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模範婚姻[星際] by雨落輕塵[ABO.機甲.強強]

文案
在迪亞斯帝國最出色的Beta中將,顧衍授勛為上將的當日,他突然發生了基因異變。
由一個Beta,變為了Omega。
在這樣一個Omega如此稀缺,而出身世家血統純淨的Omega更是少之又少的年代,出身世家嫡系的顧衍當即成為了其他諸多世家以及皇室眼中最適宜聯姻的香餑餑。
為了家族的利益,也為了自己的前程。
顧衍毅然成為了帝國太子布魯斯的伴侶,從此與之過上了貌合神離的模範夫夫生活。就在他打算戴著完美太子妃的假面度過一生時,帝國太子布魯斯他傻了......
顧衍莫名覺得傻了以後的太子有點可愛,這樣的情況要怎麼破啊?

ABO設定,最近迷上ABO了,但好像沒什麼寫的,只好自力更生。本文又名,《當Beta變成Omega》,《太子傻了以後》,《我的宿敵不能這麼可愛!》。

本文多CP,主CP一對,副CP兩對。主CP負責甜,副CP負責虐~~~

☆、第001章

大雨已經連續不斷的下了半個多月,讓整個帝星首都都籠罩在了陰霾之中,讓人們的心情都緊跟著沉悶而晦澀了起來。

帝都最繁華的區域某棟別墅中,一間漆黑的房內。

裡間雖緊閉著大門,但外間因雨水而引起的潮濕卻還是綿延不斷的傳了進來。潮濕的味道和自房中昏睡主人身上傳出詭異而又甜腥、粘膩味道奇妙得結合了起來,只讓人感覺到勾人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想釋放出自己最原始的*......

這是omega發情熱的前兆,omega信息素的前期味道。

顧衍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覺自己喉嚨干得厲害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隱隱作痛,怔愣了幾十秒後,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後,他這才放松了自己酸軟的身體,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應當昏睡了很久且一直在發燒。

怔愣了許久,在確認自己的意識已恢復足夠的清醒後。

顧衍這才再度坐了起來,動了動手指開啟了自己的聯絡光腦,“滴滴”幾聲以後。優雅的女性機器人聲音驟然在顧衍耳畔響起,“歡迎您醒來,我的主人。”

光腦在顧衍的識海滾動著幾十條未讀信息,顧衍一條也沒心思點開去看。

卻眼見的發現了自己光腦的主人信息那一欄,性別已然變為了omega男。

ga。

縱使他的前任未婚夫是個alpha,顧衍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稱呼自己,或被這樣稱呼,但事實就是如此且無從改寫。從醒來的那一刻,不或者說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的不對勁,並已經通過一些渠道拿到了抑制延緩劑。

但卻還是沒能拖延和改變性征轉變的到來。

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性征的轉變竟然會是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到來,讓他連去掩飾隱瞞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在全國人民目睹的鏡頭直播前將自己性征轉變過程暴露了出來,現在全帝國只怕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顧衍,整個帝國最出色的beta中將現在變成了個omega了吧......

在上將授勛禮當日發生這種事,也是夠了。

顧衍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額角,很想拒絕去想這些惱人的事。

卻又無可奈何。

在整個宇宙人類的進化史裡,人類早已被劃分為了三個種類兩種性別,分別是alpha、beta、omega三種而他們每個種類又各自劃分男女。其中,出生率為百分之30的alpha是力量和強大的代表,而出身率為百分之二十的omega雖然嬌弱卻生育力強悍,為社會發展人類的繁衍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的平均單獨壽命是四百多歲,而互相結合後則可達到五百多歲,是主宰這個社會的主流人群。

而出生率高達百分之五十的beta,平均壽命則是兩百多歲,僅達到ao的一半。且生育能力底下平均一對夫妻一生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擁有一個孩子,於社會而言是類似於工蟻的渺茫存在......

因為,很多bo,ba的結合,及基因的不穩定性。

許多ao在出生時的基因顯示會暫時呈現為beta,在十八歲成年以前才會完成性征轉變,過了十八歲一個人的性征就基本定型,但顧衍這樣直到二十三歲才完成性征轉變的則幾乎沒有。

顧衍出生於迪亞斯帝國的第一家族顧家。

顧這個姓,在迪亞斯帝國代表的就是權勢和聲望。

顧家是個十分古老而純粹的亞裔世家,在這個國家星際也存在了非常遙遠而漫長的歲月,積累了許許多多的軍政力量,出了很多的軍人和政界要員,在整個迪亞斯帝國可說得上是跺一跺腳就要風雲變幻地位。

而顧衍的祖父,則正是帝國的元帥,連溫斯頓大帝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可見,顧氏一脈的家世顯赫。

尤其,在這個a多o少的年代,顧氏一族還出生了不少的美貌omega,為大家族的聯姻和帝國新生兒的出生率提供了卓越的貢獻。同時,也將家族勢力愈加根深蒂固的通過聯姻,生出了許許多多的旁系。

但論及顧氏嫡系,在顧衍這一代他已是唯一的繼承人了。

他的祖父元帥顧坤深愛著他的祖母,在他祖母死後便罹患了失偶症,寧願放棄多活一百年的機會再是沒有續娶。如是,他的父親顧原便成了顧氏嫡系唯一的繼承人,一個omega繼承人。顧原一生沒有結婚,但卻生下了顧衍,沒有人知道顧衍的另一個父親是誰。

很多貴族在暗地裡揣測顧衍的另一個父親是個beta。所以,基因強大如顧家這樣的家族才會生出一個,生育力底下僅能為社會充當工蟻的beta。

在這樣一個基因雄厚而又穩定的家族裡,基本不可能發生性征轉變這種屬於低級的ao才會發生的情況,故而顧衍一出生他的beta身份幾乎就已被迪亞斯所有的上層人物給定型。但偏偏,他就是發生了這樣的狀況,叫人猝不及防。

就連本人都手足無措得緊。

若是,其他的beta碰上了性征轉變這種好事,憑空多得了兩百多年的壽命,還性轉成了帝國最珍貴稀有且嬌弱的omega,每個月都有撫恤金可以拿。指不定還能因著好運一下子找個好alpha,一下子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

而這樣的好事,於顧衍卻是不然。

ga是沒有資格參軍的,因為他們本身的嬌弱和珍惜,也因為著他們身上信息素對於alpha的巨大影響力。不單單是這個國家,於整個星系聯盟而言讓omega上戰場都是違法的,就好像數萬光年以前的古地球,國家之間禁止投放原*子彈一樣。

這一切,恰恰意味他之前為自己的理想所做的一切......付出的血汗,心力都要付諸東流,而他本人也只能注定只能淪為被禁錮在溫室中的生育工具。

顧衍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仍誰也接受不了如此之大的落差。

但他從不是個怨天由人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坦然選擇接受宿命,在能夠為自己爭取到最大權益的狀況下。

一目十行的飛速瀏覽起了自己信息箱中塞滿的所有簡訊,顧衍不出意外的發現這些都是帝國中各大家族發來的聯姻試探訊息。

顧衍略顯浮躁的將訊息邊看邊刪,隨即向自己的光腦輸入了口頭指令,“馬上幫我篩選出信息素匹配度高,家世相當的對像。”

速戰速決。

既然作為omega公民,他無法逃避自己的應盡義務。那麼,他寧可果決點盡快將這件事辦好,只要信息素匹配度夠高,家世也相當,就足以成為他的聯姻對像了。

至於感情......那並不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國家需要的是他作為一個omega能生出質量最高的孩子來。

光腦的智能機器人系統太久沒被輸入指令,幾乎要自行休眠過去,迷迷瞪瞪了一會方才一個激靈,反問道,“主人,請再重復一遍您的問題。”

“幫我找一個信息素匹配度高的聯姻對像吧。”短短幾十秒時間,顧衍已經摒除了浮躁。

光腦醒過神來,立即開始了工作,“是的,我的主人。”

因為,omega的稀有及家中對他們的保護,使得alpha能夠遇見他們並且同他們長期相處自由戀愛的機會少得好似鳳毛麟角。事實上,這個國家大部分的ao都是通過相親和基因匹配選擇自己的婚姻的,自由戀愛這種事是留給beta的。

故而,每個ao的光腦都會自帶基因匹配庫系統。

對主人未來另一半的家世,職位個性以及最重要的基因匹配度進行合理的分析,再為主人提供相關建議。換而言之,一個alpha要是看上了一個omega,只要請得起能夠破解那個omega光腦防火牆的黑客,就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將那個omega娶到手。

******

一人一光腦火速運轉著自己的腦力,一個快速進行著基因系統的匹配,一個則在快速篩選著向他發出聯姻請求對像的家世和個人素質。

掃過無數張委婉的試探信件,顧衍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直接在這堆信件中看到一封求婚書。

挑了挑眉,就在顧衍正打算點開這封求婚書時。

卻意外在滾動的字幕上看到了求婚者的署名,看到這個意料之外的人,顧衍微微皺了皺眉,頓時就沒有了點開這封求婚書的*,想都沒想就要刪掉。

求婚者不是別人,正是帝國皇太子布魯斯。

而現下,顧衍看到自己的求婚者當中有這個人時,腦海中驟然冒出的影響唯有兩個那就是賭氣和不成熟,完全沒有把對方考慮進自己的可聯姻對像當中。

不怪顧衍這麼想。

因為,在三個月以前,對方未公開的內定未婚妻和顧衍的alpha未婚夫走到了一起,並獲得了顧衍父親和帝國皇帝的一致支持。讓顧衍的前任未婚夫白一寒成功和還是beta的顧衍解除了婚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顧衍和皇太子布魯斯是一樣頭上綠得冒油的難兄難弟。

但這不意味著顧衍樂於陪布魯斯賭這口無聊的氣。

手指一動顧衍旋即刪除了這封郵件。

正在這時,光腦那裡忽然傳來的“滴”得一聲,“基因匹配已完成,請查閱。”

顧衍自光腦中調出頁面,光腦極快在他面前組成了一扇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滿了一百多個和顧衍基因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七十的alpha信息。

而顯示在第一個,基因匹配度最高的竟然冤家路窄的又是皇太子布魯斯。

有那麼一瞬間,顧衍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光腦是不是被布魯斯派人入侵了。

下意識想要跳過皇太子,去點開排在第二個的可供聯姻人選信息,光腦那邊卻傳來了來自皇太子布魯斯私人通訊光腦的通訊請求。

這一下子不用懷疑,顧衍甚至可以肯定布魯斯一定派人入侵了自己的光腦。

否則,又怎麼會這麼快得知自己已然蘇醒?

顧衍躊躇了下,最終還是接受了來自布魯斯的通訊請求。



☆、第002章

通訊請求接通的一瞬間,顧衍的光腦終端即可在空中凝聚成了無數個觀點,帝國皇太子布魯斯的立體投影立即栩栩如生的站在了顧衍眼前。他是個十分典型alpha,強悍俊美而又干練,骨子裡的沙文主義和傲慢不用交流,便能從行為舉止中透露出來。

壓迫侵略性十足得令人無法不感到生厭。

顧衍敢發誓自己內心深處對這位太子的抵觸和厭惡,遠比搶走了自己前未婚夫的前內定太子妃還要多得多。

因為,布魯斯實在是太過臭屁得讓人想要揍他。

“恭迎您蒞臨,您的垂詢令我受寵若驚,我尊敬的帝國皇太子殿下!”但再怎麼生厭.......在看見對方的一瞬間,顧衍卻還是不得不擠出了最得宜的笑容來同對方客套,作為曾經最出色能夠在一群眼高於頂的alpha中混得風生水起的beta上將,到底還是分得清利害的。

皇太子和隨時可能被取締身份的上將。

身份上的懸殊還是足以讓顧衍產生自知之明的。

“收起你虛偽的客套吧。”布魯斯慣性的冷哼一聲,視線卻不自覺的落在了顧衍裸*露在外的瘦肖鎖骨之上,喉結不自覺的動了動,“顧衍上將。”

今天的顧衍同布魯斯往日在軍部見到的,總是穿著一板一眼軍裝行著標志性軍禮的顧衍很不一樣,在家中的顧衍僅穿了一件棉白的寬松睡衣,顯得隨意而又莫名得有些勾人,讓布魯斯不自覺得感到有些喉嚨發干頭一次清晰的認知到對方已然是個omega。

“好的,只要您希望的話,我尊敬的殿下。”顧衍配合的收斂起了自己臉上虛偽的笑意,語氣冷淡道,“有什麼話,您現在就可以直接說了,殿下。”

兩看兩相厭,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共識。

“據估算,你的第一次發情期在半個月後就要到了。”布魯斯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直切要害是他行為處事的一貫風格:“我想知道,你對於我的求婚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想,我們之間應該並不合適。殿下。”他直切要害得干脆,顧衍的拒絕也同樣干脆。

布魯斯抬眸掃了他一眼,“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他想不通顧衍會拒絕的理由。

顧衍不懷好意的笑了笑,發好人卡什麼的,於人氣火爆的顧衍上將而言也不是頭一回了,可這卻是他頭一回被對方追著刨根問底問發卡緣由的。

而且,對方還是個皇太子。

為什麼?要理由?

