視卓子墨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木屋在龍岩離開後,升起了結界。

卓子墨頹廢的坐在門口,胸口感覺一陣陣的癢,卓子墨低頭一看,是小烏龜從他衣服裡爬了出來。

卓子墨拎起烏龜道:“你還在啊。”

小烏炸毛道:“當然在了,一直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的啊!”

卓子墨道:“不好意思,你存在感太低了。”

小烏嘴角抽搐的不再理會卓子墨,頭探出看著木屋的布置,嘆道:“原來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啊,也太簡陋了吧。”

卓子墨道:“是吧,都說很簡陋了,不僅簡陋還很悶的!”

小烏道:“你就滿足吧你,這住的地方雖然沒有多好,但是也比你以前住的湖底強啊,還有人家仙人對你多好,都為了你對人類低眉順眼了。”

卓子墨斂眸:“什麼叫為了我……”

小烏咬牙:“你這家伙原來不知道的啊,真是沒心沒肺。”

卓子墨皺眉道:“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來捉蟲,不是偽更,多了一段又少了一段_(:зゝ∠)_,現在改好了,然後我發現小狸小天使已經棄我而去了~~淚奔┭┮﹏┭┮,其實我特麼想樹立一個高冷的形像,小天使們走也好留也好,我都能一副樣子,但尼瑪的我就是高冷不起來,嘛,容我去廁所哭會,哭完了繼續碼完,還是那句話,我不強求,只是想把故事講出來QAQ



☆、第九章
“意思就是你師父是個很好很好的師父,你想想,他都成仙了,管凡人的生老病死干嘛?可是他卻為了你願意去救那個被你不小心弄死的小男孩,要知道人死了,即使是仙也不是那麼容易救的,要救人啊,只有去取那還魂草,聽說那是仙草,很難得的。”

“還魂草?”卓子墨歪了歪頭。

小烏道:“是啊,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還魂草。”

卓子墨皺眉:“師父可不一定去取那還魂草,他可是可以完全不用去救那個小男孩的,要說為了我,我都好好的,最多是被人記恨罷了。”

小烏嘖嘖兩聲道:“你想得倒簡單,你是妖,妖害了人就會有仙、有道來收服你的,即使你作惡再小,也被記下了惡名,今後不僅有所謂正派修道者來找你麻煩,更甚的是你都不可以修仙了。”

卓子墨愣:“這麼嚴重?”

小烏撇了撇嘴道:“所以,你該慶幸你有了這麼個好師父,願意幫你去除你的惡名,讓人類對你的印像改觀,並幫你彌補你所犯的錯事。”

卓子墨斂眸:“師父又不一定去取還魂草……”

小烏趴在卓子墨手上挖苦道:“不管是不是去取,他都願意為你做的錯事承擔責任,你看看他自己都對人類許諾了,會救活那個小男孩……說起來啊,那神龍收你這個徒弟真是不值啊,短短五天,幫你救了那快被你嚇死的小女孩,還要幫你救一個被你害死的小男孩,嘖嘖。”

卓子墨撇嘴道:“小男孩的事我認,但那差點被嚇死的小女孩是哪個?”

小烏驚愕道:“你不會忘了吧?就是那個小男孩上次帶來的妹妹啊,那天被你的本體嚇了之後,那小女孩回去就發高燒,差點死掉了,還是你師父立馬去救回了她,不過從此她只能躺在床上,剛才你師父把治療癱瘓的單子給了那個青年,看來,你師父為那個小女孩也下了不少功夫。”

小烏說著,搖了搖頭道:“為小女孩下功夫也是為了你這條只會惹事的徒弟龍啊!”

卓子墨愣:“我記得小女孩回去那天我還被他鎖在木屋前,他立馬去救的小女孩的話,那天我應該還沒有拜他為師吧?他……那時候為什麼要幫我?”

小烏聞言也是一愣,卓子墨道:“師父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小烏撇嘴道:“這話等你師父回來,你去問他不就好了!我也想知道,你這條懶龍哪裡好了!”

卓子墨拎著小烏的尾巴晃蕩道:“這嫉妒的語氣可要不得,小烏。”

小烏哼聲道:“誰嫉妒你了!我這叫羨慕羨慕!”

卓子墨嗤笑道:“還不都一樣,話說,小烏,我有個疑問需要你解答。”

小烏疑惑的望向卓子墨,卓子墨將小烏放在了地板上道:“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哈?”小烏疑惑:“那些事情?”

卓子墨冷聲道:“那個女孩被嚇到差點死了的事,師父去救她的事,還有那天我本體出現在那兄妹兩面前的事情,那時候的你明明被我嚇跑了,怎麼知道我見過那兩兄妹,你沒離開過湖,怎麼知道女孩回家發燒被師父救了的事。”

小烏對視卓子墨冷然的目光,微微往後退了退結巴道:“這……這……”

卓子墨眯眼:“小烏,你有事瞞著我?”

小烏撇嘴道:“什麼叫瞞,你根本沒問過我啊。”

卓子墨懶懶的道:“那我現在問你了,你不說嗎?”

小烏爬上卓子墨的膝蓋道:“好歹我也是500年修行的妖,是妖總會點法術的,我的法術是以自保為前提的,所以,我唯一會的法術就是探知以我自身為中心這方圓百裡內的情況,所以,我才知道這麼多。”

卓子墨挑眉:“挺能干的,小烏。”

小烏哼哼兩聲,得意的仰了仰頭道:“那是,不過……”

一個轉折,小烏噘嘴道:“你那師父真是傲慢,明知道我的法術可以監視著他的動作,他竟然任由我折騰,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不過,也因此,我才知道他為你做的這些。”

小烏喪氣的說著,卓子墨敏捷的撲捉到了小烏話中的一個詞,他危險的眯了眯眼,問道:“監視?”

小烏一愣,僵硬著身體看向卓子墨。

卓子墨笑道:“吶,你剛才是說監視吧?也就是說你曾經監視過周圍的一切,包括我和師父?”

小烏呵呵笑道:“這也叫……保護……”

卓子墨哼了兩聲,小烏道:“現在我們在結界裡面,外面的情況我探不出,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

卓子墨往後一倒,躺在地板上道:“還能怎樣,也就這樣唄,這裡人跡罕至,不會有人過來的,沒人過來,外面的景像也就那樣。”

小烏道:“那可難說,那青年看樣子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

卓子墨翻了翻身道:“那家伙不是答應了師父會等師父救他弟弟的嗎?那起碼這段時間不會來鬧,就安心好了。”

小烏噘嘴:“你真是單純,人類最會的就是出爾反爾了。”

卓子墨瞪眼:“說的你好像多了解人類一樣。”

小烏道:“起碼比你了解。”

不屑的“切”了一聲,卓子墨懶得理對人持有偏見的小烏,懶洋洋的閉起眼睛就想睡覺。

突然,湖邊傳來嘈雜的人聲。

卓子墨睜開了雙眼,坐起了身。

小烏在旁邊嚷道:“都說了人類最會的就是出爾反爾了,看吧,現在就來鬧了。”

卓子墨皺眉道:“也不一定是來鬧的,先看看再說。”

說著,卓子墨來到窗邊,透過窗他可以看到那些人在岸邊的所作所為,卻因為結界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卓子墨好奇的盯著他們,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朝著木屋叫著什麼,沒有得到相應的對答後,後面的幾個人開始拿著手中的工具鞭打著湖邊的白蓮。

卓子墨皺了皺眉頭,這些人像是普通老百姓,由青年帶頭,手裡拿著的都是普通的農具,看樣子只有青年會點防身術,那麼這樣一個陣勢,他們過來干嘛?找死麼?

卓子墨撇嘴。

小烏在卓子墨肩膀上蹭了蹭道:“喂喂,你又打什麼主意,一身的殺氣,你這龍煞氣很重你知不知道?”

卓子墨翻著白眼回道:“我不知道。”

小烏噘嘴:“反正你不要出去和他們見面就是了,不過這裡有結界你也出不去。”

“呀,他們居然都踐踏起湖中的白蓮起來了。”小烏的驚叫聲,讓卓子墨微微離開了湖邊的視線又返了回去。

他看到了湖中漲勢尤好,美麗純潔的白蓮一朵一朵凋落入湖,剩那滿目的殘梗,而他心中惦記的那朵白蓮離他們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卓子墨眉頭緊鎖,看著外面那群胡作非為的人咬牙道:“不行,得想辦法阻止他們。”

小烏楞:“有什麼辦法?這裡有結界。”

卓子墨斂眸恨聲道:“那就……衝出去!”

說著,一聲震天龍吼,卓子墨人化蛟龍,碩大的身軀將木屋撐碎,將結界撐至變形最後化為碎片,散落在木屋的廢墟當中,而卓子墨這龍已護在白蓮處警惕的盯著面前的人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平靜的湖面泛著點點漣漪,天藍樹綠人聲靜。

這本來是一個極其偏僻冷清的地方,如今卻人妖對峙,鬧的凶卻也正熱鬧。

卓子墨一雙銅鈴大的眼冷冷的注視著面前宛如螻蟻的人,龍爪趨前,鋒利的指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光,巨大的身軀繞在散發著純潔光芒的白蓮周圍,絲毫不退讓。

在它面前的人,只能恐懼的顫抖,只能本能的後退。

卓子墨並沒有傷人之心,所以它只是冷冷的注視著面前的人,張嘴低吼的警告著。

是的,就這樣退了吧,對雙方都好。

它的意圖被帶頭的青年看出,青年是闖過江湖的人,閱歷豐富,知道卓子墨是蛟龍,懂得從蛟龍那猙獰的面容中看出表情,察出思緒。

所以他知道卓子墨沒有傷人的意思,又或者它知道卓子墨不敢傷人,所以,他帶頭上了前,大膽的對著卓子墨那延伸在了岸邊的龍尾重重一砍……

卓子墨受痛的仰天長嘯,尾巴“嗖”的一下收了回去,龍頭對轉看向青年,銅鈴大的眼中已失了剛才的冷漠,有的是憤怒的憎恨。

青年微微發抖,雙手舉劍對峙卓子墨,嘴中顫抖的道:“誰叫你們傷害我弟弟的,還有那什麼單方,我妹妹喝了後根本就沒有好!”

卓子墨憤怒:“師父不可能騙人!是你自己不守信用!(吼吼吼吼吼!)”

憤怒的龍吼,無情的吹拂著青年的身軀,青年以劍插地,雙手緊握劍柄才得以抵抗卓子墨的龍吼,但青年身後的普通老百姓,卻被無情的吹飛了出去,砸在地上,一灘一灘的鮮血浸濕了岸邊的土地。

青年回身一看,更為惱怒,他咬牙憤恨的看著卓子墨,手中的劍握的更為的堅決道:“妖孽,今天除非你將我們殺光了,否則,你休想再為非作歹!”

說著,青年奮力向卓子墨刺來。

卓子墨惱怒用尾巴將青年掃落在地。

看著岸邊繼青年圍上來的那一群人,惱怒的吼道:“你們……真是煩人吶!(吼吼……吼吼吼!)”

奮力一吼,龍息吹起地面的灰塵,瞬間眼前烏蒙蒙了一切,待卓子墨喘息著平靜下來,微風吹開那揚起的灰,湖面光禿禿了一片,沒有了任何人的影子。

卓子墨一愣,身後突然一陣威壓,壓的卓子墨身子直不起來,慢慢的變回了人形。

人形的卓子墨轉動著脖子往後一看,身後豁然是一臉冷意的龍岩。

卓子墨心中一涼,眨了眨澀澀的眼,顫抖的唇張開,卻是軟軟喚道:“師父。”

僅一聲,身後的威壓消失,卓子墨就感覺一陣昏眩,身子一重就要往湖中倒去。

迷糊中,一具溫熱的身軀貼近,過重的身體倒在了一個溫軟的懷抱,鼻息間盡是熟悉的味道,卓子墨安心的閉起了眼。

再次醒來,卓子墨已經躺在了木屋的木床上。

仍是簡單的布置,仍是熟悉的木屋,屋外,仍是熟悉而完好的蓮花湖,岸邊光禿禿的地方也已完好如初。

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變化,卓子墨疑惑,他是做夢了嗎?

疑惑間,龍岩單手負身後,一手端著一碗不知是什麼的走了進來。

卓子墨看了過去,心跳的七上八下的喚道:“師父。”

龍岩淡淡的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碗遞給了卓子墨。

卓子墨低頭一看,是一碗湯汁,湯汁晶瑩剔透,閃著聖潔的光芒,一看就是好東西。

卓子墨接了過去。

龍岩道:“喝了。”

卓子墨看了看湯汁,又看了看冷淡的龍岩,硬是不敢多說半個字,乖乖的將湯汁喝了下來。

湯汁下肚,一股溫熱緩緩流編全身,過重的身子也瞬時輕松了起來。

卓子墨深呼吸著,下床道:“這東西喝下去真舒服。”

龍岩抿唇不語。

卓子墨奇怪的看著龍岩道:“師父,你干嘛回來就一直冷著臉?”

龍岩看了眼卓子墨道:“昏過去前的事情還記得嗎?”

卓子墨一愣,想起那毀掉得木屋,想起躺在湖邊的屍體,想起光禿禿的湖邊,身體猛的感覺一陣寒顫,腦子瞬間清醒……

原來那些……不是夢。

他斂下了眸,乖巧的站在了龍岩的面前。

龍岩沒有發火,他淡淡的看著卓子墨問:“你打算如何處理?”

卓子墨皺眉,搖了搖頭。

想了想,卓子墨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師父,那些人……都死了?”

龍岩盯著卓子墨良久,緩緩道:“死了,屍體都不剩。”

卓子墨楞,低頭咬了咬牙問道:“可以……救嗎?”

龍岩冷淡的道:“可以。”

卓子墨訝異的抬頭,龍岩冷冷的看著卓子墨道:“一株還魂草能救一人性命,但這人的軀體得完整,你傷了二十余人,而且這二十余人的軀體都被你的龍息吹散了,要救,拿你的修為為他們重塑肉體,再去雲海之巔去采那還魂草。”

卓子墨驚愣的看著龍岩不說話,龍岩問:“做不到?”

卓子墨低頭咬牙道:“他們先來鬧,錯在先。”

龍岩聞言抿唇冷冷的注視了卓子墨,卓子墨沉默的低著頭無言的和龍岩對峙著,半響,龍岩輕嘆了口氣轉移了視線。

卓子墨聽著那一聲輕嘆郁結了胸口,鬼斧神差的抬眼去看龍岩,看見的卻只是龍岩滄桑的背影。

卓子墨望著,不知為何心有點抽疼,他愣愣的盯著張了張口,想喚聲師父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卻這時龍岩開口道:“你不在乎那些人性命,所以可以隨意殺之,為師也不在乎,所以能無視之,但事事因果循環,你早晚會被在乎這些事的人尋仇,打得過的你可以繼續殺,打不過的為師能護著你,但是若是遇到為師也打不過的呢?”

卓子墨斂眸倔強的不說話。

龍岩再次嘆氣,來到卓子墨的身邊,抬頭揉了揉他的頭,轉移了話題道:“身體感覺如何?”

卓子墨一愣,抬頭去看龍岩,見他臉上卻全然無了責怪,有的是某種卓子墨看不懂情緒。

龍岩道:“……最近不要動用真氣。”

說著,從卓子墨身邊淡然走過。

卓子墨愣,回身喊道:“師父……”

龍岩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章
龍岩沒有繼續責怪卓子墨,也沒有懲罰卓子墨,而是像往常一樣教導著卓子墨,對那日的事只字不提,這讓卓子墨更加的不安。

上次他嚇到了小女孩,龍岩將他鎖在木屋外,鎖了一夜,第二次他誤殺了小男孩,被關在了木屋裡,這次,他傷了二十幾條人命,龍岩卻連責備也沒有了。

這讓卓子墨心裡沒有個著落。

他這幾天乖巧聽話,打坐修煉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除此之外,他也在時刻注意著龍岩表情的變化。

但他發現,要從龍岩那少的可憐的表情中找到對這件事的看法與辦法簡直太難了。

那張臉很帥,是的,很帥,非常帥,帥到看多了還會臉紅心跳,這點卓子墨絕對承認,但是,這張臉也很酷,非常酷,酷到連笑都能做到皮笑肉不笑!

要從這麼張帥酷的臉上看出龍岩在想什麼,卓子墨覺得,除非他自己也能變成那樣,否則絕無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只有帥酷的人才能懂帥酷的世界。

“這幾天,你很乖。”對面打坐的龍岩突然傳來這句。

卓子墨一驚,連忙坐直閉上了眼。

龍岩睜開眼看了看裝模作樣的卓子墨,緩緩步下了床,來到了卓子墨的床邊。

卓子墨睜開了眼,悶悶的喚了聲:“師父……

龍岩抬手揉了揉卓子墨的發。

卓子墨順勢看向龍岩,龍岩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交給卓子墨,卓子墨接過一看,是那天變故中和他失散了的小烏。

它正緩緩的從殼裡探出頭,看見卓子墨眼神一亮。

卓子墨收起小烏,驚喜的看向龍岩,龍岩道:“這小妖今後你帶著。”

卓子墨乖巧的連連點頭,龍岩冷淡的抿了抿唇,看著卓子墨不說話。

龍岩一雙牟利的眼緊緊的盯著卓子墨,讓卓子墨感覺到了不安,他微微往後退了退,口中小聲喚道:“師父……”

龍岩聞言動了動唇角,似是要說什麼,最後卻只聽得他道:“你該餓了。”

“呃……”卓子墨一愣,摸了摸癟癟的肚子,那裡確實在抗議,他抬眼委屈的看了一眼龍岩。

龍岩道:“你修為不足,還不能完全辟谷,現在也是該餓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卓子墨聞言一愣,他犯了錯沒有責怪還帶他去吃東西?卓子墨皺眉,他覺得不太對勁,想著他下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接近龍岩,吞了吞口水問道:“師父你……不責怪我了嗎?”

“我給你兩個選擇。”龍岩沒有直接回答卓子墨,反身問道:“一,去集市吃,那裡有你最喜歡的熱鬧;二,去師父的住所吃,那裡有你最討厭的冷清。”

卓子墨聞言毫不猶豫的道:“那還用選,當然是去集市吃啊,師父的住所現在不就是這了,還是我的住所,有什麼好玩的。”

說著,他想起自己似乎不該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玩而猛然的閉上了嘴,可憐兮兮的看著龍岩。

龍岩望了他一眼,率先走在了前面,卓子墨連忙跟上,一路上望著龍岩的背影,卓子墨心中忐忑不安。

終於在走至半路,卓子墨拉攏著身子拉住了龍岩,怨念的看著龍岩喪氣的道:“去師父的住所吧。”

龍岩微感意外的挑眉,卓子墨硬著頭皮道:“集市今後總有機會去的,但師父曾經住在哪裡,我實在很想知道。”

龍岩微微斂了斂眸,不知在想什麼,許久他抬手輕觸卓子墨的右頰,抿了抿唇道:“記住這是你今天自己的選擇。”

卓子墨撇嘴,心裡後悔的要死,身子卻突然一輕,耳邊風聲呼呼嘯嘯,一眨眼,他們已身處在一嶄新的竹屋前。

卓子墨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竹屋,竹屋背靠青山,前靠涓涓流動的小溪。

溪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草野花,一片片的開放,煞是好看。

卓子墨發亮的眼抬頭看天,天是一線,兩邊被高大的山遮住,這裡是一處深谷,同樣人跡罕至。

卓子墨蹬蹬蹬的跑上竹屋,推門進去,一樣簡單的布置,一桌一椅一床,桌邊放著熏香,氤氳的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卓子墨看著,突然就笑了,他蹭蹭蹭的跑出竹屋,朝著龍岩喊道:“師父,你這裡沒有廚房,我們還是要去集市啊。”

龍岩挑眉,手一揚,空中突然漂浮出了多種多樣的食物。

卓子墨臉上的笑一僵,咬牙跑到龍岩面前道:“師父!你這是犯規。”

龍岩沒有回話,撩起衣袍席地而坐,手一揚,地面憑空出現了一塊白布,龍岩將空中的食物悉數放在布上道:“吃吧。”

卓子墨瞪眼,布上有著他最愛吃的燒雞,烤鵝,鐵板鴨還有紅燒魚,炸丸子等等,看的卓子墨直流口水,肚子也在咕咕抗議。

不甘心的瞪了龍岩一眼,卓子墨一屁股坐在龍岩的對面,一手抓雞一手拿鴨,將食物當成對面的龍岩就恨恨的張嘴啃了上去。

一餐過後,卓子墨滿足的仰躺在草地上,隨手摘了一朵野花把玩。

龍岩站起身,俯視著卓子墨問:“喜歡這個地方嗎?”

卓子墨望著上方只有一線的天,點了點頭道:“喜歡,這裡的天很小,小到讓我覺得它也不是那麼的偉大。”

龍岩抿唇道:“那這段時間,你住這裡吧。”

“誒?”卓子墨驚愕的瞪大了眼,坐起了身。

龍岩道:“你和小妖待在這裡。”

卓子墨沉默的低下了頭:“那你呢?師父……”

龍岩沒有說話,身形卻慢慢化光消去。

卓子墨:“……”

愣愣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深谷,這裡出奇的靜,出奇的冷……

小烏蹭蹭的從卓子墨的衣襟中爬了出來,嘆聲道:“不要看了,你師父在把我給你前就已經走了,留下來陪你吃東西的是他法術塑造出來的殘像。”

“是嗎?”卓子墨低垂著頭。

小烏道:“我本來想提醒你的,但你一心一意看著你師父,把我扔你衣襟裡後就不管了,我在裡面踢你,你都沒反應。”

卓子墨哼道:“就你那軟趴趴的腳,有反應才叫奇怪。”

說著,卓子墨冷笑一聲:“你是該早提醒我的,要是我知道師父他嫌麻煩怕惹事,要拋下我,我早就自己走了,根本不用他帶我來這個地方,我不稀罕住處!”

說著,卓子墨起身,拎起小烏就往外走去。

小烏急道:“你要去哪?”

卓子墨道:“我們去闖蕩天下。”

小烏抽了抽嘴角:“誰說你師父要拋下你了?!”

卓子墨停下了腳步:“把你我丟在這裡,什麼都不說,不是拋下?”

小烏聞言沉默的沒有說話。

卓子墨也低垂著頭不說話,許久,小烏才道:“你信我嗎?”

卓子墨有點奇怪的看小烏,小烏道:“信我就在這裡等你師父,我相信他會回來找你的。”

卓子墨默默的抬頭看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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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最終卓子墨留了下來,什麼都沒問,就這樣一起與小烏在谷底生活了下來,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信著小烏,還是在等……等著那個包容了他兩次錯誤的師父……會不會再包容他一次……

也許他是天性自私無情的,殺了人之後能立馬恢復元氣,能立馬自娛自樂起來,那些被他殺了的人也許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個影,又或許包裝起來隱藏在了心底的深處。

這些卓子墨自己都懶得去深究……要說發生這些事什麼最堵他心,那無非是他在乎的人——龍岩想的是什麼?!

在這裡好幾天裡,龍岩沒有來過,而這裡只有一成不變的青草,一成不變的小溪,一成不變的竹屋……

心悶的很,卓子墨仰躺著看天,天還是一線,藍藍的天在這幾天裡連朵雲都沒有。

風也感覺不到……

無風無雨靜謐的空間,連蟲鳥聲都絕。

卓子墨猛的坐了起來,這裡不尋常!

小烏因卓子墨突然的動作,跌落在地,它看著卓子墨嚴肅的表情,疑惑的歪了歪頭問:“你怎麼了?”

卓子墨道:“這裡不尋常。”

小烏道:“怎麼不尋常了?”

卓子墨望著周圍道:“這裡什麼聲音都沒有,連風聲都沒有,你感覺到了嗎?空氣都似乎是停止流動的,那小溪看著是在流動,但是你聽,並沒有水聲。”

小烏不屑的看了卓子墨一眼,慢吞吞的爬回卓子墨的大腿上趴好道:“你才發現啊?這裡當然沒有聲音啊,你師父給這裡下了結界,讓外界察覺不到這裡的存在,所以,這裡的聲音都被絕去了。”

卓子墨呆愣:“是這樣?”

小烏點頭,卓子墨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怕我跑了?”

小烏眼也不抬的道:“你就沒想過是為了保護你麼?”

卓子墨聞言一愣,看向小烏,小烏猛然閉上了嘴。

但卓子墨已經敏感的察覺出了什麼,他默默的盯著小烏,像是要在它身上盯出點什麼秘密出來。

小烏僵硬的趴著,頂著卓子墨的視線就是不再開口。

終於卓子墨開了頭:“小烏你知道什麼?”

小烏搖頭打著哈哈道:“我知道什麼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呵呵呵呵……”

卓子墨皺起了眉,看向趴在他腿上笑的縮成一團的小烏,抿唇想了想,一個主意在心底生成,他對著小烏故意大聲嘆氣道:“師父怕我跑了去禍害別人……自己又不想惹我這個麻煩,所以把我扔在了這裡!還囚禁在這裡,怕我報復所以不敢當面說出來,簡直就是個縮頭烏龜!”

小烏聞言抬頭去看卓子墨,卓子墨繼續道:“師父簡直就是個大混蛋,要是我錯了直接說啊!要我認錯要我付出什麼直接說啊!像個娘們似的什麼都不說就把人拋在這裡算什麼?!膽子小的縮頭烏龜!!!”

小烏聽著直皺眉,卓子墨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突口,仰頭對著天大吼:“師父是個縮頭烏龜!!!”

喊完卓子墨心裡舒服了很多,這幾天裝乖巧討好龍岩的日子他想他也是做夠了,不過就是個縮頭烏龜,他哪需這麼在意!

是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龍岩對他的態度……

天高任龍闖,他一條蛟龍無親無故無牽掛不是更好!

自允沒心沒肺的他要的就是每天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這樣糾結都不像他自己了……

想著,他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他看著小烏道:“不,你就算知道什麼也不用告訴我了,他如何關我何事?!”

少年眉一挑,眼不屑,上揚的唇角帶著決絕的無情,有著異樣的光彩,小烏看著這樣的少年,卻沒由來的一股怒火。

他轉眼化大了身軀,軟趴趴的腳蓄力一拍,狠狠的拍在了少年的臉上,眼中火光流轉,怒道:“你說的都是你的真心話?!”

少年被拍的跌倒在地,凶狠的看向變得比他大一倍的小烏怒道:“你敢打我?!”

小烏微微一愣,少年抿唇起身抬手一拳揍向小烏露在烏龜盒外面的頭,小烏疼的翻滾在地頭,一瞬變回了手掌般大小,手掌般大小的他惱火的盯著卓子墨,眼裡淚水打著轉。

那水汪汪的眼睛望的卓子墨心底一陣罪惡……他恨恨的撇開了頭。

小烏嗚嗚兩聲,趴在了另一頭。

小烏道:“你剛才說的都是你的真心話嗎?”

卓子墨抿唇不語。

小烏道:“你師父沒有拋下你。”

卓子墨冷笑道:“那這樣把我關在這裡算什麼?要我反省?!我說了那些人是自己要鬧,不能怪我!我也救不回他們!”

“是!你救不回他們,所以你師父幫你救!怕別人對你不利,所以你師父護著你,把你保護在這裡!他對你這麼好你還要怎樣?!”

卓子墨一愣,小烏也一愣……懊惱的用軟趴趴的腿拍了拍自己的嘴。

卓子墨看著小烏:“繼續說。”

小烏緊閉著嘴搖頭。

卓子墨冷道:“最近爺心情不好,你別挑戰我的耐性!”

他是真的沒了耐心,卓子墨想,有多久他不曾這麼明顯的把喜怒表現出來了?他自問,一直以來他都帶著嬉笑的面具,什麼事情都能嬉皮笑臉,似乎沒有什麼能在心底留下印子,但是現在他為了一個把他丟在這裡的龍岩打破了這個面具。

卓子墨皺眉,心裡有點不爽。

小烏道:“我要說了,我這五百年的修行就沒了。”

說著,他刷的一下縮回了烏龜盒裡,只露出了兩只眼睛,呆萌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冷笑:“你不說,我讓你不僅沒了500年修行,更讓你連命都沒有,你信不信?”

小烏搖頭,卓子墨不屑的陰冷一笑,拎著小烏站起身來,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死氣。

“說起來,我早該看出來的,這幾天,你很不正常,簡直安靜過了頭,那天你從師父懷裡出來也是,似乎是跟師父達成了什麼協議?現在看來,你是知道一切吧,說吧,師父去干嗎了?”

是的,他應該是早知道的,如果這幾天他還是以前那種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樣子,有什麼他應該早看出來了,但是他沒有,他被龍岩莫名的舉動牽動了心緒,擾亂了思維,他沒有冷靜的客觀去分析問題,而是賭著氣去想龍岩的心思。

龍岩在他心裡,占下了位置……卓子墨恨恨的想著說道:“他是不是去救那些人類了?還去求了那什麼仙草?”

小烏縮在殼裡道:“不僅如此,他還得將你的罪承擔下來,你身份特殊,犯了錯比其他妖後果要嚴重一百倍,這次傷了二十余人,已經驚動了仙,那些仙要來蓮花湖捉你,你師父要護著你,就必須要把你的罪承擔下來。”

卓子墨聞言,面色難看道:“為何我傷了人要由第三方人來裁決,憑什麼我傷了人就比其他妖要嚴重一百倍?”

即使他錯,要裁決,龍岩也是仙,由龍岩裁決他他才能接受,那些仙是吃飽撐著要參合進來?

越想越讓心難定氣難順,卓子墨抬頭看天,天還是一線,卻似乎已夠掌控所有的一切。

張口大聲吼出自身的不滿,谷底一陣躁動,接連在谷底的結界受到衝擊受到影響,“啪”的一聲,竟是應聲而碎。

小烏縮在一旁顫抖,卓子墨接住飄落而下的結界碎片,緩緩緩緩冷下了臉色。

“走了,小烏。”

小烏抬頭,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它的面前,陽光透過了他單薄的身影,讓他顯得如此的高大而魁偉。

小烏呆愣的看著,不由自主的聽著少年的號令,爬上了少年的肩。

“師父的結界弱不堪擊,他受傷了,我們去找他。”

少年的聲音平穩的聽不出情緒,此時的他看起來讓人安心,小烏緩緩斂下了眼瞼,輕輕的應了聲:“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章
不清楚龍岩究竟在哪裡,卓子墨帶著小烏只能一路順著龍岩的氣息走。

集市熱鬧,城鎮繁榮,這裡本是少年最喜歡的地方,如今他卻沒有了玩鬧的興致。

小烏看著一路沉默的卓子墨,蹭了蹭他的脖頸,想要順勢吸引他的注意,讓他稍微輕松一些,但那少年卻始終緊繃著身體,嚴肅著表情,緊皺著眉頭,小烏擔憂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不斷的聳動著鼻翼,分辨著空氣中那一絲一縷熟悉的味道……

他是蛟龍,嗅覺要比一般人都要來的靈敏,所以他能聞到空氣中龍岩身上熟悉的氣味,但也許是因為龍岩離開的時間不長,所以現在各個方向似乎都能聞到他師父的氣味,只是或濃或淡。

卓子墨緊皺著眉,努力分辨著空氣中哪個方向龍岩的氣味最濃,恰這時,一陣陣熟悉的熏香伴隨著清淡的白蓮香衝進了鼻孔,卓子墨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面前是一家酒樓,酒樓裝潢豪華,用著氣派的朱紅洗涮著大門,用著喜慶的紅綢裝飾著牌匾,牌匾上刻著簡簡單單的幾個大字——貴家子弟名酒樓。

很明顯,這裡是一處只有有身份有地位有金錢的人才能進入的酒樓。

少年停在這裡看了半響,在小烏的疑惑注視下,緩緩抬起了腳,往酒樓走去。

小烏驚呼,湊近卓子墨的耳旁,小聲道:“你干嘛?我們還要找人呢。”

卓子墨不答,人卻被酒樓店家的人擋了下來。

“喂,你是來干嘛的?這裡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的。”

卓子墨皺眉道:“我不是隨便什麼人。”

店家人好奇:“哦?那你是誰?本店知曉城中所有的大戶,怎麼沒見過你?”

卓子墨道:“我是卓子墨,你當然沒見過,我不是這裡的。”

“外城的?”店家人說著,揮開卓子墨道:“本店不招呼外來人,你可以走了。”

卓子墨聞言一愣,有些惱火的盯著店家人,怒聲恐嚇道:“你讓不讓進?”

店家人不屑的道:“不讓,走開,別打擾我們的生意。”

卓子墨怒,滿臉的陰沉,一身煞氣因怒火洶湧,眼看就要破體而出,傷到周遭的人,肩上突然一沉,讓卓子墨一身的怒火輕輕泄了去。

卓子墨憤恨的盯向來人,來人眉眼彎彎,嘴角輕勾,一襲白衣,風度翩翩,一副溫柔公子哥的模樣。

卓子墨看著白衣男子發愣,這人身上的氣味好熟悉,面容也似是在哪見過,那人見卓子墨看他,也朝著卓子墨友好而溫柔的笑了笑,讓卓子墨的怒氣稍稍減退了些許。

看著卓子墨似是沒那麼大的火氣了,男子才輕聲對著店家人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店家可否讓他進來?”

“他是白公子的朋友?”店家似是很驚訝不解,卻在看到白公子手上輕晃著的銀票後,連忙彎下了腰,諂媚道:“當然可以,對不住,白公子,我們並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

白公子微微一笑,不著痕跡的將銀票交給了店家,顯得大方而從容的道:“沒關系,那我們這就進去了。”

說著,卓子墨就感覺手掌一暖,那男子牽著他進了酒樓。

溫暖的手掌,熟悉的氣味,淡淡的體香,令人安心的身影,跟在男子的身後感覺是這般的熟悉又這般的美好,竟是讓卓子墨愣愣出神……

直到行至無人的地方,白公子回身眉眼彎彎,溫柔如斯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才猛然回神抽回了自己的手掌,白公子一愣,微微瞥了瞥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微微笑了笑道:“在下白瀲華,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卓子墨回道:“我叫卓子墨。”

白瀲華輕輕一笑道:“子墨,好名字。”

卓子墨道:“師父給我的名字自然是好的。”

白瀲華眼露暖意道:“我叫你小墨可好?”