還能,是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老子不想和你一起去當炮灰,為了賭氣結婚去報復你和我的前任了,賭這種氣的人簡直是幼稚到不能再幼稚了有沒有。尤其,是還可能發生被賭氣的另外兩個人,根本不在意我們倆結不結婚這種狀況。

但這種話,儼然是只適合被腹誹而不適合被說出來的。

“我私底下的性格不怎麼好。”如是,顧衍只能自貶道。

發好人卡有一個訣竅,做到了才能讓你不容易得罪人。那就是,抬高對方貶低自己,讓對方感受到你配不上對方才好。

顧衍一向牢記著這個訣竅。

所以,他得罪的人很少......只除了......

“別跟我扯這種你自己都不會相信的空話,顧衍上將。”布魯斯向來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也沒什麼和別人說笑的心思,“除非,你已經不想要你身上的軍銜了,上將閣下。”

作為帝國太子,布魯斯是個十分干練果決的人。

在同對方交涉合作之前總能先拿捏住對方的要害,才足以讓自己處於經久不衰的不敗之地。

“殿下以為,我現在還能保住我的軍銜嗎?”果不其然,一聽這話顧衍當即瞳孔一縮,收斂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在我變成了一個omega以後。”

顧衍出身於顧家。

即使是作為beta,顧衍也是個最優秀的beta。

他曾以一個beta的身份用帝*校指揮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為機甲研究做出了卓越的貢獻,用實力獲得了那些高傲alpha的認可,成為了整個帝國最年輕的上將。

原本,他還可以在自己喜愛的軍事生涯中走得更遠......甚至,是以一個beta的身份繼承祖父的衣缽,打破beta永遠比不上alpha的固定模式。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卻降臨在了他授勛成為上將的那一天......

星際聯盟是不允許omega上戰場的。

就連溫斯頓大帝都沒有辦法的事,身為皇太子的布魯斯又有什麼資本在這裡信誓旦旦呢?顧衍冷淡而又務實的想到。

“我所能保住的是你的軍銜和目前的職務,讓你繼續從事你的機甲研究及涉外交流工作,而並非是答應讓你上戰場。”布魯斯透過投影儀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床上的顧衍,語氣冷淡道,“沒記錯的話,你還是一名優秀的機甲制造師和外交官,我想,就算沒有辦法上戰場的話,你也還是可以繼續在你的崗位上為國家實現你的個人價值的。”

雖然,說服軍部為一個omega保留住上將軍銜很難,且要耗費一定心力。

但布魯斯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勉強做到的。

可關鍵點,就在於他為什麼要為了顧衍去耗費他的人力物力去說服軍部了。顧衍可不認為,他這麼做僅僅是為了讀一口氣氣死背叛了他們的溫迪公爵和白一寒。

“殿下,你想要什麼?”沉思許久,顧衍終是難以抵擋住軍銜的保留帶來的誘惑。

顧衍沒有受過omega該有的教育。

從小到大他作為一個beta,受到的卻一直都是屬於alpha的精英教育。因此,他並沒有什麼關於omega該有的甜蜜浪漫的少年情懷。作為一個軍人,他向來都是冷靜而務實的,感情不是他需要的著重點,他看重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我想要顧家的支持。”布魯斯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性,視線緩緩將顧衍從上至下掃過,“以及一個完美得體的未來帝國皇後。”

他想要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的伴侶。

而顧衍,則恰好無論家世還是信息素匹配值都很達標,僅此而已。

溫斯頓大帝在瑪格麗特皇後死後雖然沒有續娶,但並不代表他的孩子只有皇太子布魯斯一個,除了布魯斯以外他還有許多的私生子,那些私生子的生母都是出身自大族的,同樣擁有著皇位的繼承權,而布魯斯雖是嫡子但在溫斯頓大帝的諸多子女中卻並不得寵。

地位並不穩固的布魯斯,極度渴求著來自一如顧家這樣大族的支持。

顧衍並不算蠢,略一細思便明了了其中關竅,顧家的家大業大以及他的嫡系omega身份,到底還是值得讓人多看一眼的:“原來如此。”

“我相信我們的合作會愉快的。”布魯斯定論道。

因為,從某種方面而言,他們是一樣的人。

“可是,我私下的性格真的和別人相處得不太好啊。”顧衍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笑得意味深長,儼然是還沒有做好權衡。

以他的家世而言,他能選擇的alpha實在是太多太多,脾氣好的,聽他話的,肯入贅上門的,美貌的,愛他的,志趣相投,甚至是選擇一個皇子,畢竟溫斯頓大帝的兒子有那樣多......能夠去選擇的委實太多太多,實在沒有必要為了布魯斯的點星承諾而往太*子黨這樣一攤渾水裡跳。

就算要跳,也至少得確保自己足以得到更多的好處。

“你不需要私下性格和別人相處得好,只要展現在公眾面前的形像足夠好就夠了。你私下想怎麼樣,在我們有了孩子之後,只要不鬧得太大傳成醜聞我也不會去干涉的。”布魯斯迫切的想要達成這樁聯姻,甚至不惜再度放寬了自己的底線。

連暗示默許自己的omega在有了孩子後,可以隨意找情人這種話都出口了。

若是,別的omega聽了這種話,一定會將布魯斯這樣的alpha視為冷血的怪胎無情的瘋子來藐視唾棄鄙視對方的無原則性,可顧衍聽了卻意外的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甚至是起了些當真可以和對方試試締結一段婚姻的念頭了。

顧衍和布魯斯已經認識很多年了,甚至於在很多年以前還發生過爭執,他對布魯斯的觀感並不如何好。顧衍一直認為布魯斯是個有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或許會是個合格的君王完美的皇太子,但決計不會是個合格的好伴侶。

他身上的壓迫性實在是太強。

簡明扼要的告訴了顧衍,對方是個野心勃勃在事業上不斷拼搏,而不願意浪費和消耗時間精力在兒女情長上的涼薄之人。能在這類人身上獲得感情的人,要麼熱情如火能夠融化對方,要麼柔情似水乖巧聽話。

而顧衍,恰恰兩者都不是。

但現在,在經歷了白一寒背棄他毅然和別人在一起的事件以後,顧衍卻覺得自己這樣涼薄的人或許真的就該和布魯斯這樣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至少渣不到也傷害不到曾真心付出過感情的人,就這樣讓他們兩個人渣繼續禍害下去好了。

從本質上來講他們兩個本就都是怪咖吧。

“尊敬的皇太子殿下,我想我們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著面談一下。”顧衍對著投影儀布魯斯所在的方向得體一笑,心中對於婚事已是有了盤算。

布魯斯頷首,“可以。”

雙方心中皆是已心知肚明,這樁婚事算是談成了一半。

******

三個月後,布魯斯和顧衍在白玉晶宮舉行了星際上最古老的,唯有皇室還在持續堅持使用的雙向標記式婚禮,正式成為了一對合法恩愛夫夫。速度快得就像坐光速機一樣,徹底閃瞎了知悉內情的一干貴族的雙眼。



☆、第003章

蓋亞星是迪亞斯帝國的帝星,這是一個繁華和莊嚴並重的星球,在整個宇宙中都是排的上號的。這個星球的原住民僅有兩億,而外來者卻多達數十億之多,足見廣大人民群眾對這裡科技發展和生活制度的認可和青睞。

宇宙厲732年,2月14日,愛爾仕公爵府上。

大廳中的鎏金落地鐘指針緩緩指向12點,就在剛剛這裡結束了一場屬於貴族之間的奢華婚禮,此時此刻作為新婚夫婦的新郎新娘正在大廳中一一答謝著賓客,可這時大門處卻傳來了一聲響動,兩扇大門緩緩朝裡側打開,耀眼的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晃得眾人一愣。

兩名衣著雍容華服的男子,相攜步著新人婚禮時使用得紅毯緩步走了進來。

雖是一冷峻寡言,一笑容滿面親和力十足,但兩人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流露出的親昵和溫情卻早已是寫滿了鶼鰈情深四字,叫人好不艷羨。一出場便是毫不留情的一下子搶光了做為今天主角的新婚夫婦的風頭,卻讓人無法感到氣惱。

“我代表殿下,為我們的姍姍來遲向您致上深深的歉意。希望不會讓您感到叨擾,我尊敬的愛爾仕公爵閣下......”笑容滿面的男子脫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外套交給隨從,彬彬有禮道。

男子話音一落,最先反應過來的並不是作為主人的愛爾仕公爵。

而是,被邀請來參加這場婚禮的媒體記者們,幾乎就在瞬間記者們手中相機的鎂光燈就爭先恐後的亮起,對上了含笑的男子以及他的伴侶。

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含笑的男子沒有半點氣惱,仍是應對得宜的含笑看向了鏡頭。

儼然是早已習慣。

“怎麼會?兩位能夠蒞臨我們這場小小的家宴,就是我愛爾仕家族最大的榮幸。”在稍一愣神後,做為新郎父親的愛爾仕公爵這才回過了神來,受寵若驚,道,“我尊貴的帝國皇太子殿下,以及皇太子妃殿下。”

帝國太子布魯斯和太子妃顧衍是一對全帝國聞名的模範夫夫。

他們結婚已經將近十余年了,而恩愛依舊如初。

當年素來嚴謹刻板的皇太子因為愛上了身為beta的太子妃,曾不惜放棄皇位繼承權也要同太子妃在一起,甚至去請求了溫斯頓大帝將太子妃當時名義上的未婚夫賜婚給了別人,後奇跡發生本為beta在愛情的巨大影響力下硬是從beta變為了omega等等捕風捉影的流言,更是被迪亞斯帝國民眾當做了羅曼蒂克的佳話一般在坊間廣為傳頌。

因為,皇太子和太子妃的存在,帝國人民再度相信了愛情。

能在一場婚禮上得到他們的祝福,當真是天大的榮幸。

“哪裡,能夠參加令郎和安娜小姐的婚禮,應當是我們的榮幸才是。”顧衍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挽著布魯斯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令他們之間的關系顯得愈加親密。

布魯斯則心領神會的緊跟著回握了下顧衍的手,動作極小卻足以令媒體捕捉到。

在瑪格麗特皇後過世,而溫斯頓陛下又沒續娶的情況下,布魯斯和顧衍早已替代了帝後夫婦成為全帝國最尊貴的一對夫夫,參加了一系列需要領袖伴侶共同參與的公共活動和政治邦交以及慈善公益等等。在民眾心目中伉儷情深的形像,早已根深蒂固。

而他們自己,於應對媒體公眾亦愈發得心應手。

不出意外的話,顧衍覺得明天自己大概就又能在報紙和電視新聞上鋪天蓋地的看到,‘皇太子太子妃伉儷情深,恩愛依舊,破情變傳言’‘太子花心移情,純屬子虛烏有’‘形影不離,皇太子以事實擊破謠言’諸如此類等新聞了。

這恰恰是他們此行出現在公眾面前的目的。

世上的伴侶很多,有因為愛情而結合在一起的,有的因為信息素匹配值高而走到一起,有的因為志趣相投家世相當而走到一起,但一點卻是共通的那就是在結婚前彼此雙方都是對對方有一定好感的,即使往後有可能在婚後發展成為相看兩相厭的怨偶。

至少,彼此在初見時的影響還是好的。

但絕沒有一對伴侶是如同顧衍和布魯斯這樣的,在婚前就沒有一丁點好感兩相厭惡,卻因利益和種種瓜葛走到了一起,締結了婚姻並且成為了民眾心目中的模範。

思及這些,顧衍自己都覺有些不可思議。

“幸福”啊,在人們眼中往往就是這麼空泛的形式而已。

“據了解新郎愛爾仕先生是一位年輕有為,實力強悍,天資卓越,勤奮好學的alpha,也是軍部不可多得的人才,而新娘則是一位......今日有幸蒞臨這場像征著愛和未來的婚禮,我代表殿下和皇室向他們的婚姻獻上最為美好和誠摯的祝願。”眼角余光不經意的掃到底下自己連容貌都沒大看仔細的新婚夫婦,顧衍只衷心的希望他們不要成為同自己和皇太子一般的“恩愛”伴侶。

在成為太子妃之前,顧衍曾是軍部數一數二的外交官,再是空泛而無趣的客套話到了他嘴裡也能變得聲情並茂起來。

當即引得台下掌聲如雷。

而皇太子布魯斯則正站在一旁深情的注視著他,眼中情意濃厚得讓人不可忽視,鎂光燈再度亮起恰好將這溫情的畫面捕捉進了鏡頭中,只覺世上再找不到比他們更加恩愛般配的伴侶。

*******

記者的攝像頭一直尾隨著他們拿過了外套,親密無間的相攜上了馬車,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才被皇室的親衛隊格擋了開來,而愛爾仕公爵一家則帶著僕人和賓客站在門前列隊相送,直到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行駛了很遠很遠。

是的,馬車。

即使,現在已經到了一個飛船滿天飛的年代,皇室和諸多貴族卻依然決議行駛著這樣一種古老的交通工具,迪亞斯帝國皇室一直認為馬車是一種皇族身份的像征,不應該因為科技和時代的發展而被丟棄。

這真是一種愚昧而又無趣的沙文主義思想。

就一如皇太子的人一般固執強硬,難以說服,顧衍如是暗想。

踏入馬車後的皇太子夫夫,幾乎立即松開了和對方連接在一起的雙手和身軀,疏冷而淡漠的分坐在了馬車兩側,連交談上一句的*也無。與在外間的黏糊截然不同,舉手投足間滿是顯而易見的相敬如冰。

“我希望你下次能夠管好你的寵物,不要再讓他出現這樣的意外了。”沉寂片刻之後,顧衍冷淡開腔宣泄出了自己的不滿,“除非,你希望我們的婚姻關系到此止步。”

作為合作伙伴,顧衍不要求布魯斯如同真正的伴侶一般始終如一。

但他衷心希望布魯斯挑選的情人能夠再聰明,令人省心一些,而不是三不五時的造就麻煩,讓他頭痛的站出來收拾,他一向不是很有耐心做這種事。

這一次,他們之所以需要再度出現在公眾面前秀恩愛。

不是因為什麼別的政治需求,形像樹立,而是因為布魯斯私下豢養的那個小情兒太蠢太過目下無塵,妄想憑借布魯斯給他的三分顏色取代顧衍太子妃的地位,公然在社交網絡上發表了一系列太子和太子妃同床異夢的留言鬧得沸沸揚揚,才造就了現下的麻煩。

顧衍很不爽這點。

“放心吧,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了。”布魯斯冷淡的開口,生活中耐以調劑的背景雄厚強大的合作伙伴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很好。”顧衍淡漠頷首,對結果表示了基本滿意。

他清楚布魯斯這句話的含義,下次只怕是不會再同他那個擅作主張同自己示威的小情人聯絡了,顧衍由衷的希望這會是自己最後一次為布魯斯的小寵物善後,他一直不敢苟同布魯斯的審美,喜歡什麼樣的情人不好,非要去喜歡一些蠢笨無腦,自以為是的,難不成是想在他們身上體現襯托出自己智商優越感不成。

真是會給人找麻煩吶——

尤其,還是在他們約定內沒孩子之前不會和除對方以外的人發生性.關系的時候,顧衍簡直是不懂布魯斯給自己找個情人寵著哄著玩柏拉圖的腦回路。

只覺得對方純屬腦袋裡有個坑。

“我衷心的希望你下一次的眼光能夠好些。”至少,沒那麼喜歡給人找麻煩,顧衍望著布魯斯,由衷的建議道。

布魯斯滿是不以為意,“好不好也就那樣的。”

為了遵守和顧衍的婚前協定,他在外面同喜歡類型的情人交往是從來不發生肉*欲關系,僅將對方當做個精神寄托去疼去寵罷了。就是,對方再能鬧又能鬧到哪裡去,他從不和情人發生*關系,對方撐死了鬧也僅能拿出個曖昧的證據而已。

顧衍聳了聳肩,無意同對方再糾結這個問題下去。

“聽說,你最近和詹姆斯家的那個平民beta走得很近?好幾次都被拍到和他一起吃飯?”在馬車上沉寂許久,布魯斯支起下巴,帶著幾分試探意味深長的看向了顧衍。

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很強。

顧衍敏感的皺了皺眉,產生了些許抵觸,“我們只是朋友。”

“是不是朋友都好,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太子妃殿下。”布魯斯輕叩桌面,輕輕敲打著顧衍,他指得是他們之間沒有孩子之前不同其他人發生*關系的約定。

結婚十年,布魯斯身邊當做感情寄托,符合自己審美的小情兒就從沒斷過。

而顧衍,卻一直清心寡欲將全部的心力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和以一個omega的身份該如何在軍部站穩腳跟中無暇他顧,甚至連身為omega最重要的生育都被顧衍因為研究工作一再延後。

只是近來,卻有些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讓布魯斯不得不打起了警惕。

“在您沒有違約之前,我想我是斷斷不可能毀約的,我尊敬的皇太子殿下。”顧衍十分反感布魯斯的這種自以為是。

他和布魯斯不一樣,在已婚的狀況下,是絕不可能去找情人的。

不論是*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顧衍都沒打算過要出軌,不是因為他被布魯斯標記所以才對這段婚姻忠貞,而是因為他的已婚身份使得他無法給與另一個人承諾和未來。

至於,布魯斯如何,那是他的事。

“好吧,就當我沒問過這種話。”布魯斯倨傲的側了側頭,看向窗外感嘆,“真不知道有一天,當你愛上一個alpha時會是什麼樣的?太子妃殿下。”

顧衍笑得漫不經心,“相信我,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就和殿下您會要死要活的愛上一個omega的一樣渺茫。”

“呵,說的也是。”布魯斯看了看顧衍,也覺得自己問得荒謬。

顧衍雖然看上去溫文爾雅親和力十足,但其實他骨子裡是同布魯斯一般的涼薄之人,只願意相信自己掌握得住的人和事,對所謂的感情可有可無。同性相斥,尚未結婚布魯斯便已經意識到了他往後和顧衍私下的相處恐怕是不會如何愉快。

而今,他們結婚十年,得出的答案果不其然。

但那又有什麼要緊......只要合作愉快,私下如何根本一點也不重要,不是嗎?

在這對全帝國最尊貴的夫夫看來,所謂的一個alpha瘋狂得愛著一個omega不需要任何理由,一個omega在被標記以後會對標記他的alpha產生無條件的依賴感這種定論,完全就是個潛移默化對民眾心理造成欺騙性錯覺的謬論。

因為,無論是顧衍還是布魯斯,在彼此結合以後都並沒有對對方產生過什麼多余的情愫。



☆、第004章

帝國的皇太子妃很忙,尤其像顧衍這樣不拿太子妃這個身份作為自己終身成就,還屬於自己的額外工作的就更忙。

帝都的貴族圈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舉辦著宴會。

供被上流社會豢養著以生孩子和伺候alpha為自己終身職業的貴族omega們打發無聊的時間,用以交際和取樂。像這樣的聚會在帝都這樣的城市,一天少說就要舉辦上十個,而在貴族圈稍微有頭有臉的人家每當舉辦宴會之時,就絕對不會忘記給顧衍送上請柬。

一次兩次可以不去,次數多了卻總是要去上一兩回的。

否則,別人會說你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在結束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軍部例會以後,顧衍甚至連洗個澡休息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匆忙脫下了軍裝,換上了一身優雅修身的禮服向他的下一個目的地進發。

作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妃,他總能恰盡其分的控制好自己在什麼樣的時間做什麼樣的事。

他私心其實並不喜歡和一群omega聚集在一起討論什麼樣的香水好聞,最近帝星又在流行什麼樣的風尚,又或者研究該怎麼樣教育自己的alpha抑或omega,但當別人問起他時他卻總能露出一副興致勃勃的笑臉來插上幾句,好似自己也十分精於此道。

顧衍不需要了解這些omega的生活方式,卻要融入他們。

因為,他是帝國的皇太子妃。

顧衍通過身份認證一進入會場,好幾位貴族夫人便一一起身向他見禮,甚至連今天作為主辦方的五皇子omega都親自迎了上來,“來,我尊敬的太子妃殿下,坐我這邊。”

在這樣的場合裡,他代表的不是顧衍,不是他自己。

只是帝國的皇太子妃這樣一個身份而已。

含笑上前,顧衍親親熱熱的拉起了對方的手就同五皇子的omega埃希聊起了妯娌間的閑話家常了起來,在交際方面曾當過軍部外交官的顧衍總是圓滑的。

“太子妃今晚的服裝搭配真是好看。”埃希笑嘻嘻的拉著顧衍的手,贊不絕口。

顧衍笑得從容,“哪裡,只是隨便穿穿而已。”

“隨便穿穿,就登上了帝國風尚雜志?”埃希可不信這話。

“親愛的,你也知道。雜志上就喜歡刊登些捕風捉影有的沒的的事。”事實上,顧衍也的確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研究什麼服裝搭配,只是沒有埃希那麼喜歡標新立異,樹立風格而已,或者說他清楚的知道在什麼樣的時候該穿什麼樣的衣服。

埃希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水,“那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怎麼隨便穿穿就能這麼有範了。”

這位皇子妃因為被某知名時尚雜志點名指出,穿衣風格糟糕異常,可是怨念了好久。尤其,那本時尚雜志主編還曾當面贊美過顧衍的穿衣風格百變。

“你那裡還需要我教啊,那些說你著裝品位不好的人,才真真是瞎了眼不懂欣賞才對。”顧衍誇張的做了個表情,極力恭維了起埃希,“你明明就是我們交際圈的風尚指向標。”

埃希嬌嗔低頭,“太子妃殿下,同您交流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麼愉快。”

“我和閣下的感覺毫無偏差。”

宴會舉行的時間,過得十分漫長。

顧衍端著酒杯同該交流示好的人一一寒暄親近過,方才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靜靜品嘗著甘美沁甜的調酒,感受著時間在這紙醉金迷世界中的緩慢流逝。直到另一對社交圈中遠近聞名模範夫夫夫的到來,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或者說,是引起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甚至連帶著這些人悄悄打量起了顧衍。

冷厲的眉眼,深邃的鼻梁,強壯的肌肉和濃烈信息素的味道,在親眼看到這樣一個強大的alpha後,絕不會有人會去質疑他血統的純粹性和他並非出身貴族,可事實就是這樣一個alpha的的確確是出身自貧民窟中的孤兒。

因為,顧家的救助,才造就了他的今日。

白一寒,顧家的養子,溫斯頓大帝最寵愛的子侄輩溫迪公爵的平民丈夫。

顧衍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卻從也猜不透這個人心裡頭在想些什麼,少時對他總是莫名的防備猜忌多過親近。但顧衍一直以為,長大以後他們一定會結婚會一輩子在一起,與彼此之間的關系就好似魚和水怎麼也不會分離,然後這就是一生。

卻怎麼也沒想到,原以為注定了的事也能發生變故。

他和白一寒終究形同陌路。

“顧衍,承認吧。你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我,只有從來都沒有投入過的人才會永遠那麼從容淡定,進退得宜,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只是出於習慣......你眼裡永遠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前途,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感情。”十年以前,白一寒留下的話語,時常時不時地在顧衍腦內回蕩,“溫迪比你更加需要我,我們接觸婚約吧。”

每每再見白一寒,顧衍總能感到心下微搐。

不是疼痛不是喜歡,僅僅是觸動和反思而已......反思自己究竟是哪裡做得不夠好,才會在未完成的婚約上得到這麼一個結局,到頭來連自己的生父都不站在自己這邊幫自己......

但直至今日,顧衍卻還是沒有想明白。

“好久不見啊,白少將。噢!還有,我尊貴的溫迪公爵閣下。”心下雖是微觸,顧衍面上倒是半點不顯,笑容滿面的就朝那夫婦二人寒暄,儼然忘了這眼前二人一個是自己的前未婚夫,一個是自己丈夫的前內定未婚夫。

惹得一干坐等看尷尬熱鬧的夫人們好不失落。

“好久不見。”白一寒朝顧衍點頭致意,恍如隔世,“顧衍上將。”

顧衍熱絡的走到溫迪身邊,笑容不改的糾正白一寒,“在這樣的場合裡,你應該叫我皇太子妃,白一寒少將。”

“聽說,你最近和詹姆斯家的beta走得很近,而皇太子則和另一個omega......”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做不成情侶卻也還是情人,白一寒看著他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關心,孰料話尚未出口就被顧衍打斷。

顧衍笑容微微一頓,“你想說明什麼?”

“你真的覺得現在的生活可以讓你開心,這段婚姻足以讓你滿意嗎?”明明不該問,白一寒卻還是問了,對於這場沒有一絲一毫感情基礎的婚姻,他從一開始就是不贊同的。

他不希望顧衍因為和自己賭氣,而賭上自己的一生。

“滿意啊,當然滿意。”顧衍愣了愣,笑眯眯的支著下巴肯定地給出了答案。

“可是——”

顧衍沒有給白一寒機會將話題進行下去,力證自己過得很幸福,舊情人什麼的他媽的就不該再碰面,“沒有什麼可是,皇太子殿下他這次提前兩個月回來就是為了陪我度過半個月後的發情期,我們今年打算要個孩子。我們很好很恩愛。”

每當這種時候,顧衍才會發現自己遠沒有自己想得那般淡然。

雖然,回答的時候的確抱了些許和白一寒賭氣的意味,但他的回答的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對於皇太子布魯斯這個人的排斥,並不代表他對於自己這段婚姻的不滿意。恰恰相反,顧衍對於這場模範婚姻簡直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了,他是個利益至上的人而這樁婚姻恰恰給他帶了許多益處,讓他受益匪淺。

又怎麼可能會不滿意呢?