卓子墨皺眉,本欲拒絕,但當他抬眼看向男子時,男子眉眼彎彎,氣息純正,總給他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讓他無法拒絕。

“小墨為什麼要來這酒樓?”就在卓子墨分神之際,白瀲華問向卓子墨。

卓子墨眼一凜,想起自己的目的,連忙聳動起鼻翼道:“為了找師父。”

“師父?”白瀲華微楞:“小墨的師父在樓裡?他叫什麼?也許我認得。”

卓子墨聳動著鼻子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在不在樓裡,我在聞。”

“聞?”白瀲華愣。

卓子墨閉著眼睛,追尋著味道一步一步靠近白瀲華,白瀲華微微僵硬了身體,看著緩緩靠向他的人,竟感覺一陣心跳加速。

卻這時,卓子墨猛然睜開了眼:“你身上師父的氣味最重,師父和你見過面?”

白瀲華愣道:“小墨用這種方法找你師父的?真奇特……”也真可愛,後面那句男子沒有說出來,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冰冷冷的心緩緩升起了溫度,慢慢的這溫度自心上流至到了全身,讓全身泛著麻泛著暖,這麻這暖又經過血液流回心底,讓心充溢上了滿足,這是……對少年一見鐘情麼,他看著卓子墨淡淡的想。

卓子墨看著分神的白瀲華,不悅的道:“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白瀲華回神,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不過小墨你得先告訴我你師父是誰。”

卓子墨抿唇道:“龍岩,師父的名字叫龍岩。”

“龍岩?”白瀲華微微抬頭,似是在回想,半響,他搖了搖頭道:“從未聽過這人。”

卓子墨失望的垂下了頭。

白瀲華看著卓子墨失望模樣,不禁心中一緊道:“你師父對你很重要嗎?小墨……”

卓子墨點了點頭,望向遠方道:“我要走了。”

白瀲華聞言一驚:“這麼快?”

卓子墨看向似是很驚訝的男子道:“本來就是為了找師父進來的,找不到自然就要走了,你這麼驚訝做什麼?”

白瀲華也察覺到了自己失態,微微斂了斂神道:“我總覺得和小墨你很投緣,聽到你要走,便心生不舍了,小墨你能告訴我你住哪裡嗎?等我辦完手頭的事,便去找你可好?”

卓子墨撇頭看著白瀲華道:“我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什麼,那裡有一個大大的湖,滿湖都是白蓮花,湖中央是木屋,我和師父就住在那木屋裡。”

“湖中央的木屋?”白瀲華輕笑:“聽起來是個很特別的地方。”

卓子墨點頭:“確實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師父就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建起了那個木屋……”說著,卓子墨眼神一亮,似是想到什麼道“也許他現在就在木屋也說不定,我先回去看看。”

說著,卓子墨朝白瀲華道別般的點了點頭,動用了速移術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蓮花湖。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
回到蓮花湖,湖中的白蓮凋零殘敗,湖中央的木屋,死寂的沉。

卓子墨一愣,抬腳就想步出樹林,走向木屋。

肩上的小烏驚呼道:“不要去,那裡有仙的氣味,不止是你師父身上仙的氣味還有其他的仙在。”

卓子墨一愣,踏出的腳步卻堅定的往外走去,小烏一聲凄呼。

一腳剛踏上木屋的甲板,卓子墨就感覺一陣威壓,不像是龍岩微帶責備的壓迫,這現今施於他身上的壓迫是想取他性命的威壓。

卓子墨眼一凜,渾身散發出氣壓,想抵抗住這股想至他為死地的壓迫。

然而,力量的懸殊,讓他有心而無力。

冷汗一滴滴自額上冒出,滴在甲板滲入到了木板內,胸口一陣劇痛,壓迫已威脅到了他的身體。

卓子墨冷汗襲襲,一屈膝跪在了木屋前。

“夠了,非然。”淡淡的熏香帶著暖暖的氣流緩緩通過卓子墨受創的身體,安撫了他疼痛的胸口,威嚴的聲音夾雜著冷冷的寒意,說著警告的話語,這人是龍岩,是他師父。

卓子墨站起身抬起了頭,抬腳進入了木屋。

屋內,除了龍岩還有一人,青衣長發俊秀的男子,一臉敵意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打量了他一眼,看向龍岩,龍岩一身繡金錦袍,淡然的盤腿坐在床上,表情一貫的冷漠,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卓子墨走了過去,蹲在龍岩面前,輕聲喚道:“師父……”

“嗯。”男子輕輕應了聲,抬手輕撫卓子墨的發。

“這溫情的一幕真令人作嘔!”站在旁邊的青衣男子說道。

卓子墨聞言,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這眼神……呵……天知道,我現在多麼想把你的眼珠挖出來。”青衣男子說著,上前走至了卓子墨面前。

卓子墨抿唇抬眼瞪著他,龍岩見狀,不著痕跡的將卓子墨攬在了懷裡,讓卓子墨的整張臉包括眼睛埋在了他的懷中對著非然道:“他現在是我的徒兒,非然。”

“你不該接下這個包袱。”非然看著龍岩道。

龍岩淡淡的搖了搖頭道:“我並不覺得是包袱。”

非然一愣,陰沉著臉色道:“也許你只是寂寞太久了。”

龍岩聞言,看了看非然平靜的道:“你覺得我會懂得什麼是寂寞嗎?”

非然難看了臉色。

龍岩道:“他們都走了,你也該走了。”

非然聞言皺眉,恨恨的看了龍岩懷中的卓子墨一眼,甩袖離開了木屋。

卓子墨自龍岩懷中抬起了頭,喃喃的喚了句:“師父……”

龍岩揉了揉卓子墨的發當做是回應。

卓子墨張了張口,想說話卻愣愣的發不出聲音,最終他閉眼蹭了蹭龍岩的手。

龍岩問:“怎麼回來的?”

卓子墨回道:“速移回來的。”

龍岩皺眉:“會速移術了?”

卓子墨點頭:“那日喝了師父你給的湯藥的後,感覺很多術法都會了,用的時候自然而然冒出來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會這樣提升我的法力。”

龍岩收回手抿了抿唇,沒有回話。

卓子墨疑惑的望著龍岩。

龍岩輕輕閉了閉眼:“子墨,我有點累了,你且扶我躺下。”

卓子墨聞言,起身,扶住龍岩,龍岩瞬時傾倒在卓子墨的身上,臉色煞白,身下自繡金錦袍中流出一灘的鮮血。

卓子墨看著流出的那一灘的血紅,慘白了臉色,龍岩輕聲道:“別緊張,都是皮肉傷,休息幾日便會好,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可想報仇的事。”

“師父……他們……他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卓子墨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龍岩抬手疏理著卓子墨垂在胸前的發安撫道:“我沒事,我休息的這幾日不要讓我擔心,不要再惹事。”

卓子墨重重的點了點頭,龍岩看著,微微松了松眉頭:“那我便能稍稍安心了。”

說著,眼一閉,竟是沉沉睡了過去。

卓子墨一愣,默默的低下了頭,心口似堵著大石般難受,他恨恨的咬了咬牙,將龍岩小心的放置在床上,利用法術為他換下沾滿血跡的衣物和床單。

心中似是有團火正在熊熊燃燒,這團火堵在心口讓他想去毀了一切,卓子墨深呼吸著控制自己,每次心中有這麼一團火衝擊大腦的時候,他都想仰天大吼去緩解這種郁結的情緒,但是每次的吼叫都帶來了傷亡。

他不想的,卻沒能控制自己……

沒能控制自己的他並不認為這是多大的錯……然而,這錯讓龍岩承擔起來卻如此的大,他沒有意識到的後果龍岩默默為他承受了……

卓子墨盯著龍岩的睡顏,輕輕的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然而那人氣息平緩,眼睛緊閉,已然進入了沉睡狀態……

卓子墨沉默的出了木屋,木屋外,小烏眼巴巴的看著卓子墨,蹭蹭上前問道:“你師父怎麼樣了?”

卓子墨聞言面色陰沉的道:“被那群仙傷到了,流了一灘的血,起碼需要三日沉睡修復。”

“三日?”小烏驚呼:“才三日?!”

卓子墨撇著它面色不悅的道:“你覺得少?”

沒有察覺出卓子墨的言下之意,小烏回道:“當然!你師父擔了你的罪名,要為那二十幾人續命,即使有仙願意出那還魂草,你師父要為他們塑體起碼得損個千把來年的修行,還要救回死絕的小男孩和治好小女孩的病,這些對他的真元來說又是一筆損耗,他還要護著你,阻擋那些仙人找你麻煩,看這湖面肯定是大戰了一場,這麼算來算去,你師父只要療傷三日已經算很好的了!我以為他起碼得半死不活呢。”

卓子墨更加沉默的低下了頭。

小烏撇嘴道:“也不知道你這條懶龍前輩子修了什麼福,修出了這麼個師父。”

卓子墨斂眸不語。

小烏看了看沉默的卓子墨道:“怎麼?你現在愧疚後悔了?”

卓子墨心中一澀,面上卻堅決強硬的道:“在卓子墨的腦海裡就沒有愧疚後悔四個字。”

小烏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卓子墨轉移了話題道:“我在想,人類的藥對師父有用麼?不如我們去樹林裡采點藥給師父吃吧,順便把木屋弄弄,弄的像條龍能居住的模樣。”

小烏撇嘴:“以前你睡湖底,也沒見你這麼講究。”

卓子墨起身將小烏抱了起來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人的模樣,就要有人的生活質量。好了,決定了,我們在木屋旁邊加個小廚房吧,建個能生火的地方,然後弄點能娛樂的家具……”

邊說著,卓子墨抱著小烏進了樹林。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章
三天的時間,卓子墨帶著小烏將樹林掃蕩了個遍。

幾乎找出了所有名貴的人參與靈芝,將看見好看的喜歡的通通摘回了木屋。現在木屋前的甲板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和花朵,卓子墨將好看的花朵用竹筒養著放在了木屋的窗台上和桌子上,在給木屋添了幾張桌椅,還用竹子做了一套簡易的喝茶套具,他甚至用找來的藤蔓在甲板上造了個簡易的秋千……

做完這些後,卓子墨還想建出一個靠著木屋的小木屋廚房。

原以為空手建木屋會很難,但是卓子墨就往木屋前一站,對著空地學著龍岩一揚手,瞬間小號的廚房就緊貼著木屋建了起來。

小烏驚嘆,卓子墨自己也驚愕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小烏艷羨的看向卓子墨道:“你師父是真對你好,這麼快就教你法術了。”

卓子墨聞言回神,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睥睨著小烏得意的道:“那是,師父不對我好對誰好?”

小烏撇嘴:“你就得意吧你。”

卓子墨哼哼兩聲,走進廚房,裡面的灶台是小烏描述給卓子墨聽得,是它看見林子外人類的廚房裡的模樣描述的。

卓子墨走進去,空蕩蕩的灶台有著兩個空蕩蕩的洞,是用來放鐵鍋的,但是他們沒有鐵鍋,卓子墨盯著那兩個洞,皺起了眉道:“我們還是要出山林一趟。”

這話是對小烏說的,小烏一聽,慘白了臉色,急呼道:“你別亂來,你惹的禍可不少了。”

卓子墨翻了翻白眼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要下山買些東西回來,比如鐵鍋、鹽之類的。”

小烏松了一口氣道:“這些等你師父醒來再說吧。”

卓子墨搖了搖頭道:“不要,我想給師父一個驚喜。”

小烏哭喪著臉道:“你要真出山林了,給你師父的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卓子墨撇嘴,小烏掙扎出卓子墨的懷抱,跳下地嘆了口氣道:“這樣吧,這山下因為我妖術的原因還算比較熟,我去給你弄你想要的東西。”

卓子墨眼神一亮,繼而搖頭道:“你一只烏龜怎麼跟人類交流?”

小烏撇嘴,抖了抖笨重的身體,一化化為了一個十歲小童的模樣,小童圓眼睛,小嘴巴,黑頭發,粉嫩嫩的樣子特別可愛。

卓子墨看著一樂,跑過去揪著小烏的頭發道:“這就是你的人形啊,真小。”

小烏揮著蓮藕般的肥手,推著卓子墨,急道:“你別揪我頭,我好不容易化出了頭發的!”

卓子墨樂呵著不理,將小烏上上下下玩了個遍。

小烏滿臉通紅的咬牙怒道:“你再不停手,我不去了!”

卓子墨這才不甘不願的收回了魔爪。

小烏喘著氣累極的趴在地上,面前突然“啪”的一聲,掉在眼前的是一根上百年的人參。

卓子墨道:“拿這個跟他們交換,他們肯定同意。”

小烏點了點頭,拿起人參站了起來道:“那我走了。”

卓子墨點了點頭,小烏鼓起臉頰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別闖禍,你師父現在昏迷著也不能護著你,別亂跑。”

卓子墨聽著童稚的聲音說著小大人的話,看著矮小的奶娃,叉手叮囑他的模樣,噗嗤一樂道:“知道了,小大人烏,你快去吧。”

說著,還捏了捏那鼓起的雙頰,暗嘆:手感真好。

小烏離開了,帶著人參出了山林,其實卓子墨是有點擔心,但想到小烏是一活了500年的老精怪,也就慢慢放下垂著的心。

木屋內,龍岩仍在沉睡,已經三日了,龍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卓子墨擔憂的看著床上昏迷的人。

那人眼睛緊閉,薄唇微抿,放松的神情讓他少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幾分俊朗,卓子墨看著,不由的伸出了手。

那手順著男子的輪廓,輕緩的摩擦著,手指纖長,觸碰到男子姣好的薄唇,卻觸電般的收了回來。

卓子墨握著自己殘留著余溫的手,腦中思緒一陣紊亂,他在干什麼?觸摸自己的師父?

他瘋了嗎?

不……不對,他不是瘋了,是太敏感了,龍岩是他的師父,是對他最好的人,他敬仰喜歡自己的師父,從而想觸碰自己的師父,這沒什麼不對,是自己太敏感了……

卓子墨盯著昏迷的男人,暗自琢磨著,眼神卻停留在男子姣好的薄唇上,一動不動。

這唇顏色微淡,有著輕微的體溫,唇形姣好,散發著誘/惑的味道。

卓子墨舔了舔唇,不可抑制的俯身,低頭一口擒住了那誘/惑的薄唇。

清淡的味道,有點兒甜,卓子墨允了兩口,又伸出舌尖舔了舔,薄唇的彈性極好,卓子墨吻的有點流連忘返。

突然身下的男子微微動了動,卓子墨一驚,連忙站了起來,床上龍岩的灼灼目光追隨著起身的卓子墨,讓卓子墨心跳如雷。

龍岩看了卓子墨好一會,緩緩從床上坐起,食指微微碰了碰紅腫而濕潤的薄唇,斂下了眸。

卓子墨的心一下便跳到了嗓子眼上。

許久,受不了沉默的氣氛,卓子墨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的喚了聲:“師父……”

龍岩沒有出聲,卓子墨咬了咬牙再次喚道:“師父……”

龍岩看了卓子墨一眼,冷淡的問道:“近幾日可有惹事?”

卓子墨一愣,有些不滿的小聲嘟囔:“說的我好像就會惹事似的。”

“嗯?你說什麼?”龍岩邪眼看卓子墨,卓子墨連忙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

說著,他湊上前上上下下觀察著龍岩道:“師父覺得身體如何?”

龍岩微微搖了搖頭道:“……已無大礙,你無須擔心”

“什麼叫無須擔心?!”卓子墨皺著眉在龍岩旁邊坐了下來道:“那些仙都傷了師父你哪裡,還疼不疼?為了救那些人師父是不是損失了很多修為?”

龍岩皺眉:“你都知道了?”

卓子墨微愣的點頭,龍岩斂眸沒再說話,卓子墨也跟著低垂下了頭,難得的沉默了下來,許久,他抿唇問道:“師父……如果小烏不告訴我,如果我沒有從谷底出來……你是不是打算養好了傷把我接出來,然後只字不提?”

龍岩緊抿著唇的不開口,算是默認了卓子墨的話。

卓子墨心中一澀,問道:“就算今後我誤解你了,你也不說?”

龍岩聞言輕輕皺了下眉頭,打斷卓子墨道:“沒有如果,好了,現在事情過去了,也該來談談你的問題了。”

卓子墨一愣,龍岩道:“傷了二十余人性命,你要我怎麼懲罰你好?”

卓子墨聞言,望著龍岩突而笑了,他起身跪在了龍岩的面前,畢恭畢敬的道:“師父,這次不管什麼懲罰我都甘願承受。”

許是第一次見到卓子墨這般嚴肅乖巧,龍岩愣了半響,才恍惚的道:“這次你倒是乖巧的很。”

卓子墨苦笑著不說話。

龍岩輕嘆:“看來這次你是真懂了教訓。”

說著,他下床,俯視著卓子墨道:“這次的懲罰就是你的愧疚與懊惱,此時此刻你的這份懊惱將伴隨你的一生,希望下次你闖禍前能想起今天這份懊惱而有所控制。”

說完他環顧了有所不同的木屋,沒再多看卓子墨一眼,轉身出了木屋。

卓子墨苦笑,懲罰對於心生懊惱的他來說也許是救贖,然而龍岩並不願給他救贖,他這一輩子都將記得龍岩今日為他做的這一切,都將對龍岩抱著愧疚……

然而……這份愧疚與對龍岩的在乎在今後的時間裡都將使他在任意妄為前有所顧忌。

師父他……抓住了他的軟肋。

想著,卓子墨低垂著頭緩緩起身,跟著龍岩出了木屋。

在木屋甲板上,龍岩望見卓子墨所做的秋千,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對著後頭跟上的卓子墨道:“你弄的?”

卓子墨抬頭,看著龍岩皺眉,上前解釋道:“師父,這裡什麼娛樂都沒有,冷清的都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我們既然要在這裡過日子,當然要把這裡弄好點咯。”

說著,卓子墨輕笑的拉著龍岩,進了剛建好的廚房炫耀道:“師父,你看,這是我剛建成的,這裡的灶台是小烏看林子外人家的廚房描述給我聽得,我就照著小烏的描述建了出來。”

龍岩抿唇看了看周圍,斂眸道:“有廚房,但我們用不到,也是無用。”

卓子墨眨眼,轉動著的眼瞳顯得靈動非常的道:“怎麼會用不到,師父,你是到了辟谷期沒錯,但我還沒有啊,我還需要吃東西,你等我琢磨出怎麼做飯,我就可以自給自足了,而且,也不一定是餓才吃啊,有時候嘴饞也想做點東西吃的。”

說著,卓子墨笑了笑又道:“今後,我們又不怎麼出山林,還不想辦法自己做點東西吃,難道每次都等師父變出來麼。”

龍岩聞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廚房,卓子墨望著龍岩的背影,低垂著頭不知道想什麼,許久,他咬牙跑上去拉住走動的龍岩,倉促的道:“師父,其實我……我想出山林一趟。”

龍岩聞言停下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

作者有話要說:
“師父,其實我……我想出山林一趟。”

龍岩聞言停下了腳步。

卓子墨硬著頭皮道:“師父,我想去買點東西回來,小烏已經出去了,我現在去跟它彙合,我們兩個只買點東西回來,絕對不亂跑,不闖禍。”

龍岩皺著眉頭不說話。

卓子墨又道:“師父,你看我們木屋什麼都沒有,碗筷、鍋、油鹽這些……今後我想在這裡弄吃的,根本無處可弄,到時候我要是餓了,忍不住了就會偷偷跑出去,與其三兩次偷偷跑出去,師父不如讓我一次買完我所需要的……我保證,買完我馬上回來!材料沒用完我絕對不出山林,不再離開師父半步。”

龍岩望著卓子墨道:“你會偷偷跑?”

卓子墨聞言一愣,僵硬的答道:“我是說我餓的狠了的時候。”

龍岩抿唇:“你認為師父會餓著你?”

卓子墨冷汗流了下來,求饒般的喚道:“……師父……”

龍岩無奈的撇了卓子墨一眼:“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沒回來,我會出去親自抓你回來。”

卓子墨連連點頭,一臉的笑意的跟龍岩告別道:“師父,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著,一個閃身不見了人影。

龍岩微微一愣,憂郁著神情看著卓子墨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道:“原來力量已經回歸了這麼多了麼。”

說著,他看向湖中開的正艷的白蓮,深深嘆了口氣。

你……也該出現了……

==========場==========景==========分==========割=========線====================

卓子墨使用速移術,瞬間出了山林。

在山林外是一個小鎮,鎮上沒有城中繁榮,卻也熱鬧非凡。

卓子墨悠哉的走在街道上,新奇的到處觀看,街道兩旁是各色的店鋪,鋪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有布料店、藥店、飯店、器具店。

走完這一條街道,拐彎看見的是一條偏小的街道,街道一邊靠河,一邊是圍牆,兩邊沒有店鋪,地面上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卓子墨眨巴著眼睛看著,說是擔心小烏要去找小烏,卻被一處買賣玉器的地攤吸引住了腳步,他在地攤前停了下來,蹲下了身子。

他的眼睛所及是一支簪子,簪子碧玉質,簪針方錐形,簪首覆鬥形,頂端刻有龍首,龍首長眼,粗眉上卷,寬鼻、大嘴微張,通體墨綠,這龍首瞧著,卓子墨就覺得像極了自己蛟龍時的威風模樣,他想像著,若是這簪子戴在龍岩的頭上,是否就像他在龍岩頭上撒潑,想著想著,卓子墨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

商家是個精明的,看見卓子墨面帶笑容的把玩著碧簪,知他喜愛的緊,便吹噓道:“小少爺,好眼力啊,這簪子可是難得一見的碧玉所制,做工精細,您瞧瞧這龍首,刻的可是栩栩如生啊。”

卓子墨微笑的看著商家問道:“你這簪子怎麼賣?”

商家轉動著眼瞳,顯得狡猾而精明道:“小少爺,您要的話,這價格好商量。”

“商量?”卓子墨挑眉,看見旁邊一雲龍紋玉簪,隨手撿起道:“我跟你以物換物。”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百年靈芝扔給了商家,將撿起的雲龍紋玉簪和那墨玉碧簪放入了懷中。

商家一愣,看著懷中的靈芝皺起了眉道:“小少爺,你可別誆我,這靈芝雖然值錢,但是在這個小鎮上賣不出去啊。”

卓子墨歪頭,商家解釋道:“這靈芝就只能賣給藥店,再由藥店賣到其他城中去,這小鎮大家都吃不起這昂貴的藥材,但藥店可黑的狠,這靈芝最多賣10兩銀子,小少爺,你剛才那兩支簪子,起碼也要15兩,這生意可做不得,你還是給我銀兩吧。”

說著,商家就要把靈芝遞還了過去。

卓子墨皺著眉頭,苦惱的盯著靈芝道:“可我只有這個。”

商家聞言一愣,看著卓子墨的臉色難看了起來,眼中也充滿了鄙視。

卓子墨被望的心裡一陣惱火,手不受控制的握拳,但恰時腦海裡浮現出龍岩蒼白重傷的模樣,他微愣,忍著氣默默松開了手,正打算拿出懷中的人參湊湊數的時候。

一邊過來了一位陌生的錦衣男子道:“這靈芝我用20兩買了如何?”

卓子墨聞言看了過去,男子一身錦衣華服彰顯著身份的不俗,一臉的溫和顯露出極好的教養,卓子墨暗自打量著,朝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男子溫柔的朝卓子墨笑了笑道:“我用20兩買了這靈芝你看可以嗎?”

卓子墨指了指自己,微微驚奇的問:“你在和我說?”

男子奇怪的道:“這靈芝是你的,自然和你說。”

卓子墨搖了搖頭道:“我已經給了他,是他的。”

商家一愣,想起有利可圖,連忙符和道:“對,這小少爺已經用這靈芝和我換了兩簪子,這位少爺,你看你是用20兩買這靈芝吧,那我賣給你。”

男子聞言一愣,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卓子墨一眼,就要認命的往懷中掏錢,卓子墨接收著男子堪稱怨念的目光,又看向剛才對他一臉不耐現在卻笑的諂媚而勢利眼的商家,突的心中一陣不爽,他既興的一把拉住了男子道:“我還有靈芝,你是要向我買的話,我可以給你更大的。”

男子一愣,商家難看了臉色,卓子墨已從懷裡掏出了一支更大的靈芝,交到男子手上道:“我也只收你20兩。”

商家眼角抽搐道:“小少爺,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啊。”

卓子墨看著商家撇嘴道:“厚道是什麼?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勢利眼)讓我非常的不爽。”

商家瞪著卓子墨道:“你看我不爽?那成,我也覺得和你做生意不爽,我把靈芝還你,你把簪子還給我。”

卓子墨捂著懷中的簪子道:“你剛才也說了,我用靈芝和你換了簪子,表示你已經認同了這次交易,認同了的交易不能反悔。”

商家被咽的無語,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黑一陣的,男子在旁輕笑出聲,他從懷中掏出了40兩,20兩交給商家,20兩放在了卓子墨的手中。

卓子墨皺起眉頭,不開心的看向男子。

男子輕笑道:“你剛剛也說了,認同了的交易不能反悔,我首先說要買的就是那支靈芝,也答應了用20兩買它,所以,我不反悔,而你這支,色澤純正,蓬傘更大,看起來更又價值,現在我也用20兩買下它,可以嗎?”

卓子墨對著男子翻了翻白眼道:“隨你。”

說著,拿著那20兩,轉身瀟灑的離去。

男子站在街道中,定定的看著卓子墨離去的背影,緩緩勾起了唇……



☆、第十七章
經過這點點小插曲,等卓子墨找到小烏的時候,小烏正打算回去。

10歲的奶娃,身高不過1米3,卻背著兩口大鐵鍋,兩手拖著一麻袋的東西,磨蹭的往山林走去,這情景怎麼看怎麼滑稽。

卓子墨站在不遠處看著,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烏回頭,看著卓子墨一愣,驚道:“你怎麼跑出去啦?”

奶娃的臉圓嘟嘟的,小嘴紅潤潤的,此時因為驚訝,那圓嘟嘟的臉鼓起,那小嘴嘟著張開,可愛的模樣再次讓卓子墨忍俊不禁。

他走上前,將兩口大鐵鍋背在自己背後道:“師父允許我出來的,放心好了。”

小烏懷疑的盯著卓子墨問道:“真的?你師父醒了?”

“醒了。”卓子墨懶懶的答了一句,大步往叢林走去。

小烏拖著麻袋的東西,連忙跟上。

卓子墨想起商家所說的人參靈芝在小鎮並不值錢的說法,問了問小烏道:“我只給了你一支人參,換的錢夠用嗎?”

小烏點了點頭道:“當然夠,人參比靈芝值錢,那支人參在藥店換了12兩銀子,這裡這麼多東西我只花了8兩,還有剩呢。”

卓子墨驚愕:“這些東西這麼便宜?”

小烏道:“這個小鎮,生活水平不高,東西普遍都不貴。”

卓子墨聽著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想的卻是剛才那個錦衣華服的平凡男子,那男子一出手就是40兩,在這樣的小鎮如果有這種大戶,人參靈芝也不至於賣不出去吧。

想著,卓子墨又問道:“小烏,你用你的靈術查探的出剛才和我在集市上見過面的人是誰嗎?”

小烏抬頭望向卓子墨,嘴角抽了抽道:“你當我仙啊,我只是500年的小妖,靈術用了就不能化身,把真元都用來化身我就施展不了靈術,要不然知道你出來,我肯定立馬跟上,不過,你剛才居然遇到人了?還和人有交集了?你做什麼了?!”

小烏審問式的盯著卓子墨。

卓子墨黑線的道:“你需要這麼緊張麼?”

小烏嚴肅的道:“需要,你可不能再闖禍了!”

卓子墨嘴角抽了抽道:“在你和師父眼裡,我就只會闖禍麼?”

小烏認真的想了想,竟肯定的點了點頭。

卓子墨黑了臉色,一把抱起奶娃,掐著他的脖子到:“這樣呢,你的答案還是一樣麼?”

小烏嚇的僵直了身體,連忙搖了搖頭,卓子墨溫柔了臉色,將小烏放了下來道:“乖,這樣就對了。”

說完,好心情的背著鐵鍋往前走去,小烏淚眼汪汪的看著卓子墨的背影,恨恨的在心底咒罵:這龍是惡魔,絕對的惡魔!

回到木屋,驚奇的發現龍岩竟然負手站在甲板上,似是在等待卓子墨的回歸。

卓子墨一愣,開心的跑了過去,大聲喊道:“師父。”

龍岩聞言抬頭,微微柔化了表情,輕聲道:“回來了。”

卓子墨嗯了一聲,將鐵鍋往木屋甲板上一放,蹭進龍岩的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回來了,師父。”

雖然分別不過一炷香,但是聽到一聲輕柔的“回來了”,還是讓卓子墨心中一暖,呆在龍岩寬厚的懷抱中,心中竟是別樣的寧靜。

世界上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在他犯錯的時候願意為他承擔所有,在他迷茫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在他不願承認自己錯誤的時候選擇包容,那麼這個人,只會是他師父,只有這個師父,才會對他這麼好,所以,在師父的身邊,卓子墨才能完全的放下身心,心才能得到平靜……

緩緩的撫摸著卓子墨微顯凌亂的黑發,將他掉落在耳旁的發別在他的耳後,龍岩敏感的察覺到了卓子墨身上一絲熟悉的氣味。

他皺了皺眉頭,思忖半響,張口問道:“可是遇到了什麼人?”

卓子墨聞言,疑惑的抬頭看向龍岩。

龍岩道:“在山林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特別的人。”

卓子墨離開龍岩懷抱,站在一旁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人,要說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的話,倒是有一個。”

說著,卓子墨狡黠一笑,從懷中掏出了那支墨玉簪子,獻寶般的遞到龍岩面前道:“師父,你看,這簪子漂亮吧?”

簪子通體墨玉,色澤暗沉,是人間到處有的凡品,但簪子頂端有一龍首,龍首粗眉,寬鼻、大嘴微張,一副耍威風的模樣,不由讓龍岩聯想到剛找到少年時,少年以蛟龍形態嚇唬山林外兩兄妹的一幕。

想到這,他不由柔了柔表情,輕輕點了點頭道:“不差。”

“嘿。”少年嬉笑著,目光灼灼的盯著龍岩頭頂的金冠道:“師父,你不覺整天戴著個金冠太嚴肅了嗎?將金冠取下來,用簪子隨意扎個發鬢好不好,這樣顯得隨意點,你看,我簪子都給你買好了。”

龍岩微微挑了挑眉:“這簪子你要給我用?”

卓子墨撇嘴:“那當然,不然我買回來干嘛?”

說著,卓子墨上前伸手拔去龍岩頭上固定金冠的簪子,將金冠一把取下,將簪子遞給了龍岩道:“師父,你快戴給我看看。”

龍岩無奈的撇了卓子墨一眼,伸手接過,抬手,隨意的挽起披在兩頰的青絲,在後腦頂隨手的挽了一個發鬢,用簪子固定了下來。

墨玉簪子除了龍首,其他部分皆沒入了龍岩的發中,那龍首露在外面,微微藏在龍岩的腦後,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是依仗著龍岩恣肆撒潑,看逗了一旁的卓子墨。

卓子墨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師父,你這樣好看,這金冠不給你了,你要一直戴著那簪子。”

龍岩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就看著卓子墨放肆的大笑,這時,卓子墨感覺手上一輕。

他一愣,攤開手一看,手上靜靜的躺著一根木簪,而金冠已經不見了蹤影。

卓子墨疑惑,龍岩解釋道:“這金冠是我龍鱗所化,離了我便會化為龍鱗回到我身上。”

卓子墨眨了眨眼,原來如此的“哦”了一聲,目光卻被手上的木簪所吸引。

那木簪通體黝黑,長形柱狀,一端尖,一端鏤空透雕花葉紋,雕工精致,卓子墨看一眼,便喜歡上了,這簪子的材質不知道是什麼,悠悠散發的香氣。

龍岩看著卓子墨的模樣,輕聲道:“這是千年沉香木做的木簪,扔了可惜,你戴這個吧,總比你頭上的木簪好。”

說著,他上前,甩袖揚手,那簪子就從卓子墨手中消失直接戴在了卓子墨的頭上,卓子墨一愣,摸了摸頭上的發簪,炫耀道:“師父,好看嗎?帥嗎?”

龍岩柔化著表情點了點頭,卓子墨跑到甲板邊,伸頭看向水面。

倒影中,少年輪廓深邃,眼狹長,嘴角彎起,似笑非笑的模樣,萬般熟悉的感覺,似是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卓子墨疑惑的看著看著,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眼含暖意,嘴角帶笑,一派溫柔的模樣,此時那溫柔的模樣對比面前自己的倒影,卻顯得如此的驚悚,卓子墨猛然睜大了眼……

是那日在貴家子弟名酒樓裡面見到的白瀲華!

當初見到白瀲華就覺得他很熟悉,萬般沒想到,他的容貌竟是有三分像了自己!

為什麼會與他相像?卓子墨自問。

當初化形時,容貌的七分像了前世自己的模樣,還有三分陌生的容貌,不知從何而來,現在看來,卻是和一陌生人類男子重合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自己所化的模樣都是自己記住的所喜愛的麼?那麼他和白瀲華從未見過面,為何會有三分容貌像了他?

卓子墨心中驚疑難定。

龍岩見卓子墨一動不動的身影,微微上前問道:“子墨,怎麼了?”

卓子墨回神,起身,回頭對視龍岩搖了搖頭,掩飾般笑了笑道:“師父,我和小烏去整理我們的廚房。”

說著,背著兩口大鍋就往廚房走去。

他下意識的不敢向龍岩說出這個秘密,下意識的抵觸龍岩知道這件事件,即使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抵觸……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八章
自那日意外得知自己的容貌三分像了白瀲華之後,卓子墨就對白瀲華這個人上了心。

但即使上心,對他的記憶也只停留在那一面之緣上,對他這個人卓子墨可以說是一點都了解。

就這麼個他不了解的人,為何會像了他?

所記得的所喜愛的……

猶記得化形時龍岩所說的話,卓子墨自動排除了所記得這一可能,他很確信他沒有見過白瀲華,那麼是他所喜愛的了?可是要說喜愛,連見面都沒有,怎麼會喜愛?

卓子墨疑惑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了身,龍岩在對面似是睡的正香。

卓子墨輕手輕腳的出了木屋。

屋外,黑漆漆的夜空,點綴著顆顆一閃一閃發亮的星星,夢幻般的星空正上空是一輪圓月。

月光清冷,灑在滿湖的白蓮上,似是給白蓮披上了一層銀紗,紗幔帶光,映照景色如畫,卓子墨觀賞著,感慨著,自然而然的看向那滿湖白蓮中最為孑然獨立的一支。

那支白蓮曾在滿是寂寥的湖中獨然的生存、獨然的開放、獨然的散發著光芒……

這樣一支特殊的白蓮,被他所發現還被龍岩用結界保護了起來,這是為什麼?

卓子墨再次疑惑,他也問過龍岩為何要用結界,但龍岩卻沒有給予他正面的答復。

如今想來,龍岩到這荒野之地來本來就可疑,他雖然瘋瘋癲癲迎合著小烏說龍岩是來收他為徒是為了他而來的。

但實際上,卓子墨心裡卻明白,龍岩在此之前與他素不相識,毫無關系……

他不可能為了他而來。

而龍岩的到來,卻給這支白蓮下了保護的結界,讓卓子墨不得不懷疑在收他為徒之前龍岩是為了這支白蓮而來,那麼這支白蓮究竟有什麼秘密?

想著,卓子墨淡淡的嘆了口氣。

他是個討厭思考討厭猜來猜去的人,誰對他好他便對誰好,管那個人為了什麼目的,想的是什麼,從一點,卓子墨就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對待龍岩,畢竟龍岩是真的對他很好。

雖然他偶爾也會疑惑,為何龍岩會對他這麼好?

但是天性不愛思考的他,理所當然的接受了龍岩對他的好,默默的讓自己去對龍岩更好。

當然,在誰對他好他便對誰好的另一方面上,他的原則卻是誰對他不好他必定十倍奉還。

惹了他的人惹回去,煩了他的人讓他停止煩他,傷了他在乎的人總有一天他會傷回去。

想到這,卓子墨陰沉了臉色。

龍岩是他在乎的人,那群仙傷了龍岩,他答應了龍岩不惹事不傷人,但是,若是讓他碰到那群仙,即使知道自己打不過,恐怕他也做不到真的什麼事都不做。

卓子墨再次嘆氣。

已經和龍岩住在這裡了,和當初認師不同,那時候的自己雖然表面瘋瘋癲癲,但是對龍岩其實打心底還有一絲防備。

畢竟第一次見面便輕而易舉的鎖了它,想來,要殺他是很簡單的事。

為了自己的性命考慮,卓子墨符和著小烏賴皮般的認了龍岩做了師父。

意料外的高興讓卓子墨覺得認龍岩做師父相當的不錯。

想著,卓子墨嘴角帶笑,遠遠的注視著那支獨特的白蓮,心神飄飛。

白蓮似是感受到了卓子墨心緒的變化,竟附和般的抖了抖純白的花瓣。

卓子墨驚奇的看著,伏在木屋欄杆上,定定的看著白蓮。

看著看著,卓子墨就發覺不對勁了,白蓮微微抖動的花瓣變的劇烈。

劇烈的抖動,讓卓子墨頗為擔心那花瓣會凋落入湖。

但花瓣沒有凋落入湖,花朵卻慢慢從湖面升起。

卓子墨猛然站直了身體,白蓮整支從湖面升起,緩緩向岸邊移去。

卓子墨愣,耳旁突然一陣風呼嘯而過,面前人影一閃,遠處,龍岩負手而立,在他面前白蓮花停止了移動,他一揚手,白蓮花被光華緩緩包裹著,重新種在了湖中,而在龍岩冷然的視線下,是一條在湖中蜷縮著蛇身對著龍岩威脅吐著蛇信子的巨大暗色花斑蛇妖……

卓子墨傻眼。

龍岩回頭對著卓子墨道:“子墨,你進去。”

卓子墨看向龍岩,那人一臉嚴肅,薄唇緊抿,眉頭緊皺,是覺得麻煩的表情。

卓子墨斂眸,默默退開了幾步,卻沒有回木屋的意思。

龍岩看著,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輕嘆了口氣,並不再說什麼。

花斑蛇妖看著兩人的互動,似是冷笑了一聲道:“虧的你們倆還能相處這麼好呢。”

話語很奇怪,像是認識卓子墨與龍岩,卓子墨疑惑,龍岩卻抿唇道:“這與你不相干。”

“呵……”花斑蛇妖冷笑:“這確實和我不相干,但那支白蓮你不會不知道它對我的意義,你把它交給我,我要去救那個人。”

龍岩冷冷的看著花斑蛇妖:“我說過的話不會說第二次。”

花斑蛇妖怒目:“你真不給我?”

龍岩不說話,花斑蛇妖吐著蛇信,一副攻擊的模樣直立起了蛇身,中途卻似是想到什麼,突的停了下來,收斂了怒意,對著站在木屋前的卓子墨道:“卓子墨,你要的東西在我這裡,我要你拿那支白蓮交換,你換是不換?”

卓子墨微微愣了愣,皺起眉頭,不說話。

花斑蛇妖卻自顧自的道:“十天後我再來,你可以好好考慮,如果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我這,那我給你提個醒,我就是你要找的陳昌在。”

強迫症受不鳥沒有2000字,但時間不夠鳥,請容許我水水水,

順便,球評求收求點擊,以及,劇情終於可以開展了,前面鋪墊的差不多了,敬請期待,這個有點點推理向,麼麼噠(づ ̄3 ̄)づ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九章
卓子墨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是一條有著墨漆色澤龍角的蛟龍,夢裡他還看見了一條通體金黃龍氣純正的神龍,夢裡他正和這條神龍打架……

巨大的墨漆身軀緊緊的和這條黃金神龍纏繞在一起,龍爪相握,巨大的龍眼相瞪,那模樣就像彼此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突然,黃金神龍氣息一亂,整條龍自蛟龍身上脫落,龍爪也無力的松開,整個巨大的身軀痛苦的翻倒在地,身影縮小,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龍岩的模樣。

卓子墨一愣,猛然驚醒,外面天微微亮。

而對面龍岩還好好的躺在床上,小烏也正趴在他的胸口睡的正香。

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卓子墨皺眉想著,起身,將小烏捧起放在床上,下床走出了木屋。

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他已經學會了做飯,但是龍岩已經到了辟谷期,而他又不是時常肚子餓,便很少做飯,而今天一早起床,他感覺那不怎麼會餓的肚子竟然感覺到了飢餓,卓子墨走進了廚房。

廚房在補齊了東西之後,有模有樣了起來,生火用的是法術,做飯那要勞作的部分也由法術弄好。

說起法術,卓子墨很奇怪,自上次喝了那奇怪的湯汁之後,他的法術便時不時的冒出來,明明沒有學過的記憶,卻能自然而然的運用……

他也問過龍岩那奇怪的湯汁是什麼,但龍岩沒有一次正面回答過他。

問不到就懶的問,天性不愛思考的他,想不通也就不想了,這時候能用的法術盡管用,盡一切利用起來滿足自己的需求才是他的本質。

用法術煮了一罐肉菌粥,卓子墨拿著碗筷進了木屋,龍岩已經起了來,正隨意的理著身上不怎麼亂的衣冠。

卓子墨笑道:“師父,我煮了粥,一起喝點吧。”

龍岩微微一頓,搖頭道:“我已經不需要吃東西了,你吃罷。”

卓子墨撇了撇嘴,跑過去拉過龍岩道:“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一起吃嘛,嘗嘗我的手藝。”

說著,卓子墨自顧自的給龍岩勺了一碗清香的粥,龍岩微微柔了柔表情,端起碗喝了起來。

卓子墨微微一笑道:“師父,其實我們不修練,就這樣也挺好。”

龍岩冷下了臉色。

卓子墨看著龍岩有些不悅的神情,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當仙也挺好,可沒說會荒廢我的法術。”

龍岩這才緩和了起來道:“當不當仙確實無所謂,但修為你必須練,不僅要練,你還要比師父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

卓子墨愣,龍岩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好像說不比他強就不能保護自己一樣,想著,卓子墨也這樣問了。

龍岩聽著,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吃著碗裡的粥,卻並不回話。

卓子墨莫名的想到了今早做的那個夢,那個打敗了龍岩的夢,他問道:“師父……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龍岩一頓,放下了碗道:“……你想說什麼?”

卓子墨撓頭,頗為不自在的道:“我只是感覺我從前應該是和師父認識的,不然師父也不會來找我對吧?”

他所說的從前,自然指的是這具蛟龍身軀的從前。

龍岩撇了卓子墨一眼,淡漠的答道:“我們一直認識。”

卓子墨微微一笑道:“我就說我們肯定認識,你來這裡肯定是為了找我。”而不是為了外面那朵白蓮花……這話卓子墨默默在心底說著,雖說是不想多想,但是心底多少還是有點介意龍岩到底是為了誰這般拼命。

龍岩冷漠的臉上沒有表情,似是默認了卓子墨的話。

卓子墨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甚至有心情去嘲笑昨夜那條不請自來的蛇妖。

他嘲笑道:“昨夜那條蛇妖真是病得不輕,居然那麼自信我要的東西在他手裡,呵……我卓子墨是誰啊?我可是未來的龍神,我要的東西肯定自己去爭取,怎麼會落在他的手裡,而且,我也沒什麼想要的東西,真是條出門忘記吃藥的蛇,還叫我拿白蓮花和它換,那白蓮可是我一醒來就看見了的,已經是我的東西了,要我給他,不可能!”

說著,卓子墨自顧自的大笑了起來。

龍岩在旁邊默默的聽著,淡淡的問道:“你真的不換麼?”

卓子墨笑著看向龍岩,不在意的道:“換什麼?我都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不過,他說他叫陳昌在,這可奇了,我原先的名字也叫陳昌在。”

龍岩聞言,突然牟利的看向卓子墨,似乎想從他若無其事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但卓子墨除了疑惑只剩疑惑。

龍岩淡淡的嘆了口氣,想了想,他問道:“一直沒問過你,你……為什麼認為自己叫陳昌在?”

被龍岩這麼一問,卓子墨的笑僵在了臉上,他低頭細細的思考,為什麼認為自己叫陳昌在呢?

說到底,他醒來,就覺得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自己從一個很遠的地方來,記憶是有的,但是現在卻開始模糊不清。

卓子墨皺眉,揉了揉太陽穴,怎麼突然覺得以前的記憶那麼模糊了呢?以前他是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頭一陣陣的疼傳來,卓子墨撐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龍岩,看著看著,畫面一轉,就看見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冷淡的說道:“我來,是去見他,不是與你爭鬥,你讓開。”

正奇怪龍岩為何會這麼說時,他看見了自己上前,站在龍岩的面前一臉諷刺的道:“憑你也配見我師父?”

師父?他的師父不是龍岩麼,為什麼會對龍岩說龍岩不配見師父?

卓子墨頭疼了起來,他狠狠的錘了錘自己的頭,突然頭頂緩緩傳來一陣清涼的內元,緩下了抽疼的頭腦。

卓子墨喘息著,緩緩睜開了眼。

抬頭,站在他面前的果不其然是一臉輕微擔憂流露的龍岩。

卓子墨扯了扯唇角疲倦的道:“師父,我不記得了……不記得為什麼自己叫陳昌在,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不記得醒來之前的一切事情了……”

龍岩微愣,卓子墨喪氣的道:“師父,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忘記,明明醒來的時候我還是記得的,記得我自己的名字,記得我曾經的一切……”

龍岩抿唇,輕輕的撫摸著卓子墨的發,輕柔的道:“你只是累了,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卓子墨輕輕的點了點頭,緩緩的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章
又是一個夢,一個沉悶而悠長的夢。

夢裡他是一條蛟龍,夢裡他有另外一個師父,夢裡他總是看不慣龍岩。

而龍岩與師父交好,時常出現在他面前,他總是纏著龍岩打鬥吵鬧。

但龍岩對他總是冷冷淡淡,一副高傲的模樣。

直到有一次,他打敗了龍岩。

黃金神龍的身軀痛苦的翻滾在地,縮小的人影微帶詫異的看著他。

這一次,卓子墨在龍岩黑色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高傲的揚起了頭,邪翹起了唇,諷刺道:“就你這能耐,還見我師父?真是可笑。”

可龍岩只是淡淡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拍干淨身上的塵灰,任由卓子墨再怎麼諷刺挑釁也無動於衷,卓子墨怒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什麼都不在意的嘴臉,好像什麼都入不了你的眼一樣,在你看來,面前的一切就這麼不值得你動容嗎?”

龍岩撇了卓子墨一眼,抿唇反問道:“在你心裡,我動不動容就重要了嗎?”

卓子墨一愣,龍岩已從他身邊走過。

卓子墨回頭,看見龍岩走向一個白色的身影,白色的身影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看不清模樣,卓子墨好奇的往前走了幾步,眯起了雙眼想要看清那人的面貌,卻怎麼也看不清……

卓子墨疑惑的眨了眨眼,額上兩邊突然難受的緊,像是有什麼要從皮膚底下鑽出來似的,還帶著灼熱感,他迷糊著從睡夢中緩緩睜開了眼。

抬起虛軟無力的手摸了摸額角,那裡硬硬的,似是長了兩個小小的包,卓子墨皺眉坐了起來。

奇怪的夢……奇怪長出來的包……奇怪的白衣人……奇怪的……自己……

“醒了?好點了嗎?”旁邊傳來龍岩的聲音,卓子墨看了過去。

定定的看著,卓子墨將面前的師父和睡夢中的龍岩重合在一起,卻覺得萬分的和諧。

他不禁懷疑,睡夢中的夢真的僅僅只是夢嗎?

“在想什麼?”龍岩走了過來。

卓子墨立馬低頭讓留海擋著了額角,微微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龍岩抿唇,看了卓子墨良久,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道:“不要想太多,之前的事不記得了便不記得了,你只要記得自己記得現在有個師父就好。”

卓子墨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龍岩輕嘆著不再說話。

之後的日子,卻難為了卓子墨,額角上的兩個包一天天的變大,還疼痛難忍,每每讓卓子墨坐立不安,甚至寢食難安。

他難過的要命,卻並不想向龍岩求助,甚至不想讓龍岩看見他頭上的傷。

但天不隨人意,在一天晚上,越加疼痛的額角讓卓子墨難過的呻/吟出聲,龍岩也因此發現了卓子墨的怪異。

他難看了臉色,輕手擦過卓子墨腫起而灼熱的額角,動用法術為卓子墨鎮痛,動怒道:“你太亂來了,身體有異樣為何不說?”

卓子墨倔強的抿唇不語,龍岩皺眉道:“最近你很反常……”

卓子墨聞言輕笑:“是變正常才對吧,師父。”

龍岩皺眉,卓子墨又道:“我最近總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師父,你說是什麼呢?”

龍岩斂眸:“你想說什麼?”

卓子墨一副要哭了的模樣道:“我開始是不在意的,師父,夢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和現實掛鉤,但是師父啊,為什麼你一出現就給我取名叫卓子墨?為什麼會有條蛇妖叫我原來的名字,為什麼我會不記得曾經的一切?甚至連我靈魂都將之前的一切忘記了?”

龍岩不解的道:“靈魂與身體本是一體,身體不記得了,靈魂自然不記得,你的不記得對你而言是好事。”

卓子墨問:“什麼意思?”

龍岩抿唇不語,卓子墨急道:“我很在意啊,師父,你知道我的性子,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但是,我卻記掛這件事,我不明白為什麼會記掛,但是我總覺得面前的一切我們能夠相處的一切不是像表面那麼簡單的,師父,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之前的一切吧。”

龍岩沉默不語,卓子墨又道:“之前小烏說過我犯錯會比其他妖犯錯受到的懲罰多一百倍,為什麼?”

龍岩轉開了頭,卓子墨難過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師父。”

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哭腔,龍岩難受的閉上了眼,良久,他嘆氣他緩緩道:“不是不能告訴你,是你沒必要知道了。”

卓子墨抬頭:“有沒有必要是我來定的吧,我都沒知道你怎麼能斷定沒必要!”

龍岩嘆氣:“事情很簡單,你是蛟龍,和一條蛇打鬥,傷了人,天懲罰了你,讓你重傷在湖底休眠,醒來忘了曾經的一切,我找到了你,曾經我們認識,就是這麼簡單。”

卓子墨哭笑著搖了搖頭,躺回了床,翻身背對著龍岩低聲道:“師父,你真是連謊話都不會說呢。”

龍岩斂眸,淡淡的道:“你好好休息。”

夜晚,月如鉤,清涼的夜風帶來一陣清香,香氣淡雅熟悉,卓子墨從床上爬了起來,從窗外看了出去。

黑漆漆的夜色中,獨然散發著純潔的光芒,微風帶動花瓣輕顫,飄在鼻下的香氣瞬間濃了些許,卓子墨微微松了松表情。

這香氣,總是給他一種熟悉而安定的感覺……讓他能全身心的放松。

卓子墨深呼吸著,緩緩閉上眼了,腦海裡卻將幾個畫面連在了一起……

熟悉的香氣,陌生的三分的容貌,相似的白衣……白蘞華,卓子墨猛然睜開了眼。

是了,那日名酒樓在白蘞華身上聞到的香氣就是這朵白蓮的清香,卓子墨瞪大了眼……

“小墨,你的脾氣啊,該改改了,老為難龍岩做什麼?他好歹是條神龍,你這樣太不給他面子了。”

“師父,你老為他說話做什麼?你不會是看上那條神龍了吧,要收他做徒弟?我不准,你是我師父,我一個人的師父。”

“呵……真是小孩子氣,龍岩是神龍,修為不在師父之下,哪需要我做師父,你呀,下次對人家客氣點,嗯?”

溫柔的嗓音,寵溺的話語連帶著畫面緩緩流進大腦,那是一個明亮的午後,屋內坐著的人是他和一臉溫柔笑意的白蘞華,這一切是真?是記憶還是幻覺?

卓子墨難受的捂著腦袋呻/吟,額角腫大的包開始慢慢滲出鮮血

“子墨。”一陣清涼劃過,帶走了額角的疼痛,耳邊一聲熟悉的叫喚,額角被溫柔的觸摸,卓子墨抬眼,蹲在面前的是……龍岩抑或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一章
再次醒來,是在龍岩的懷裡,懷抱寬厚溫暖,讓卓子墨心中一暖。

但一想到腦中莫名其妙的一切還有多出來的肉包,他心裡又似堵著一口大石般難受。

他微微掙扎了一下,想從龍岩懷中脫離,卻驚醒了龍岩,龍岩睜眼似是有些迷茫,他慣性的抬手輕輕揉著卓子墨額角的腫塊,薄唇湊近卓子墨的額角,輕輕的吹著,另一只被卓子墨壓在身下的手,微微抬起,夠著卓子墨的背部,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拍著,安撫的意味甚濃。

卓子墨驚愕,慢慢停下了掙扎,斂下眸埋在龍岩的懷裡,悶悶的道:“師父真的不可能告訴我嗎?”

龍岩聞言,停下了動作,人瞬間清醒了過來,他連忙坐了起來。

卓子墨一愣,皺眉跟著坐了起來道:“你為什麼要這麼慌張?”

龍岩皺眉沒有說話,卓子墨問:“我和你的關系……曾經真的很差?”

龍岩沒有說話,卓子墨道:“那為何我落難你要對我這麼好?”

龍岩撇頭不語,卓子墨追問道:“你不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不想讓我找到我真正的師父,不想讓我和我真正的師父見面?你是不是設計了我和我師父?是不是?”

龍岩聞言猛的站起了身,目光冷冽的看著卓子墨,那模樣似是要殺了卓子墨般凶狠,卓子墨被望的一愣,微微後退了一步,龍岩深呼吸道:“你累了,好好休息。”

卓子墨咬牙:“你又打算忽悠我嗎?”

龍岩聞言一怔,抿唇轉身打算離去,卓子墨上前拉住龍岩的衣角道:“告訴我……龍岩。”

叫喚的是龍岩不是師父,龍岩低垂下了眸:“龍角的冒出,讓你連師父都不叫了嗎?”

“龍角?”卓子墨一愣,手摸上了頭上的腫塊:“這是龍角?我有角?”

龍岩抿唇皺眉,一把甩開卓子墨的手,身影一晃,轉眼消失在了卓子墨的面前。

卓子墨愣愣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木屋,握緊了雙手,在心底默默的下了一個決定!

====================場=====景====分=====割======線==========================

熱鬧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一座富麗堂皇的客棧前站著一名單薄的黑衣少年。

少年生的清秀,卻微頷著頭,劉海遮住了半邊臉……讓他看起來陰沉無比。

在他面前,還有一人,那人白衣翩翩,眉目帶笑,一貫風流的模樣。

此時那風流的男子,卻因看見少年驚愕的半張開了口……

“小墨?!”男子終於回過了神,對著陰沉的少年喚了聲。

少年聞言抬頭,露出了額前腫的極高的腫塊,男子一愣,少年道:“白瀲華,我來找你了。”

白瀲華聞言微微笑了笑,眼底有著無數的疑問與擔憂,但最後他張了張口,只溫柔的說道:“歡迎來到名酒樓做客。”

卓子墨訝異的看了白瀲華一眼,白瀲華淺笑著安撫般的回望著卓子墨。

卓子墨輕輕笑了笑,松懈下了身子道:“你真是溫柔呢。”

“呵……”白瀲華輕笑:“對小墨無法不溫柔吧。”

卓子墨聞言苦笑一聲,低下頭不再言語。

白瀲華見狀上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卓子墨頭上的腫塊,低聲道:“先進來吧,我去給找大夫。”

桌子墨拉住他,搖頭道:“我不看大夫。”

“可是你……”白瀲華說著,微微皺起眉毛,擔憂的注視著卓子墨的額前。

卓子墨無聲的撇開了頭來拒絕,白瀲華輕嘆:“好吧,不看大夫,讓我瞧瞧總可以吧。”

說著,他輕柔的撥開卓子墨額前的發,憐惜的觸碰著那紅腫的肉塊,肉塊很硬,似是皮膚下長著什麼。

白瀲華皺眉:“小墨這個出來多久了,為何會得這種怪病?”

“怪病?”卓子墨重復著這個詞,恍惚道:“這不是怪病,這也許是我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白瀲華看著恍惚的卓子墨,張了張口把疑問吞了下去。

卓子墨道:“你……怕這樣的我嗎?”

“怎麼會?”白瀲華答的極快,上前挽著卓子墨將他帶進酒樓中道:“小墨變成什麼模樣我都不會怕你。”

“呵……”卓子墨敷衍般的笑笑,白瀲華說的他並不信,變成什麼樣都不怕?區區一個人類會不怕它?它可是一條作惡多端的萬年惡蛟……

等等……他說自己是什麼?萬年作惡……

卓子墨愣住了腳步,白瀲華疑惑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回望面前的白瀲華問:“我是什麼樣的?”

白瀲華一愣,輕笑道:“怎麼了?小墨。問這種問題?”說著,他溫柔的道:“在我眼裡,小墨是個溫柔的人。”

“溫柔?”卓子墨喃喃著這句話道:“這說的是你吧?”

“我溫柔?”白瀲華反問了句,眼神亮了亮,輕笑的問道:“小墨喜歡這樣的溫柔嗎?”

卓子墨抬眼看向白瀲華,那人雖然在笑,眼底卻有著某種異樣的執著,讓卓子墨梗在喉嚨裡的那句喜歡怎麼也說不出口,他輕輕頷了頷首。

在白瀲華未來得及開口前,卓子墨搶先道:“我累了。”

白瀲華微帶明了的苦笑一聲,帶著卓子墨來到房中,看著他躺下,輕柔的為他蓋上被子道:“累了就睡一下,我就守著你,有什麼跟我說,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卓子墨輕聲應著,緩緩閉上了眼。

強迫症每章兩千字,水一百會不會算湊榜單?不過這章不算榜單字數啦,所以容我水水水。

首先感謝125個小天使在我斷更了兩個月還沒有舍棄這篇文,這篇文這個故事是阿毛喜歡的,是阿毛真愛文,所以阿毛會好好寫的,之後恢復更新就不會斷了,除非真的有急事,麼麼噠,再次感覺小天使們的支持(づ ̄3 ̄)づ╭?~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二章
卓子墨第二天醒的有些晚,一睜眼就發現白瀲華守在他的床邊,他微微一愣,坐了起來。

白瀲華微笑道:“醒了?”

卓子墨點了點頭。

白瀲華道:“見你睡的香,就沒吵醒你,這粥怕是冷了,我去熱給你。”

卓子墨這才發覺在那邊的桌子上放著沒有了熱度的粥,他微微有點不好意思的撇了撇頭,換來白瀲華的一聲輕笑。

卓子墨聽到笑聲,耳根有點發燙,白瀲華已經端了粥走了出去。

卓子墨這才下床,額前的腫包還是硬硬的,一點也沒有消下去的痕跡,龍岩說這是龍角,這東西一冒出來,他腦裡就會多出莫名的畫面,這些畫面是記憶還是幻覺,卓子墨也不明白。

但無論他怎麼問龍岩,龍岩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他不想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所以他出了來,來到了另一個問題關鍵之處——白瀲華的身邊。

但這人無論他怎麼看都不過是平常人一個,與他有何關系?與龍岩有何關系?

他腦海裡的畫面認得是白瀲華為師父,龍岩是死對頭,但死對頭的龍岩沒理由對他這麼好,而這個普通人類般的師父又曾經能教他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堵在卓子墨的胸口,擾亂了卓子墨的思緒……

就在卓子墨苦思冥想之時,門口一陣動靜,卓子墨慣性的看了過去,白瀲華正溫柔的看著他。

卓子墨微微愣了愣,起身,給白瀲華讓了個位置,白瀲華將粥放在了桌上,用小碗勺了一碗,端在手上,坐在卓子墨的身邊,用勺子攪拌著粥,輕輕的吹著,然後遞到卓子墨的嘴邊。

卓子墨愣了好一會,繼而黑線的看著白瀲華。

白瀲華輕笑著道:“來,張口,這粥味道不錯的。”

卓子墨黑著臉從白瀲華手裡接過粥道:“我自己來就好,又不是小孩子。”

白瀲華一愣,那充滿笑意的眼,霎時被失望填滿,卓子墨錯愕的眨眼,一瞬的眨眼睜眼看過去時,那人巧笑嫣然的將眼睛眯起,卻再也瞧不出了情緒。

卓子墨若有所思的斂下了眸,一碗粥喝的食不知味。

粥喝完,碗放下,卓子墨抬頭,卻見白瀲華始終盯著自己,他皺眉:“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白瀲華輕聲道:“我總覺得你很熟悉。”

卓子墨一愣,輕聲應道:“我也覺得你很熟悉。”

白瀲華輕笑:“小墨,你說我們前生是不是認得?”

卓子墨怔:“世上哪有那麼多前生今世。”

白瀲華聞言笑,並不再接話。

卓子墨道:“你覺得我熟悉是因為我與你有三分容貌相像。”

白瀲華聞言抬頭,起身抬著卓子墨的臉細細的瞧著,嘆道:“你不說我還沒察覺,這我和你還真有幾分相似……”說著,白瀲華打趣道:“小墨啊,你不會是多年失散的兄弟吧?”

卓子墨無語的看著面前的男子,拂開他的手道:“我並不是人。”

白瀲華聞言大笑出聲:“你不是人你是什麼?”

卓子墨皺眉:“你好像並不信。”

白瀲華笑笑不說話,卓子墨皺緊了眉。

白瀲華道:“是人是鬼都無所謂,如果是小墨的話。”

還沒等卓子墨品味這句話,白瀲華已經端了粥走遠了,卓子墨起身想要跟上,但額前突然一陣疼痛傳來,卓子墨跌坐在椅子上。

“師父,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是條作惡多端的蛟龍,你還會疼我愛我嗎?”

耳旁傳來自己撒嬌耍賴般的聲音,卓子墨捂住了耳朵。

“你呀,做得壞事多了,那一次不是為師替你擦屁股。”

寵溺的話夾雜著溫柔的笑意傳來,卻不是龍岩的,而是剛剛和他對話的白瀲華的嗓音。

卓子墨猛然瞪大了眼。

“小墨……小墨,小墨,你怎麼了?”

眼中映射出的,是折回來了的白瀲華,此時的他一臉的擔憂,卓子墨愣愣的看著他,鼻頭莫名的泛酸,他一頭栽進了白瀲華的懷中,緊緊的擁住了他。

白瀲華一愣,安撫的撫摸著卓子墨的發,輕柔的問:“怎麼了?小墨。”

卓子墨悶聲道:“我不記得了。”

“嗯?”白瀲華疑惑。

卓子墨道:“我不記得曾經的一切了……”

“忘記?”白瀲華眼中光芒一閃,問道:“小墨忘記了所有?包括上次你說的龍岩師父嗎?”

卓子墨搖了搖頭:“在遇到師父之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白瀲華聞言斂下了眸:“那段記憶對你很重要?”

卓子墨沉默了半響,抬頭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想不起來,我就永遠不知道它究竟重不重要。”

白瀲華定定的看著卓子墨,半響,他擁著卓子墨站了起來道:“我明白了,我會幫你的,小墨。”

卓子墨嗤笑:“你怎麼幫我?”

白瀲華道:“我給你找大夫,找這世間最好的大夫。”

卓子墨苦笑的搖頭,白瀲華斂了一貫溫和的神色,皺眉道:“不管有沒有用,小墨不能放棄,即使找不回你的記憶,但你頭上的疼痛能幫你解決也是好的,我看不得你受苦,小墨,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卓子墨愣。

“對,回我家。”白瀲華看著卓子墨,那眼中的希冀,讓卓子墨無法拒絕,他愣愣的點了點頭。

白瀲華見狀,柔柔一笑:“今後我會護著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卓子墨恍惚,恍惚中這人柔柔笑意的站在蓮花池中溫柔的看著池中化身蛟龍的自己肆意的糟蹋著池中的蓮花,無奈的笑道:“你這樣糟蹋龍岩的蓮花池,他又要教訓你了。”

“有師父在,他教訓不到我。”昔日的自己抑或幻境中的自己這樣答著。

換回那人更深的笑意:“你呀,就看准了師父會護著你!”

“呵呵……”蛟龍在肆意的笑,下一句它道:“要護就要護一輩子。”

白瀲華一愣,少年站在他面前雙眼無神的看著他,說的卻是這樣一句——要護就要護一輩子。

他聞言,淡淡一笑應道:“護,自然是護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三章
這話一說出,卓子墨卻猛然一怔,他剛剛說了什麼,將幻境抑或記憶中的那話跟著說了出來,對著白瀲華?

然而……不明所以的白瀲華還應了他……

卓子墨覺得有點頭疼,他扶額走回了床邊,坐了下去。

白瀲華道:“還難受?”

卓子墨應:“還好。”

白瀲華坐在他的旁邊道:“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卓子墨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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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瀲華的家很大,外面裝潢的很嚴謹,裡面卻很精致,走廊錯亂有序,來來往往的眾多家僕彰顯了這家人的權貴,卓子墨走在寬大的院子裡,面對著經過他們的奴僕下跪行禮,他微微挑了挑眉,身邊的男子卻始終從容不迫,卓子墨再一次好好打量了身邊的男人。

男人嘴角一直揚起一個理想的弧度,這個弧度讓他一直在笑著,但這笑不似對他那般溫柔,而是帶著一種尊榮與疏離。

此時的男人讓人覺得是如此的高高在上。

但卓子墨並不喜歡這樣的高高在上,他默默的撇開了頭。

白瀲華一直注意著卓子墨,見他的目光離開了自己便隨意問道:“小墨,覺得我家如何?”

卓子墨回頭看白瀲華,還沒來得及答話,白瀲華又道:“白家雖然世代經商,但和京裡一些官家私交甚好,所以所建的宅子所擁有的家產所有的派頭與風光,都不比尋常官家差。”

卓子墨疑惑的看著白瀲華:“所以……你想說你家很好?”

白瀲華聞言輕笑一聲,為卓子墨這般直白的性子,他反問道:“小墨,覺得我家不好?”

卓子墨搖頭,白瀲華道:“那就是說我家很好了。”

卓子墨皺眉:“你家雖好,但沒有師父,而且也太大了。”

白瀲華聞言微微一愣,繼而很快的斂下眼瞼道:“這裡雖然沒有你的師父,但有我。家雖大,我的院子卻很小。”

“你的院子?”

白瀲華輕笑一聲,錯開了身子,讓卓子墨的視線看向正前方道:“這就是我住的地方。”

卓子墨一看,面前是個很小的院子,院子陰涼清淨,旁邊種滿了青竹,而青竹下隨意的擺著一石方桌,桌旁兩石凳,桌上悠悠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往進去的建築物就一主臥房,旁邊兩側放,簡簡單單大大方方。

推門而進,主臥房內間一床一桌幾椅,外間窗台下放置一琴案,案上一把七弦琴,旁邊一香爐,裊裊的升著輕煙。

這是個很雅致的地方,看得出主人的品味極高。

卓子墨暗暗打量著,走向琴案,白瀲華淡笑的跟在身後。

看著案上的琴,卓子墨好奇的伸出食指輕動琴弦,卻一下刺痛,再看手時,食指凝血成珠。

正看得恍惚之時,手被身後的男人握住,傷口被輕柔的觸碰,卓子墨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恍惚道:“你彈琴給我聽吧。”

白瀲華一愣,看向卓子墨笑道:“小墨,倒聰明,看見琴便知我懂彈奏了,也罷,本就是要彈給你聽得。”

說著,白瀲華上前,往琴案旁一坐,十指纖纖撫上那鋒利的琴弦,不似卓子墨般見紅只聽得一聲聲輕盈美妙的琴音流瀉而出。

“師父啊,這曲子真好聽,叫什麼?”