因此,於他們現在而言,要一個孩子的的確確是一件該提上日程的事了。

******

回到皇太子居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顧衍換了身寬松的睡衣捧了杯熱牛奶出來,正見布魯斯依舊西裝革領的拿著份報紙靠在沙發上看,連眼角余光也不曾掃他一眼。

顧衍是有自己府邸的,只有在布魯斯回帝星的時候,才會住到皇太子府邸。

造人加順便配合扮演恩愛夫妻,事實上作為熱愛戰鬥以開疆擴土為喜好的alpha,布魯斯在帝星待得時間並不多,一年加起來也僅有幾個月而已。相較安逸的帝星交際應酬生活,他更喜歡的是戰場上的熱血,但縱是如此這對夫夫在僅有幾個月的時間裡也都是分房睡的。

因為,他們彼此都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入侵自己的領地。

就連家務機器人他們都是分開用的,真可謂是將貌合神離,同床異夢演繹到了極致。

不,根本連同床都沒有。

他們每次在盡完婚姻義務以後,都會是各自回房睡的。

“今晚要去我房間嗎?”顧衍漫不經心的放下牛奶杯,例行公事般問道。

“不必了。”布魯斯拒絕得好不遲疑,“你發情期還沒到,我今天也沒什麼興致。”

顧衍聳了聳肩,毫不意外他的回答,轉身就走,“既然如此,那我先回房睡了。明天早上我還要去研究院上班。”

他對布魯斯的身體也沒什麼興趣。

若不是,有發情期這種東西,他情願在有興致的時候和按摩器廝磨。當初之所以選擇一個和自己同樣涼薄的人做夫妻,除了利益關系以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顧衍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無情會刺傷對方。

刺傷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

“等等!”布魯斯放下報紙,喊了一聲顧衍當即停下了腳步,“白虎星有些異常,軍部臨時通知,我明天一早回白虎星,提前通知你一聲。”

“可是,我的發情期在半個月後——”顧衍轉身,不滿的看向了布魯斯。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在半個月後的發情期要孩子,再改期日程上會相當麻煩。尤其,是在兩個人的時間都不那麼寬裕的情況下。

“我會盡量在半個月前趕回來的,不行的話你先打延緩劑。”布魯斯也覺棘手。

顧衍頭也不回,繼續了步伐,“那行吧,我明天先搬回去了。”

只要計劃不大變樣,他也沒什麼意見。

布魯斯看著顧衍的背影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對自己的omega這樣的態度感到不滿,尚未開口他就已下意識追了上去,一把按住顧衍的左肩將他推倒在牆上,把他身上的睡衣扯開,朝他微微露出的纖細脖頸吻了過去。

“有什麼事嗎?”顧衍沒能反應過來。

“我改變注意了。”布魯斯一口咬上了顧衍後頸的標記,“今晚去你房間睡。”

顧衍不自覺皺了皺眉,抓緊門框的手緩緩松開,作為一個完美合格的omega太子妃,在alpha要求履行婚姻義務求歡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拒絕。



☆、第005章

皇太子口中的那個詹姆斯家的平民beta,全名叫做西蒙.詹姆斯。

西蒙.詹姆斯是個青年藝術家,從名義上來講他是詹姆斯家的養子,而實際上他卻是詹姆斯家族家主在外的私生子。在貴族圈中一對伴侶因利益或其他結合到一起,然後在有了孩子以後再去各自找情人,把和情人所生的孩子抱回來稱作養子,實在是一件太過屢見不鮮的事。

養子在法律上,除非出現親生嫡子死絕的狀況,否則一般是沒有繼承權的。

但用以聯姻加固本家和其他家族之間利益關系,委實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尤其是在自家的純血omega數量不夠的情況下。

西蒙擁有著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深藍的眸色以及高大挺拔的身材,性格熱情而又開朗,不提他的平民beta身份,在整個帝星的貴族圈裡,只要他出現就有無數愛慕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若不是,他太過風流浪蕩,花名在外。

西蒙.詹姆斯足以成為整個帝星貴族圈beta和少數alpha心目之中最佳的聯姻對像,只可惜他放縱淫奢,聲名狼藉得太過明目張膽,令他的許多愛慕者不得不敬而遠之。

會和這樣一個花花公子成為朋友,顧衍自己也很意外。

但幾番接觸以後,顧衍發覺自己真的很喜歡對方,不是那種喜歡,只是單純的喜歡和對方聊聊天約約會時的感覺而已,和西蒙.詹姆斯實在是一件很令人身心愉悅的事。

無關情*欲。

因此,顧衍就保留了定期和對方喝喝茶約約會的習慣。

就好似未婚前,他工作再忙也會定期抽出時間和他的前未婚夫約會一樣,顧衍把這當做一種精神上的放松和享受。而這種放松和享受,是在顧衍和布魯斯相處時所不能擁有的,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委實太過拘謹和刻板,就連上床都像是在辦公一樣。

毫無情趣可言。

“在看些什麼呢?西蒙.詹姆斯先生。”換上身相對休閑的外套,顧衍到了約會的地點,就見西蒙正抱著自己的光腦看得津津有味,連自己來了都不曾發現,他不得不輕拍了下西蒙的肩膀,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正視起自己的存在。

西蒙一見顧衍,當即洋溢出了笑容,像只孔雀一般炫耀綻放著自己美麗的羽翼,“好久不見了,我尊敬的皇太子妃未來皇後陛下。”

“我說過,在私下你叫我顧衍就好。”顧衍看著他張揚的模樣,笑得寵溺。

西蒙不甘示弱,“我也說過很多遍了,無論在私下還是正式場合碰到,你直接叫我西蒙就可以了,親愛的。”

“好吧,西蒙。”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覺得有些無語。

“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讓我看看你剛才究竟在看些什麼?看得那麼聚精會神。”顧衍松開放在西蒙肩上的手,轉移話題道。

西蒙打了個哈欠,有點意興闌珊,“在看你和皇太子殿下秀恩愛啊,我的皇太子妃殿下。”

“好看嗎?”顧衍挑了挑眉,把光腦調到自己面前。

不出意外的看見屏幕上滿是各種自己和布魯斯出席愛爾仕家族婚禮上的恩愛動圖,配上的字幕標題則滿是“結婚十年,皇太子太子妃恩愛如初”“八一八,皇太子和太子妃在愛爾仕家族婚禮上的十個有愛動作”“太子妃的穿衣新風尚”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題。

不論什麼年代,皇室永遠都處於民眾八卦娛樂的焦點。

“好看啊,親愛的,在我眼裡一向都是最好看的。”西蒙嘴裡溢出得滿是贊美。

顧衍眨了眨眼,有點不相信:“是嗎?”

“是真的。”西蒙信誓旦旦,向天發誓:“我敢以我的人格擔保。”

“可是,我覺得。”顧衍輕輕一頓,支起下巴吊足了西蒙的胃口,許久才非常認真而自戀的說道:“這照片沒有我本人好看,整個人都被拍毀掉了。”

“哈哈,親愛的,你可真是會說笑。”

同與布魯斯相處時的疏冷淡漠,公事公辦不同,私下面對其他人時的顧衍是一個幽默感十足,十分熱衷於說笑和逗樂他人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從事研究工作的又一直泡在軍隊裡,若是自己都不能娛樂自己,豈非是要將自己活活悶死。

只要他想,顧衍可以做到不經意的討好每一個有好感的人,讓對方同樣為和他相處而感到身心愉悅,從而愈發的喜愛他。

但對於,他的法定配偶布魯斯。

顧衍卻是連試都沒有試過去討好對方;或許,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對這段因利益而締結的婚姻,投入感情進去。

雙方都不打算為對方付出。

******

和西蒙在一起顧衍一直都有說不完的話題,他們一個是專精西方油畫的藝術家,一個則是精通琴棋書畫等古中國文化的亞裔。雖然,愛好的文化領域鑒賞領域不同,但一顆愛好研究藝術的心卻總是相同的。

從很多方面來講,他們的觀念也都是契合的。

顧衍甚至覺得,如果早一點遇上西蒙的話,他根本就不會同布魯斯結婚。

可惜,沒有如果。

因此,他和西蒙之間的關系也只能永遠止步於朋友。

愉快的聊了一下午天,約好了晚上要一起去看一場源自古中國的東方文物展出,在時間還早的情況下,兩人隨意在展會附近找了個地方喝茶。

偶爾,他們之間也會聊上一些帝星最近的八卦。

“聽說,最近亞沙曼家的繼承人正在到處找一個beta,連他們家的鐵騎都出動了......”西蒙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神色中卻籠罩著一種莫名地拘謹,“你有聽說這回事嗎?”

顧衍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桌上精致的茶杯,他的手骨節分明,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溫潤的東方古典美,配上東方古時的飲具顯得格外好看:“那個beta的名字叫做加文,亞沙曼家這次為了找這個beta甚至連陛下和太子都驚動了。”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西蒙問道。

顧衍也不答他,只老神在在的這樣說道:“伊亞索的情況只怕是不太妙了。”

伊亞索正是亞沙曼家族的繼承人。

“什麼?什麼意思?”西蒙抓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亞沙曼家族啊,你說呢?”顧衍食指輕叩木桌,“想必,再過不久帝星貴族圈就又有一場供人津津樂道的笑話看了。”

亞沙曼家族與顧家同列四大家族,是迪亞斯血統最古老的大族之一。

皇太子布魯斯的生母帝國的前任皇後瑪格麗特,正是出自這個家族。亞沙曼家族有一個別名叫做‘愛情氏族’,這個家族在迪亞斯帝國最出名的不是出生了多少優秀的alpha和omega,也不是為帝國建立了多少的戰功。

而是這個家族人,視愛如命為愛痴狂的天性。

這個家族的人一旦愛上了什麼人就會變得相當痴狂,甚至產生精神上的偏執。

亞沙曼家族鼎盛時期,曾經有一任家主因為愛上了帝國某一位alpha皇子,而不肯同omega結婚,硬生生強逼著那位alpha皇子同自己在一起,那位皇子不肯在實力不夠又得不到皇帝支援的情況下,足足被亞沙曼那一代的家主追殺了兩百余年,跨越了整個星際,最終同那一代的亞沙曼家主一齊隕落在漫漫星河中。

亞沙曼家族亦因此而聲名大振,被傳為‘愛情氏族’‘瘋子氏族’。

再沒人敢在感情方面輕易招惹這個家族的人,千萬年以來星際中絕大婚姻的契合都是來自於可以擦除的alpha對omega的單向標記,唯有迪亞斯帝國皇室和亞沙曼家族的婚姻還在延用alpha和omega的互標記,這一古老禮儀。

皇室婚姻使用互相標記,是為了遵循古禮保證皇室婚姻的穩定性。

亞沙曼家族,則是為了以最極端的方式來見證愛情的忠貞和瘋狂......雙向標記的婚姻以契約之鏈締結,標記不可擦去,如想解除婚約重覓伴侶,唯有將契約之鏈抽出,讓契約之鏈抽出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

任契約之鏈將alpha心髒從胸膛拽出,將omega的右臂生生扯斷......