“還沒有名字。”

“誒?沒有名字嗎?”

“看見你突而有了靈感彈奏了出來,待為師等會去寫曲譜。”

“因為我有的靈感?呵……師父你果然是最疼我的,既然是因為我,那……直接叫子墨好不好?”

“嗯,好。”

恍惚中,很多年前,這人也曾面帶微笑的彈著一模一樣的曲子給他聽……

卓子墨低垂下了頭,白瀲華放下手道:“說起來,巧得很,這首曲子叫子墨,是你的名字呢。”

卓子墨輕輕應了聲,白瀲華見狀,起身道:“是累了嗎?小墨。”

卓子墨抬頭,面前擔憂的白瀲華,似乎和腦海中的白影重合在了一起,他疲憊的閉上了眼,張口喚了聲:“白瀲華……”

“嗯?”白瀲華疑惑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卻幾次張合著嘴說不出話,最終他無力的放下手道:“我累了。”

是的,他累了……想問清楚一些事情,面對似乎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瀲華卻不知道從何問起,最終他只會什麼都問不出口。

“有什麼想說的都說出來,小墨,不要憋著。”似是看出卓子墨有事要說,白瀲華輕柔的開了口。

卓子墨抿唇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要說的,只是累了。”

白瀲華輕嘆一口氣,上前理了理卓子墨的胸襟道:“先在我的房間好好休息,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我等你開口。”

卓子墨楞,看向白瀲華,那人一貫溫柔的微笑。

許是那笑太過真誠,卓子墨不由自主的開口道:“我師父對我瞞了一些事情。”

白瀲華愣,卓子墨道:“是關於我的事情……”

說著,卓子墨斂眸道:“關於我由來,過去一切發生的事情……”

白瀲華道:“小墨的記憶過去的一切要不要知道不該是由你師父來決定的。”

卓子墨斂神,白瀲華道:“他為何不想讓你知道?”

卓子墨搖頭:“我不清楚,他什麼都不說,就是我頭上的腫塊是龍角的事實,都是他一時說漏了嘴的。”

白瀲華重復問:“龍角?”

卓子墨嗤笑道:“我都說了我不是人,你要看我的原型嗎?我會把你家都撐壞了的。”

白瀲華盯著卓子墨,似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卓子墨始終淡定著神情沒有一絲一毫說謊的慌張,白瀲華看著,默默的不再說話。

“怎麼,你信了?然後怕了?”

白瀲華搖頭:“我還是那句話,小墨,如果是你的話,是人是鬼是妖都無所謂。”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
白瀲華搖頭:“我還是那句話,小墨,如果是你的話,是人是鬼是妖都無所謂。”

卓子墨愣,問道:“為什麼?”

白瀲華輕笑:“如果小墨問的是為什麼是你就無所謂的話,我想大概是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熟悉,看見你就有‘啊,就是這個人了’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

說著,似乎自己都覺得很可笑,白瀲華笑道:“說到底我也不明白,世上那麼多事,哪有事事都明白的。”

卓子墨聞言,抿了抿唇。

“瀲華……”門口傳來一位中年女子的聲音,卓子墨往外張望去。

進來的那名女子是一名身著淡色素服風韻猶存的婦人,婦人輕抹淡妝,尊榮而優雅,她的身後跟著一名亦步亦趨的僕婢,彰顯著她身份的不俗。

卓子墨打量著她,那婦人進來一眼也瞧見了卓子墨,她停頓了一下,對著卓子墨友好點了點頭,走近白瀲華道:“瀲華,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白瀲華溫柔的笑著,看著婦人柔和萬分道:“是啊,母親,這次會在家呆久點。”

白母嗤笑道:“你啊,每次回來都說會呆久點,但哪次做到了?”

白瀲華輕柔的笑,並不答話,白母看著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旁邊的卓子墨,問道:“這位是?”

白瀲華微笑的拉過卓子墨道:“母親,這是我朋友卓子墨。”

白母輕笑,慈愛的看著卓子墨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帶朋友回來,這朋友想必很是要好吧。”

說著,她上前似是想要好好打量卓子墨,但上前的瞬間,卓子墨抬頭,那因低垂著頭遮掩住了的額上腫塊露了出來,恰巧被白母看到,嚇得白母大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白瀲華連忙上前扶住白母道:“小墨犯了種病,額上長了點東西,母親莫怕,這病並不傳染。”

白母看著白瀲華點了點頭,驚魂未定的走近卓子墨。

卓子墨面無表情的看著白母,白母掙脫掉白瀲華的牽扶,細細的瞧著卓子墨額前的腫塊,末了還用手輕輕碰觸了一下道:“真是可憐的孩子,明明長的如此俊俏……”

卓子墨微楞,白母慈愛的看著卓子墨道:“小墨別怕,伯母護著你,這府上有這鎮上最好的大夫,等會我叫他來給你看看,什麼病都能治好的!”

卓子墨微微柔和了表情,牽扯了下唇角道:“謝謝伯母。”

白母聞言,眯起了慈愛的雙眼,摸了摸卓子墨的鬢角道:“乖。”

“好了,母親,你快去把陳大夫叫來吧。”白瀲華上前拉過卓子墨說道。

白母笑罵著他將卓子墨當個寶兒似得,卻也施施然的出了門。

臨出門時,白母提醒道:“記得去看看你父親,他……畢竟是你父親。”

白瀲華微微點了點頭。

“陳大夫名叫陳商,曾受惠於白家,才願意呆在白家為白家的人看病,人雖然有點怪,卻是難得的名醫。”白瀲華向卓子墨解釋道。

卓子墨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在桌旁坐了下來,雖然有白母和白瀲華的再三保證,說是名醫,但說能治好他,卓子墨不信。

但這人是能讓白瀲華另眼相看的人,想必也是不簡單的吧。

這麼想著,卓子墨微微有些好奇這陳大夫了。

原以為見到的陳大夫會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但進來的陳大夫是個很年輕的小伙子,不僅很年輕,卓子墨還覺得他很熟悉。

他仔細看了看陳大夫,陳大夫那熟悉的五官猛然讓卓子墨想起一個人,那日用40兩銀子買下他和小販手裡靈芝的那名陌生男子。

陳商就是那名男子,卓子墨之所以沒有看出來是因為那日見到的陳商一臉的溫和,而今日見到的他卻帶點梳理的傲慢,正眼也不曾瞧卓子墨一眼。

卓子墨奇怪的盯著陳大夫,定定的看著,終是讓來人皺起了眉頭:“這位公子為何這樣看我?”

卓子墨楞:“你不記得我了?”

陳大夫皺眉:“我與公子素未相識。”

卓子墨:“……”

“好了,小墨,許是你記憶紊亂,才讓你覺得陳大夫熟識,要知道陳大夫可是不出白府,來,給陳大夫看看額前。”

說著,白瀲華將卓子墨的劉海輕柔的撩起,露出了紅腫的額角,陳商對著卓子墨的額前細細的觀看著,皺緊了眉頭道:“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狀。”

卓子墨不屑的笑了笑,他就說了人類怎麼可能懂得治療他。

然而,下一句話讓卓子墨驚訝了,陳商說:“公子你不是人。”

卓子墨挑眉,陳商道:“脈像不似人,額前的腫塊隱隱帶著煞氣,你是妖,還是惡妖。”

卓子墨:“……”

白瀲華笑著解釋道:“陳大夫除了看病還懂得看面相,所以才會猜測小墨你的身份,不過,陳大夫,你的能力在下降呢,小墨他即使是妖也是只好妖。”

陳商站直身子道:“這好壞可不由我們說得算,而以他的功德殺孽來算,這位公子可是一身的血債。”

卓子墨聞言低下了頭,白瀲華道:“……我找你來是個小墨看病的。”

陳商抿了抿唇:“這救一個一身血債的妖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白瀲華聞言斂了笑意問:“你不願意救?”

陳商道:“我也救不了,額前的腫塊應該是封印,封印著記憶與力量,會疼痛不已是這具身體在承受與習慣這些力量和接受這些記憶,所以我只能減輕公子的痛苦,卻做不到治好他。”

白瀲華聞言,看著卓子墨想了許久,嘆氣道:“連你也沒辦法麼?”

卓子墨適時插嘴,語氣卻帶著命令與自傲,他道:“就幫我減輕痛苦吧,作為一個愚蠢的人類,你做的很好了。”

說著,他起身,轉頭就想要離開,卻猛然回神,他離開要去哪裡,剛才命令般的語言又是對誰說的,他恍惚的回身,陳商正不悅的看著他,白瀲華對他無奈的笑著。

卓子墨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他似乎越來越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五章
陳商不是庸醫,給卓子墨准備的藥對卓子墨確是奇效。

服用下去,頭上的腫塊雖然沒消,但疼痛已經消失,連同那時不時冒出來的畫面也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卓子墨松了口氣。

那些莫名其妙的畫面總干擾著他,讓他覺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身體舒服了,卓子墨這才認認真真打量起白瀲華來。

不得不說,白瀲華是一個溫柔的好男人,溫和的氣質、俊俏的五官,始終含著笑意的眸子,這人一眼看見就覺得他無比親切,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而現在卓子墨和白瀲華確實很親近,同吃同住,睡的還是一張床。

按理說,白府這麼大,沒道理他一個客人要跟主人擠在一起,但白瀲華以半夜照顧他的理由愣是和他相擁而眠了好幾天。

有個散發著淡淡蓮花香的男人睡在旁邊,卓子墨也樂得床上多個移動香包。

“我說啊,今天我還是不能出去嗎?”身體舒服了,卓子墨就把追求真相的事情放到了一邊,放到一邊後整天呆在房間裡心情都變得郁結萬分,他十分懷念外面的景色。

白瀲華聞言輕笑:“你身體沒好,自然不能到處亂跑。”

卓子墨翻了翻白眼,懶洋洋的枕著白瀲華的大腿道:“我哪裡有跑,根本就是連走動都沒有!”

白瀲華笑:“我這不是陪著你嗎?”

卓子墨無語:“你陪著我一起廢了這雙腿?”

白瀲華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呀,身體舒服了就開始不安分了。”

卓子墨撇嘴不說話,白瀲華道:“我彈曲兒給你聽吧。”

卓子墨搖頭:“你都彈了幾天的小曲了。”

白瀲華撫上琴弦的手放了下來,垂眼看了看卓子墨的額頭,嘆了口氣道:“罷了,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卓子墨聞言驚喜的坐了起來:“真的?”

白瀲華笑著點了點頭。

“但,出去要裝扮一下。”說著,他站了起來,出門對著門外的僕婢說了什麼,不久僕婢拿來了一個帶著紗巾的鬥笠。

白瀲華將鬥笠戴在了卓子墨的頭上,剛好遮住了卓子墨額前的腫塊,他笑了笑道:“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卓子墨不高興的扯了扯帽子道:“我因為張了這兩東西,連出去都要遮遮掩掩了嗎?”

白瀲華連忙解釋道:“自然不是,是避免麻煩,你不也不喜歡別人看你,這樣剛好。”

卓子墨想想也是,也就撇撇嘴接受了。

然而,就在兩人臨出門之際,一名姿態威嚴的中年男子迎面而來,看著白瀲華皺起眉頭問:“要出去?”

白瀲華垂頭,斂了笑意道:“是的,父親。”

中年男子聞言嗤笑一聲:“原來還記得叫我父親,回來幾天不見你來找過我,怎麼?不想見我?”

白瀲華皺眉,淡淡的道:“您想多了,父親。”

卓子墨好奇,這還是白瀲華第一次出現這樣疏離的表情,對像還是他的父親。

他瞪大眼睛看著兩人,終是讓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中年男子皺緊了眉頭:“帶了人回來,不給父親介紹介紹?”

白瀲華聞言,將卓子墨拉到自己背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道:“他是好人,父親。”

白父挑眉,不屑的道:“就你,也有人願意和你做朋友?”

這話說的不僅白瀲華皺眉頭了,就是卓子墨也皺起了眉頭,他挺身想擋在白瀲華的前面,卻被白瀲華死死拽住了手。

卓子墨疑惑的看了過去,白瀲華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復而轉頭對著白父道:“兒子出去了。”

說完,越過白父卻是不再管白父的怒氣,徑直帶著卓子墨出了大門。

卓子墨問:“你與你父親咋了?”

白瀲華聞言一愣,面無表情的臉恢復了笑意道:“沒什麼,他不大喜歡我,我便不怎麼打攪他的,這次應該是被母親說父子要見面什麼的,才會來找我的吧。”

卓子墨想起上次那個溫柔的中年女子回身特意叮囑著白瀲華讓他去見他父親,然而,這幾日這人卻一直陪著他,他斂了斂眸道:“你母親似乎特別希望你們和好。”

白瀲華應:“母親只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但世上拿有那麼多的完美,我與父親最好的關系就是像現在這樣互不干涉了。”

卓子墨皺眉,張了張口想問為什麼,白瀲華卻拉著他進了一歌舞坊。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道:“小墨,你看,這是這城中最大的歌舞坊,這裡的女子容貌清麗,才藝雙全……”

說著,他指向樓中一擂台一樣的地方,卓子墨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了過去,擂台上有著許多女子,輕盈的踏著舞步,卓子墨看的津津有味道:“這些女子可真漂亮。”

白瀲華聞言一愣,拉過卓子墨道:“雖然漂亮,卻也很輕浮,好了,小墨,這裡沒什麼好看的,我帶你去文雅居吧,那裡的茶點不錯。”

說著,不顧卓子墨看著台上留戀的眼神,拉著他出了門,卓子墨撇嘴:“美人我還沒看夠呢。”

白瀲華微微斂了斂眸,沒有答話,卻是將卓子墨的手握緊了些許。

文雅居坐落在市集偏北,這裡街道沒有中心熱鬧,顯得幽靜一些。

文雅居一進去是一大堂,堂分兩邊,中間用屏風隔開,一邊擺滿桌椅,桌上熱有茶水一壺,凳子上零零散散的坐著幾許文人,而另一邊則是擺滿了筆墨紙硯和書桌,一些文士都低著頭寫著什麼。

卓子墨疑惑的看向白瀲華,這裡是什麼地方?有什麼好玩的?

白瀲華笑笑道:“這裡是文人的天堂,由愛才的顧家二少出錢建的,提供免費的茶水和筆墨紙硯,只要有心就可以進來,算是一個很有特色的地方。”

說著,白瀲華拉著卓子墨來到書桌旁拿起一支毛筆道:“來,小墨,寫個字試試。”

卓子墨抿唇結過筆,沾滿墨水的筆卻遲疑的停頓在了白色的紙上,他愣愣的回頭看白瀲華問:“什麼是字?”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六章
白瀲華聞言一愣,看著卓子墨道:“小墨不識字?”

卓子墨沉默不語,他感覺他是識字的,但是對著白紙卻完全不知道要寫什麼?腦子裡搜刮不出任何一個字的記憶。

他無奈的放下了筆。

白瀲華見狀拿起筆道:“小墨別怕,你不會,我教你。”

說著,他單手提筆在白色的紙上瀟灑寫了幾筆道:“看,小墨這是你的名字。”

卓子墨聞言一看,白色的紙上黑色的墨水浮現出一筆一劃幾轉折,這就是字?卓子墨看著,用手沿著那黑色的印記臨摹著。

白瀲華看著這樣的卓子墨,莫名的感到了心酸,他伸手握住卓子墨的手道:“你不會,我一筆一劃教你。”

卓子墨回頭,看見白瀲華那充滿了心疼的眼,有些疑惑的問:“你在難過什麼?”

白瀲華斂眸,遮掩住自己的情緒道:“只是覺得小墨以前肯定是會寫字的,而現在卻……”

“為什麼肯定?”卓子墨目光灼灼的看著白瀲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寫字,你為什麼那麼肯定?”

白瀲華糯糯的說不出口,最後嘆氣道:“只是直覺。”

卓子墨抿唇,看了白瀲華一會,便撇開了頭,他懶得去追究,懶得去想。

既然頭不疼了,那些畫面也沒了,他對真相的欲望也隨著一天一天枯燥的生活慢慢消失,對龍岩卻有點兒想了。

想到龍岩,卓子墨眼神一亮,看向白瀲華問:“龍岩這兩個字怎麼寫?”

白瀲華一愣,斂下了眸,一言不發的在紙上寫上了龍岩兩個字,字跡有些潦草,但卓子墨看的很仔細。

他用手臨摹著,拿起毛筆對著畫一筆一筆寫著,認真的模樣讓白瀲華微微變了臉色。

他問:“你很喜歡你那龍岩師父?”

卓子墨頭也不抬的點了點頭道:“當然。”

白瀲華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許久他抬頭笑道:“可你病了,他卻沒有給你足夠關懷,甚至你跑出來了,都不見他來找你。”

卓子墨執筆的手一頓,斂下了眸子。

是了,他一個人一聲不響躲過小烏的法術跑了出來已經好幾天了,但龍岩並沒有出現,是沒有來找他還是找不到他,卓子墨不知道,但聽得白瀲華這麼說,他心裡確實堵了起來。

他放下了筆,白瀲華道:“我寫我的名字給你看吧,恩?”

卓子墨搖了搖頭:“我不想看,回去吧,我累了。”

一場本來好心情的游玩,卻因為心情原因,只有了個開頭,卓子墨回到白府還是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

不管白瀲華怎麼逗他開心,他都一副沒精神的樣子,白瀲華苦笑:“你這樣……我還真是嫉妒呢,小墨。”

卓子墨聞言抬頭問:“什麼?”

白瀲華輕笑中帶著苦澀道:“嫉妒龍岩啊,他竟然可以影響你如此之深……”

卓子墨皺眉:“師父是我最親最愛的人,影響我一點都不奇怪啊。”

白瀲華聞言握緊了拳頭道:“最愛?”

“你對他原來是這樣的想法麼”說著,他抬頭去看卓子墨。

卓子墨嚇了一跳,此時的白瀲華通紅了眼,嘴角噙著一抹邪笑,這笑實在詭異,讓卓子墨不由吞了吞口水。

白瀲華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忙轉身道:“我出去一下。”

卓子墨忙點了點頭。

臨出門時,白瀲華停頓了腳步道:“既然對他有意,為何當初要問我可否能護你一輩子?”

卓子墨楞,他說過這話嗎?

捂著頭仔細想了想,卓子墨才憶起那日出現幻覺時將對幻覺中的話對著白瀲華說了出來。

這是個誤會,也許對於白瀲華來說是個美好的誤會。

卓子墨抿唇在想,要不要去解釋,然而……他卻並不擅長解釋,而且他很懶,懶得去解釋。

撇了撇嘴,卓子墨仰躺在床上,不再想這些事情,想的卻是龍岩。

為何不來找他?

這疑問堵在了心口。

算算他出來已經有8、9日了,要是龍岩要找早就找到他了,然而他現在並未見到龍岩的影子。

為何……不來找他?

不擔心他嗎?放得下他嗎?

卓子墨抿唇。

“卓公子?卓公子你在嗎?”門口傳來一個柔柔的聲音。

卓子墨起床看向來人,來人是一身僕俾裝的女子,女子相貌平平,看見俊俏的卓子墨微微紅了紅臉,視線接觸到卓子墨額前的腫塊卻是向後退了幾步。

卓子墨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女子白了臉色道:“公子莫生氣,是老爺讓我找您過去的。”

“老爺?”卓子墨好奇:“那是誰?”

婢女微微難看了臉色道:“是少爺的父親啊,您今早還見過的。”

“哦,是他啊。”腦海裡浮現出中年男子威嚴的模樣,卓子墨問:“有什麼事?”

婢女道:“這……我也不知道,他只讓我帶你去,請公子隨我走一趟吧。”

卓子墨皺眉:“我不去,他要找我你讓他自己來。”

卓子墨對那名中年男子並沒有什麼好印像,況且白父還和白瀲華關系不好,他完全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對不喜歡的人好,不喜歡的人想見他,可以,他在這裡,讓想見他的人自己來。

婢女聞言似乎覺得不可思議的道:“公子,是白老爺,這家人的當家找你呀。”

卓子墨點頭:“我知道。”

婢女道:“那你……”

卓子墨道:“當家的找就一定要去嗎?”

婢女被咽了一肚子話,最終只得道:“你不去,不好再在這裡呆下去啊。”

卓子墨楞,皺眉:“我到處可去,但邀請我來的是白瀲華,他說讓我走我才會走。”

女婢微微楞了楞,卓子墨道:“沒什麼事了你就去告訴那白老頭,我卓子墨在這,他想見我讓他自己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七章
白父找到卓子墨的時候,卓子墨正仰躺在床上分神思考人身。

一身巨響把卓子墨的神拉了回來,卓子墨氣惱的看著來人,來人似乎卻比他還要氣憤。

那人雙目圓瞪,一雙粗眉皺成了“川”型,臉漲的通紅,看見卓子墨悠哉的坐在床上,臉色則由由紅轉成了黑。

卓子墨看著,不由“噗嗤”一聲笑了。

白父鐵青著臉道:“你倒是好興致啊!”

卓子墨挑眉不語。

白父道:“區區一只妖居然這麼囂張!”

卓子墨一愣,懷疑的看著白父,這人怎麼知道他是妖的?

白父輕哼:“好奇我怎麼知道你不是人?”

說著,他冷笑一聲道:“圍繞在白瀲華身邊的會是人嗎?”

卓子墨皺眉,這是什麼理由?這叫什麼話?

然而,沒等他腦筋轉過彎來,頭上傳來一陣劇痛,卓子墨難受的捂住了頭。

“看來,藥起效了。”白父悠悠說著,看著卓子墨的眼神充滿了得意。

卓子墨一愣,恨恨得盯著面前的人似是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他咬牙道:“你什麼時候暗算我的?”

白父嗤笑:“你以為陳商受恩的是誰?你以這家的主人是誰?”

卓子墨聞言一驚,咬牙道:“竟然是陳商。”

“是我。”陳商悠哉的從外走進,一副傲慢的模樣,他看著卓子墨道:“一條萬年的蛟龍,受了重傷導致失憶還沒了擁有絕大部分法力的龍角……此時不除你更待何時?”

卓子墨捂著頭凶狠的盯著兩人。

陳商道:“別緊張,我給你的藥對於你們妖類來說,確實是補藥。”

卓子墨楞。

陳商道:“不過……對於擁有強大法力卻重傷得不得不封印自己力量的你來說,這藥補得過了頭。”

卓子墨痛苦的抱著頭道:“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

陳商笑:“不過一顆千年妖狐的內丹。”

卓子墨瞪眼,陳商道:“這白府很奇怪,你進來前沒有打聽清楚嗎?外面留言可是說白家少爺乃是妖星轉世,身邊只會圍繞著妖物,而白家老爺卻精通除妖之術,專門收拾你們這些妖怪,怎麼,你進來前沒打聽清楚麼?”

說著,他冷笑道:“差點忘了,你是白家少爺帶回來的,受他的邀請,你信任著他,而他卻是要讓你葬送在我和白老爺手裡。”

卓子墨聞言冷厲的神情道:“卓子墨從不信錯人!”

陳商一愣:“即使到了現在要爆體的時刻?”

卓子墨抿唇不語。

陳商冷笑:“有意思,一只妖信了一個人,在臨死前亦不懷疑。”

說著,陳商走近卓子墨問:“嘖,你跟他什麼關系?”

“朋友。”卓子墨薄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陳商卻不以為然道:“朋友做不到這樣。”

卓子墨斂眸不語,大滴的冷汗從額前滴落下來,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痛苦萬分,身體深處一團火熱的能量四處逃竄,額前的龍角似是要破膚而出,酸痛的緊,腦子深處許多畫面重重疊疊,卻始終看不明了。

陳商得不到回應,不屑的哼了一聲,回頭對白父道:“老爺,那妖丹引出了他原本的妖力,那妖力很強大,強大到他重傷得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我們不用管他,不久,他自會爆體而亡。”

白父滿意的看了陳商一眼道:“這事,你做得很好。”

陳商輕頷著首:“也多虧白老爺願出那千年妖丹。”

白父貪婪的笑道:“用千年的妖丹換這萬年的蛟龍,值得。”

陳商低頭不語。

白父懷疑的盯著陳商道:“我倒很好奇,本只負責醫治的大夫為何突然對除妖這麼有興趣了。”

陳商搖頭道:“並不是有興趣。”

白父挑眉:“哦?”

陳商抬頭,充滿恨意的眼神看向卓子墨道:“他殺了我一個重要的朋友。”

“朋友?什麼朋友?”白父問。

陳商冷笑,恨恨得盯著卓子墨道:“在東北方向的一個小鎮上,有一戶人家,家裡三口人,一名20余歲的青年帶著一名不過十來歲的弟弟和幾歲的妹妹討生活,但你卻殘忍的殺害了他們,他們並沒有惹你,但你卻……”

卓子墨閉著眼睛,捂著頭道:“你所說的是誰?”

陳商一愣:“……你……你竟然不記得了?”

卓子墨蜷縮著身子,要說他殺人,除了那些個來鬧的村民,他沒有傷害過其他人,一個青年和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卓子墨揉著額頭……

是他見過的那兩個小孩和那名拿劍的青年麼?

他們是死了,但是……小烏不是說龍岩幫他救回他們了嗎?卓子墨頭疼難忍,語氣不善的道:“他們不是都活了嗎?”

“活了?”陳商似乎聽到了極大的笑話道:“沒錯,是活了,每家每戶活了一人,剩下人的壽命疊加在那一人的身上,你們這種投機取巧的狡猾行為,是在贖罪還是在逃避譴責?”

卓子墨一愣,陳商繼續道:“你以為救活了那個小女孩把趙海和趙海弟弟的壽命全部給了小女孩,再給小女孩找一家富貴人家就能贖罪了嗎?死掉的永遠死掉了,回不來!”

“上天懲罰不了你,我來取你妖命!”陳商說著,朝著卓子墨吐了一口口水,手裡噙著針,走近卓子墨,舉手欲扎向卓子墨,手卻被身後的白父抓住。

白父道:“好了,你冷靜點,陳商,這妖等會自會爆體而亡,何必浪費力氣?”

見陳商沒有緩和下來的臉色,白父問道:“你那死去的朋友就是你經常說的青年趙海?那個當初你行醫天下到處游歷遇到的俠客?相約在我這裡報了恩就一起隱居的好兄弟?”

陳商垂眸,悲傷盈滿了眸子道:“如今……已經沒有約定了。”

白父嘆了口氣:“節哀,人死不能復生,放開吧。”

陳商咬牙道:“只有罪魁禍首償命,我才能放開。”

卓子墨苦笑,原來龍岩所說的是真的,因果相連,種了什麼因而得什麼樣的果,當初他不看重那些人類的生命,隨意取之,今日他人為了曾經的命要來取他的命。

這是他自找的,但他不甘!

他還沒有看見龍岩來找他,他還不知道自己曾經的一切,他還沒有好好和龍岩生活過。

他不甘!

他不能就這樣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八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卓子墨的身體充滿了力量,他站了起來,對著面前的兩人衝了上去,將他們襲擊在地,朝外跑去。

他不能死,要死也不能死在這裡。

這樣的想法充訴著他,他拼了命的跑,一副落魄詭異的模樣嚇壞了街道上的行人,但他管不了這麼多,看見路了就跑,身後那兩人帶著一批的家丁在追,他必須跑離他們的追捕。

水聲如雷,前面黃江滾滾卻已然沒有了路,卓子墨回身,身後站著無數的僕人,帶頭的恰恰是陳商和白父。

他感覺的到身體的力量很強大,要和他們同歸於盡很容易,但是殺死他們的血債算的是誰的頭上,他的頭上還是龍岩的頭上?

卓子墨閉眼……額前已經開始滲出了血,尖尖的角從皮膚底下伸了一些出來,摸上去刺刺的。

“你跑不掉了,卓子墨。”陳商這麼說著,上前一臉的冷笑。

卓子墨也笑,盯著陳商不屑的笑:“我死了,你所在乎的人也回不來,你報仇痛快了一時,最後卻因為想念你朋友將痛苦一世,說對朋友感情有多深,那麼為何不見你自絕去陪他?”

陳商楞,陰冷著臉色道:“死到臨頭了,你還嘴賤,你是想早點見到閻王爺吧,呵……那我成全你。”

一聲成全,四方湧來家丁,卓子墨往後退了退,身後是滾滾河流,他咬牙,最後恨恨得看了白父和陳商一眼,將他們的模樣印刻在心底,似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親自回來報仇,回身轉眼縱身跳下。

眼緊閉,等待許久卻沒有那沉入水底窒息的感覺,卓子墨茫然的睜開了眼。

映入眼底的卻是那熟悉的五官,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懷抱,這人是……龍岩。

卓子墨鼻頭一酸,喚道:“……師父……”

龍岩緊皺著眉,並不答話。

眼睛冷冷的注視著地上的兩人。

陳商驚愕半響,氣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救那惡蛟?”

龍岩冷冷的看了陳商一眼道:“連什麼人救了那些百姓都不知道的你,為何知道是這條蛟龍殺了村民?”

陳商一愣,不說話,龍岩冷笑一聲,擁著卓子墨轉身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木屋內,卓子墨痛苦的蜷縮在床上,龍岩緊皺著眉頭看著。

半響,他上前一把扶住卓子墨,將自身的真氣源源不斷的輸給了卓子墨叮囑道:“想活就挺住。”

卓子墨聞言苦笑一聲,顫抖的手握住背後龍岩的手,無力的拉著龍岩不滿的道:“師父,為何最後時刻才來,我感覺等了你好久……”

龍岩不說話,卓子墨道:“你在氣我嗎?師父,氣我那日說你別有目的,說你其實為了分離我和白瀲華……”

“好了,一切等你好了再說。”龍岩想抽回手運功,卓子墨卻不撒手:“我想活,我不想死,師父……”

龍岩抿唇:“放開我,讓我運功你不會死。”

卓子墨笑:“……如果放不開呢。”

龍岩一愣,卓子墨嘴角溢出鮮血……回身看著龍岩道:“我不想看你損失修為。”

龍岩一愣,而卓子墨卻頹然的倒下了身軀。

龍岩擁著昏迷的卓子墨,愣愣的坐了許久……最終悲傷的斂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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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這朵白蓮好大的架子,區區一支植物就占了整個陽平湖,我不服!”昔日的自己凶惡的盯著面前一支幽靜的白蓮。

白蓮輕抖花瓣,溫柔的聲音緩緩傳出:“那你想怎樣。”

“這陽平湖歸我!”蛟龍這般說著,得意的翹著身軀。

白蓮輕笑:“這麼大的陽平湖歸了你,你架子不就大了?”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龍,龍擺架子是看得起你,你一植物擺什麼架子?”

白蓮笑:“在這個世道,都以實力說話。”

“要打架麼,來!”蛟龍露出了龍爪。

白蓮輕笑著,卻一抖花身,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名俊俏的少年郎。

蛟龍一看,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盯著少年,少年溫柔的笑道:“你還不會化形吧?”

“……那……那又咋樣,不會化形我也是龍,你修為比我高又怎樣,還不過就是一朵嬌弱的白蓮!”

白蓮聞言輕笑:“在下白瀲華,今剛得道成仙,本打算在這裡安居,卻不想會有蛟龍在前,冒犯了。”

蛟龍半張著嘴,口吃道:“……仙……仙?你……你是仙?”

白瀲華輕笑不語,蛟龍慢慢後退,頭一縮,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沉下了湖底,頗有落荒而逃的姿態。

白瀲華輕笑,心道:真是一只有意思的小妖。

“喂,小妖,你想不想成仙?”第二次見到蛟龍的時候,白瀲華在岸邊這樣問著蛟龍。

蛟龍浮在水面上懶洋洋的身軀,在聽得聲音立馬變得僵直了起來,它嗖的一下,游得老遠,才回身對著白瀲華道:“你這不是廢話嗎,那只妖不想成仙!”

白瀲華笑:“那當我徒弟怎麼樣?”

蛟龍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要收我為徒?”

白瀲華淡笑著點了點頭,蛟龍小心翼翼的游向白瀲華道:“不收我?不殺我?而是要我做徒弟?”

白瀲華挑眉,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

蛟龍甩著尾巴不解的道:“大家都這麼說,仙吶有事沒事就喜歡抓妖玩兒,大家都告訴我要我見著仙了就跑遠點,要不然不是被殺就是要被收去做坐騎或者拿去煉藥。”

似是想到恐怖的事情,蛟龍抖了抖巨大的身軀,離白瀲華遠了一些。

白瀲華苦笑不得的道:“你不做壞事,仙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是這樣?”蛟龍很懷疑。

白瀲華輕輕點了點頭,蛟龍重新游了上來道:“那你能讓我成仙?”

白瀲華說:“我盡量。”

蛟龍聞言一樂,起身喊道:“師父。”

白瀲華一愣,蛟龍卻兀自蜷縮著龍身在白瀲華的身邊,用小小的龍角親昵的蹭著白瀲華,嘴中一直喃喃喚著:“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

白瀲華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巨大的龍頭:“乖~~”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兩天都是雙更的,小天使們別露了前面的章節咩,麼麼噠(づ ̄3 ̄)づ╭?~



☆、第二十九章
“師父,你看我會化形了,我的人形帥嗎?”蛟龍一身緊身黑衣,歡樂的跑向一名白衣少年,少年臉上溫和笑意,在見到蛟龍後笑意更深了……

他仔細打量著蛟龍,笑道:“嗯,不錯,很帥。”

“哈哈,是吧,不虧我是龍爺吧!”蛟龍很得意。

白瀲華無奈的搖著頭,瞥見自己手中的筆,他眼神微亮,笑道:“為慶祝你化形成功,為師給你畫一幅畫,你且站好。”

蛟龍疑惑的看著白瀲華,想走近看白瀲華的畫,卻被白瀲華喝道:“你這頑妖,站好。”

漫久的時間,蛟龍近距離仔細看著少年俊俏的眉目,心跳如雷,紅暈慢慢染上了面頰,待白瀲華畫完,躍在紙上的黑衣黑發少年,眉目帶情,眼角含羞,竟讓白瀲華心跳漏了一拍。

“師父,你畫好了,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蛟龍見少年停下了筆,一個上前就想去奪那畫紙,卻因為站得太久,雙腳移動卻是一軟,白瀲華見狀,忙上前扶住他,那畫卻因為沒有人的拿持,被風刮遠了……

蛟龍眼睜睜的看著畫飄遠,心中一急,跺腳飛身追了上去,人身的蛟龍還不習慣人類的身體,飛在空中歪歪扭扭,一個不注意撞上了一抹金黃影子。

蛟龍眼前一花,內息一亂,就感覺身體往下掉,他大喊著閉上了眼。

身體卻被一雙寬厚的手托了起來,他怯怯的睜開了眼,朱玉冠、金黃錦衣一臉冷肅模樣的少年,這人是誰?

蛟龍愣愣的看著他,被少年托這身體安全的著了地,一著地他連忙跑回白瀲華的身邊,白瀲華輕笑:“讓龍兄笑話了,這是我徒兒。”

冷肅少年冷漠的點了點頭,沒再看蛟龍一眼,伸手拿在手中的卻是蛟龍追的那張畫。

他將它遞給白瀲華,清冷的開口道:“畫工見長。”

白瀲華笑:“是人美,畫才美。”

說著,他將畫接過,轉手交給了蛟龍,並道:“小妖,你如今化形成人,該是有個名字的時候了。”

“名字?”蛟龍疑惑的歪了歪頭。

白瀲華笑的揉了揉他的頭:“你龍身漆黑,化為人形烏發油亮,就叫子墨吧,姓卓如何?”

“卓子墨?”蛟龍仰頭想了想,咧嘴笑道:“師父取的都好。”

白瀲華溫柔的笑了笑,拉過卓子墨,讓他站在龍岩的面前道:“來,這位是師父的好友,是條黃金神龍哦,名喚龍岩。”

龍岩朝卓子墨點了點頭,清冷的道:“子墨這名字很適合你。”

蛟龍聞言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道:“我師父還沒叫我名字,你怎麼率先叫了!”

龍岩微愣,稍顯尷尬的低下了頭,白瀲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小墨,不得無禮。”

卓子墨不高興的皺眉:“師父~~你向著他。”

白瀲華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揉著卓子墨的發無奈的道:“你呀,真是小孩子氣。”

說著,他歉意的朝龍岩笑了笑道:“龍兄,別介意,小墨他還小。”

龍岩道:“你也並不大。”

白瀲華聞言大笑:“比起你這活了一千五百年年的神龍,我這千把年的修行確實不大。”

龍岩道:“才千年修行的你收了這只妖,不怕耽誤了自己的修煉?”

白瀲華聞言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卓子墨就站出來怒斥道:“你什麼意思?”

龍岩面對無禮的質問的卓子墨皺起了眉頭,他清冷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怒氣衝衝的道:“你是說師父不該收了我嗎?”

龍岩不語,目光滿滿不贊同的看著白瀲華。

白瀲華苦笑的拉過卓子墨道:“好了,小墨,龍兄沒有惡意,你先下去吧,我跟他談點事。”

卓子墨一愣,委屈的看了眼白瀲華,跺了跺腳負氣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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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和師父談了什麼?”岸邊,卓子墨阻擋了從白瀲華那出來的龍岩,命令的語氣,傲慢的姿態審視著龍岩。

龍岩皺眉:“你似乎對我很有敵意。”

卓子墨哼道:“一來就看了我的畫,一來就奪了師父的注意力,沒辦法不對你有敵意吧。”

龍岩斂眸:“我和你師父是朋友。”

“就是知道你們只是朋友才和你這麼說話,不然揍飛你!”卓子墨說著,朝龍岩揚了揚自己的拳頭。

龍岩冷了臉色:“要揍飛我,你還需要幾百年。”

說著,他徑直走開。

卓子墨一愣,被瞧不起的憤怒讓他咬牙撲上了龍岩,不出意外的輸得很慘。

那憤怒的眼神,夾雜著火光亮晶晶,一眼便直望入龍岩的心底,龍岩定定的看著,心髒緩慢的感覺到了跳動。

卓子墨咬牙道:“總有一天,我會揍飛你!”

龍岩聞言低垂下了頭,半響他抬頭竟是淡淡一笑:“我等著。”

那是卓子墨第一次見到龍岩的笑,卻固執的認為那是嘲諷。

自那次後,卓子墨修煉越加的勤奮,去找龍岩比試的次數越是增多,多到白瀲華都疑惑了,他修長的手指緩緩繞著茶杯打著圈兒,狀似無意的說道:“小墨,你和龍岩的感情真是好呢。”

卓子墨聞言卻是嗤笑出聲:“師父,你腦子秀逗了嗎?我和龍岩那家伙感情好?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和他一見面就吵鬧打架,我們什麼時候友好過。”

說著,卓子墨恨恨的說道:“那家伙自大高傲,冷血冷情,偏偏實力又強,哼,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倒在我的面前,撕破他那凡事都不在意的嘴臉!”

“小墨……”白瀲華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卓子墨說不出話,此時的卓子墨整個人神采飛揚的,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那說著要撕破龍岩嘴臉的時候,那眼神是多麼的專注,那是從未在他面前有過的眼神。

白瀲華沉默的低下了頭。

“師父……師父?”卓子墨奇怪的看著沉默的白瀲華,喚了兩句。

白瀲華像是剛回神,看向卓子墨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卓子墨道:“師父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不應我。”

語氣中夾雜著點點的委屈。

白瀲華笑了笑道:“沒什麼,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哦。”卓子墨應著,不再深究的道:“師父,我去找龍岩比試,等會見。”

白瀲華一愣,拿著茶杯的手一頓,是從什麼時候起小墨已經不再追問他的想法了?

現今他不想說的只要一個隨意的搪塞借口,卓子墨都能接受……

原先那不知道真相誓不罷休的卓子墨哪裡去了?

白瀲華握著茶杯的手一緊,手中的茶杯應景而碎……

他愣愣的看著被茶杯劃碎了皮膚而沾滿鮮血的手,疼痛傳達至大腦,卻讓他更加的麻木,他緩緩垂下了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各位,阿毛去外地領畢業證了,所以沒來得及更文,昨天剛回來,今晚恢復更新,感謝牛肉青豆的地雷和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你,阿毛很感動,會加油的,麼麼噠(づ ̄3 ̄)づ╭?~



☆、第三十章
幾天後

卓子墨多了一個師弟,師弟是一條五百年的花斑蛇,白瀲華為它取名陳昌在……

知道這件事之後,卓子墨整個人楞了,他來到白瀲華面前質問道:“我做錯了什麼?師父?”

白瀲華一頓,微顯冷淡的道:“小墨這話怎麼說?”

卓子墨怒:“你又收了個徒弟是怎麼回事?”

白瀲華聞言斂下了眸子,微笑道:“為師有了你這麼一個徒弟就不能收徒了嗎?我有承諾這一生只要你一個徒弟嗎?”

卓子墨愣,繼而咬牙道:“是沒有。”

白瀲華笑:“小墨不要小孩子氣,師父……如果只是師父的話,永遠不可能只繞著你一個人轉。”

卓子墨斂下帶著怒意的眼,諷笑道:“師父,我以為我們永遠是彼此的唯一,永遠我只會有一個師父,而你永遠只會有我這個徒弟……卻然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少年說著,眼神噙著淚,嘴唇緊抿,似嗔似怒的望著白瀲華,白瀲華心中一個咯噔,感覺是有什麼破裂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席卷而來。

不久,他驗證了他的預感,卓子墨離開了,整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消失就是整整消失了五千年,五千年的時間白瀲華變得更加的成熟與溫柔,而在這五千年的時間裡他一直在找卓子墨,但都沒有消息。

五千年……當初帶回來的小花斑蛇妖已經有了五千年的功力,按說五千年的妖應是早成仙了的,但陳昌在泱泱然的跟在白瀲華的身邊,愣是五千年了都沒有飛升渡劫的預兆。

陳昌在本人不在意,白瀲華也就隨他了。

龍岩在這五千年來,時時會光顧,沒有問及任何關於卓子墨的消息,白瀲華卻知道,他的眼神會時不時到處觀望,找的是那個人的影子。

白瀲華斂下了眸,對著再次光顧的龍岩道:“你不用來了,他不會回來的,要回來早回來了。”

龍岩微愣,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白瀲華道:“不用逃避,我說的是誰你知我知。”

龍岩低下了頭,半響低沉的道:“……只是……因為是好友的徒兒……才給予關心……”

白瀲華笑:“是嗎?”

龍岩冷肅著臉沒有說話。

白瀲華道:“昌在也是我徒兒,怎不見你對他半分關注?”

龍岩道:“你可曾教過那蛇妖任何東西?”

白瀲華被問的一愣,龍岩道:“名字隨意取的,妖隨地撿的,撿回來扔至一旁,不過提供了一處地方給他修煉,你教過他什麼?”

白瀲華斂了笑意,龍岩道:“這樣的徒弟,我不認為是你的徒弟。”

白瀲華轉身,背朝著龍岩道:“他不在,你可以走了。”

龍岩定定的盯著那抹孤高的背影,輕嘆道:“何必……”

聲音漸行漸遠,白瀲華知道他已經離開,他松懈了身子轉身回頭,卻在那一瞬瞪大了眼。

映入眼中的是一名少年,一名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少年身著黑色緊衣,一頭青絲及腰,眉目如畫,他定定的站在那裡,巧笑嫣然,顧盼生嫣。

白瀲華愣愣的看著,口中無意識的喚道:“小墨……”

卓子墨微笑,緩緩步上前去,拂過白瀲華額前的發,糯糯的說了句:“師父,我回來了。”

白瀲華回神,緊緊的握住了卓子墨的手:“舍得回來了?”

卓子墨笑:“還不舍得……”

白瀲華皺眉,卓子墨道:“讓那條蛇妖走,我才舍得回來。”

白瀲華為難的低下了頭,卓子墨冷道:“已經五千年了吧,五千年那條蛇妖夠自保了吧,既然如此,你擔心什麼?”

白瀲華輕嘆:“小墨,這麼多年,去哪裡了?”

卓子墨但笑不語。

白瀲華問:“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卓子墨點頭:“確實,不過也成長了很多,這一次,即使龍岩再來犯,我也是不怕他了的。”

白瀲華聞言,冷下了臉色。

卓子墨道:“師父,你還沒有答應我蛇妖你要怎麼處理呢。”

白瀲華低垂著眼想了半響道:“不如交給龍岩如何?”

卓子墨挑眉笑:“好啊,只要他不在師父身邊,什麼都好。”

白瀲華也笑,這笑有了種釋然的感覺。

卓子墨定定的看著,垂下了眸。

他沒有告訴白瀲華,五千年足夠他發生任何的改變,足夠他從那個在他身邊軟糯的少年變成一個能夠撐起一片天的龍妖,足夠他從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妖變成一個……擁有無上法力而視人命如草薺的惡蛟……

是的,惡妖,離開白瀲華的那段時間他覺醒了他作為蛟龍的殘暴血統,找到了同樣身為一只惡蛟的父親以及一只殺戮無數的魔狼母親。

這時候他才明白,作為一只殘暴惡蛟的他與白瀲華相差了多遠,所以他即使再喜歡白瀲華,他都沒有想過回來。

那為什麼現在他又回來了呢,卓子墨看著白瀲華的背影苦笑,為什麼回來了呢。

殺戮無數的母親和父親被大批的仙圍堵捉拿關押,父親拼命將他護了出來,本人卻和母親一起被封印在了亂石堆裡,而封印的關鍵就在白瀲華的身上……

解開封印的鑰匙由白瀲華保管……

呵……真是命運弄人,越是害怕什麼就越容易發生什麼……

“小墨,你發什麼呆?進來,這裡一切都跟原來的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白瀲華對著門外的卓子墨招手,卓子墨回神,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步入。

琴台,茶案,香爐,一切的一切宛如五千年前,卓子墨看著,眼睛發澀,他痛苦的閉上了眼:“師父,真是個念舊的人呢。”

白瀲華輕笑:“是怕你回來發覺一切不一樣了,會不認得自己的家。”

“家?”卓子墨重復著這個詞,握緊了自己的手,他的家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洞裡有一身暴虐的母親和懶散的父親,而不是這樣一個光明整潔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章
妖始終是妖,而仙始終是仙,妖和仙永遠是對立的。

這話是卓子墨從被定身的白瀲華身上拿到鑰匙後對他說的,說完後,他頭也不回的再次離開了白瀲華。

離開五千年回來短短幾個時辰,他頭也不回的再次離開。

白瀲華看著卓子墨決絕的背影,痛苦的閉上了眼。

卓子墨一路狂奔,追蹤他的仙人與日俱增,他明白,只有救出父母,一起殺出一片天,才有可能得到真的安寧。

快了,就快了,前面就是封印父母的亂石堆,只要將鑰匙合上自己的法力注入封印陣中,它們就能出來了,一家三口再殺了這群惱人而自以為是的仙人,去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即使在殘暴也是自己的父母,只有和有著血緣的父母們一起,才有可能得到安寧。

卓子墨如此堅信著,跨出了最後一步,來到了封印陣前,但那裡已經站滿了仙……

其中還有他的死對頭……龍岩。

龍岩看到他愣了一下,但一瞬間他便回神帶頭走在了前面。

卓子墨一聲冷笑:“還真是冤家路窄呢。”

龍岩斂眸:“我沒想過再見面會是這樣的情景。”

卓子墨嗤笑:“不是正好麼,我們的關系本來就水火不容,如今,這個立場剛好!”

“和一只惡蛟胡扯什麼?!殺了他!”龍岩身後的青衣男子上前一步,皺眉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冷冽的眼神看向男子,男子一身青衣,容貌俊秀,一頭青絲及腰。

他看著男子笑:“就你這弱不禁風的模樣,殺我?別率先結束了自己……”

話音落,卓子墨一提氣,不過眨眼功夫,錯身來到男子的面前,在男子恐懼的瞪眼瞬間,鋒利的指甲就要吻上了那纖細的脖頸,卻煞時,被一勁道波及,身體整個像外彈去。

被反彈出去的他提氣下地,微彎著腰,站穩身子,抬眼一看,龍岩站在男子的面前,冷冷的看著他。

他盯著龍岩道:“讓我先解決其他人再與你一分高下如何?”

龍岩冷道:“你早已打敗了我。”

卓子墨回憶:“五千年前的那次?”

說著,他嗤笑道:“當時的我可能看不出來,但現在我還不知道嗎?那時的你卸了七分力量與我決鬥。”

意有所指的說著,卓子墨的面上染上了怒意:“即使小瞧也有個限度,卸了力量輸給了我,你以為我會接受嗎?今天的場合剛好,讓我們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一決高下吧。”

說著,他飛身上前,龍岩皺眉,將身後的男子往後推了一把:“非然,你帶著其他人先退到300米外。”

說完,他閃身,引著卓子墨飛離了非然。

沒有人知道那場戰鬥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那場戰鬥到底誰輸誰贏?等非然帶著其他仙找來的時候,只有一身鮮血染袍的龍岩和掉落在地孤零零的鑰匙,卻到處也找不到了卓子墨的身影。

卓子墨逃了,所以仙都這麼想,但是逃命的他為何把重要的鑰匙落在了這?沒有人知道。

而龍岩醒來,所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將那鑰匙還給了白瀲華,自己以療傷為借口撤出了對卓子墨的搜查。

而白瀲華是負責看管封印的仙,此次失職卻被龍岩力挽了回來,將自己的功抵了白瀲華的罪。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了。

除了那曾經溫馨的陽平湖……

陽平湖中央,木屋內,一身黑衣的少年被一條閃著聖潔光芒的長鞭纏纏繞繞綁了一身,他劇烈的掙扎,卻只能讓繩子越纏越緊。

受過重傷的身體被繩子收緊,加重了身體的疼痛,瞬時間,他臉色蒼白如紙,額前冷汗淋漓。

看得站在他面前的白瀲華一陣心疼,白瀲華勸道:“小墨,你別掙扎了,你掙不開的。”

卓子墨冷冷的道:“放開我!”

白瀲華搖頭:“不能放,你現在不能出去,外面危險。”

卓子墨冷笑:“你是仙,我是作惡多端的妖,在你身邊我就不危險了嗎?”

白瀲華聞言斂眸,俯身輕輕的拂過卓子墨額前的發道:“我除了是仙還是你師父,你在我身邊不僅不危險,師父還會護著你。”

卓子墨聞言一愣,安靜了下來,半響,他垂眸道:“……師父……你現在才來和我說師父……”

“小墨……”白瀲華輕呼。

卓子墨抬眼,目光炯炯的看著白瀲華道:“我失蹤了五千年,你找過我嗎?”

白瀲華一愣,點頭:“自然,我一直在找你。”

卓子墨苦笑:“……我不信你……”

白瀲華驚:“我不可能不去找你的,當初你失蹤急壞了我你知道嗎?”

卓子墨道:“前一百年我就住在龍岩地盤的附近,離這裡不過一天的路程,你追蹤不到?”

白瀲華驚愕,他從沒想過卓子墨會去他最討厭的龍岩那裡,而龍岩……周圍多了一只妖,他不可能不知道,為何不來告訴他?而且,他的追蹤術……

白瀲華沉默的斂下了眸。

卓子墨又道:“師父……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白瀲華默默的看著卓子墨,卓子墨道:“我呆在龍岩的附近的一百年裡,他時不時給我扔一些奇花異草,時不時丟給我幾本修煉之書,但都是狀似無意的落下的,只有現在的我回憶起來才知道是他有意的,說起師父其實他才算吧?可那個時候的我一心惦記著你,一百年你沒找到我,我想回去,回去的途中……卻遇到了妖群……”

“妖……”重復著這個詞,卓子墨笑:“妖,仙的對頭……因為我身上有仙氣,就被帶回了妖界,受盡了欺凌!”

說著,卓子墨咬牙道:“要不是原先龍岩扔的書讓我有點法術防身,就憑師父你所教的我早就已經死了!”

白瀲華聽的驚心,心裡除了心疼還有濃濃的不安,他問:“你在責怪為師沒有教你什麼?”

卓子墨撇頭:“我只是在想,為何你會不知道我在哪……那日,我離開龍岩的地盤的時候,遠遠的我還看見了他一路跟著我,是我對他有偏見,才一心躲著他,繞了遠路,而被妖帶回了妖界。”

“連我的對頭龍岩都能做到這地步,為何身為我師父的你卻一直沒有現身?”卓子墨望著白瀲華,定定的望著,那眼神充滿了控訴。

白瀲華沉默的低下了頭:“所以,在妖界也好,在那龍岩身邊的一百年也好,都沒有師父而只有龍岩是嗎?”

卓子墨不說話。

白瀲華道:“所以,你覺得龍岩比師父好,不想要師父了才五千年都不回來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二章
卓子墨苦笑著搖頭不說話。

白瀲華恨聲道:“那你知不知道,為師一直忙忙碌碌的找你,而龍岩就看著為師忙碌不曾告訴我你的下落,那你想沒想過,為師的追蹤術一直追蹤不到你……如果說去了妖界,追蹤術失靈情有可原,但前一百年,為師把周圍尋了個遍,即使沒有找尋龍岩的地盤,但我出出入入龍岩的住所,不可能察覺不到你,除非是他有意除去了你的氣息,這些你想過沒有?!”

卓子墨聞言一愣,白瀲華道:“你等我,我要向龍岩問個明白!”

“夠了。”卓子墨喊住白瀲華:“師父想害死我嗎?”

白瀲華聞言不可置信的看向卓子墨,卓子墨也察覺自己似是說錯了話,他輕撇開頭解釋道:“現在去找龍岩問這些,不是告訴他我在你這裡嗎?如果開始真是他有意隔絕我們,那他定是恨我入骨了,既然如此,讓他知道我在這裡就危險了。”

“恨……”白瀲華咬著這個字,斂眸問卓子墨:“小墨,這麼想龍岩的嗎?”

卓子墨冷冽了眼神:“當初我回來,他跟了我一路,雖然我有意躲著他,但是他的修為之前遠遠在我之上,那時候的我沒理由能擺脫他,除非他有心讓那群妖帶我回妖界……”

白瀲華看著卓子墨,沉默的低下了頭。

也許他知道……龍岩為什麼會跟丟他,這事在那時很轟動,當群妖路過他這裡時,天界就召回了他跟龍岩。

龍岩會追丟他,也許就是因為……去了天界。

龍岩如他所想……果然對小墨他……

想到這,白瀲華斂下了眸,不能讓小墨知道,小墨是他的。

“放了我。”卓子墨的聲音喚回了白瀲華。

白瀲華抬眼,卓子墨道:“鑰匙也在你那裡吧,一起給我。”

白瀲華一愣,卓子墨道:“不管之前如何,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即使誤認為我在師父心中不重要,但還是惦記師父的居多,但如今,我已經是妖還是一只惡妖,和師父已經不可能在像之前一樣了,如果師父還惦記著徒兒,就把我放了把鑰匙給我,不管父親和母親在你們眼裡做了多少的惡,但我在妖界受盡欺凌,快要死了的時候,是父母找到了我,是父母教了我這一身的本領,是父母帶我安全度過了這五千年。”

即使他們只是在他有危險的時候救回他,即使他們只是教會了他殘暴的法術……

但正因為這些,他才活了下來。

所有,他要救回它們……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放了小墨,我不會……再讓小墨從我身邊離開。”白瀲華如是說。

卓子墨痴笑一聲,張口正打算開口,外面卻傳來一陣嘈雜……

“白瀲華!你竟敢私藏惡蛟!快出來,交出惡蛟!”

白瀲華一愣,卓子墨皺眉,掙扎道:“快放開我。”

白瀲華見狀忙按住卓子墨道:“小墨先別急,不可能有人知道你在這裡的,他們可能只是來唬人的,我先幫你去了氣息,你躲在這裡不要出來。”

說著,白瀲華轉身出去,外面碎碎索索的聲音不絕入耳,卓子墨卻聽不清他們到底講了什麼,他皺眉,心底暗自焦急。

卻不時,白瀲華衝了進來,收了捆著他的長鞭,急道:“小墨,你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你的氣息我已經去除了,只要你用心躲沒人找得到你,你想要的鑰匙不在身上,我會找機會讓你師弟帶給你,記住你師弟名字叫陳昌在。”

卓子墨愣,從白瀲華的身後他看見了滿地的鮮血和一地躺著的仙……他驚愕的看著白瀲華。

白瀲華溫柔的看著他,抬手摸了摸卓子墨的發:“上一次師父沒保護好你,這一次師父護你周全。”

“師父……你……”卓子墨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白瀲華微微一笑,柔聲道:“我都明白,師父不會有事的,畢竟我是仙,你呆著這裡為師才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我能為你做的就這些了,你快走,這幾天無論聽到了什麼都不要顧及我。”

卓子墨皺眉,正待要說什麼,一道聖潔的仙氣自門口襲來,追兵已經到了……

他深深的看了眼白瀲華,咬了咬牙,轉身逃離了這裡。

他堅信白瀲華不會有事,仙對待仙應該會是寬容的,同種族的總會對同族的縱容許多,他如此堅信著。

然而,他想錯了,兩天後,天界處置叛徒白瀲華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妖界……

回到妖界的卓子墨攤倒在地……那人……不是說了不會有事嗎?

眼睛呆滯朦朧,卓子墨面前似乎有星光在閃,他眨了眨酸澀的眼,再睜眼時,面前卻出現了一行法術凝結而成的字:“奉師父之命將鑰匙送予你,速來妖界口彙合!”

是蛇妖陳昌在!

卓子墨瞬間清醒,他站了起來,環顧周圍,卻了無一人,更何況是妖。

卓子墨沉默的低下了頭,一邊是師父要被處決,一邊卻是等待他救回的父母……

如何抉擇?卓子墨喃喃的念著陳昌在。

一個飛身,確是直接越過了妖界口,往天界飛去。

卓子墨是一條自私冷血殘暴草芥人命的惡蛟,他從來沒想過他也有這樣舍身的一天。

身為一只惡蛟,這五千年所學到的所看到的都是以惡報恩,視人命如草芥的同時看重自己的生命勝於一切。

而如今,他卻主動做了件損害自己利益的事……

心裡百轉千回,卓子墨只身來到刑場,遠遠的和一身狼狽模樣的白瀲華對視。

白瀲華痛心的看著卓子墨:“為何回來!蠢吶!”

卓子墨恍然釋重般的笑了,他看著白瀲華輕柔的道:“師父……惡蛟的恩是沒有那麼好拿的,記住了,今日你欠了我惡蛟的恩,來日這恩要十倍百倍來還,所以,好好留著你的命。”

白瀲華悲痛的撇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在糾結一個事,之前的兩次斷更,一次斷更了兩個月,一次斷更了一周,導致現在很多小天使要麼養肥要麼棄文了,我現在日更,看的人並不多,我在想,要不要從小黑屋出來,上榜了再更?但這樣,我又得斷更,感覺好對不起一直追到現在得小天使……所以,我好糾結,求小天使給建議QAQ,只要有一個跳出來說我在看,我就能堅持下去QAQ



☆、第三十三章
那一戰,毫無懸念的,卓子墨輸了,輸的很徹底,本就受傷的身體勉強支撐到白瀲華的身邊,頹然倒下。

身後的追兵□□舉起,眼看就要刺中卓子墨那爬不起來的身軀,白瀲華急忙喊道:“住手!”

身後的人一愣,疑惑的看著白瀲華,白瀲華看向主位上的權者,白發白須威嚴的天界之主平淡的回望著他……

白瀲華道:“給我一個機會,我親自解決這惡蛟。”

權者微微挑了挑眉,手一抬,將白瀲華的束縛解開道:“你若真能殺了它,我免你魂飛魄散的下場。”

白瀲華斂眸,看向一旁的卓子墨,緩緩的逼近。

癱倒在地的卓子墨虛弱的回望白瀲華,白衣的青年沒了一貫溫和的笑意,有的是滿臉的決絕與冷漠。

卓子墨從疑惑不解到如釋重負,他微微一笑道:“死在師父手裡確實比死在一個蝦兵蝦將的手裡頭要好得多。”

白瀲華聞言,抿緊了唇,一言不發的蓄力在掌。

卓子墨支撐著爬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心髒道:“往這裡拍,拍准了,這一掌就當我卓子墨還了你所有的恩情,今後我卓子墨與你毫無干系,自然我造的惡,也與你毫無關系!”

這話說時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坐在主位的權者……

白瀲華慘白著臉色,緊緊的咬著唇,深深的看了卓子墨一眼,抬手一掌,將卓子墨單薄的身軀擊飛下界……

等龍岩趕來,看見的就是攤倒在地,呆呆的看著自己發抖手掌的白瀲華和一場戰事過後的天界。

四周並無那人的影子……

他握緊了自己的手掌,那高高在上的權者見他到來,微微一笑道:“神龍來的正好,白卿除去惡蛟有功,免去散魂之刑,改為下界歷練,這刑你來執行。”

說完,甩袖離去

龍岩愣然,還沉浸在剛才的話中,他看向白瀲華,眼中有著不可置信,他問:“你親手殺的他?”

白瀲華踉踉蹌蹌的起身:“那一掌用了我十成十的功力,所有人都會以為小墨死了,所以連屍體都沒去找。”

龍岩聞言,握緊的手掌咯吱作響,白瀲華盯著那握的泛白的手,痴痴的笑:“……別緊張,若沒有之前,小墨必死無疑,這還多虧了你,在封印之地沒有阻攔我救走小墨,救回小墨,我第一時間去了他的氣息、費了功力護住了他的心脈,所以這掌,他不會死,但會受重傷……”

龍岩斂眸,白瀲華微笑著轉身:“我要離開了……”

龍岩明了的點頭:“你要下界歷練。”

白瀲華道:“對,但此番前去,唯有一事放心不下,能否請你幫我管教我的徒兒……”

龍岩抬眼:“你……”

白瀲華道:“你不會拒絕我,因為你對小墨和我對小墨是一樣的,這次我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接近小墨。”

龍岩斂眸沒有說話。

白瀲華自顧自的道:“小墨身上沒有了氣息,要找到不容易,我的內元能找到他,我會讓我的內元守在他身邊,你可憑借著我的氣息找到他。”

交代完了這一切,白瀲華縱身下界,轉世為了人,沒了之前的法術與記憶,幾次轉世,直到這一世成了白府的少爺,遇到了醒來的卓子墨。

而卓子墨當日受了白瀲華一掌,形神差點俱滅,卻因那護住心脈的法術勉強支撐,跌落下界,沉在湖底,身體為自我修復將承受不住的法力封印在了龍角,龍角縮回了身體裡以運行修復自我。

或許是因為不願想起這一切,卓子墨的記憶也一並封印在了龍角,醒來的卓子墨沒有了記憶,卻獨獨記得陳昌在這個名字,這個擁有著囚困他父母鑰匙的師弟名字,他固執的認為之所以會記得這個名字是因為這是他的名字,他腦中給自己幻想了一個身份一個名字,做回了一條嘻嘻鬧鬧的蛟龍,如同許多年前,但這次,撿到他的不再是白瀲華而是……龍岩……

一切都想起來了……

卓子墨緩緩睜開了眼睛,額前漆黑的龍角烏黑發亮,他沉默的坐了起來。

龍岩聽見響聲,從外面走進,看見一臉冷然的卓子墨,默默的上前:“身體如何?”

“……為什麼?”低垂著頭,卓子墨問著龍岩。

龍岩微愣,卓子墨道:“你到底是恨我還是在關懷我?龍岩。”

喚的是龍岩不是師父,龍岩斂眸,雙手背在後面握緊了拳頭:“你……想起來了。”

卓子墨抬眼,目光炯炯的看著龍岩:“我看不透你,龍岩。”

龍岩沒有說話。

卓子墨道:“若是恨我,這段時間看著我傻乎乎的喊著你師父,整天黏著你開心嗎?”

語氣平淡的讓人聽不出情緒,龍岩再次沉默。

卓子墨嗤笑一聲,踉蹌的起來想往外走去。

龍岩上前扶住他道:“傷得這麼重,去哪?”

“關你事?”卓子墨冷淡得問。

龍岩看著他,收回手回道:“不關。”

卓子墨冷笑一聲,朝外走去。

卻不多時,他從外走近,冷冷的問:“湖中的白蓮呢?”

龍岩平靜的看著卓子墨,卓子墨道:“在你那裡吧?把它給我!”

“你要……做什麼?”龍岩松開握拳的手,坐了下來。

卓子墨道:“你不是很清楚嗎?將它給陳昌在交換鑰匙,救回我父母。”

龍岩抿唇道:“白蓮是白瀲華的內元。”

卓子墨斂眸:“我知道,但是陳昌在是師父的徒弟,他不會傷害師父。”

龍岩聽到那句師父一頓,繼而道:“我是執行監督白瀲華歷練的人,有責任讓白瀲華一直作為一個人,而不是讓他的內元回歸成為仙。”

卓子墨冷眼:“所以……不管我怎麼說你都不給?”

龍岩低頭沉吟半響,忽而抬頭道:“……我給。”

卓子墨愣,恍然笑道:“那……拿出來吧。”

龍岩挑眉道:“有條件。”

卓子墨眼一斂,皺眉問:“什麼?”

龍岩起身,緩緩走近卓子墨,他看著卓子墨,緊抿的薄唇突而勾起。

卓子墨皺眉連連往後退了幾步,龍岩上前逼近道:“在這裡成為我的人。”

卓子墨愣,龍岩道:“將你的身體交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很感動,有小天使站出來說不要斷,還砸了雷,挺不好意思的,麼麼噠,謝謝你一直以為的支持,阿毛會加油,不會斷的~~(づ ̄3 ̄)づ╭?~



☆、第三十四章
卓子墨愣然的看著龍岩。

龍岩的手撫摸著卓子墨白皙的脖頸,在那誘人的鎖骨處打著圈兒,寬厚的手往下,伸進衣服裡,一路往下,沒有停下的跡像。

卓子墨猛然回神,揮開龍岩的手,後退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

龍岩問:“怎麼不願意?”

卓子墨目光炯炯的看著龍岩,突而笑了,露齒的笑明媚而誘惑,他溫柔的看著龍岩,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手扯開了自己身上的衣結,黑色的長袍滑落,露出完美的胴體。

他就這樣赤/////裸著走在了龍岩的面前,伸開了雙手:“想要我?你敢伸手擁住我麼?”