以此宣告,雙方解除這婚契的態度之決絕。

現代社會的婚姻合則聚不合則散,除了必須維持到死亡的被要求如此締結婚約的皇室婚姻以外,很少有正常人會采用這樣極端的方法締結婚姻。但亞沙曼家族的人,卻在從沒人要求他們這樣做的情況下,幾萬年如一日的延續著這樣的婚約締結方法。

足見這個家族的可怕和癲狂。

“你的意思是說,伊亞索伯爵......已經出現癲狂狀態了?”西蒙有那麼一瞬間被驚嚇到。

“已經差不多不遠了。”顧衍輕抿一口茶水,果然,比起咖啡他果然還是更中意用茶水來提神:“我現在倒是比較同情那個素未謀面的beta了。”

唯愛至上的亞沙曼家族,才不會在意追求對像的性別,瘋到一定程度就連alpha都不放過,更何況一個beta。

事實上,在和布魯斯結婚之前,顧衍不是沒有擔心過布魯斯會繼承亞沙曼家族的瘋狂血統的。直到看到好幾次,布魯斯在看見溫迪和白一寒一起十分親密的出席宴會時,雖然十分憤慨卻並沒有因此癲狂起來,這才放下心來。

這麼多年以來,布魯斯身上的亞沙曼家族血統一直都是他的政敵抨擊他的中心要點。

因為,布魯斯身上的亞沙曼血統。

顧衍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布魯斯真的愛上一個人的話,會毫不猶豫的豁出性命去,扯斷自己的半條臂膀短暫挖出他的心髒,也要和自己解除婚契......但在還沒有發生之前,顧衍總是去選擇性忽略這個問題。

或者說,願意去賭。

畢竟,於一個有野心有實力的omega來說,帝國皇後的位子還是相當具有誘惑力的。



☆、第006章

同西蒙的約會十分愉快,以至於顧衍回到家後的心情都極為放松閑適,在打開屋子裡的燈,換過衣服後,他甚至於還有閑暇的心情去逗弄逗弄自己養的貓,侍候侍候自己栽種的花花草草,這些平時都是他設定好了的家務機器人在打理的。

至於,為什麼要養貓和花草。

用皇太子妃自己的話來說,則是為了給自己死氣沉沉的忙碌生活增添一些生氣。

從這一點上來看,顧衍還可以說得上是一個十分注重生活情趣和品質的人。

悠哉地打理完自己的花花草草順便給貓洗了個澡後,顧衍剛把自己隨時准備逃走的小貓咪抱進懷裡,准備蹂.躪一番時,光腦上的通訊設備忽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下,發現是皇太子時頗為驚訝了下,方才接受了對方的通訊請求。

作為常年分居兩地的伴侶,顧衍和布魯斯之間的聯絡其實並不多,他們之間聯絡的頻率,甚至還及不上顧衍和西蒙,皇太子和他的小寵物來得高。

“有什麼事嗎?”顧衍把貓放到地上,旋即正色了起來。

與皇太子歐風樣品房似的府邸不同,顧衍的私宅可說布置得十分雅致。

牆上掛著的是筆酣墨飽,清新淡雅的水墨畫,家裡擺設得是清一色的紅木仿古家具,隨處可見些精致復古的小玩意,加之顧衍這麼副濁世佳公子似的長相及他身下那把藤木編織的搖椅,一落眼就令人感覺好似回到了博物館照片中幾萬光年以前的古中國。

可惜,這樣的古色古香,布魯斯卻沒有心思去欣賞。

“白虎星這邊出了問題,我可能暫時回不去了。”布魯斯開門見山,連多解釋傾訴一句的*也無,他一身暗色軍裝,頭發和衣服都被打理得十分精神整齊,但卻依舊掩飾不住縈繞在他身上緊繃的勞累。

顧衍皺了皺眉,“可是,我五天以後到發情期。”

ga對於自己發情期的敏感,就好似女人對於自己來月事,精准得可怕。

“你能過來嗎?”布魯斯有些疲倦的問道。

顧衍看著他,再一對比自己的閑適,無聲嘆了口氣,道:“我還有工作和一個機甲研究實驗等待開啟,真的抽不開身。”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次又要不成孩子了?”布魯斯沉聲問道。

顧衍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額角,“我可以先打延緩劑。”

計劃趕不上變化,在能不改變計劃的情況下,他會盡自己所能的不改變,但實在不能完成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真的不能過來嗎?”布魯斯又問了一遍。

顧衍垂眸並不答話,婉拒之意已是明顯。

他們的婚姻本就是締結在利益的基石上的,並無感情可言,彼此雙方都不會為了對方付出過多而影響到自己的利益,本就是兩人在婚前就達成的共識。但不知道為什麼,顧衍莫名的覺得現在的布魯斯看上去有些可憐。

相識這麼多年,這是顧衍頭一遭看到布魯斯這麼精疲力竭的樣子。

收到拒絕的布魯斯罕見的沒有切斷通訊器,只是寂靜的看了顧衍許久,弄得顧衍心下都有些發毛,才緩緩開口:“我的精神峰值數據出現了問題,隨時可能陷入狂躁......”

“啊——怎麼會這樣?”顧衍大驚失色。

alpha作為這個世界的最強者,雖然處於這個世界的尖端,但他們有一點卻是無法自控的,那就是力量的強大致使他們的精神峰值比之beta、omega都更容易出現問題,容易陷入偏執和狂躁.......數億個alpha都一起狂躁起來會讓整個星際變成什麼樣,那根本是無法預料的。

因此,這個世界上才有了omega。

世界上最羸弱纖細的omega,除卻強大的生育能力以外,還有一項技能十分重要,才使得作為世界最優越領導者的alpha對他們如此迷戀。

那就是——omega的信息素。

當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結合後,omega的信息素是可以影響和幫助alpha的精神峰值趨向平和正常的。換句話,在一個alpha陷入瘋癲狂躁以後,只有他的omega能夠幫他平復下自己的情緒,這也是為什麼相互結合後的alpha和omega會比單身的alpha和omega多活一百余歲的原因。

相輔相成,相互依偎。

這就是屬於alpha和omega最原始的關系。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你有接受過治療嗎?”顧衍非常緊張這個問題,或者說皇太子身邊每一個親近的人都非常緊張和關注這個問題。

布魯斯身上有一半的亞沙曼家族血統,這個瘋子世家的alpha本就比之其他的alpha更容易陷入狂躁,更妄論布魯斯年幼時曾因為瑪格麗特皇後的事而罹患自閉症,本就存在著一定的精神隱患一直在靠服藥壓抑。

一般alpha精神峰值數據出現問題,只要最後趨向正常,或許算不得什麼問題。

但發生在布魯斯身上,就實實在在是件大事。

而且,連布魯斯這樣好強的沙文主義都親自開口向他示弱,足可見這次的問題真的不輕。

至少,布魯斯一個人是決計抗不過去的。尤其,還是在白虎星出現異變的當口上,整個帝國無數政敵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這實在是叫顧衍不得不緊張起來。

“戰事還沒有結束,我暫時不能全面接受治療。”布魯斯沒有正面回答顧衍的問題,只這樣說道:“醫生建議在不能接受全面治療之前,最好有伴侶陪在身邊,那樣對我可能發生的狂躁會起到一定的安撫作用。”

這也是他聯系顧衍的原因。

若非,萬不得已他根本就不會聯系對方,和對方說自己的精神峰值數據這樣私密的事......因利益媾.合到一起的他們,儼然都無法成為彼此最親密信賴的人。而現在,他已經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狂躁。

唯有把希望寄托在了顧衍身上。

“我明白了,把你近期的精神峰值數據表發給我。”顧衍飛快整理好自己的心緒,道:“我會馬上去請假,前往白虎星。”

布魯斯想了想,沉聲道,“數據......千萬不能泄露出去。”

“放心,我有分寸。”顧衍再度恢復了淡漠。

布魯斯和他現在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他們結婚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任誰也無法抽身。

******

早晨七點鐘,在向軍部以發情期將至,要求前往白虎星探親這種大家都懂得理由請了一個月假以後,顧衍當即從塵封多年的庫房中調出了自己很久不曾用過的私人飛船,溫莎—931號,給其加滿了能源和啟動機油。

這艘飛船在十年以前曾是非常高端性能極好的新型飛船。

而到了現在,重見天日它也成了性價比高的中高端產品了。宇宙產品制造科技的發展和淘汰速度,總是成正比的。駕駛這艘飛船從帝星到白虎星大約需要三天,時間剛好夠的話,應當能夠恰好趕上顧衍的發情期。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帶上了延緩劑和抑制劑。

從某些方面來說,顧衍真的是一個極端心細如絲的人,在成為帝國太子妃以後,已經多年不曾獨自駕駛飛船。顧衍幾乎都要忘掉駕駛飛船穿梭在星河和各個空間站中是個什麼樣的感覺了。

但萬幸觸摸上駕駛艙裡的按鈕後,顧衍發現他和他的老伙計還是沒有相互遺忘。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關於——布魯斯的。

被標記的omega在自己沒有刻意屏蔽的情況下,無論兩人相隔得有多遠,都是能夠若有若無的感覺到標記自己alpha的存在和狀態。而現在,他的感覺告訴他,布魯斯現在的狀態不好,很不好,及其的不好,但不好到了什麼程度顧衍也說不上來。

因此,顧衍將飛船開得非常快。

快得連看清窗外漫漫星河中璀璨風景的機會都沒有,作為一個omega他並不愛自己的alpha,但卻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的身邊。

在他最需要他的時候。

這是他作為一個伴侶,對自己的婚姻應盡的義務。

溫莎—931號在星河中整整行駛了兩天,由於顧衍的速度太快,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被他衝到了兩天半,不出意外的話他大約明天中午就能和布魯斯碰面。顧衍略微休息了下,給自己喝了一支營養劑,正打算再次衝一下速度。

就在這時,他光腦上的通訊設備卻急促的響了起來。

通訊請求來自於白虎星的某個個人終端,顧衍遲疑了下接受了通訊請求,就見布魯斯手下一名心腹愛將焦急的立體投影映入了眼簾,“太子妃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他遭受了聯盟襲擊,腦部受到重擊,現在已經陷入了昏迷......”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有上報軍部嗎?”顧衍先是一驚,隨即恢復了冷靜。

“沒有,正打算上報。”那邊的聲音慌到不行,戰事還在焦灼,主將陷入了昏迷簡直沒有比這更坑爹的事了,“殿下昏迷前說過,他發生什麼事要先聯絡殿下您,醫療機器人說,太子殿下醒來後隨時有可能發生失憶或者影響神經陷入狂躁的風險.....”

頓了幾秒,顧衍如是說道:“既然如此,就不要上報了。立刻封鎖消息。”

“啊?”

“我三個小時,不,兩個小時後馬上到。”



☆、第007章

白虎星雖然地處偏遠,但萬幸醫療救護水准卻還是先進的。布魯斯在遭遇爆破襲擊後,不到兩小時的時間救護艇就立即開了過來,將他送完了醫療艙進行救治。在醫療光波的治療下,他身上的傷口幾乎在瞬間就愈合了,連血跡都消失得一干二淨。

顧衍趕到的時候,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布魯斯。

幾乎都要以為他僅是睡著而已,而非遭受了一場險些要了他性命的巨大核爆破。

“太子妃殿下,皇太子殿下現在雖然依舊在昏迷,但他的脈搏和心跳都已恢復了正常,我想再過不久他應該就會醒來了。”軍醫在檢查完布魯斯的各項數據後,誠惶誠恐的看著顧衍,頓了一會,鄭重其事道,“但有一點,你可能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備。”

顧衍嘆了口氣,冷靜道,“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接受得了。”

“雖然,皇太子的身體狀態已經恢復了穩定,但數據顯示他的精神峰值不明原因的出現了巨大的紊亂......我想,在他醒來以後會有極大可能出現很久,或久不可恢復的精神方面疾病,甚至會發生智力衰退記憶喪失這樣的狀況.....”醫生根本沒見過顧衍這樣冷漠的omega,但面上卻半點不曾表露出來,只畢恭畢敬的彙報,道。

這也就意味著,布魯斯在醒來以後極有可能變成一個智障。

這樣的變故,對於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未來的帝國領導者來說......也就意味著,他將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失去自己過去所努力爭取的所有。而對於他的合作伙伴和終身伴侶顧衍而言,則意味著他將要和一個傻子過一輩子。

並且,同他早已視為囊中之物的皇後寶座失之交臂。

“行,我知道了。”面對這樣的變故,顧衍依舊十分冷靜,他甚至還有心情去為躺在病床上睡得一臉懵懂無知的布魯斯去掖一掖被角,“暫先封鎖消息,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皇太子目前的情況,一切都等太子醒了再說。”

“是!”

知道布魯斯身體狀況的都是曾跟著他出生入死,肯為他肝腦塗地豁出命去的心腹親兵。

因為,顧衍和布魯斯的婚姻狀況十分穩定,展現在民眾眼前的也多是伉儷情深的狀態,導致他們對於顧衍的尊敬也是節節高升。加之顧衍在布魯斯出事的第一時間趕到,處於這樣一個群龍無首的狀態下,他們對於太子妃的命令是言聽計從。

只不過......

“現在戰事還在焦灼狀態,太子出事的事情如果不上報的話,軍部不派遣新的統帥來白虎星,要是聯盟那邊再來襲擊怎麼辦?”布魯斯的副官,蘭格考慮得很長遠。

顧衍輕輕撥開布魯斯額上的碎發,“那就交給我來處理。”

蘭格看著顧衍,著實愣了愣,許久方才想到太子妃除了是太子妃以外,還是一位具有軍銜的上將曾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軍校指揮系。

“爆破是怎麼發生的?我需要詳細的戰況分析。”顧衍吩咐道。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在這個時候暴露出布魯斯的身體狀態,不單會招惹來帝國內部的政敵見縫插針,於戰況本身而言也是不利的,倒不如拼上一把。

與其他天生將自己視為被保護者,一旦自己的alpha出事就好似天都塌了下來,只會六神無主哭泣不知所措的omega不同。在遭逢了這樣的劇變以後,顧衍的反應冷靜理智得有些失真,甚至還有足夠的邏輯去分析許多問題。

就好似一台運行速度極快的機器。

與周圍人的忙碌憂心不同,床上的布魯斯還在熟睡著,他雙眼緊閉嘴唇看上去有些發白,這使他看上去顯得格外脆弱無力,就好似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全然不復往日的冷峻沉著,但不知為什麼顧衍卻覺得這時候的布魯斯看上去頗為有些可愛。

或許,唯有在這種時候。

他們的關系看上去才真正像一對相互偎依患難的伴侶。

“不對,戰況分析不對,操縱主機甲的老練程度和布陣技術也不對,這絕不是索爾.艾維的風格。聯盟那邊的白虎星主將是不是換人了?”拿起蘭格送來的戰況分析,顧衍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對來,追問道。

索爾.艾維是白虎星戰役之前聯盟方將軍的名字。

雖然,布魯斯從來不會和顧衍說有關白虎星這邊戰役相關的事,但以優異成績畢業於軍校且一直在軍部從事文職工作的顧衍,卻對白虎星的戰況一直極為關注。

“——沒錯。”沒想到顧衍對於戰況的了解程度這麼深,蘭格頗為詫異了下,方才回答,道:“聯盟方主將在十六天前換了人,也就是因為這樣殿下前段時間才會產生精神焦慮狀況......”