龍岩火辣辣的眼神掃蕩著卓子墨身上的每一個位置,手卻停在兩邊怎麼也伸不出來。

卓子墨放聲大笑:“想羞辱我?你做不到。”

少年上揚的眉帶著自以為是勝利的得意,龍岩知道,少年並不相信他是認真想要他的身體,少年自以為是的料定了他對他沒有意思,不可能真的伸手抱他,所以才敢這樣坦然的站在他的面前。

正因為能這樣的坦然,龍岩才出不了手,他悲哀的斂下了眸,彎腰撿起少年的衣物,輕柔的披在了少年的肩上:“卓子墨,你贏了。”

少年挑眉,一臉的得意。

龍岩喜歡這樣的得意,卻也恨透了這樣的得意,他惡作劇般的俯身輕啄了下卓子墨的眉心。

卓子墨皺眉攏著衣服後退了一步。

龍岩淡淡的笑了,他喜歡這樣的卓子墨,是了,這樣任性自私,遲鈍的無可救藥的卓子墨,他喜歡現在卓子墨對他的態度,而不是像之前卓子墨那對他如師父般的尊崇,那會讓他認為卓子墨拿他當了白瀲華的替身。

只有現在這樣凡事對他不讓步的卓子墨,才是專屬於他的卓子墨。

龍岩自衣襟裡拿出了那朵白蓮,純白的蓮花,散發著聖潔的光。

龍岩道:“之前還覺得你很可能在我面前裝失憶,現在卻覺得那時候的你是裝不出來的。”

卓子墨挑眉,龍岩道:“之前還覺得如果你是真失憶的話,我有想過,讓你一直不能想起來。”

卓子墨皺眉,龍岩道:“畢竟……那樣黏著我的子墨不多見。”即使作為替身被黏著。

卓子墨伸手搶過龍岩手中的白蓮:“那段時間就當是你給白蓮的回禮。”

說著,他提氣想離開這裡,卻忘了自己重傷的身體……一下跌落在地,他痛苦的捂著胸口。

該死,與龍岩的鬥氣讓他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身體還帶著傷,甚至忘了疼痛……

有可能嗎?忘了疼痛……

卓子墨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胸口,手胡亂的摸著那胸口,但那裡除了剛才提氣的瞬間在疼,現在卻是不曾疼痛了……

怎麼回事?他的傷好了?他反射性的抬頭去看龍岩。

卻見龍岩緊抿著唇,蒼白了臉色,額前滴滴汗滑落,眉頭緊鎖,這樣的龍岩除了那次為了袒護他受傷昏迷卻是不曾見過,現在他這幅模樣……又是……因為他?

卓子墨起身,想上前扶住龍岩搖搖欲墜的身體,龍岩卻恨聲道:“惡蛟,搶了白蓮,還待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逃!”

卓子墨一愣,恍然明了,好高的計謀,讓自己受重傷,安排一出他搶奪了鑰匙的假像,讓天界無從懲罰他,卓子墨冷笑一聲,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沒有看見,在他離開後,龍岩那頹然倒下的身軀,那蜷縮痛苦的模樣……

拿著內元一路動用真氣找到陳昌在的時候,那妖正在進食。

一副披頭散發的模樣,手幻化成利爪撕扯著那動物身上一塊塊血淋淋的肉,當著卓子墨的面放入嘴中囫圇吞下。

卓子墨皺眉:“內元我帶來了,鑰匙呢。”

陳昌在看向卓子墨,起身邪笑:“喲,這個不是卓子墨麼,上次冷清冷血裝作不認識我的蛟龍麼。”

“啊,似乎還是我師兄呢。”陳昌在諷刺著,卓子墨道:“我一點都不想當你的師兄,師父如果還是我師父,那麼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師父,既然師父收了你,他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師父,這樣的師父我不要,不要師父的我只是一個散人,散人哪來的師弟?”

陳昌在笑:“這樣倒是最好,我也不想要一個師兄。”

說著,他一甩袖一陣風襲向卓子墨,卓子墨提氣巧勁化了氣勁,自氣勁中掉落了一枚鑰匙,卓子墨抬手接住。

一甩手,隨意的將白蓮扔了過去。

陳昌在驚愕,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捧住那朵嬌嫩的白蓮,怒道:“你就不怕摔壞了嗎?”

卓子墨一愣,看向陳昌在,他這才看見那蛇人形的容貌,花斑蛇容貌很清秀,明明是蛇妖卻透露出一股純真。

此時那純真的臉上,沾滿了污垢與血漬,卓子墨皺眉道:“沒有了師父,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了嗎?”

陳昌在一愣,卓子墨皺眉道:“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陳昌在嗤笑:“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妖。”

“……”陳昌在默,連人類的諺語含義都不懂麼,只是一只不諳世事的妖,卓子墨笑了,他當初就因為這麼只不懂人事的妖離家出走……

真是蠢無可蠢。

想著,他轉身道:“白瀲華今後是你一個人的師父了,今後你們的世界裡不會有卓子墨。”

2000字強迫症,又來水了2333333,繼續寫下去是下一個情節不好分章,所以我來水水水水水水,我水遍千山萬水,只為那遙遠的2千字,這篇真愛文寫完我就打算寫《叢林蝶妖》或者是《摳即是富》一篇是未來的珍獸系列,一篇是古代系統加種田美食的,你們想先看那篇?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麼前台點擊去出的是不一樣的,小天使們你們看到的是幾百字還是2千字這章……



☆、第三十五章
黑暗的密室裡,一人坐在在主位,一妖匍匐在地,黑暗籠罩了兩人的容貌,只依稀看清楚了影子。

壓抑的密室異常的安靜,突然“咯吱”一聲響,主位上的男子站了起來,嗒嗒的走到了匍匐在地的妖面前。

“你說小墨交代,今後的世界裡沒有他只有你?”柔柔的嗓音帶著笑意,卻讓人發冷。

匍匐的妖顫抖著,卻還是咬牙點了點頭:“主人,你快恢復,恢復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那人聽了這樣天真的話笑了,柔柔的笑在安靜的密室裡顯得詭異非常,匍匐的妖顫抖的更為厲害了,他悄悄的抬了抬頭,想去看清那人的表情……卻在一瞬,被踢飛了出去。

容貌在那飄飛而散亂的頭發下顯現,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是痛苦,純真的氣質與這黑暗格格不入。

男人上前,容貌自黑暗中顯現,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上帶著蠱惑的笑,那笑卻冰冷的令人發寒,一身粗布麻衣簡簡單單卻掩蓋不了本身的榮貴,摔倒在地的妖畏懼而尊崇的看著男子走近,顫抖的後退了一步。

男子危險的眯了眯眼:“陳昌在,你怕我?”

那妖猛的搖頭,男子笑了:“怕也不敢說嗎?”

陳昌在聞言,再次死命的搖頭,男人不屑的轉開了眼。

陳昌在怯怯的道:“主人,我們……真的不能好好的過日子嗎?”

男人聞言痴笑:“好好?沒有小墨的日子能好好?”

陳昌在聞言暗淡了眼神,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他起身挺直腰板站在了男人的面前問:“為何我不行,我也是你撿回來的,為何我不行?”

男人些微訝異的看向陳昌在,平淡無奇的臉上再次泛起了柔柔的輕笑,他道:“撿你的人是白瀲華,而我你看我像白瀲華嗎?”

男人將臉伸在了陳昌在的面前,陳昌在被迫看著這樣一張放大而平淡無奇的臉,眨了眨眼道:“雖然樣貌改變了,但你明明就是……”

男人斂了笑意,陳昌在猛的閉上了嘴,他不敢說,不敢說出,男人就是白瀲華這樣的話,他怕男人生氣。

男人現在的名字叫陳商,他總喜歡別人叫他陳商而不是白瀲華。

陳昌在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白瀲華,卻喜歡別人叫他為陳商……

當初白瀲華讓他去給鑰匙卓子墨的時候,他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為白蓮華做了一件事,但沒想到,這件事沒做完,陽平湖的家卻毀了……

他這才知道,他手裡頭拽著的那枚鑰匙有多麼的重要,重要的賠上了那人的修行,他幾經碾轉的去找那人的來世,卻總是撲空,終於在這一世,讓他找到了他。

但那人已經換了容貌換了名字,甚至連性格都變了……

這人不准他叫他為師父,讓他喚他為主人,這人不會像當初的師父一樣對他溫柔的笑,對他溫柔的說話,有的是命令和指使……

陳昌在一致認為自己找錯了人,但陳商身上的氣息卻騙不了人,陳商就是昔日的白瀲華。

而他找回的內元也被陳商好好的融合進了身體,內元會認主人,這人必是白瀲華他的師父無疑。

但是……為何會相差這麼多?

陳昌在始終不明白。

陳商卻似看懂了陳昌在的疑惑,他痴笑的問:“你在懷疑我還是不是當初的白瀲華?”

陳昌在純真的眼看著陳商,不懂隱藏的他點了點頭,陳商笑了,下一秒,他一甩袖揮出了氣場將陳昌在彈飛在地。

他笑:“今日,給你上一課,做人不能太過誠實。”

陳昌在咬牙,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他不喜歡這樣的白瀲華,一點都不喜歡。

“你好像很不滿。”陳商問。

陳昌在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搖頭,拖著自己受傷的身體,對著陳商躬了躬身道:“我先出去了,主人。”

陳商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陳昌在離開了他的視線。

門口,一人正在等著他,一身粗衣麻布,平凡無奇的臉,竟是跟密室裡的人一模一樣,他就淡漠的站在那裡,看見陳昌在一身傷的步出,淡漠的臉上有了裂痕,他上前道:“那人又打你了?”

陳昌在點了點頭,男人皺眉,陳昌在柔聲道:“陳大夫,我沒事,主人沒有下狠手。”

陳大夫撇了他一眼:“你別和我說他的好話!跟我來,我帶你去上藥。”

陳昌在疑惑的看了陳大夫一眼,眨巴著眼歪頭道:“陳大夫,你說為何主人和你長的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性格卻和你相差那麼多?”

陳大夫聞言一頓,低垂著頭,半響才悶聲道:“也許……我的壞脾氣全給了他。”

陳昌在聞言一樂,咧嘴笑道:“陳大夫真會說笑話,壞脾氣也能給別人的啊,那把我的壞脾氣都給那卓子墨好不好,這樣留下的都是優點,主人說不定就喜歡我了。”

陳大夫聞言愣,皺眉道:“你全身都是優點,那人也不見得會多看你一眼。”

說著,他又像是怕傷了陳昌在的心道:“你呀,別想那人了,等這些事了了,跟我走,我養你一輩子,或許會比你短命,但這一次死之前我一定把你交給真正能照顧你的人,這人絕對不會再是你的主人。”

陳昌在聞言,呵呵傻笑道:“陳大夫說再……呵呵……你以前也把我交出去過嗎?”

陳大夫聞言不語,默默的握緊了陳昌在的手。

思緒卻在飄飛。

很多年前,陳商還不是陳商的時候,只是一名埋頭苦干的農夫,農夫身殘口吃樣貌差還窮,這樣的他在村子裡受盡了欺負,那天,這名農夫卻在田裡發現了一條花斑蛇。

這蛇很瘦,也很弱,弱的被一只老鼠追趕得到處亂竄。

農夫饒有意思的看著,當場就笑出了聲,作為一條蛇卻被一只老鼠追趕,也是蠢到了一種境界,也不知道這蛇怎麼活下來的。

他看著這蛇,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他無親無故,在村裡處處受盡欺凌,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感同身受,農夫帶走了那條蛇,養了下來。

蛇很溫和,從不咬人,見了經常喂他的農夫也會親昵的吐著舌信子黏上來,頗有靈性的樣子。

農夫見蛇這般乖巧,就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陳昌在,當親兒子般養著。

農夫以為一直養著也不過十幾年光景,這蛇是動物,終究會比人死的早,然而,他一直養著這蛇,卻一養養了幾十年,養到他人老了,走不動了,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了……

那蛇還好好的活著,農夫這一生,人窮身殘沒有找到老婆自然沒有兒子,老了走不動的時候也沒有人照顧他,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這一條蛇,而如今他連自己都養不活了,怎麼養活這蛇?

農夫布滿魚尾紋的眼悲傷的看著花斑蛇,他已經好幾餐沒有吃東西了,這蛇也跟著他好幾餐沒有吃了,他很餓,但家裡只有他和這條蛇可以吃,他不可能吃自己,主意打在了蛇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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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他抓起了蛇,往廚房走去,蛇乖巧的蜷縮在他的手裡,睜著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他拿起了菜刀,看著他對它舉起了泛著寒光的菜刀,它就靜靜的看著,乖巧而聽話,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

農夫舉起刀的手在發抖,最終他懊惱的扔開了菜刀,嘶啞著聲音呵斥道:“你這蛇危險意識怎麼這麼差!我要死了你怎麼活?”

蛇靜靜的看著他,也不知道聽沒聽懂,農夫疲憊的坐了下來,他的身體快到盡頭了。

但這蛇……他放心不下……

農夫想的很簡單,都養了一輩子了,難道真的要這蛇被其他人或者其他動物吃了殺死嗎?

這時候,農夫想起來那個遙遠的傳說,傳說這一帶附近的陽平湖住著一名仙人,傳說將死之人進入這湖仙人將答應那人一個心願……

農夫絕望的眸中燃起了一絲的希望,他帶著蛇來到了陽平湖。

朦朧的眼看著平靜的湖面,懷裡小心翼翼的揣著花斑蛇,農夫苦笑道:“能不能遇到仙人就看你的造化了,若是遇到了你就有依托了,若是沒遇到你就跟老頭我一起走吧。”

說著,他哀傷的看著那蛇,那蛇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哀傷般,扁平的頭蹭了蹭農夫的胸膛。

花斑蛇繞有靈性的模樣,逗的農夫輕輕一笑……

農夫是真的希望有仙人能將這蛇收走,讓他能了無牽掛的走。

然而……在這林中呆了一天一夜,他們沒有遇到任何的仙人。

農夫餓了好幾餐的身體早已透支,他倒在了陽平湖邊,遲暮的身體早已到了盡頭,眼睛卻始終不肯閉上。

手握著花斑蛇也倔強的不肯松開。

終於,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他們遇見了,白衣青年一身蓮花香,緩緩從湖面飄了過來,停在了農夫的面前。

農夫顫抖著手將蛇交了出去:“它叫陳昌在……求你養……養……來世……老頭……報……報答”

白衣青年淡漠的看著他,臉上雖然帶著笑,卻也有著疏離。

農夫瞪圓了眼,吊著自己最後一口氣倔強的將蛇遞在他的面前……

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鐘,青年似是嘆了一口氣,接過了陳昌在,農夫微微一笑,合上了雙目。

幾輩子前的事情,農夫已經轉了好幾次的人世,也早已記不得曾經他對一條蛇這麼關愛過,直到這一輩子,他遇到了白瀲華……

最初見到白瀲華是一個覺得有點眼熟的少年,並沒有多在意,在這一世,他是一名神醫,足夠靠自己的醫術活的很好。

但所謂活的很好是在沒有遇到白瀲華前,遇到白瀲華之後,他腦子裡的記憶就在慢慢回歸,包括對花斑蛇的記憶……以及,身為農夫那時候的自己臨死前許下的承諾……

報恩……

是了,報恩,白瀲華遇見他要的就是他的回報,他把他帶回了白府,成了白府專屬的大夫,沒經允許不可以出白府。

雖然帶進了白府,陳商卻不經常看見白瀲華,反而為白老爺效命的多……

白老爺是個有著術法的人,曾經是個道士,如今卻是個娶了妻生了子的有錢人,但白老爺沒有安安分分的當一個有錢人,他仍然練著他的術法,利用收服的小妖的內丹增強自己的修為,是個喪心病狂的人。

相比起來,白瀲華就好多了,只是利用一些妖物為他做事,而保證他們的安全。

但陳商至今都想不明白,他為何會想起一切,為何作為仙人的白瀲華卻是以一種人形姿態出現在了這裡。

他也一直不明白白瀲華為何要限制他的自由,直到……前陣子卓子墨的出現,那人一見到他就一副驚訝的模樣,還稱彼此見過,但陳商自問沒有見過卓子墨,至此他才明白,在他被限制在白府的這段期間,白瀲華用了他的樣貌與身份做了許多事。

這些事沒人知道,他也打算瞞到底,但終歸因為一個卓子墨被捅了出來。

陳商剛知道是氣憤的,氣憤的他去找了白瀲華,但白瀲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定定的注視著他,無視他的憤怒,無視他的不滿,更加沒有告訴他到底他用了他的身份做了什麼事。

而他決定遠離這裡,白瀲華給他的感覺太過捉摸不透,太過喜怒無常,他作為一個小人物做不到和一個仙抗衡,他要脫離這裡,於是他道:“至今,我沒有見過當年的花斑蛇,欠你的恩情我想這麼多年費心費力為白府做事已經夠了吧?”

白瀲華挑眉:“在白府你做的事實際上是幫我那無恥的父親吧?”

陳商皺眉,白老爺給了他許多銀兩,他確實為白老爺做了許多事,也許是因為為白老爺做了太多的事了,外人都道他是白老爺身邊的人,但實際上他卻是被白瀲華找回來的,但他為白老爺做事都在這人的默許下,如今說這些又是因為什麼?

於是,他道:“你找我回來,不就為了給老爺夫人看病送藥嗎?”

白瀲華輕笑:“你想的簡單了,不過對母親你確實上心了……”

陳商一喜,白瀲華道:“想知道當年的花斑蛇怎麼樣了嗎?”

陳商愣,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白瀲華道:“有了五千年修行,做了一只無憂無慮的妖。”

陳商驚愕,白瀲華道:“你認為你在白府做的這些,足夠償還這些嗎?”

陳商咬牙:“那你想怎樣。”

白瀲華笑:“我讓你和蛇妖見面,你再幫我做兩件事。”

想到這,陳商斂了斂眸,所謂的兩件事……一件是騙出白老爺珍藏許久的千年妖狐丹給卓子墨服下,再騙得白老爺的信任一起去追捕卓子墨……

這事他做到了,沒錯,他做到了,一切都是演出來的,趙海這個人跟他根本就不認識!

他能得知這件事,並裝作是趙海的好友都是白瀲華指使他的。

他做這些,騙得了卓子墨騙得了白老爺,卻獨獨騙不了那名錦衣華服的男子,那名看似也是仙人的男子一眼識破了他,他見他第一眼說的便是:“連什麼人救了那些百姓都不知道的你,為何知道是這條蛟龍殺了村民?”

是啊,他都不在場,為何會知道這些事情……

為何?

無非就是有人告訴了他……

那名男子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這些不管他的事,白瀲華讓他做的第一件事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只有再做一件事,只需要做完這件事,他就能帶著他惦記的蛇妖遠離這裡,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七章
快了,就快了,就快脫離這地獄般的白府了,之後什麼白老爺,什麼白瀲華,什麼借去容貌和身份都通通見鬼去吧,他只要帶著這只什麼都不懂的小妖離開就夠了!

呆在白府的這幾年,將是他人生最可怕的噩夢,而如今這個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對於那個掌控噩夢的人,也終於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

帶著這樣的心情,陳商找到了白父,白父冷冽的看著他。

陳商知道,白父將萬年蛟龍逃脫的事情怪在了他的頭上,在白父的眼裡,萬年蛟龍的內丹沒了,千年妖狐的內丹也賠了進去,這責任在於他,因為他是當初獻計的人……

“你來做什麼?”果然,白父一開口就是滿滿的怒氣。

陳商在心底嗤笑,表面卻恭敬的道:“我來告訴白老爺一個好消息。”

白父皺眉:“如果你能把我的千年妖狐丹又或者將那天蛟龍抓回來,也許我聽見你說好消息我會很感興趣……”

說著,白父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屑看陳商一眼道:“但現在你說的好消息我一點都不想聽。”

陳商輕笑:“蛟龍始終是你的,白老爺莫急。”

白父聞言冷笑:“都跑了還是我的?!”

陳商挑眉輕笑:“不僅是白老爺你的,還附帶兩只修為更深的妖。”

白父皺眉:“什麼意思?”

陳商微笑道:“這蛟龍原本失憶沒了大部分法力,但經千年妖狐的內丹找回了原本的法力以及記憶,有了記憶的他在受到威脅會找的是誰?”

“同伙?”白父猜測。

陳商道:“比同伙還有親切點的關系……”

白父疑惑的看著陳商:“親切?”

“是父母……蛟龍去找了它的父母了。”陳商直接說道。

白父愣,陳商道:“作為蛟龍的父母,修為必定是比它要是深……”

白父沉思,陳商再接再厲的道:“想想,你能同時得到三顆上萬年的內丹……”

白父低垂著頭,突而大笑,他抬頭狠冽的看向陳商道:“陳商啊陳商,你當我傻嗎?上萬年的妖三個,我一個半旬凡人,怎麼去拿取他們的內丹。而且,你為何知道這麼多?”

陳商笑:“白老爺忘了我恨的是誰了嗎?我既然要卓子墨死,那麼就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探尋他的行蹤,而且我既然能來找你,就說明對付蛟龍我有了萬全的計策,白老爺只要按我說的去做,這內丹就是你的了,而我只需要卓子墨一妖的性命。”

白老爺愣,盯著陳商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手深思……那上面靜靜躺著的是……一枚發光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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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在林間,卓子墨一身真氣飛速的運轉,明明感覺身體已經受不了過多的真氣了,但不管卓子墨怎麼提氣,身體卻感覺不到一點的不適。

他醒來只有龍岩在身邊,這讓卓子墨不得不懷疑是龍岩救了他。

但這又如何?

卓子墨嘴角泛起一抹冷血的笑,龍岩是自願為他治傷,他沒求沒請……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就憑這個自願想讓他卓子墨上心,不可能,他現在想做的只是將父母救出來,回到妖界,好好作為一名妖存活著,能躲過眾多仙的追殺。

想著,卓子墨加快了腳步。

禿山蟲鳥寂,封印地點已經到了,卓子墨放慢了腳步。

由於封印,這方圓百裡寸草不生,蕭條的可怕,冷風襲來,帶著陰森森的妖煞之氣。

遠處一平地上散落這幾許亂石,過了亂石堆的對面是一山壁,卓子墨來到山壁前,撫摸著山壁的一凹巢,迫不及待的將鑰匙放了上去。

山壁應景顫動,卓子墨提氣平穩的站在山壁面前,慢慢的看著山壁往上升起,呈現出封印內地的一切……

陰冷冷的風從裡面刮出去,帶著駭人的血腥之氣,卓子墨舉足步入,黑暗的環境並不能阻止卓子墨的視線,他環顧著周圍,這裡和曾經他們住的山洞差不了多少。

一樣的陰冷潮濕,黑暗冰冷……

卓子墨面無表情的看著,往裡走去,越往裡面走越能聞見濃厚的血腥味,卓子墨皺眉,他的父母這是殺了多少人,才有這樣濃厚的血腥味?

想著,他走的越發的快了,終於在一個拐角他見到了一直以來想救的父母……

但他看到了什麼?

滿地的鮮血狼藉一片,巨大的蛟龍和巨大的魔狼了無生息的躺在封印陣中,卓子墨難以置信的走近,蹲下看著這類似他父母原型的兩具巨大的屍體……

內心震動不已……

它們的身上還帶著余溫,但鼻下已無氣息,腹部露出了一個窟窿,丹田內的內丹不見了蹤影……

卓子墨顫抖的握緊了自己的手……

是誰?是誰這麼狠?

怒紅的雙眼淚光迷離,他一直所希冀的希望被破滅,他傷心的是自己父母被殺還是自己已無了退路,卓子墨自己都不明白。

突然,自封印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沉重的腳步似是踉踉蹌蹌極不規律,卓子墨發紅的雙眼緊緊的盯著聲源處,

自那黑暗中慢慢步出的人一襲錦衣華服,頭上戴著昔日他贈送的龍首玉簪,手裡頭鮮血淋漓握著的卻是……兩顆閃爍著金光的內丹。

卓子墨驚愕的看著來人,不可置信的道:“竟然是……你……龍岩……”

龍岩見到卓子墨,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絲的放松,單薄而蒼白的唇淡淡的道:“你來了。”

卓子墨問:“你殺了它們?殺了我的父母?

龍岩抿著蒼白的唇沒有說話,他腳步不穩的上前,來到卓子墨的身前,將內丹交還給他。

卓子墨捧著兩顆內丹,怒紅著眼問:“為什麼?”

龍岩沒有答,卓子墨發狠一把拎起龍岩的衣襟,質問道:“究竟為什麼?”

龍岩淡漠的看著卓子墨,並不答話,卓子墨怒火衝天的掐著龍岩脖子道:“告訴我它們不是你殺的,否則我讓你死在這裡。”

掐著脖頸的手一點點的收緊,龍岩的臉更加的蒼白如紙,他沒有反抗,靜靜的看著卓子墨,卓子墨紅著雙眼卻沒有一絲一毫要放松力道的模樣。

就在龍岩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快,封印之門已經打開了,千萬不能讓裡面的封印也打開,不能讓惡魔現世!”

“失蹤多年的惡蛟也在裡面,快跟我來,抓拿惡蛟!”

卓子墨一愣,手一松,雙手化成利爪,嘴角噙著冷笑:“你的救兵?帶頭的又是那個討人厭的非然?呵……今天我讓他們給你陪葬!”

說著,他大步上前,卻突得被身後的龍岩拉扯了回來。

龍岩的力度大的嚇人,讓卓子墨掙脫不得,卓子墨懷疑的看向龍岩,這人有這麼大的力量,剛才差點被他掐死為何不用。

他待開口問,卻發覺自己張不了口,是禁言術,卓子墨恨恨的盯著龍岩,想掙扎,才發覺不知何時他的身體動不了,是中了龍岩下的定身術!

禁言術加定身術……呵……他卓子墨今天要命喪於此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八章
待他人趕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龍岩和卓子墨淡然的站在那封印地,而原本被封印的兩惡魔卻了無氣息的躺在地上。

帶頭的青衣男子微愣,微斂著眸喚:“龍岩……”

龍岩轉動著眼看他,輕啟唇道:“非然。”

青衣男子應,看著滿地的狼藉,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龍岩轉頭,看著不能言語不能動彈的卓子墨,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溫柔的看著卓子墨道:“如你所見,卓子墨盜取鑰匙,以一人之力大義滅親殺了作惡多端的魔狼與惡蛟。”

卓子墨愣,瞪大眼看著龍岩,龍岩輕笑:“這大義之舉足以將功抵過,甚至還可在仙位上排一個位子了。”

說完,他看向非然,非然難看了臉色:“我不相信……是不是你殺了這兩魔物,要將功勞給卓子墨!”

龍岩抿唇,緩緩步向非然,蒼白的臉如紙一般,虛浮的腳步讓龍岩走的踉踉蹌蹌,他來到非然的面前,就說了一句話,非然卻異常沉默了起來。

他說:“你給的藥我用了。”

非然驚愕……半響,他復雜看了身後的卓子墨一眼,沉默的帶著眾仙離開。

卓子墨愣,龍岩疲倦的閉了閉眼道:“如此一來,你就不會被追殺了。”

說著,手一虛揮,卓子墨身上的束縛解開,龍岩默默的打坐坐了下來。

卓子墨難得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手……他盯著自己的手道:“你這算救了我?但你覺得我會需要這樣的救嗎?如果我父母沒有死,他們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而現在,我很想說服自己讓你走,但我的手……並不同意……”

卓子墨盯著自己的手,看著它慢慢聚集陰煞之氣,緩緩對著面前的人舉了起來……

“住手!小墨。”關鍵時刻,一掌卸去了他的力勁,卓子墨抬頭一看,一身白衣焦急呼喚他的是……白瀲華……

卓子墨收緊了手掌:“你來做什麼?”

“小墨……”白瀲華悲傷的看著他:“小墨,我全部都想起來了,我是你師父啊。”

卓子墨斂眸不語,白瀲華走到他面前咬牙道:“你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作為師父的我不該來嗎?”

卓子墨輕聲道:“你來也沒有用。還不如好好陪你的陳昌在。”

白瀲華斂眸沉吟了半響,緩緩道:“他死了……”

“?!”卓子墨驚愕的看向白瀲華。

白瀲華抬頭輕笑,這笑似是帶著苦澀。

卓子墨莫名的心軟了軟,卻冷著聲音問:“怎麼死的……”

白瀲華搖頭,不願多提及的道:“小墨,我剛剛在路上碰見了非然,他說你沒罪了,今後不會受仙的追捕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們一起像當初一樣好不好?”

卓子墨苦笑:“還可能像當初一樣嗎?”

白瀲華急道:“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和我回去……”

卓子墨輕搖著頭,看了看在地上打坐的龍岩,抿唇道:“龍岩,我今日不殺你,你殺了我父母我也不會原諒你,我知道我身上的傷是你想法治好的,我也懶得追究你為什麼這麼做,今日我不殺你就和你救我的一切一筆勾銷,今後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說著,他又看向白瀲華道:“師父……我還叫你一聲師父,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在多年前我把命給了你就說過了,今後我所有的一切跟師父你也沒有了關系。”

說完,他不再看白瀲華龍岩一眼,朝外走去。

白瀲華看著卓子墨決絕的背影,陰冷了臉色,他上前提氣,悄無聲息的一掌敲在了卓子墨的後頸上,卓子墨輕微哼了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白瀲華的懷裡。

“你何必?”龍岩睜開眼看著白瀲華。

白瀲華輕聲道:“我不會……讓小墨離開我身邊。”

龍岩道:“他……不會喜歡被束縛著。”

白瀲華嗤笑:“說的你多了解他一樣,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把你放在眼裡呢,說走就走,冷血的要命。”

龍岩也笑:“他也沒為他多駐足一秒。”

白瀲華冷了臉色:“多年前,我把小墨交給你,現在我要帶走他。”

龍岩嘆氣,緩緩站了起來:“我也阻止不了你。”

白瀲華沒有說話,摟著卓子墨往外走去。

龍岩喚住他:“好好待他。”

白瀲華斂眸:“不用你說。”

萬年前的惡魔在封印地被殺死,天下除去了兩大禍害,天界之主大喜,免去了大義滅親的卓子墨的罪責。

多年前被懲罰的白瀲華原應在人世間歷經磨難,卻應內元回歸,重新成為仙,監督此行的龍岩失職,被捉拿回天,徹查龍岩執法期間,還查出他逆天而行,救了許多已死之人,罪名更深一層,天界之主,手一揮,賜了一魂飛魄散的刑法。

白瀲華歷經幾世為人,如果巧合之下拿回內元,算是緣分,故免去多年前的懲罰,讓他回歸仙位。

天界之主冰冷冷的定了幾人的下場。

龍岩微斂下唇,對著天界之主微微鞠了鞠躬,轉身隨著天兵離去,背影孤傲。

白瀲華盯著他的背影,輕輕彎了彎唇角,側身,卻是往另一邊離去。

夜……冷的寂,陰的沉。

屋外黑漆漆的一片,雲遮住了月亮的光華,連星星都躲了起來。

暴風雨前的夜晚。

卓子墨仰頭看著,輕斂著眸,被白瀲華帶了回來,湖中的木屋涼亭,屋內的長琴案台,曾經那相依相守的兩人,一切都沒有變,卓子墨卻再也找不回當初的寧靜。

白瀲華去了天界,這屋裡少了一人卻變的冰冷無比,卓子墨不喜歡這樣的冰冷。

輕嘆口氣,卓子墨起身欲關上窗,突得,一雙蒼白得手緊緊的握在了窗台上。

卓子墨嚇得後退了一步。

披頭散發得人頭緩緩從窗外冒出,長長的青絲濕漉漉的貼在臉上胸口上,卓子墨只能從那頭發間露出的蒼白皮膚和那熟悉平凡的五官隱隱看出這人的樣貌……

“陳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九章
“你來做什麼?還想著報仇?不怕我殺了你?”卓子墨冷著臉色看著來人。

陳商盯著卓子墨瘋狂的笑:“報仇,是了,我來報仇,但不是找你,是找白瀲華報仇!”

卓子墨皺眉:“殺了你那朋友的是我,你找師父報什麼仇?“

陳商一愣,突而笑道:“是了,你還不知道,白瀲華把自己隱瞞的很好,他要在你面前保持著最美好的一面,他所做的一切你還不知道,哈哈哈哈哈,你真可伶。”

卓子墨抿唇厭惡的盯著陳商不說話,陳商笑道:“他不想讓你知道,我偏偏要告訴你!”

卓子墨不屑的轉開了臉:“一個是我親近的人一個是我的仇人,你說我會信誰?你的話我不想聽,你現在這樣我連殺都懶得殺,滾出這裡!”

陳商微愣,恨恨的盯著卓子墨道:“你果然夠冷血,連自己父母被誰殺的都不想知道!”

卓子墨愣:“我父母?不是龍岩下的手嗎?還有你怎麼知道的我父母的?”

陳商笑;“你真以為我是在給白老爺做事啊,真正帶我進白府的人是白瀲華啊,他帶我進去讓我不能出白府,而自己帶著我的面具用了我的身份在各地活動……啊,對了,你不是說曾經見過我嗎?那可不是我而是白瀲華啊,他一早就監視著你們了,一早就看中你了,對了,他所做的一切,他經常說都是為了你呢,為了讓你心裡只有他,他將你重要的人一個一個除去,將□□你們生活中的人也一一除盡……呵呵,昌在對他一心一意,他竟然下得了手,好一個冷血得人,說起來,你跟他真是般配呢,都是冷血自私的惡魔!”

卓子墨皺眉:“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滾出這裡!”

陳商道:“你不信,還是不願相信,白瀲華明明是一個溫柔善良柔弱的人,怎麼會是我說的這麼惡毒呢。”

卓子墨厭惡的看著陳商。

陳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你是這樣想的,對吧?嗯……”

“哈哈哈哈哈,我不打破你的幻想,我改變主意了,我不要讓你知道真相,我就看著你們兩個,一個使勁欺瞞,一個永遠活在欺瞞的世界裡,你們都可憐,比誰都可憐!”

卓子墨氣惱,抬頭化掌,就像殺死面前似是瘋癲了的男子,

一陣冷風吹來,一道綠影劃過,面前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卓子墨愣,收回手握緊了手掌……“小烏……為何不出來相見。”

話音落,一陣死寂的沉默,就以為卓子墨認為自己撲捉錯了氣息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相見不如懷念,你早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卓子墨了,記得一切的你沒有了當時的單純,只剩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我不認識這樣的你。”

“是嗎?”卓子墨雲淡風輕的說著,又問:“為何要救他?”

“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我要他去給龍岩作證,龍岩才能免去責罰。”

“責罰?”

“看管白瀲華失責,為你救百姓所承受的責罰……”

“哦。”

“……只是這樣?你的反應只是這樣?”

“那你想我怎樣反應?”