顧衍皺眉,問道,“那現在聯盟方的主將是誰?”

“凱撒.希裡克!”蘭格的回答擲地有聲。

“怎麼會是他?”

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顧衍頗有片刻失神。

凱撒.希裡克

不只是他,整個星際軍方對這個名字都很是熟悉,甚至恐懼,他曾經是自由聯盟的最高統帥,他所率領的“幽冥軍團”曾經戰無不利,他的手段出其不意變態得可怕讓人想都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瘋癲不要命的人,這個名字曾經輝煌震撼星際。

以鬼才和修羅之名。

但那也只是曾經——

凱撒.希裡克在星際中已經消失了三十余年了。

在一場戰役輸給了迪亞斯帝國逝去的亞瑟林元帥後,因為受傷短暫失明,而愛上了一個不知姓名來歷的omega。

陷入愛情的瘋子,總是比常人愈加難以揣摩和瘋癲的。

三十余年以前他給聯盟總統留下了一句話,要去找尋自己的omega後,就憑空消失在了自由聯盟,整個星際再無人知道他的下落。

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或許和omega一起隱居起來。

但決計沒有人會想到,在消失了三十多年以後,凱撒.希裡克會再度憑空出現,那麼的突然那麼的讓人防不勝防,手足無措。

“如果是他的話,布魯斯會中招倒也不奇怪了。”顧衍揉了揉眉心,他從未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有機會同這個男人相見。

但覺自己忽然有了種熱血在不斷上湧的感覺。

凱撒.希裡克最擅長的就是偷襲和游擊。

蘭格遲疑的看了下顧衍,仍有憂慮,“那我們現在?”

“我來擬作戰方針,全部以皇太子的名義發布下去,絕不能讓對方發現我們這邊主將出事,成敗在此一舉。”顧衍敲定方針。

“是!”

在變成一個omega後,顧衍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去指導一場戰役了,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這樣的時候,會有再度運用上自己的指揮作戰知識的時候。

尤其,他的對手還是凱撒.希裡克。

這讓他的精神不得不感到緊繃。

在和蘭格等人討論完作戰方針以後,顧衍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把搖椅來,靠在上面開始閉目養神儲蓄精力,這幾天他的精神實在太過高度緊繃了。

這樣的狀態於現在的處境而言,實際上並不好。

“太子妃殿下.....不好了.....皇太子殿下他醒了,現在已經陷入了癲狂狀態開始傷人了,我們快控制不住他了,您快過來看看吧。”可是,這樣的靜謐顧衍還沒有享受上五分鐘,他的光腦就傳來了緊急呼叫。

布魯斯醒了。

******

沒有人能在短期內以不傷害對方身體為前提,有效的控制住一個已經成年力量強悍,且陷入狂躁狀態的alpha。

尤其,那個失去理智陷入狂躁狀態的alpha——

在沒有失去理智之前,還是號稱全帝國最強alpha精神操縱力爆棚的皇太子,在布魯斯還沒有失去理智之前整個帝國都極少有人敢於招惹挑戰他的實力,更妄論在他徹底失去理智半點不懂得收斂自己的力量以後。

在他醒來的一瞬間,封閉的整個醫療艙都報廢在了他的手裡。

早做好心理准備的醫護人員算是身手敏捷才逃過了一截,布魯斯自己的親衛軍是第一批衝上來對抗自己失去神智老上司的。

看著自己曾經視為偶像般景仰的帝國守護神,變成了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親衛軍每一個人心理都滿不是滋味。

而布魯斯卻忽然不解眾人苦澀的心境,就像一頭剛被從籠子裡放出的凶殘野獸一般,到處肆意破壞者毀滅者宣泄張揚著自己本身的力量。

不到片刻功夫,親衛軍就被他撂倒了一地。

整個現場一片狼藉得亂成了一鍋粥。

顧衍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看到如同野獸般叫囂肆虐著的布魯斯,在確定他安然無恙後,顧衍先是松了口氣,還不及往前走上幾步,隨即迎上的就是布魯斯張牙舞爪不分青紅皂白猛力攻擊上來的精神光刃。

布魯斯仍會使用自己的力量,但卻失去了控制力量的理智。

而現在,在撂倒了一地的beta和少數的alpha戰士後,猛然闖入他視線領域的顧衍,儼然被他當做了階級敵人——

在看到布魯斯發動全力朝顧衍擲去力量光刃的那一刻,周遭眾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有一個omega能夠抵抗住alpha擲去的力量光刃,像omega這樣柔弱需要保護的生物,哪怕alpha不是盡全力擲出光刃,僅是誤傷便足以要了他們的性命。

——更妄論,布魯斯對顧衍發動的是全力攻擊。



☆、第008章

到底是軍校畢業的職業軍人,縱使是從事了多年的文職工作,顧衍的身手和反應能力半點也沒有退化,幾乎在布魯斯攻擊過來的一瞬間,他便一個後空翻躲了過去。

而顧衍原本站著的地面。

因為,布魯斯過度的攻擊瞬間形成了一個焦黑的凹槽,周圍還有裂紋在持續擴散著。

蘭格心裡松了口氣,剛想上前制止住布魯斯。

沒想到布魯斯凶狠的盯著顧衍,還不及蘭格將他拉開,就撒腿朝顧衍撲了過去發動了愈加猛烈的攻擊,好似不要了他的性命就不肯善罷甘休一般。

讓人攔之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衍的右臂忽然閃出一道刺眼白光直擊布魯斯的心髒。

失去理智的布魯斯瞬間如同倒空的麻袋一般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眼眶中不住的冒出紅血絲,只能無力的捂著自己心髒的位置“嗷嗷”直叫。

那鑽心的疼痛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口,卻讓他疼得幾乎不想活下去。

只能在地上不住地打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蘭格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全然不敢相信被他們曾視為最強alpha的皇太子竟會輸在一個omega手上,這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

顧衍緩緩收回手中光束,解釋道:“是契約之力。”

以心髒為楔子,構築契約之力。

——為你獻上吾之心髒。

——將吾之性命榮辱盡數交之你手,永不離棄,永不背叛,永不傷害。

這就是曾經屬於位於世界尖端最強領導者地位的alpha,對於位於世界食物鏈最低端最易消亡需要被保護的omega最深切的愛語。

曾經的曾經,在這個世界初初成型的時候,那時的alpha陷入狂躁的幾率遠比現在要普遍得多,而那時的omega也遠比現在柔弱易碎得多。這樣懸殊的體能差異本注定的ao之間,只能處於天平的兩個極端,無法共存。

可他們彼此之間,卻抵擋不住宿命的吸引力走到一起。

為了能夠長久的在一起,也為了控制住自己在可能陷入狂躁後,不傷害到自己脆弱的愛侶,alpha和omega之間這才有了互相標記,使得alpha和omega擁有雙向歸屬於彼此的契約之力。

在自己陷入狂躁症狀後,意圖傷害傷害自己的愛人時,任自己的心髒被契約之鏈緊緊鎖住掌握在自己的愛侶手中,令自己再無力對其發動攻擊。

以確保,在自己失控之後,能得以保全住自己愛侶的性命。

而如今,因為這種具有契約之力標記的不可擦除和不可背棄性,以及高傲自負的alpha在得以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後,再無法接受自己的一切有可能會被掌握在一個無用的omega手中。普通民眾當中已經極少有人使用它來達成婚契。

他們普遍認為這樣被束縛的婚姻一點也不自由和民主。

唯有皇室仍在沿用它守衛皇室婚姻的莊嚴和神聖。

這樣的習俗和傳統,在顧衍眼中原本是一種無比愚昧而又封建的陋習,是導致社會和人類思想難以進步的毒瘤。

但現在,被陋習誤打誤撞救下一命的顧衍。

卻不得不承認,某些東西本就是存在即合理的。

“原來是這樣,皇室的婚姻果然深謀遠慮!”蘭格長舒了一口氣,他就說一個omega怎麼可能打得贏身為alpha的太子。

顧衍長嘆一聲,“或許吧。”

他也不知道皇室締結婚姻的方式歷來都是遵循古禮的原因,有沒有一部分會是為了針對今天這種alpha徹底失控的情形。

******

白光散去不知過了多久,布魯斯才從心髒的絞痛中緩過勁來,他鼓足力度再度朝顧衍復仇似的發起了攻擊,卻驟然無力的往後一栽,渾噩的在地上坐了許久,才驚覺自己在面對顧衍時已失了剛才那股巨大的力量。

“誒——”顧衍上前一步,正想將他扶起來。

不料,布魯斯竟像頭惡犬一般朝他撲咬了上來。

即使是失去了力量,失去理智得布魯斯卻依舊凶性不減,死死咬住了顧衍的胳膊,直到嘴裡嘗出血液的甜腥也不肯松口,生生要咬掉顧衍一塊肉的架勢。

“啊~嘶~”全然沒想到在除了後頸以外的位置,自己還會有機會被alpha咬,顧衍瞬間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但他倒也不急著掙開布魯斯,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趁機貼上了布魯斯的額頭,將自己信息素的感染力全部灌注到了手掌上。

在相互結合過後。

ga可以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幫助自己陷入狂躁症狀的alpha恢復平和。

布魯斯全身一震,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虎視眈眈地看著顧衍,幾欲將他生吞活剝,張牙舞爪的松口就要朝他另一只手咬去。

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平和的情緒正透過顧衍的手掌涓涓流入他體內。

同顧衍寧靜無波的眸子對視著,布魯斯的情緒似乎也跟著平靜了下來,眼眶中的紅血絲亦緊跟著逐漸退去恢復成瓷白。

而後,他再一次的栽倒在了地上。

顧衍吃痛得甩了甩自己險些被咬下一塊肉的胳膊,看向了在地上好似一只大型犬一般坐著呆頭呆腦的布魯斯:“你沒事吧?”

布魯斯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不住地往後退,就好像一頭無知的小獸,看向顧衍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戒備,再不復方才的凶狠,他知道這個人可以讓他痛。

頭一次發現自己這麼可怕的顧衍,頗為哭笑不得。

明明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吧。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顧衍嘆了口氣,問道。

布魯斯警惕地看著他,不讓他靠近。

顧衍也不上前,只復有追問,道:“那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布魯斯歪著頭,畏懼得往後退了一步。

“要是知道就點頭,不知道就搖頭。”顧衍徹底不對他回答自己抱希望了,上前一步,半強迫地拉住了布魯斯的手。

布魯斯懵懂的望著他開始顫抖。

作為一個omega能把一個alpha嚇成這樣,顧衍也是醉了。

“你該不會是不會說話了吧?”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但後來一看布魯斯又驚又嚇一臉茫然無知的小眼神,顧衍發覺還真有這種可能。

這下情況可真是糟糕透了,布魯斯現在這智商真的有超過三歲嗎?怎麼看起來連兩歲都像是沒有呢?顧衍痛苦得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覺得自己估摸著還沒有生孩子,現在就得提前體驗體驗養孩子的生活了。

並且,那個要養的孩子還是他名義上的丈夫。

這簡直是不能讓人好了。

布魯斯儼然不能體會顧衍現在這種錯綜復雜的惆悵心情,趁著顧衍一不留神,就撒開腳丫子一溜煙跑了,就好似有什麼洪水猛獸在後頭追似的。

他知道他是太子叫做布魯斯,也會說話。

但他就是不想說給那些壞人聽,他不知道太子是什麼,他只知道自己是整個皇宮裡最不受寵的孩子,每天醒來面對他的就是母後無休止的毆打謾罵和父皇宮人的漠視,他想太子這個稱謂或許就是整個天底下最不受歡迎孩子的意思吧。

被他稱作父皇的那個人,每每看見凱瑟琳夫人所生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時總會笑得合不攏嘴,而面對他時卻只有無休止的冷漠和苛責。

有時候,布魯斯時常會想如果自己是凱瑟琳夫人的孩子就好了。

這樣瑪格麗特皇後就不會再打他,宮人們和父皇也不會再漠視自己,對自己就會像對凱瑟琳夫人的孩子一樣好了。

於是,有一次他和波特曼換了身衣服,叫了那個笑容溫柔的凱瑟琳夫人一聲媽媽,妄圖裝作凱瑟琳夫人的孩子,去逃避他不想面對的一切。

可是,他換來的卻是瑪格麗特皇後的又一頓毒打。

溫斯頓大帝和凱瑟琳夫人臉上譏屑的笑容,和宮人的嘲諷和奚落,就連波特曼他們也來挖苦諷刺他是瘋子的兒子是個小瘋子。

從此,布魯斯變得再也不願開口說話。

他討厭他自己,也討厭自己周圍的一切。

“布魯斯你怎麼這麼沒用,你什麼都比不上波特曼,難怪你的父皇不喜歡我們——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這一切都是你不夠優秀造成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是個alpha呢?陛下他一直想要一個omega孩子,如果你是個omega的話,他就不會拋棄我去和凱瑟琳那個寡婦廝混了,可你為什麼偏偏是個alpha呢?”

“布魯斯,我恨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打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你是陰謀和邪惡的產物,是溫斯頓的繼承人,根本不是我愛情的結晶。”

“布魯斯——布魯斯——布魯斯!”

布魯斯不住地往前跑著,耳邊充斥著的全都是母親歇斯底裡的聲音,他不知道為什麼不管自己怎麼努力都得不到母親的誇贊,也不知道為什麼想成為一個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會這麼難,他只想不停的往前跑下去,直到跑到世界的盡頭去。

好去逃避所有,這一切他畏懼不想面對的人和事。



☆、第009章

“太子妃殿下,經過我們對太子的詳細診斷,初步判斷他的腦部因為核爆破的影響,因而受到了一些神經系統方面的損傷。失去了自己的大部分記憶,太子殿下的心理年齡,現在約莫回到了五歲左右......”醫生詳細的給清醒狀態的布魯斯做完檢查以後,收起醫療器械,如是判定道。

顧衍看了看醫生,又看了看眼前一臉茫然無知的布魯斯。

“五歲左右嗎?”對醫生的診斷提出了質疑,“我怎麼看他倒像是三歲都沒有的樣子?”

布魯斯一口氣跑出了好遠,不知毀壞了一路上多少東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顧衍才算是給他抓回來,這使顧衍的心情變得極度不好。

這樣下去的話。

將來遇到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的確是五歲左右沒錯,請殿下相信我的診斷。”醫生畢恭畢敬地看著顧衍,不知道為什麼醫生總覺得這位以親和力十足聞名的太子妃帶給他的壓迫感很強。

見他堅持,顧衍倒也不為難他。

食指輕叩桌面,想了想,又問道:“你有檢查過殿下的聲帶嗎?他現在好像不會說話,會不會是因為聲帶出了什麼問題?”

“太子殿下的聲帶完全沒有問題。”醫生極為肯定。

“那......”

顧衍皺了皺眉,話還沒問出口。

醫生就搶先一步回答了他的疑慮:“皇太子殿下現在之所以會不說話,或許是從內心深處他就不願意說話吧。因為,精神系統損傷使他的記憶喪失,導致了皇太子的心理年齡回到了自己五歲左右......”

顧衍雙手交叉,細細地聽著醫生的診斷,問題總是需要解決的。

“我想,他之所以會呈現出現在的狀態。”醫生小心翼翼的看著顧衍,“或許,是跟殿下年少時曾罹患過的自閉症有關。”

“自閉症?”顧衍喃喃重復。

這才想起布魯斯精神峰值方面問題,有很大一部分誘因就是因為他年幼時曾罹患過的自閉症。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亞沙曼家族歷來被稱為瘋子世家,這個家族裡面瘋狂的不僅僅是本就容易陷入狂躁症狀的alpha,就連這個家族裡面的omega看上去也遠不如一般的正常,為愛而生渴望愛情是他們的天性,得不到愛的他們往往會做出諸多令人瞠目結舌的瘋狂事來。

布魯斯的生母,故去多年的瑪格麗特皇後。

正是這個家族頗具代表性的omega之一。

從一開始這樣的omega或許就是不適合成為帝國皇後的,但瑪格麗特皇後卻深深地被當年還是太子的溫斯頓大帝給吸引住了,頃刻陷入了她一生最懊悔的一段感情中,不顧家人的反對縱使是一直知道溫斯頓心目中一直藏著另一個已為人婦的女人,亦一意孤行的嫁給了他。

隨之而來的便是——

一場最為不幸也最為典型的皇室婚姻,丈夫給了她一切,唯獨給不了她最為渴盼的愛情,明明驕傲明艷家世顯赫,卻抵不過又老又醜死了丈夫生過孩子的寡婦情敵,即使是生下了帝國繼承人皇太子布魯斯也挽回不了丈夫的心。

不甘心。

到底是意難平,任誰也接受不了一個樣樣都不如自己的女人,輕而易舉的奪走了自己丈夫的心,讓自己一敗塗地。處於這樣極端精神折磨中的瑪格麗特皇後徹底的激發了自己精神中的瘋狂因子,染上了厭食症和嚴重的精神問題。

而這一切噩夢,首當其衝的受害者就是瑪格麗特皇後唯一的兒子皇太子布魯斯。

即使,帝國皇室的保密措施做得極好,但身處貴族圈的顧衍卻還是會有意無意的聽到一些關於皇宮之中的風言風語。

據傳聞——

瑪格麗特皇後到死之前為止,都會有事沒事的因為受到或多或少的受到某些方面的刺激,而去毆打她唯一的兒子,抒發自己對於溫斯頓大帝和凱瑟琳夫人的怨氣,歇斯底裡。而皇太子的父親帝國的主宰溫斯頓大帝,對於瑪格麗特皇後這一切的瘋狂舉動,卻采取了漠視。

沒有人去管他,也沒有人會救他。

小小的孩子,明明擁有著整個帝國最顯赫尊貴的出身,但卻因著雙親刻意的折磨凌虐,宮人們的肆意奚落漠視,而產生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只能像只瑟縮的烏龜一般,將自己的靈魂鎖在獨屬於自己的一方漆黑狹小天地裡。

才能去逃避忍受自己所受到的一切摧殘折磨。

這樣的一場噩夢,直到瑪格麗特皇後“意外”身故後好幾年,布魯斯才在亞沙曼家族的安排下接受了醫生的強制性治療,被迫自那方獨屬於他的狹小天地中走了出來。

而現在,他的心理年齡又倒退回了五歲。

又一次陷入了噩夢。

******

“自閉症屬於一種智力障礙,我們本來可以通過腦部激光手術和藥物治療將其強行治愈。但皇太子早就已經接受過一次腦部激光手術了,這種手術是在腦部進行的到底是不能做多,再加上他這一次在爆破中損傷得又是大腦......”醫生謹慎地看著顧衍,似乎在斟酌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顧衍早已做好心理准備,覺得自己現在應當扛得起任何事。

“有什麼你就說吧?”

“作為醫生我是不建議皇太子再進行腦部激光手術了。”醫生扶了扶眼鏡,繼續道:“現在,唯一適合太子殿下精神方面的治療方式,應該就是通過家屬長期緩慢的陪伴和關心循序漸進的通過物理方式改變了。”

顧衍雙眼放空,不知在看著哪個方向。

看得出他的內心深處也很掙扎。

醫生講解敘述的聲音仍在顧衍耳邊盤旋,“這種治療方法效果來得很慢,且還需要家屬付出足夠的愛心和耐心,才能緩慢的讓病人從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走出來......”

“但這已經是目前,皇太子唯一能夠適用的治療方式了。”醫生鄭重地看著顧衍,囑咐道:“希望您能夠慎重考慮照顧皇太子的人選。”

皇室的婚姻,無論外觀看上去再怎麼完美。

也改變不了其因利益締結在一起,做給人們群眾看得形式婚姻本質。

——所以

醫生才會格外擔心。

“我知道了。”顧衍沉聲應道。

作為法定配偶,他對布魯斯是有責任的。

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自己選擇的婚姻。

那麼無論道路上遇到了怎麼樣的艱難,哪怕打掉牙往肚子裡咽,跪著爬著也要把路走完。

顧衍側首看了眼身側一臉懵懂無知的布魯斯,輕輕將手放在了他頭上,揉了揉他的頭發,布魯斯的身體顫了顫,像是想要躲開,可終究還是沒躲。

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比他強。

無論怎麼樣,自己都不會是他的對手,就像自己無論逃走多少次都會被抓回來一樣。

由於,布魯斯除了在顧衍的身邊無法施展出自己的力量外,在其他地方呆著總會不自覺的釋放出自己的力量損壞東西。

任何人都控制不住他。

顧衍經過慎重考慮後,就索性將失智的布魯斯帶在身邊看著,方便照顧。

本以為這麼決定會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不想布魯斯卻一下子安分聽話了起來,安安靜靜的給吃什麼就吃什麼,讓干什麼就干什麼,總也不會給人惹麻煩。除卻,在看到顧衍時,會下意識反應的露出驚恐害怕的眼神外,基本可以說得上是個極為安分省心的室友。

於是,這對貌合神離的模範夫夫。

就這樣再度繼續了他們同處一室,卻相敬如冰的婚姻生活。



☆、第010章

顧衍的睡眠質量並不好,因此他對生活習慣的要求極高也非常自律,作為一個軍人他忍受得了環境的惡劣和一系列的突發事件。

唯獨忍受不了的就是有另一個人睡在他身邊,和他蓋同一床被子。

結婚十年。

顧衍和布魯斯幾乎從未在一張床上睡過覺,從來都是在辦完事後,各回各屋各自睡各自的覺,互不干擾。現在到了白虎星,住得是布魯斯本來的房間,睡得是布魯斯的床鋪,且為了便於照料也只能將布魯斯放在自己身邊看管。

他只好強迫自己去調試,去接受自己睡覺時身邊有著另一個人的存在。

這過程顧衍來說十分艱難而緩慢。

幸好,布魯斯對於顧衍十分畏懼和戒備,從不敢輕易招惹他,即使是睡在同一張床上也絕不越界主動往顧衍身邊靠,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幾乎讓人不怎麼感覺得到他的存在。

這才讓顧衍沒有不適應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接受了他的存在。

******

白虎星的戰事仍在焦灼,這讓顧衍變得極其繁忙。

為了不讓布魯斯智力出現問題的事情曝光,他破譯了布魯斯個人終端的密碼,以配偶身份進入了終端,然後再用終端以布魯斯的名義不斷連續發布著作戰指揮。現在,戰事已經演化得越來越惡劣。如果有必要的話,顧衍過一段時間甚至可能需要打開操縱布魯斯的機甲,以皇太子的名義直面參與這場戰役。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下的戰事決議是否正確。

但終歸逃不過,他和布魯斯夫夫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方出了事另一方也不可能毫發無傷的脫身而出的事實。

疲勞得將自己的意識抽出布魯斯的個人終端。

顧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坐到了沙發上稍稍放松了自己的身體,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給帝星撥過去了一通通訊請求。

“小衍,怎麼了?”通訊請求很快被接通,“這麼晚撥過來?”

“我需要凱撒.希裡克當年所有的機甲星際戰鬥的詳細資料,尤其是他吃癟的那幾場,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在不驚動我爸爸的情況下,幫我把這些資料全部調出來......”

通訊儀那一頭半晌沒動靜,正當顧衍要再重復一遍的時候。

那頭才忽然無比肯定的,詢問道:“白虎星現在的敵方主將難道是凱撒.希裡克?”

顧衍緘默不語。

“在消失了那麼多年以後——”對面的人神色凝重的看著他,許久才回過神來,抽了口氣,道:“他終於又出現在了這個星際?並且,極有可能和你對上?”