“……”又是一陣沉默,不久,縈繞在卓子墨身邊熟悉的氣息漸漸淡去,卓子墨知道,小烏已走。

他這才疲憊的坐了下來,揉著酸痛的頭……

“啊,對了,你不是說你曾經見過我嗎?那可不是我而是白瀲華啊,他一早就監視著你們了,一早就看中你了。”

想起陳商的話,卓子墨嗤笑,怎麼可能呢,那時候的白瀲華是人,不可能有記憶,怎麼可能來監視他……

但是,他確實在那裡見到了陳商,而那時候的陳商對他格外的溫和,而後面他見到的陳商卻是冷冰冰,這確實不像是同一個人……

卓子墨揉額……為何要這樣算計來算計去的……

“小墨,我回來了。”屋外響起白瀲華的聲音,卓子墨起身相迎了出去。

白瀲華手裡拎著兩小壺的酒,酒散發出本身的香味還帶著一絲桂花的甜香,是桂花酒!

白瀲華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酒道:“今日為師心情好,我們一起喝一杯。”

卓子墨愣,不知怎的就想起小烏所說的:“我要他去給龍岩作證,龍岩才能免去責罰。”

想到這,卓子墨不由自主的問道:“龍岩受了什麼責罰?”

白瀲華倒酒的手一頓,低垂下頭,讓頭發遮住了表情道:“還有什麼啊,不過面壁幾日罷了,小墨別擔心。”

不過面壁幾日嗎?

那為何小烏那般焦急,還要陳商作證……

“來,小墨嘗嘗,這可是難得的桂花酒。”白瀲華遞給卓子墨一個杯子。

卓子墨接過,正打算喝……卻被白瀲華阻止,卓子墨疑惑的看向白瀲華,白瀲華笑意盈盈的道:“可不能這樣喝。”

“嗯?”卓子墨疑惑,白瀲華道:“要這樣……”

白瀲華的手臂彎曲穿過卓子墨的手挽,彼此間的距離猛的湊近,卓子墨一愣,白瀲華道:“人間的交杯酒,我們來嘗嘗,喝了就是彼此的郎君了。”

卓子墨大窘,看著白瀲華希冀的眸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急急忙忙喝了下去。

酒雖是桂花酒,後勁卻很大,卓子墨喝了一杯,就有些頭暈的不敢再喝,白瀲華也不勉強,自己一杯一杯的看著卓子墨喝……

“小墨,我今天真的好開心,知道為什麼嗎?”一身酒氣的白瀲華湊近卓子墨。

卓子墨扶著搖搖晃晃的白瀲華,無奈的道:“你喝多了,師父。”

白瀲華笑著搖頭:“喝再多我也願意,今兒個我高興,小墨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什麼龍岩什麼父母通通都沒有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卓子墨五雷轟頂,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白瀲華,舔了舔唇,帶著試探的問道:“什麼意思?師父……”

“誒?小墨不知道嗎?”白瀲華一臉小孩般純真的笑道:“他龍岩失職看管我,為小墨你定罪要魂飛魄散了!呵呵……魂飛……魂飛……魂飛魄散!”

卓子墨愣,白瀲華卻不知道自己交代了什麼似的繼續道:“還有那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父母,呵呵……我讓陳商帶著……呃……帶著我那無聊的爹去殺了……殺了他們……呵呵,陳商那個笨蛋……笨蛋,以為就憑兩個人類殺的了萬年的惡魔?笑話……沒有點……沒有點犧牲怎麼可能做到,他居然為了一個犧牲的蛇妖和我翻臉……”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章
“就這樣和我……和我……翻臉!”白瀲華憋著嘴說道。

“看我不殺……不殺了他!”說著,他苦惱的皺了皺眉:“可是我讓他逃了……一個人類,我居然讓他逃了……肯定是蛇妖臨死前交給了他什麼,不然他怎麼逃得開……”

卓子墨震驚不已,強裝鎮定的問道:“鑰匙在我手裡,你怎麼讓陳商他們進去的,龍岩又為何在那裡?”

白瀲華瞧著卓子墨一本正經的模樣,笑道:“你說什麼呢,小墨,鑰匙一直在我手裡啊。小墨手上那把啊,是假的……”

卓子墨愣,白瀲華道:“我讓陳昌在交給小墨的鑰匙是假的,嘻嘻,這有這樣,小墨才能上當嘛。”

卓子墨冷著臉道:“我可是可以用鑰匙開啟封印之地的。”

白瀲華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拿起酒壺猛的灌了一口:“……這麼簡單的騙術,小墨也不知道嗎?我先用真鑰匙把門開了,然後把鑰匙放在那裡不動,用個術法隱去真鑰匙,讓你們看不到,小墨拿著假鑰匙放進去的時候,會一起推動真鑰匙,門自然能開。”

卓子墨握緊了雙手問:“萬年蛟龍和萬年魔狼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怎麼做到的?龍岩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進去的?”

白瀲華搖搖晃晃的道:“…的確啊,它們很強,即使被封印了也很強,要是它們稍微弱一點,我也不會想到用陳昌在的身軀去和它們同歸於盡……”

說這話的時候,白瀲華眼底有種隱隱的光華,那是對陳昌在的愧疚還是在高興事情的圓滿,卓子墨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一眨眼的功夫,再去看白瀲華的時候,他已經轉過了身,面上帶著詭異的笑說著殘酷的語言。

他說:“我騙了陳商,我騙他只要完成我兩件事情我就放過他和陳昌在,一件是讓小墨你吃下千年妖狐丹,讓你恢復記憶,一件事是帶著我那無恥的爹拿著鑰匙去那封印之地,當然陳商手裡的鑰匙也是假的,真的鑰匙一直在我這裡,我提前帶著陳昌在去了封印之地,我讓陳昌在服下了我那無恥老爹存了十幾年的妖邪之氣凝結成的藥丸,再讓陳昌在和封印中的魔物相鬥,陳昌在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所以毫無懸念的,他被吞了,整個的被魔物吞了下去,但我要的就是這樣結果,只有陳昌在被吞了,那妖邪之氣伴隨著劇毒才能一起被魔物吞下去,只要它吞下了陳昌在,魔物的命就被捏在了手裡,首先吃下陳昌在是你母親,小墨,你母親很聰明,一吞下去就知道有毒,立馬將陳昌在吐了出來……”

說到這裡白瀲華沉默了一下,似是回想起了那時的情節,那時候的陳昌在全身帶著粘液氣息奄奄的摔在他的面前,虛弱的躺在他腳步抓著他的衣擺笑著問他:“吶,師父,卓子墨能為你這樣做嗎?”

白瀲華回答不上來,能為他這麼做的卓子墨就不是卓子墨了,然而……內心就這麼一瞬間的閃神,那魔狼踉蹌了幾步頹然倒下,轟的一聲響,驚回了白瀲華的分神,他反射性的就是將面前的陳昌在踢了出去,准確無誤的踢進了張大嘴大吼的蛟龍嘴裡,蛟龍一占上劇毒的陳昌在,沒幾秒也倒下了身軀,他就是這樣殺死了兩只惡魔,而陳昌在泱泱然的隨著蛟龍最後一口氣咽下軟綿綿的從蛟龍嘴裡滾了出來……

一滾滾在了後面到來的白父和陳商的腳邊……

陳商驚愕的看著狼狽的陳昌在,似是不明白剛才還在好好跟他談笑風生的蛇妖一下子怎麼就倒在了他的面前呢?他還指望著做完這最後一件事和他一起浪蕩天涯,看遍世間風景的呢?他怎麼就能這樣躺下了呢。

他顫抖的跪在了陳昌在的面前,抖動著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陳昌在虛無縹緲的看著他,透過他的眼陳商看見了那無盡的傷痛,陳商恨不得替他承擔了這一切。

就當陳商以為自己快要被這驚愕的一幕弄到窒息的時候,陳昌在說話了,他說:“不要忘了呼吸……帶著我的內丹一起活下去……”

就這樣,陳昌在把自己殘缺不已的內丹給了陳商,自己消失在了陳商的面前,而陳商自始至終都在不可置信。

他不願相信好好在他面前笑著的人就這樣離開了,他還沒有告訴他他就是當年的農夫,他還沒好好嘲笑他當年作為小花蛇時候所犯的蠢事,還沒有帶他吃過好吃的東西,沒有帶他睡過軟綿綿的大床……

它還迷迷糊糊的不懂的人世,沒看過人間的繁華,沒聽過他說情話,怎麼就能消失了呢。

“啊,一切都解決了呢,這兩顆內丹算我給你的禮物,你喜歡嗎?父親。”溫柔的嗓音說著冰冷的語音,陳商惡狠狠的看向白瀲華。

白瀲華微愣,走近陳商卻是笑的詭異,他輕撫陳商的眼道:“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你也有這麼美極的目光……”

陳商感受著被撫摸的癢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白瀲華問:“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白瀲華嗤笑:“你信我?我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陳商咬牙,惡狠狠的看著白瀲華,白瀲華又道:“要達到目的必須有犧牲,而這次的犧牲只是一條毫無緊要的蛇妖,已經很不錯了。”

“毫無緊要?!”陳商瞪著白瀲華:“昌在為你做了這麼多,只是毫無緊要?”

“沒有人,他也不能成功修煉,算是把我施與他的一切還給了我。”白瀲華輕笑。

陳商氣得發抖的站起,喘著氣道:“我幾輩子加起來,唯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把昌在托付給了你!”

白瀲華斂眸不語:“你算是幫了我很多,我幫了去了記憶,去當回你的陳商吧。”

說著,他抬手伸向陳商的頭腦,卻被陳商一個錯身閃開:“你們仙都這樣嗎?隨意決定他人的記憶,隨意的利用他人沒有一點愧疚,在你們看來,人類和妖是什麼?你們玩弄的對像嗎?”

白瀲華輕笑:“玩弄?不,作為仙是連玩弄都懶得奢於人或者妖的,我只是……為了小墨,只有小墨的父母死了,他才能乖乖的呆在我的身邊……要想這兩個惡魔死,我需要陳昌在……他的死我會記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一章
陳商大笑:“卓子墨……你所在意的就是卓子墨……”

陳商說著,笑的詭異,白瀲華微微皺了皺眉:“你……想做什麼?”

陳商看著白瀲華冷笑一聲:“你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我也會讓你承受這種痛……”

白瀲華冷了臉色,面對著陳商,他一身仙氣迸發,襲的陳商連連後退,他道:“對小墨有威脅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呵……”陳商冷笑:“傷卓子墨最深的不應該是你嗎?你是怕我將你在卓子墨心中的形像毀了,還是真的在怕卓子墨受傷?”

白瀲華陰沉了臉色:“你不會明白我對小墨的心的。”

“不明白?”陳商笑:“不過就是可恨的獨占欲,寧可他受傷他難過他孤單的留在你的身邊你也不肯讓他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選擇離開你,如果說這就是你對他的愛,我相信他不會想要這樣的愛,白瀲華我告訴你,如果讓卓子墨知道了你的一切,那麼你最終將一無所有,而我要看到的就是你的一無所有。”

“你敢!”一聲你敢,陳商被襲在地,鮮血自喉嚨中嘔出,陳商抬頭,看著白瀲華的眼卻沒有減掉一絲一毫的憎恨。

白瀲華笑:“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麼的渺小多麼的狼狽,我要殺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誰也不會知道是我做的……”

“我想,現在開始有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了。”黑暗中,慢慢顯現的是一襲錦衣華服的男子,男子淡然的從黑暗中步出,面色慘白。

“龍岩。”白瀲華喚。

龍岩輕聲應:“是我。”

“別來無恙。”白瀲華警惕的看著他。

龍岩沒有說話。

白瀲華細細的觀察著龍岩,忽而笑道:“這麼虛弱,你……還真是狼狽呢。”

龍岩低下了頭,白瀲華斜瞥著龍岩問:“為了……小墨?”

龍岩輕嘆:“你不是很清楚嗎?”

白瀲華斂下了眸,龍岩道:“你在逼他……逼他只能在你身邊……”

“你知道多少?”白瀲華冷冽的看著龍岩。

龍岩道:“也許我知道的是你所做的全部……”

白瀲華陰冷的看向龍岩,龍岩抿著蒼白的唇道:“逼他太緊,你會後悔的。”

“我不用你教訓。”白瀲華彎著唇角,走近龍岩道:“我給了你和小墨相處的機會,你開心嗎?”

龍岩斂眸,想起那濡慕喚著他師父的卓子墨,淡淡的抿了抿唇道:“和我相處的子墨若是開心,我便開心。”

白瀲華一愣,龍岩問:“你懂這種心情嗎?白瀲華……”

白瀲華不語,龍岩道:“你懂這種看著子墨開心,心中就會很暖很平和的心情嗎?你懂那種只要子墨難過了,心就會揪在一起這種心情嗎?”

白瀲華咬著牙不說話,龍岩淡淡的道:“我想你是不明白的,不然你不會為了讓子墨留在你的身邊不顧他的身體承受能力,你不會傷害子墨所在乎的父母……”

意有所指的說著,龍岩的眼露出了鄙夷。

白瀲華怒道:“你憑什麼這樣看我?”激動的喘著粗氣,白瀲華道:“曾經我也是你這麼想的,只要小墨開心就好,但是,你經歷過失去小墨嗎?你經歷過那種迷茫空洞的日子嗎?想看那個人開心,那個人不在眼前,想知道哪個人過得好不好,你卻不知道他在哪?!明明可以單純快樂的在自己身邊的人,卻因為自己一個不小心丟掉了,再見面時,疏離背叛偽裝……他已經不再讓你看到他開心的一面,這種隔離……這種差距,你讓我……怎麼接受得了!”

龍岩聞言沉默了許久,他問:“……真的只有這些讓你接受不能嗎?”

白瀲華聞言愣,龍岩道:“子墨還在你身邊的時候,每次我出現你看我的眼神,充滿著排斥與憎恨,你沒發現嗎?白瀲華,從那時起,也許……你就開始慢慢變了……”

白瀲華聞言一頓,心猛的一跳,他沒想到當初自己對龍岩的排斥,他早看出來了,是的,沒錯,那時候的他嫉妒著龍岩,只有龍岩才能激發小墨不一樣的調皮與傲慢,而小墨在他的身邊都是溫和乖巧的……這樣的小墨很軟很柔,他喜歡,但他也喜歡調皮惹事的小墨,可是自從龍岩出現,小墨便不會在他的面前表現這樣的一面,似乎這樣的一面只是唯獨給了龍岩。

而正是這樣的感覺,讓白瀲華不得不在意,不得不排斥著龍岩……

“你們……敘舊夠了吧……”陳商陰沉著臉,站在白瀲華的後面,憎恨的看著白瀲華。

白瀲華笑:“龍岩,你說我殺了他好嗎?”

龍岩皺著眉看著白瀲華沒有說話,白瀲華卻是笑著微仰著身體,往後一錯身,一晃晃到了陳商的面前,手舉起擋著了下半邊臉,露出冷厲的眼神,陳商被震的一愣,白瀲華手上幻化出一柄長劍,冷光一閃,劍鋒就要吻上陳商的脖頸,卻是被一側的勁道擊中,錯了位置,白瀲華也不惱,邪笑一聲,手腕一轉,劍換了個位置,就朝陳商刺去。

許是沒有料到白瀲華的招式變換之快,龍岩眼看著劍就要刺穿陳商的肌膚卻來不及了阻止……

白瀲華揚起了勝利的微笑,然而……就在劍刺穿陳商的那刻,陳商身上泛起了柔光,一瞬間的功夫,消失在了白瀲華的面前,白瀲華環顧周圍,只有殘余的蛇妖氣息,他陰沉了臉色。

龍岩道:“事事因果循環。”

白瀲華冷笑:“別跟我講大道理,我會比你懂的多。”

龍岩點頭:“確實,你博覽群書,知書達理……如今不過偏了道。”

白瀲華道:“我倒覺得我現今才是正確的。”

龍岩垂頭不語,白瀲華聞著滿屋子的血腥氣味,看著偷偷將惡魔的內丹拿到了手,准備偷溜出去的白父時,笑了,他看向龍岩道:“這事,你不管嗎?”

龍岩斂眸,深深看了白瀲華一眼,提氣去追白父。

白瀲華愉快的笑了,心裡計算著卓子墨到來的時間,慢慢隱去了身形。
作者有話要說:
阿毛只想說:我在努力QAQ



☆、第四十二章
龍岩不會殺生,他追上了白父只要回了內丹,放走了白父,回到封印之地時,碰上了趕上來的卓子墨,卻被卓子墨誤以為是殺了父母的真凶。

龍岩沒辦法說出口,沒辦法告訴卓子墨他的父母死於他最喜歡的白瀲華之手,他只是默默的承擔了這一切。

但白瀲華的目的卻不僅僅如此,他算計著卓子墨的到來,算計著龍岩對卓子墨的在乎,在算計著自己到來的時機,一切在他的掌控中,龍岩為了護著卓子墨將惡魔之死安在了卓子墨的身上,讓卓子墨“將功抵過”,成了無罪甚至是有功之妖,而龍岩本人卻因為看管白瀲華不嚴,落下失責的罪名,這時候白瀲華一臉無辜的出現,當回了卓子墨所熟悉的溫柔無害的師父,帶走了卓子墨。

一切近乎完美,置身事外的除去了龍岩和卓子墨的父母,唯一小小的遐思就是那逃脫的陳商,但那並不影響什麼。

白瀲華好心情的和卓子墨喝起了酒,卻醉酒般說出了一切……

卓子墨似是不認識白瀲華般看著他,他問:“你從最初遇見失憶的我開始就記得一切,就已經是作為仙存在的白瀲華……”

白瀲華傻乎乎的笑:“當然啦,小墨不知道看見你我多想擁住你卻還得裝作第一天認識你……我明明記得所有啊,我下凡的時候偷偷留了分法術護住了自己的記憶……”

“你……裝的真好!”咬牙切齒的說著,卓子墨起身,佛開白瀲華。

白瀲華不經意,被佛在地,睜著無辜的眸子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卻再也不敢相信這人了,他道:“這麼精通算計的你有可能醉酒說出這番話嗎?”

白瀲華聞言一愣,紅潤潤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輕笑,濕潤迷茫的眼閃過一絲清明,他道:“啊,不愧是小墨呢,這樣都能懷疑起來。”

說著,他筆直的站了起來,沒有了一絲剛才醉酒的憨態。

卓子墨錯愕的看著,白瀲華道:“我是可以裝的,小墨,我可以裝到天荒地老,可以做回曾經的白瀲華和你天荒地老,但是,我實在很想知道,當你知道這一切的時候,你會怎麼做……”

說著,他委屈著神色看著卓子墨道:“你會像陳商所說的離開我……讓我一無所有嗎?”

卓子墨皺緊著眉頭不說話,白瀲華道:“吶,小墨,告訴我你不會的,對嗎?陳昌在已經死了,疼愛我的母親也早就不在了,所謂的父親……”

說到這裡,白瀲華閉上了嘴,揚起了愉快的笑,他那父親的下場真是讓人意外的愉快呢。

作為仙,他沒有想過要得到親情,所以幾輩子下來,他與父母的感情並不深,但這世的這個母親不一樣,他一出生,父親便以他是妖為名想要殺了他,是母親護住了他,但柔弱的母親怎麼護他一輩子……

在他6歲的時候,柔弱的母親再次因為要護著他而受傷,引發了身上的舊疾,幾乎喪命,而這時,白瀲華恰巧看見了一抹怨魂,是一只千年妖狐的,它的內丹被殘暴的父親拿走,只能怨念的化成為鬼,前來報復,卻在進入白府率先看見了白瀲華。

6歲的白瀲華笑了,他道:“作為怨魂回來,沒有內丹的輔助,你的存在不過一夜,而且還沒有什麼殺傷力,明天太陽升起的那刻,你將灰飛湮滅……這樣的你要如何復仇?”

“不過一個小孩,知道的還不少。”透明的魂魄對著白瀲華說道,聲音充滿了鄙夷。

白瀲華笑笑,並不在意:“我幫你永存,讓你有機會報仇吧。”

魂魄錯愕的看著面前的小孩,小孩道:“有條件哦。”

魂魄盯著小男孩道:“什麼條件。”

“你幫我護著母親的心脈,我讓你寄住在母親的身上。”小孩如是說道。

魂魄錯愣了許久道:“呵……你可要想清楚,這樣做如果我有一天離開了你母親的體內,你母親勢必立刻死亡,而且,我在你母親的體內,我並不能保證時時刻刻是你的母親在主導這具身體。”

白瀲華聞言斂下了眸:“這不需要你提醒,我都清楚,但你現在不去護住我母親,那麼我母親活不過明天。這是我唯一能想到救母親的方法,至於主導,我會找尋名醫讓我母親主導這具身體的。”

魂魄聞言笑了,閃身進入白母的體內,悠悠然的道:“就如你的願,別忘了答應我的,我要親手殺了取走我內丹的人。”

白母自那夜起,身體奇跡般的好了起來,但非常的嗜睡,直到白瀲華找回了陳商,白母嗜睡的症狀才減輕。

這麼多年來,存在在白母體內的除了白母自身的靈魂還有哪千年妖狐的,白瀲華讓白母多活了十幾年,卻已經是極限了,近日裡,白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妖狐占主導的時間與日俱增,白瀲華知道,他的母親已經要離開了……

而卓子墨的事情已經步上了他計謀的道路上……

現在留在白母身體裡主導的卻是那千年妖狐。

它還在幻想著可以親手殺死取走他內丹的人,運氣好指不定能找回它的內丹重新修煉。

報仇的機會來了,白父狼狽的從後門闖進了白母的房間,主導著白母身體的妖狐看見了,顏嫣一笑,白父卻沒有注意到危險的到來,皺著眉頭疾步走向白母道:“你看你教導的好兒子,居然陰謀算計……連老子都不放……啊……”

話未說話,利爪穿透了胸膛,白父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母,白母笑的詭艷的道:“可還記得我,仇家……”

白父驚:“千年……妖狐……”

妖狐將手取了出來,舔著上面的鮮血,施施然的道:“我能親手殺了你還多虧了你那孝順的兒子呢”

白父恍然大悟:“……竟然又是他,當初我就該殺了他!”

妖狐笑:“可惜你沒有當初了……”

說著,它內心一陣劇痛,妖狐明白這具身體受了刺激,已經是極限了,它收斂了笑意,厲聲道:“我的內丹呢?”

白父聞言一愣,笑了:“你還不知道嗎?原來你也是被騙的,你的內丹早被白瀲華那小子騙走了……你想找回來,去找他啊!”

妖狐聞言一愣,低垂著頭半響,平靜的起身道:“原來是這樣嗎?”

白父驚愕:“你不去找他嗎?”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愚蠢嗎?父親。”自黑暗中走出來的恰恰是在封印之地與龍岩談話分開後來收拾殘局的白瀲華。

白父後退了一步,白瀲華嗤笑一聲,懶得再看殘喘的白父一眼,轉身看向白母。

白母滿臉的淚水,眼中眷戀不舍,白瀲華知道,這是他母親,他上前扶住她,伸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眼道:“安息吧,母親,下一輩子你不會這麼痛苦。”

白母眼神迷茫,下一瞬,變回了清明帶著蠱惑的妖狐,白瀲華放開了她:“你做的很好。”

“可你卻拿走了我的內丹。”妖狐淡然的看著白瀲華道。

“啊,當初也沒說要幫你找回內丹。”白瀲華如是說。

妖狐笑了:“有時候你比妖更像妖。”

“但我卻是仙。”白瀲華道。

妖狐笑:“所以才諷刺,嘛,我也已經活夠了,唯一的執念就是報仇……”說著,她走向桌旁拿起了桌上的一盞青燈,優雅而從容的點燃了旁邊的床簾:“如今大仇得報,我想安靜得離去,你明白吧。”

“……我懂。”白瀲華說著,不再看拼命往外爬的父親一眼,轉身出了火海,百年一世的富貴人家白府一夜失火,全家十幾口人無一生還。

白瀲華就帶著這樣的身世結束了身為人的自己,變回了仙找到了卓子墨,帶他回了曾經的湖中小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這種真相在後面的文章,前面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是鋪墊,但是也許這樣的文章需要前面很多慢熱的章節,而我往往耐心不夠,總是寫不好,而且,我文筆也不太行,心態放不平,很容易被數據影響,但起碼我堅持了下來,總之,這個故事大概就是這樣,之後剩下的就是收尾了……估摸著還有幾萬字_(:зゝ∠)_



☆、第四十三章
回憶至此,白瀲華淡淡的笑了,他看向卓子墨道:“所謂的父親卻一直是想殺死我的存在,最後卻間接的死在了我的手裡,吶,小墨,我現在只剩你了,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卓子墨蒼白著臉不說話,白瀲華希冀的目光黯淡,卻在轉瞬光華了起來笑道:“你不回答也沒事,我很清楚,現在的小墨也只剩下我了……除了我這裡,小墨無處可去……”

卓子墨皺眉,白瀲華問:“是不是想問龍岩那裡呢,他可是永遠會接收你的,對嗎?”

卓子墨撇頭不語,白瀲華兀自說的開心道:“正是因為他總是在接收你,所以我才要除去他!”

“什麼意思?”卓子墨問:“不是說他只是面壁幾日嗎?你對他做了什麼?”

白瀲華愉快的笑了:“是啊,只是面壁幾日,僅此而已。“

白瀲華用著笑意說著這樣的話,才讓卓子墨放不下心,他舉步就想出屋,卻被白瀲華攔了下來,白瀲華問:“你要去哪裡?小墨。”

“你不是很清楚嗎?”卓子墨答。

白瀲華笑:“小墨不親口說出來的話,即使是清楚我也寧願不相信的。”

“是嗎?”卓子墨恍惚,再次開口語氣肯定道:“我要去找龍岩。”

說著,他回身看著一臉受傷的白瀲華道:“這樣……你清楚嗎?願意相信了嗎?”

“小墨……曾經的你是不舍得我傷心的。”白瀲華臉上帶著懷念。

卓子墨道:“曾經的你也不會舍得我難過。”

白瀲華不說話了。

卓子墨道:“陰謀算計了這麼多,為何選擇最後全部告訴我?”

白瀲華道:“不是說過了嗎?我……很想知道小墨最後的抉擇。”

說著,他來到卓子墨的面前看著他道:“就像現在,你是抉擇踏出這屋門,還是選擇和我在一起繼續喝喝酒彈彈琴?”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我彈你最愛聽的那首曲子……”

卓子墨低垂了雙眼,他問:“師父,你要我如今以何身份以何立場來聽你彈琴,對你我又該如何是好?”

白瀲華聞言輕笑:“以我徒兒的身份留在我身邊,像從前一樣就夠了。”

“你讓我知道這一切之後還能像從前一樣?”卓子墨反問,聲音帶著苦澀。

白瀲華道:“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你讓我……冷血無情嗎?”卓子墨問。

白瀲華笑了,他道:“你不從來都是冷血無情的嗎?”

卓子墨斂眸不語,白瀲華道:“小墨啊,師父苦心教導你真心待你憐惜你,你因為師父收了個不重要的徒弟,舍棄師父幾千年,不曾回來看過,你冷血,即使從中有龍岩的阻攔,但你若真想回來,幾千年啊,你都回不來嗎?你就讓為師苦苦的思念著你,再見面時,一句師父卻換去了寄於為師生命的鑰匙……你對為師狠,你對龍岩更狠,龍岩曾經護你一百年,你離去時悄無聲息,讓他焦急萬分,也許你是不經意的,但幾千年,你問問自己,想過我們幾回?龍岩救了失憶的你無數次,你不曾有過點點感動,甚至到最後,你明知道他為你損害了自己,你卻還是裝作不知道一般,舍他而去,你無情!”

接受著白瀲華的控訴,卓子墨淡淡的笑了:“明知我冷血無情,你們又為何還要喜歡我?”

“呵……你終於說出喜歡了……你早就知道,我們對你的心意……你早就知道。”白瀲華苦笑。

卓子墨斂眸不語,他以為他表達的很清楚,他與白瀲華相互喜歡,而龍岩,最近他也許才明白,那人對他的心意,只有喜歡上他才有可能為他做如此之多……

只是……

“吶,明知我冷血無情,又為何還要喜歡我呢,師父?”卓子墨執著的望著白瀲華。

他想,他其實最想知道的是龍岩的答案。但這裡只有白瀲華,他低了低頭,不再看白瀲華一眼,越過白瀲華想要出門。

白瀲華道:“你要抉擇舍棄我了嗎?”

卓子墨沉吟了半響,開口道:“師父不是說我對龍岩太狠太無情了嗎?那我現在去對龍岩情深意重去你不肯嗎?”

白瀲華聞言笑了,那笑卓子墨沒有看見,但聽得卻只覺毛骨悚然,這時候,白瀲華說話了,他道:“肯,師父自然肯,小墨得抉擇師父肯……”

卓子墨聞言抿唇,疾步走出了房門。

房內,白瀲華猛灌了一口桂花酒,香甜的酒此時喝來卻苦得令人反胃,他躬身彎腰一陣嘔吐,將肚子裡的酒吐了干淨……

平復下來,他看著手中的酒卻是仰頭大笑:“小墨……師父這是最後一次應允你了。龍岩啊龍岩,算是同病相憐,我對你有著同情,這一次我讓小墨去給你送最後一程,今後冷血也好無情也罷,他只有我一個。”

同樣的湖中亭,這裡卻寂靜無聲,同樣的蓮花池,這裡卻殘敗非常。

推開破舊的門,裡面的布置簡單熟悉,卻沒了曾經的干淨。

桌面厚厚的一層灰彰顯著主人的消失,卓子墨一佛手,亮起了屋內的油燈,掃去了滿屋的塵埃,這裡還是當初的這裡,卻獨獨少了屋主人……沒了生氣。

卓子墨面無表情的坐下,低垂著頭不知思考著什麼,半響,他抬頭喊道:“小烏,你在吧?我知道你在附近,好歹朋友一場,出來見個面吧。”

話語落,周遭還是一片寂靜,卓子墨嘆了口氣:“我來和你去救龍岩。”

這一次,話音還未落,屋子的一角出現了一名粉雕玉琢的孩童,

卓子墨淡笑的迎了上去:“好久不見,小烏。”

小烏沒有說話,一臉警惕的看著卓子墨,卓子墨嘆了口氣:“何必這樣敵視我?”

小烏倔強的抿著唇不說話,卓子墨問:“為了龍岩?”

小烏撇頭不語,卓子墨道:“我從沒有要求他為我做過什麼,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小烏聞言,咬牙鼓起雙頰惡狠狠的看著卓子墨,眼中似是要噴火一般。

卓子墨笑了:“你還是一樣喜歡護短,什麼都沒有變。”

小烏冷笑一聲,稚氣的道:“變的只是你而已。”

卓子墨恍惚:“我……只是變回了曾經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四章
小烏哼了一聲道:“廢話少說,不是說和我一起去救龍岩嗎?”

卓子墨垂眸:“是,我願意救,但你得先告訴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小烏奇怪得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不語,定定的看著他。

小烏道:“也是呢,知道了像你這麼自私的人可能去救他嗎?”

卓子墨疑惑的看著小烏,小烏道:“我先說好了,即使知道了你就算反悔不想救他了也不許插手。”

“我答應。”卓子墨承諾道。

小烏聞言緩了緩臉色道:“他看管白瀲華的內元失責,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人間的明天午時他就要消失了……”

“對了,那內元你也看見過的,就是那朵白蓮,最後還被你拿走了。”小烏斜眼嘲諷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一愣,驚愕的道:“就因為我拿走了白瀲華的內元?”

小烏冷笑:“就因為你拿走了內元。”

卓子墨沉默了一會問:“重新收回白瀲華的內元不可以嗎?”

小烏嗤笑:“你作為妖你不清楚嗎?內元在肉身破滅的那刻才能離體,當初白瀲華的內元怎麼離體的我不清楚,但是現在人家內元好好吞進去了,你讓它出來,你想去毀滅人家的肉體嗎?據說那還是你心儀的真正的師父吧?”

聽著小烏諷刺的話語不是滋味,卓子墨道:“這確實算他的失責,你想怎麼救?”

“失責?”小烏冷笑:“他是為了你吧?不是你來要求他,他會把內元丟掉?”

卓子墨不語,小烏道:“只有讓上位者相信,內元會丟失是因為你……的搶奪或者說是白瀲華指使的你搶奪才有可能讓他無罪。”

卓子墨愣,小烏看著他發愣的神情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表情,所以也沒指望你上去作證,說是你搶的內元,陳商與白瀲華有仇,他願意說出白瀲華是個陰謀家,到時候,罪名會全有白瀲華來擔當。”

卓子墨斂眸,平靜的道:“是嗎?”

小烏聞言皺眉:“你總是這樣,只要不牽扯到你自身的利益,表現總是這麼平平淡淡,貌似都沒在你的眼裡,我問你,現在龍岩和白瀲華必須有一個有罪,你選誰?”

小烏看著卓子墨又道:“雖說你就算不救龍岩也不插手,我現在還是要問清楚,你現在知道我要拿白瀲華去救龍岩,你什麼心態?是旁觀,還是去通知白瀲華?還是幫忙讓我們上天界見到上位者?”

卓子墨低頭沉默了許久,淡色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旁觀。”

小烏嗤笑一聲,鄙視的看著卓子墨道:“我看不起你,卓子墨。”

說著一閃身消失在了卓子墨的面前。

卓子墨疲倦的坐了下來……

他能如何抉擇?

是抉擇如何才能對自己最有利?還是抉擇選擇保護最重要的人?

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又是誰?

存在他心中的師父……到底是龍岩還是白瀲華?

卓子墨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他是冷血無情的,他的父母教會他的就是要他什麼都以自身利益為重,但他們在被封印的關鍵時刻卻率先讓他逃了出來……

他們教的是一套做的卻是另外一套,也許也不是另外一套,卓子墨笑,他太了解他的父母了,他的父母也許是知道沒有他們他一個人在妖界不好過活,所以他們料定卓子墨為了自己也會去救回他們,所以他們才會率先救出卓子墨……

同樣的,卓子墨會選擇去救出父母,也許大部分就是因為父母能在妖界護著他,給予他一個生存條件……

也許他真的是一點情都沒有,要不然為何在只能依靠父母一起存活的時候知道父母死了會憤怒,到後面自己無罪了在哪裡都能生存了,聽見白瀲華說父母被他殺死的,自己卻一點也沒了報仇的心?

卓子墨自問著,慢慢的笑了出來。

那笑自喉嚨哽咽著緩緩放出來至仰天大笑,他想,既然都這麼無情了,不如再為自己利益做一回事……

抱著這樣的心情,卓子墨出現在了龍岩的面前,龍岩一身錦袍沾塵,原先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如今散亂不已,他看著卓子墨似是很驚訝,又似是很驚喜,蒼白的臉上浮現了點點笑意,他說:“我以為見不到你了。”

卓子墨一愣,冷聲道:“我來看看你有多狼狽。”

“比你的狼狽要好上些許。”龍岩道。

卓子墨一愣,諷笑道:“你看清楚,龍岩,你一身錦袍都破破爛爛了,你再看我,如今容顏煥發,天庭隨我出入,你說誰狼狽?”

“你狼狽。”龍岩肯定的道。卓子墨怒瞪著龍岩:“我叫你看清楚我……”

“我看得很清楚!”龍岩厲聲打斷卓子墨,扶著牆壁站了起來,微顯踉蹌的走近卓子墨,撫摸著卓子墨的眉眼道:“我看的很清楚……你現在表情狼狽到了極點……”

卓子墨一愣,佛開龍岩,後退了幾步道:“你根本看不清……”

龍岩淡然的站在卓子墨的面前道:“看不清的是你,子墨。”

“別叫我名字!我跟你的關系還沒那麼要好!”卓子墨惱怒。

龍岩苦笑:“是嗎?我以為為你做了這麼多,起碼已經夠資格叫你的名字了。”

卓子墨低垂著頭不說話,龍岩道:“既然來了,就再陪陪我吧。”

卓子墨抬頭:“你想我陪你做什麼?”

龍岩緩緩的坐了下來,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聲音也不似剛才的洪亮,帶著虛弱的道:“做什麼都好,只要你陪。”

卓子墨嗤笑一聲:“做認罪練習好不好?”

龍岩聞言,抬眼去看卓子墨,卓子墨心虛的撇開了頭:“小烏帶著陳商來為你洗罪,要把罪名扔給白……扔給師父。”

“所以?”龍岩低垂著頭問。

卓子墨道:“……我不會希望師父有事……你明白嗎?”

龍岩定定的看著卓子墨,看得卓子墨心虛萬分,他道:“你選擇了他。”

“我以為你早知道了。”卓子墨道。

龍岩問:“你都清楚他做了什麼嗎?”

卓子墨一愣,過了一響,鄭重的點了點頭。

龍岩沉默了許久道:“我……祝福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卓子墨渣吧,我也覺得渣……這麼渣的偏偏就是這篇文豬腳了,憋想了,不會有逆轉的,豬腳就是這麼個人渣,然而……看到後面有驚喜……



☆、第四十五章
卓子墨聞言,訝異的看向龍岩,龍岩抬手扔了他一粒藥丸道:“吃了。”

卓子墨愣。

龍岩道:“別以為身體不疼了就真沒事了,吃下它才叫沒事。”

卓子墨攤手一看,金燦燦的顏色閃著純正的光芒,上面仙氣氤氳,卓子墨喃喃的道:“是你的內丹……”

龍岩斂眸不說話。

卓子墨握緊內丹,收起了顫抖的手,喃喃的問道:“為什麼……”

“都要死了不如幫你最後一次。”龍岩平淡的道。

卓子墨不語,那握著內丹的手卻怎麼也不肯再張開。

龍岩平視著卓子墨的手,不由輕笑:“我倒很高興,還能看見你的不願。”

卓子墨道:“都說妖心是黑的,仙心是冰冷的,我是妖我夠黑,你呢,龍岩,你的心……”

“不管什麼心都是肉長的。”龍岩打斷卓子墨的話。

卓子墨咬牙,龍岩嘆聲道:“白瀲華不似我,他對你的獨占欲很強,你在他身邊別和其他人走的太近,讓他時時刻刻知道在你心裡最重要的是他……”

卓子墨聞言哭笑道:“龍岩,到了這個時刻我還是看不清你。”

“在臨死時刻你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將你的內丹給了要你死的我,你又抱著什麼心態在勸解我和白瀲華好好相處,你又抱著什麼心態看待現在的我?”

龍岩默默的低頭不語。

卓子墨怒道:“你很少對我生過氣,這次我做的這麼過分你也未曾生氣……告訴我,龍岩,你究竟怎麼想的。”

龍岩仰頭,疲倦的靠牆而坐:“子墨,我只是累了。”

卓子墨愣,龍岩道:“追逐了你這麼多年,我累了。”

卓子墨正要開口,龍岩打斷他道:“別說你不知道,子墨,我知道你感覺到了我對你抱著什麼心思,你之所以看不透,其實是在奇怪吧,奇怪我明明喜歡著你怎麼可以讓的這麼干脆,可以放的這麼開,但若說我不喜歡你了,為何又願意把自己的內丹給你,對嗎?”

卓子墨低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龍岩的觀點。

龍岩道:“不屬於我的終究不會屬於我,我不會再強求,曾經你逃到我的領地,躲著白瀲華,那一百年,我去了你的氣息,讓白瀲華找不到你,已經在強求奢求自己想要的,但是結果卻讓你被帶進了妖界,受盡了折磨,這是我的錯,我當初就不該有所強求,若不是我當初的強求不會造成你如今這麼逼迫自己冷血的性子,也不會有後面你消失的五千年……”

卓子墨愣愣的看著龍岩,龍岩道:“所以,我不會再強求,我怕再次的強求又會讓你受傷。”

卓子墨苦笑:“可現在受傷的卻是你。”

龍岩道:“我該的。”

“沒有人……是該受傷的。”卓子墨說。

龍岩抬頭去看他道:“你這是心疼我了嗎?”

卓子墨撇頭道:“有件事……我想我有權利知道。”

龍岩問:“什麼?”

卓子墨道:“我的身體……狀況……”

龍岩一愣,掩飾般的道:“沒什麼,吃下我的內丹你會沒事。”

“告訴我,我的身體究竟怎麼了?”

龍岩不說話。

卓子墨笑道:“讓我來猜猜,之前妖術的回歸,我重創的身體承受不了,所以那時候我才會疼的那麼厲害,但不過疼了一會,疼痛就像轉移了一樣,而恰巧的是你那時候翻滾在地……其實是你……”

“不是!”龍岩打斷了卓子墨的話道:“你走吧。”

“是什麼藥做得到的?”卓子墨深呼吸一口氣問。

龍岩不答。

“他不說我來替他說好了。”門口一襲青衣的是非然。

卓子墨充滿的敵意的注視這他,他緩緩走近道:“清廉山長了天界的一邪物,滿身漆黑卻冒出濃烈的香氣,這藥是良藥卻也是□□,天界的仙草都以治愈傷勢不損害人身體為前提,但這種東西卻治愈身體一分傷害身體十分,治愈吃下花蕊的人的身體一分,從吃下枝干的人身上奪取十分的傷害。”

“話說到這,你明白了吧?卓子墨。”非然鄙視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看向牆邊的龍岩,此時的龍岩緊皺著眉頭,蒼白著臉色,緊抿著唇,似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卓子墨一愣道:“我的傷之所以不疼了果然是反饋到你的身上,你的臉色後面如此的蒼白真是因為……”

接下去的話卓子墨沒有說,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了,他握著手上的內丹,望著縮在牆角疼苦的龍岩,卻是冷笑一聲,轉頭盯向非然,拿起內丹放入嘴中吞了下去。

“?!”非然愣眼看著卓子墨說不出話。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引起我的感情,然後損害自己救龍岩嗎?對不起,我做不到。”說著,他抬腳就要離開。

身體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捂著胸口蹲了下來,牆邊的龍岩此時悶哼一聲,身體完全蜷縮在了一起,他咬牙,喘著粗氣。

卓子墨回頭去看他:“你的內丹……你算計我?“

龍岩聞言苦笑一聲,卻緊抿著唇不說話,半響,他自牆邊爬了起來,踉蹌的走近卓子墨,卻是劃開了自己的手臂,想將自己的血渡入卓子墨的嘴中。

卓子墨閉著嘴倔強的看著龍岩,龍岩嘶啞著聲音道:“……吃下……不疼……”

幾個單字卻似用光了力氣,龍岩一個心狠,撬開了卓子墨的嘴,將血渡了過去。

身體奇跡般的不疼了,卓子墨立馬起身遠離了龍岩,龍岩癱軟在了地上,狼狽萬分。

非然皺眉,看著地上的龍岩道:“這樣的你已經不值得我救了。”

龍岩沒有說話,非然道:“曾經孤傲的你已經不見了,現在的你在作踐自己。”

聲音隱隱帶著顫抖,龍岩伏在地上不知道聽不聽見,非然指著卓子墨道:“你為了他以十倍的代價承受了他該受的痛,你為了他剝了自己的內丹,你為了他刮了自己的血肉幫他融合你的內丹,而這人卻是在懷疑你在利用你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而你……卻在心甘情願,你作踐了自己,作踐了我對你的……”

之後的話,非然沒有說下去,他憤憤然的離開了。

卓子墨看著地上顫抖的龍岩,復雜了眼神,卻悄悄然的繞開了他離開。

龍岩似是感覺到了卓子墨的離去,抬眼看著遠去的背影,朦朧了眼睛……

他其實在賭……在賭他一門心思對卓子墨好的時候,卓子墨會不會對他有所依戀。

然而,卓子墨走的是如此的干脆,吞下他內丹的時候是如此的決絕,在內丹與他的妖丹相斥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他在算計他……他們之間至始至終似乎都是他一個人在唱著獨角戲。

龍岩苦笑,身體上所有的痛都比不上心髒傳來的陣陣鈍痛……

他……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六章
“……在仙的身邊呆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你是妖,是惡蛟,就要有做惡蛟的姿態,這妖界不是你這種心態活得下去的,我們惡蛟要做的就是以仇報恩,以怨報德,別跟我說你做不到,你是妖你的本性就是如此的。”

昔日父母的話如雷在耳,卓子墨驚愣的盯著水面中的自己,少年的模樣冷清冷血,一個妖該有的模樣。

當初他花了很多時間去接受自己惡妖的身份,也花了很多精力去刻意的鍛煉自己無情的心性。

父母被抓,回到白瀲華的身邊,他以為他足夠冷血,卻還是放不下昔日的情誼,去救了白瀲華,但最後換回的是什麼?是白瀲華多年的算計,是白瀲華不顧他身體承受極限的試探,是白瀲華無情的痛斥。

白瀲華在痛斥他的無情他的冷血,他無從反駁,他對一些人確實足夠冷血……但是這話不該由白瀲華說出來,他對白瀲華……沒有真正絕情過……

這話該由龍岩的口說出來,他對龍岩才是真正的絕情,是因為抱著龍岩對他的喜愛在任性還是真的覺得龍岩不重要,卓子墨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該痛訴他無情的人溫柔如斯,最不該痛訴他的人卻對他一聲聲的呵斥。

而他還選擇了守護呵斥他的人,他……到底求的是什麼?

卓子墨閉了閉眼,算時間,小烏他們該是見到人了,龍岩也該被處置了,現在他是要出現,還是當縮頭烏龜到底?

緊皺著眉頭,卓子墨漫無目的的走著,腳似是有意識般走到了天界處置之處。

重要跪著蒼白臉色的龍岩,卓子墨卻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白瀲華。

他斂下了眸,龍岩似是感覺到了他,轉頭看了看他。

卓子墨微撇開頭,躲避著他的視線。

“就是這樣,神主,你是天界之主,這萬物都歸你管,你不可能不知道白瀲華做的這些啊,龍岩是被冤枉的。”小烏振振有詞的說著。

卓子墨看了過去,小孩模樣的他一本正經……

“區區一屆小妖竟敢來這裡質問。”天界之主一臉的不屑,轉頭去看龍岩:“你怎麼說?”

龍岩抿了抿唇,余光看見卓子墨,閉了閉眼道:“我……認罪。”

小烏一愣,大驚:“你在胡說什麼啊?”

龍岩抬頭,目光冷冽的看著小烏道:“回去。”

小烏急道:“你干嘛承認啊???”

“你……回去。”龍岩再次強調了一遍,小烏一愣,對龍岩打心底的敬畏讓他後退了一步,但他堅決的搖了搖頭。

“呵……主僕情深嗎?要不一起消失好了。”主位旁走出的白瀲華,一臉溫和笑意,說的話卻冰冷非常。

小烏恨的牙癢癢的看著他,伏跪在地的陳商看見他立馬瘋一樣的衝了上去,卻被神兵制止住。

上位者看著白瀲華上前沒有任何禮節的站在了他的旁邊,微微皺了皺眉。

白瀲華沒有看上位者的表情卻似知道一般,笑了笑,大聲朗道:“從今日起,由我掌管天界。“

話音落,引起了千層漣漪,眾人驚愕的看著九梯階上的兩人,就連卓子墨也很震驚。

上位者的臉色很不好看,白瀲華轉頭湊近上位者耳旁小聲的道:“別忘了,你的仙骨還在我手裡。”

“你真卑鄙,枉為仙!”上位者嫌惡的看著他。

白瀲華笑了笑:“當初你處置我的時候,我就在想,總有一天報復回來,我時的報復之心你也看見了,是你目空一切,選擇了無視我的敵意,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你……是活該的。”

上位者閉眼不語,白瀲華道:“估計也是你想不到,我會有能力取走你的仙骨……”

“白瀲華……你……真的沒想過多行不義必自斃嗎?”龍岩說道。

白瀲華斂了斂眸:“義是什麼?是上位者定下的規則,如今我為上位者,這義由我來定!”

“昔日,不曾見你有如此野心。”龍岩蒼白著唇道。

白瀲華笑:“昔日,也未曾想過你會如此狼狽。”

龍岩默,白瀲華道:“時間改變了我們而已。”

說著,他環顧眾仙道:“還不動手嗎?”

一句話說完,龍岩及小烏一眾人被壓下,白瀲華淡笑的走近來不及反應的卓子墨道:“小墨,你做的很好,選擇護著我我很高興。”

說著,他拉起卓子墨的手道:“如今,我把這世間都送給你,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你犯錯要處罰你,再也不會有人因為我護著你而要我死,這世間的一切都將是我們兩的了,你高興嗎?”

卓子墨愣愣的看著白瀲華道:“天下各方位的仙聚集天地靈氣而成,怎麼可能歸你所管……”

白瀲華輕笑:“我掌握了上位者的弱點罷了,眾仙聽從的不是我是他,但他卻聽從我,不是間接是我們的嗎?”

卓子墨不說話了,實際上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啊~~”一聲慘叫,叫回了卓子墨的魂,他手一抖,滲出了冷汗,握著白瀲華的手不由的抓緊,那一聲慘叫是龍岩的。

行刑已經開始。

白瀲華笑看著卓子墨道:“沒有什麼比這個跟另人愉快的聲音了,你說是嗎?小墨。”

“不對。”卓子墨看著白瀲華,酸脹著眼睛道:“現在你是主,龍岩有罪無罪你說了算,即使無罪你也不會損傷,那麼,為何還要行刑?小烏和陳商你又打算怎麼處理?”

“你擔心他們?”白瀲華危險的看著卓子墨。

卓子墨反射性的搖了搖頭,白瀲華松了表情:“這樣就對了,小墨不要惦記著他們,想著我一個人就夠了。”

卓子墨垂眸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七章
距龍岩的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自那天後,他沒有看見陳商沒有看見小烏同樣沒有看見龍岩,卻從其他仙口中得知了三人已死的消息,卓子墨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無喜也無悲,只是時常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白瀲華主掌的仙界慢慢變得不像仙界,像妖界。

這裡有了原始的欲望,有了放肆的靡音,少了很多年前看見的仙氣與清靜。

卓子墨是愛熱鬧的性子,在發生一連串事情之後,卻不再喜歡熱鬧,經常喜歡一個人清靜的發呆。

心裡空空的感覺並不好,記憶太多也並不好。

時常將白瀲華看成龍岩的事情沒少發生,漸漸的,卓子墨也抵觸再見白瀲華。

但白瀲華總是闖進他的生活。

他想,也許他只是活膩了。

來到陳舊湖中木屋,任由厚厚的塵埃沾了自己一身,現在卓子墨最喜歡的一個地方就是這裡,這裡足夠清靜,這裡還有著龍岩的一絲魂魄。

雖然很淡,但卓子墨看得見,那淡淡的一層黃影,看著它,卓子墨也說不上什麼感覺,要救還是驅散他也並不知道。

所以。他多數時候裝作沒有看見……

龍岩的內丹在他體內運轉,似乎帶動了他的情緒,他比往常更想念龍岩了……

卓子墨感覺很累……說不上的累……他甚至感覺自己已經傻了瘋了……

盯著某樣物品看著,他有時候會認不出它們,白瀲華走在他的身邊,他甚至有時候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又是自我逃避的失憶嗎?他想。

卻在心裡明白,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他想逃避去忘記,而是記憶在離他遠去……

他的心……似乎沒了……

撫著胸口,感覺不到跳動,卓子墨呆呆的盯著半空,眼神死寂沒有任何光彩。

吶,如果要無情那要心干嘛?

吶,如果真的做到冷血是最好的,為何最後會難過?

吶,每次傷害別人的時候心就痛一分,這樣的互損又有什麼意義?

他明明只想快樂自在的生活著……

那麼就把你的心給我吧……白瀲華溫柔的話至今盤旋在耳,為了自己的快樂卓子墨點下了頭。

取心去情……真的快樂?

卓子墨撫著空蕩蕩的胸口笑了:“快樂來自於心……無心無悲亦無快樂。”

然而……知道的卻晚了,心已經丟失了……

卓子墨傻笑,那他要這具皮囊做甚,不如去了……

那一晚,等白瀲華趕到的時候,卓子墨身形俱滅……

龍岩的內丹脫體而出,附上了殘留在屋內的一抹輕魂上,魂魄聚集靈氣化體……龍岩蒼白著臉色活生生的站在了白瀲華的面前……

“你沒有保護好他。”龍岩說。

“他死了……”白瀲華盯著龍岩。

龍岩沒有說話,白瀲華紅著眼睛笑道:“我為他逆天而行,取了天界之主的位置,掃除了一切阻礙我們的障礙,他卻自己捏爆了自己的內丹……”

龍岩嘶啞著聲音道:“你不該逼他。”

白瀲華諷笑:“我逼他什麼?”

“也許不是你……是他自己……他一直在逼迫自己對所有人無情,做決定前逼迫自己去想對自己最有利的,逼迫自己選擇哪條對自己有利的路……而忽視自己內心真正想抉擇的路。”

“他並不……真無情……”龍岩跌坐在椅子上。

白瀲華喘著粗氣道:“明明沒有人要他逼迫自己……”

“有些事……也許你我都不知道……”龍岩如是說。

白瀲華聞言深深看了龍岩一眼,轉身踉蹌的離開了木屋……

那人就這樣草率的離開了?

誰允許的?誰批准的?

白瀲華一路陰沉著臉色飛回天界,天界之主的房內,一面落地魔鏡閃著光輝,裡面的場景卻是卓子墨妖界的生活。

“快看啊,這人身上有仙氣,是仙圈養的妖嗎?”

“啊,真是不要臉啊,居然被仙圈養,還有臉回來!”

“既然是仙的寵物,這家伙就跟我們不是一路的,大家打他,打死他!說不定打死了還可以吃了他的內丹呢!”

“打打打!”

一群小妖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少年抱頭顫抖著被這群小妖拳打腳踢。

“誒,你們干什麼呀。”在被打了將近兩個時辰後,終於路過的妖驅趕了一群惡魔。

他對地上的妖伸出了手,少年顫巍巍的伸出了手,然而……就在快接觸到拯救它妖的手的時候,那妖突而掐住了他的脖子……

“露出了臉看你還怎麼藏住內丹!”那妖這麼說著,一邊施展法術就想將少年的內丹吸出來……

少年臉色憋的通紅,拼命的掙扎,眼淚一直在掉……嘴唇無意識的蠕動著,看得出在喃喃的喚著:“師父……救我……”

白瀲華握緊了手掌。

少年的內丹沒有被取走,少年被一對夫婦帶回了家,所謂的家是一個山洞。

洞裡黑漆漆的一片,洞裡血腥味彌漫。

少年開始是不承認這裡是自己的家的,少年想回曾經的家,他無數次的逃脫這個山洞,出去卻只被欺凌與折辱,慢慢的,他愛上了這個山洞,黑漆漆的山洞給了他想要的安全感,他認為只有呆在這裡面才是安全的,他自閉過一段時間,期間餓了吃的是所謂父母吃剩的生肉,喝的是父母不要的髒水,但他堅強得活了下來……

他自己都很驚訝,他竟然活了下來,幾千年足夠他等任何人等得心灰意冷,他開始責怪白瀲華,為何這麼久了還不來救他……他也在害怕,害怕白瀲華放棄了他……

責怪與害怕卻沒能改變一點現實,他還是戰戰兢兢的活著,漸漸的他想開了,學會了自我生存,他暗中學了法術,慢慢的出去被欺負了會用法術反抗回來,打不過了就跑回山洞,讓他的父母處理,漸漸的他也不是那麼看重人道了,人的性命所謂的報恩大道理在他自己活下來的當下顯得無趣的緊,他甚至扭曲的認為人在他的欺凌下活不下去是因為他們自己太弱,怪不得他人。

要知道他幾千年被□□,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的,物種不一樣但道理都一樣……

弱肉強食……

卓子墨在知道自己這一想法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變了……變的像妖了。

害怕嗎?驚慌嗎?不……他是開心的,他終於像妖了,一個本該是自己的身份……

從此之後,他變本加厲,做任何決定,都在果斷的取一條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道路,不管恩,不管仇,不管任何的一切只要對他有利的事他就會做……

心底的不願似乎被他無視的徹底,他的臉上散發出的多是笑容,不願的苦澀跟著心的點點反抗一起深埋在心底!

不曾挖掘出來……

但所有東西都有個臨界點……當心中的不願積累成了一種負荷的時候,卓子墨的笑變的勉強了……苦澀衝破了禁錮,從心底浮現在了表面……

龍岩看出來了……他說卓子墨狼狽了……

但他在牢裡,他救不了他……

白瀲華看出來了,但自私的想讓卓子墨是自己一個人的,他取了他的心,讓他去了情……

白瀲華以為這樣救得了他,但最後他卻死了……

就這樣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八章
白瀲華紅著眼睛,砸破了落地仙鏡,顫抖的不能自己。

“五千年的缺失,我們都彌補不了。”門口蒼白著臉色的龍岩緩緩走近。

白瀲華憎恨的看著他:“若不是當初你介入我們,我們會比任何人幸福。”

龍岩蒼白著臉色沒有說話。

白瀲華咬牙道:“你介入了我們,從我身邊帶走了他,你卻沒有好好保護他!”

龍岩閉了閉眼疲倦的道:“這一次我把他還給你,你同樣沒能護住他。”

白瀲華聞言一震,癱倒在地,目光空洞的道:“是啊,我為他逆天而行,結果還是沒能保護他……呵呵……小墨的心果然夠狠,攪亂了一池子的水,卻自己瀟灑的離去,他要我怎麼辦?”

龍岩疲倦的閉著眼睛:“我本是該死之人,為他留下內丹而致一魂殘留,如今,他已死,內丹卻優先護著了我,那我要這丹又有何用?他已死,我留在這世間又有何用?”

說著,他吐出自己的內丹,卻是想捏碎手中金黃的寶珠。

白瀲華聞言,扭曲了臉色,一掌將龍岩拍飛在地:“你想死?你想背著我和小墨一起?你休想!龍岩!”

龍岩斂著眸不說話。

那一天,白瀲華將仙骨還給了神主,那一天,白瀲華頹廢的跪在了神主的面前,悉聽尊便。

那一日,神主冷笑的看著白瀲華道:“我早知你該當此劫,如今我不懲戒你,因為你自己也放不過自己。”

說罷,轉身離開,獨留一頹廢的白衣男子。

那一日,龍岩和白瀲華消失在了眾仙的面前。

幾年後。

白瀲華一身白衣,氣質凜然的站在湖中木屋前,拎著手中的桂花酒舉步進入。

卻被門口的禁錮震的後退了幾步,他一身冷笑,散發出強烈的氣場,震破了門口的禁錮,從容的舉步進入。

屋內,一玄衣男子淡漠的坐在木屋中,禁錮被打開,也只抬頭看了一眼。

“你可真悠閑。”白衣男子諷笑。

龍岩抿了抿唇不說話。

白衣男子道:“將自己關在屋內,你想將小墨的氣息留住嗎?”

龍岩聽聞,淡淡的起了身,撫摸著靠牆邊的一座椅,目光眷念的道:“你不想嗎?這是他待得最後得地方……”

白瀲華看著龍岩眷念得模樣,一陣火大,他上前拉開龍岩道:“別用你的髒手碰它。”

龍岩閃了閃神,看著面前怒火衝天的白瀲華,淡淡的問:“有意思嗎?白瀲華,事到如今,有意思嗎?”

白瀲華一愣,低垂下了頭,繼而抬頭低沉的笑了出來;“……我沒意思,那龍岩你有意思嗎?我至少知道小墨是喜歡我的,是在乎我的,你呢,小墨從頭到尾可有心疼過你?”

龍岩蒼白了臉色,白瀲華道:“如果說我現在是可憐的,龍岩……你比我更可憐!”

龍岩痛心的閉了閉眼,晃了晃身軀道:“不要再這裡爭吵,他不會想聽到。你要諷刺夠了,就離開。”

白瀲華沒有說話,

龍岩也不再管他,兀自坐在桌前發呆,表情帶著落寞與滄桑。

許久,白瀲華動了,他緩緩走到龍岩的身邊坐下,問:“喝酒嗎?”

龍岩抬眼看他,白瀲華苦笑道:“你和我現在是最可悲的,也只有你才夠資格和我喝酒。”

龍岩淡淡的道:“借酒消愁只會愁更愁。”

白瀲華嗤笑一聲,舉起酒罐,仰頭飲了一大口,將酒瓶扔向龍岩道:“至少在有酒的時候是無愁。”

龍岩不說話,卻默默的飲了一大口酒……

白瀲華道:“之前見到小墨只當他是一只不諳世事的小妖,卻不想朝夕相處,動了情。”

龍岩默默的聽著沒有說話。

白瀲華道:“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你也會喜歡上小墨,他明明一直在我身邊仇視著你。”

龍岩斂眸,沒有說話。

白瀲華苦笑:“最後,爭來爭去,你我都輸了。”

龍岩望了白瀲華一眼道:“子墨從來就不是你我爭奪的勝利品。”

白瀲華道:“現在來裝聖人?當初你不是去了小墨的氣息,不想我找到嗎?”

龍岩斂眸不說話,白瀲華道:“我恨你,恨小墨,更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懷疑你!”

龍岩閉了閉眼:“我……只是想讓他在我身邊久點……僅此而已。”

“所以,你後面還阻止小墨的記憶回歸,你想讓他繼續當你徒弟,好好留在你身邊?”

龍岩搖頭不再說話,面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白瀲華道:“你不會不明白,在小墨失憶的那段期間,你一直是我的代替品,他一直將你看成是自己的師父也就是我。”

龍岩握著酒杯的手抖了抖,最終他放下了酒杯,收起了顫抖的手。

白瀲華見狀愉快的笑了,他道:“果然,在痛苦的時候,折磨一個比你更痛苦的人才能感受到快樂呢。”

龍岩聞言狠凜的看向白瀲華,卻見那人滿臉的淚水,一身的狼狽。

他道:“即使再快樂,那人也不在了身邊……折磨你還有何意義,他不看著這眼前的一切有何意義。”

這般說著,白瀲華竟是雙眼流出血淚,眼神漸漸無光……龍岩微愕…

白瀲華已瞎。

龍岩痛苦的閉上了眼,嘶啞的道:“何必?”

白瀲華笑:“那你封了自己的五感,又何必?”

龍岩不說話,白瀲華笑了:“都是在自我折磨又何必找借口……”

龍岩默默的低下了頭,白瀲華轉身離了木屋。

那一天,湖中木屋伴隨著一道玄黃的影子火葬在了湖底,那一天,滿身是血的男子褪去了神智變回了湖中一朵白蓮,迎風而開。

許久後,這裡出現了一披頭散發的男子,摘了這朵妖嬈的白蓮,將之食入腹中,放聲大笑道:“昌在……我為你報仇了!白瀲華,他死了,他該死,我吃了他,世界再也不會有他了……”

笑了許久,男子沉默了下來:“但也再不會有你了,昌在……我還沒告訴你陳商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只有我一個啊!”

小烏在遠處靜靜的看著似癲似狂的男子,默默的哽咽了嗓音。

一切如夢……夢醒人終散……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_(:зゝ∠)_,我休息一段日子再開蝶妖~~蝶妖的故事也是極美的,就是希望我能認真寫_(:зゝ∠)_



☆、後記
其實這個故事真的不錯,可惜我又寫殘了……QAQ

我不知道自己寫的亂不亂,大家看不看得懂,我就大概總結一下:(寫文寫到需要總結,我好失敗啊QAQ)

這個故事就是這樣的,首先卓子墨是條蛟龍的時候被白瀲華撿到了,他們在一起日久生情了,但是龍岩的出現,打破了平衡。

卓子墨以為龍岩是情敵,對他很有敵意,一直和他決鬥,決鬥期間龍岩對卓子墨產生了感情,但卓子墨還是只喜歡白瀲華,但卓子墨開始喜歡上和龍岩決鬥。

白瀲華看見卓子墨總是去見龍岩吃醋,恰巧農夫把蛇給白瀲華,白瀲華順手就收了陳昌在,來刺激卓子墨,告訴卓子墨這是師弟。

卓子墨知道後就不干了,吃醋離家出走,走呢又走到了龍岩的地盤,然後龍岩為了想讓卓子墨呆在他的地盤呆久點,就騙了白瀲華說沒見到卓子墨,並將卓子墨的氣息去了,讓白瀲華找不到他。

卓子墨呆在龍岩那裡呆了一百年,然後想白瀲華了,就想偷偷回去看看,沒想到……回去的途中被妖過界的大群妖稀裡糊塗的帶回了妖界

回到妖界,因為卓子墨身上有仙氣,被妖排斥欺負,又因為被龍岩去了氣息,龍岩和白瀲華都找不到他,在妖界吃了很多的苦,心智扭曲了(對人命不看重什麼之類的)

再妖界唯一能護著卓子墨的就是卓子墨的父母,但是卓子墨的父母作惡多端,被仙收服了,卓子墨不得已,要去救父母,所以他去找了白瀲華,白瀲華是拿封印他父母鑰匙的仙,然後卓子墨要的鑰匙在陳昌在身上,白瀲華讓陳昌在交給卓子墨,自己因為失責被懲罰,卓子墨知道後,卻舍棄了鑰匙去救白瀲華。

白瀲華沒救得,自己重傷下界,失去了記憶,白瀲華被懲罰下界,鑰匙救一直在陳昌在手裡,而失憶的卓子墨被龍岩撿到,重新開始了一段師徒生活……

卓子墨很惦記著鑰匙,所以一直記得陳昌在這個名字,他以為自己叫這個名字。

我就從這裡倒推回去寫的,寫得不知道亂沒亂,因為之間又斷更過很多回,所以撿回來前面得伏筆也不知道都交代清楚沒_(:зゝ∠)_

以為自己叫陳昌在的卓子墨和龍岩小烏一起生活,自在快樂。

但白瀲華是看不得龍岩和卓子墨在一起的。

白瀲華其實從下界那時候就開始黑化了,他下界的時候給自己留了一分路,沒讓自己的記憶丟失,並且下界後積極奔走各地,為的就是想辦法找到卓子墨,並在找到卓子墨的那一世除去龍岩和卓子墨在乎的父母。

後面,白瀲華找到了卓子墨,就開始作為凡人,一步一步下套,讓卓子墨想起了一切,讓卓子墨痛恨龍岩,讓龍岩死去,讓卓子墨的父母死去,最後讓卓子墨留在他身邊。

他為了卓子墨還搶了天界……

但卓子墨本來心智已經扭曲了,秉承著仇恩怨德的思想對龍岩發狠,自己心底其實是不願的,但他逼迫自己這樣做。

最後,他逼迫自己逼瘋了自己,捏爆了自己的內丹。

白瀲華也在扭曲,他做了這一切,本來可以隱瞞著卓子墨的,但他卻借著酒瘋說了出來,目的就是想看卓子墨會怎麼樣,他在無意識的逼著卓子墨逼著自己。

卓子墨死去,白瀲華和龍岩都活不下去,卻都不允許彼此死,他們都認為自己有罪,對方有罪。

但最後的一次見面,他們說了——沒有意思,再怎麼互相折磨死去的人都看不到,

最後龍岩率先解脫了自己,而白瀲華隨後跟上……

這裡最可憐躺槍的就是陳商了,本來都已經過了農夫那一世,卻被白瀲華揪了回來,重新記起一切,重新放不下蛇妖,至此為白瀲華效命。

最後蛇妖還死了,他不能接受的瘋了……

艾瑪,我怎麼寫著寫著像在給自己寫評論_(:зゝ∠)_

反正,最後的結局就是這個,卓子墨死了,白瀲華龍岩活不下去了,陳昌在為了白瀲華犧牲了,陳商瘋了,小烏是一切的目擊人,但最後也只能感慨不過是一場夢……

另外,我原先寫這篇文章其實想重點表達卓子墨這類人的心思的,就是表面上裝的很無情,做的也很無情,其實心底一直在責怪自己,一直在憎恨自己,但下次有事情發生,他又是選擇無情的道路,他至始至終都在折磨自己,這類人大概就是自己不幸沒有走出來,然後自虐般的活著,他其實也是一悲劇人物,望大家不要太討厭他。

能把後記都看完的,絕壁是真愛,快來麼麼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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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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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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