“不是可能,是已經。”顧衍眼神微微放空。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對面的人自座位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顧衍眼神微動,垂下眼,“不是可能是已經。布魯斯出了事,暫時無法處理軍務。這些天和凱撒.希裡克作戰的方針都是我制定的。”

“小衍,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通訊器那頭的人嘴唇顫了顫,似想說些什麼。

可尚未出口,便被顧衍出言打斷,道:“歐文,我只知道我是帝國的軍人,我爸爸也是。而凱撒.希裡克是背叛帝國的罪人。”

有些事他不說不等於不知道。

在成為聯盟元帥以前,孤兒出身的凱撒.希裡克曾是帝國的軍人官拜少將,與顧衍的父親顧原更是畢業於同一所軍事學院同一位導師麾下的師兄弟。

後來,在一場與聯盟作戰的小型戰役中。

作為主將的凱撒.希裡克驟然叛變,誅殺了其所帶領分隊中的三千多名同胞,這時人們才知道凱撒.希裡克原來竟是聯盟總統的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自此,凱撒.希裡克成為了帝國的頭號公敵。

“這他媽的,都叫什麼事啊?”歐文頹然倒在沙發上,無力扶額。

“或許,這就是注定。”顧衍緊緊抿唇,徑自說道,“注定讓他敗在我的手裡,抑或,讓我死在他的手中。”

歐文復雜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隔著通訊立體投影久久無言。

許久,歐文方才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會幫你把資料弄出來的,在不驚動顧叔叔和顧爺爺的情況下,但你自己也要在那邊小心。”

“謝謝。”

沉默良久,顧衍還來不及關閉通訊設備,就聽見裡間發生了一聲“嘭”得巨響,不用猜他就知道一定是布魯斯又弄壞了不知道哪扇門的門板,這種事情在這些天總是時常發生,布魯斯現在還不懂得去怎麼控制自己的力道。

顧衍無奈的朝裡間走去。

果不其然,看見了廁所的門板直挺挺的躺倒在了地上。

布魯斯則茫然而又無辜的站在一邊,警惕而又畏懼得像只大型犬一樣抓著自己怎麼解也解不開的褲子拉鏈,委屈的看著顧衍。

明明是成年的壯年男子體態。

但他現在的智力扎扎實實只有五歲。

“不是和你說過,開門的時候要輕一點,不要再用蠻力把門板弄倒嗎?”顧衍嘆了口氣,無奈上前朝布魯斯走了過去。

布魯斯畏懼得看了他一眼,瑟縮了下不自覺的抖了抖。

軍裝褲的褲腳瞬間開始嘀嘀嗒嗒的往下流著熱騷的水液,軍裝褲拉鏈其實很容易解開,但對於只有五歲智商的布魯斯來說,儼然是太過於為難他了。

於是,他尿褲子了。

“唉——”顧衍皺了皺眉,強忍著潔癖上前,不顧布魯斯輕微的反抗掙扎,硬是將他被尿液浸濕的衣物給脫了下來,隨即打開淋篷頭開始給布魯斯洗澡。

他早已習慣了和布魯斯多年以來冷淡疏離的相處模式。

一時之間也改不過來,這樣的冷淡導致了現在的布魯斯格外怕他,即使共處一室也極少跑到顧衍面前晃悠,甚至是下意識的去躲避他。

或許,他現在應該嘗試著去改變這種相處模式。

否則,讓布魯斯繼續這麼恐懼他下去,也不是個事。畢竟,他們之間或許還要相處很多年,甚至是一輩子。

沐浴露衝進布魯斯的眼睛裡,讓他難受得像只貓兒一樣的叫。

但他仍堅持著不發出其他任何聲音。

換來的是顧衍給他洗澡的雙手愈發輕柔和緩,為布魯斯擦干身體,再給他穿上新的衣服,系上每一粒扣子,即使沒有感情基礎,顧衍對他也做足了一個伴侶應完成的本分。

歐文.羅德曼是顧衍祖父的秘書,從小跟顧衍白一寒一齊長大,只比顧衍大上三歲。論及青梅竹馬的感情深淺,顧衍和他小時候的關系絕對要比和白一寒好得多。

在顧衍剛進入軍校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有很多事都是他交給顧衍的。

而當初,之所以白一寒會成為顧衍的未婚夫而非歐文,則是因為看上去是個beta的歐文,實際上是個長期使用著信息素掩蓋劑的omega。

顧衍全家都知道。

並幫他隱瞞了這一點。

不是每一個omega都把和alpha組建一個家庭,再生許多個孩子當做人生的終極夢想的。

歐文年紀不大,工作能力也十分突出,未來有著很大的升值空間,這使他十分滿意現在的beta身份,且不願意改變。

他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就幫顧衍拿到他所想要的資料。

顧衍在拿到資料的第一瞬間,就立即打開布魯斯的個人終端,開始擬定新的作戰方針,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對手是凱撒.希裡克更是讓顧衍半點也不敢輕敵,這樣一場戰役不僅於他於整個帝國甚至於整個星際都是極為至關重要的。

因此,顧衍的精神壓力極大。

但他卻半點都不敢表露出來,將作戰方針修改過一遍又一遍,顧衍清楚的知道作為這場戰役的幕後隱形主將,只有他先說服自己這場戰一定能夠打贏才能帶給將士們足夠的信心。

在又一次的修改完作戰方針後,顧衍心煩意亂的退出了布魯斯的個人終端,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的風景正打算稍作休息。

門外卻驟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太子妃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他失蹤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顧衍的精神再一次緊繃了起來。

對方儼然看上去比他還要緊張,連臉色都蒼白得嚇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去給太子殿下拿飯的功夫......一眨眼,太子殿下他就不見了。”

“那還愣著干什麼?還不趕快派人去找!”顧衍擰緊眉心,白虎星不比帝星,這裡荒蕪而又危機四伏,到處都是蟲洞星礦等一系列危險禁地,於布魯斯現在的智力而言,一旦跑出去簡直到處都是危險,不定連性命都能丟了。

布魯斯他還真是會悶不吭聲的給人惹麻煩吶!



☆、第011章

布魯斯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也不喜歡和自己待在一起的那個人,那個人身上的壓迫感很強,讓他無法不感到討厭和害怕。

他只想離開那個地方。

所以,一等到那些看守自己的壞人走神的功夫,得到久違的自由,他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來,恨不能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讓那些壞人抓回去。

布魯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得到自由的他變得十分開心。

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來到的地方已是一個荒無人煙,到處只充滿了礦石和山洞,冒著詭異煙氣還有許多不知名的蟲子在爬行的危險區域。

興高采烈的跑著跳著一路上撿著地上五顏六色的石頭。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布魯斯忽然聽見有什麼東西在時有時無微弱的“嗷嗷”叫著,很是凄慘,布魯斯順著聲音尋去,發現不遠處的荊棘叢裡一只長相凶猛的異獸,正張著血盆大口咀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旁邊還躺著一只大狗的屍體和一些染血的細碎小狗皮毛。

發出慘烈叫聲的是一只躲在荊棘叢裡受傷流血奄奄一息的小狗崽。

很顯然它就是這只異獸的下一個目標。

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和勇氣,惻隱心大動的布魯斯一下子衝了上去將那只明顯受了傷的小狗抱進了懷裡,一下子驚動了那凶猛的異獸,那異獸囫圇吞下嘴裡的食物,伸出利爪一下子朝虎口奪食的布魯斯撓了過去。

布魯斯懷裡緊緊抱著小狗,全然沒有察覺危險的降臨。

後背霎時間被撓出了個七寸長的口子。

血流如注。

作為全帝國最強的alpha,按布魯斯本身的實力而言,他是完全有能力赤手空拳對付這只異獸的,但現在他失去了智力全然忘了要去怎麼使用自己的能力,被抓出巨大口子的布魯斯,吃痛得轉身瞬間不分力道的發瘋胡亂攻擊起了那只異獸來。

就沒一次靶子准得攻擊到位的。

幾乎把布魯斯視為下一頓儲備糧的異獸,見他實際力量這麼強大,遠不如自己想得那麼好對付,瞬間警覺了起來將身體脹大了十幾倍,利爪更是變得猶如鋼釘一般且還四周帶有電光,就朝布魯斯撲咬上去。

******

顧衍找到布魯斯的時候,他全身上下早已是皮開肉綻得沒一塊好肉,其中最深的一道傷口更是直接從他的前腰到後背捅了個對穿。因為失血過多,布魯斯早已渾身發燙昏迷了過去,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只髒不拉幾的小狗。

旁邊則躺著一只死去的比蒙異獸,看上去要多慘就有多慘。

一直懸心布魯斯被敵軍抓走的顧衍,先是松了口氣,而後看到布魯斯這般慘狀旋即將迷迷糊糊的他扶了起來就要檢查他的傷口。

“嘶——”布魯斯輕輕一動,生生疼得眼淚直流醒轉過來。

“你怎麼樣了?”顧衍不敢再動他。

不想,本來疼得抽搐得布魯斯一見他,竟不顧身上劇烈疼痛的傷口,抱著懷裡的小狗帶著敵視瑟縮的意味就不住往後退著爬了過去,旋即帶出的便是一道道的血痕。

他不想再回那個地方。

不想再見這個人。

顧衍見他這般慘狀,大為憂心,卻遲遲不敢再上前去,生怕自己再度驚嚇到布魯斯讓他拖著受傷的身體逃得更遠。

看來他真是應當好好檢討檢討自己。

為什麼會讓自己看上去這麼嚇人了?明明喜歡他的人很多來著。

就當雙方僵持不下之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鳴叫,一只飛翔的異獸正朝著布魯斯背後襲來,這裡是白虎星最荒涼的地方,總是充滿了各種猛禽異獸,尤其,濃烈的血腥味道更是容易招來這些東西,方才布魯斯昏迷的時候沒被吃了,簡直就是他命大。

“誒——小心!”顧衍眼尖地看清了布魯斯身後襲來的危險。

下意識的就閃身上前,朝布魯斯撲了過去,生生替他擋下這一記利爪,事情發生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對異獸發動攻擊,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不讓布魯斯傷上加傷。

顧衍的手臂被連著衣服抓破了一道老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噴灑了出來。

顧衍甚至來不及處理自己的傷口,就牢牢像母雞護小雞似的將布魯斯護到了身後,開始對那飛在天空中的凶猛異獸發動攻擊。

被護得嚴嚴實實的布魯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全然沒想到這個被自己當做壞人的人會這麼做,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更沒有人會用身體擋在他身前去保護他,從來。就連他最愛的母後和勉強算是對他最好的奶媽,都沒有這樣對他過。

這讓布魯斯一瞬間有了種想哭的衝動。

可還沒等他哭出來,他就已經因為體力不支昏了過去,在昏過去之前布魯斯牢牢地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對這個人好要聽他的話再不讓他生氣了。

“太子妃殿下,我告訴過您很多回了,太子殿下現在的情況很特殊......一定要仔細斟酌照顧他的人選,要讓他有足夠的安全感。否則,不單是對他的病情,於很多事情都會造成一系列的麻煩,為什麼您就是記不住呢?”縱使顧衍是太子妃,但卻依舊抵擋不住醫生對於他這種不把醫囑放在心上的病人家屬的強烈不滿。

尤其,那個病人還是身為帝位繼承人的皇太子。

顧衍虛心承認錯誤,接受指責:“是,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的過失,我保證這種事情一定不會發生下一次了。”

“下次還有下次?”醫生吹胡子瞪眼:“如果,還有下次我會直接上報政府,讓帝星來人把太子殿下接回去照料。要不然,殿下有了個什麼三長兩短,誰能擔待得起?你嗎?我尊敬的皇太子妃未來皇後陛下?”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顧衍斬釘截鐵。

他太慣於和成年狀態的布魯斯之間的相處模式了,全然忘了現在的布魯斯雖然生理年齡已然成年,但他的智商卻只有五歲。

對一個五歲小孩而言。

最需要的就是大人的關心愛護和溫柔照料,這樣才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不能因為布魯斯患有自閉症十分安靜就忘卻這一點。

顧衍必須檢討自己。

改變這一點。

“我希望你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我的殿下。”醫生對於顧衍整個人的印像都惡劣了,再沒有了半分信任可言。

不能怪他,布魯斯委實是傷得太重了。

顧衍皺了皺眉,沉思許久,道:“如果,等他醒來發現他的情況真的不適宜留下的話,我會親自帶他回帝星的。”

於一個智商有缺陷的人而言,白虎星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如果,布魯斯真的沒有辦法適應和他生活在一起,還一心想著要不停地往外出逃的話。那麼,顧衍縱然是再不想他失去地位,想隱瞞住他腦部受到損傷的事情,也不得不帶著他回帝星了。

畢竟,當下的戰局和布魯斯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做到溫順聽話的布魯斯留下,影響到得不只是他自己的安危,還會影響到他對戰局指揮的專注程度乃至於影響到整個戰事的。

短短幾分鐘,顧衍就把其中利害迅速從腦海裡過了一遍。

“主人,主人,緊急預報!緊急預報!您的發情期即將在三小時二十五分鐘後到來,是否准備應對措施?是否准備應對措施?”正當顧衍神思恍惚之際,他的個人智能終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報警提示音。

這些天實在太忙了。

忙得顧衍幾乎都要忘掉自己還有發情期這回事。

“馬上給我准備一只緊急強效抑制劑。”顧衍揉了揉自己這些天,皺得幾乎沒松開過的眉心,如是吩咐道。

普通的抑制劑,對他現在的情況而言已經不起作用了。

本來是為了要一個孩子才會來到白虎星的,但依照現在的情況而言,布魯斯自己從根本上就變成了一個孩子,顧衍連他都照顧不過來,又怎麼能在現在度過一個長達五天的發情期,再要個孩子來給自己添亂呢?

如是,要個孩子的計劃。

於布魯斯顧衍夫夫而言,有成了一件不知要拖到猴年馬月的無期之事。

太子妃本人對此也頗為無奈。



☆、第012章

短時間內連續經歷兩次險些致命的重創。

縱使是有醫療艙此等神器幫助布魯斯迅速恢復身上的所有創口,但他因失血過多而導致的高燒,卻一直沒有退卻的跡像,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勢,似是身體在向主人抗議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瀕臨極限,一燒就是好幾天不間斷。

令眾人頗有些提心吊膽起來。

顧衍絲毫不敢大意生怕布魯斯有個好歹,親力親為徹夜不歇的照料著他,加之白天還要處理軍務硬是強撐著身體好幾天沒敢合眼,把自己累了個夠嗆也絕不假手於人。再苦再累,顧衍也從未想過要將病中的布魯斯交由旁人照料。

一是不放心,二則是他始終認為作為法定伴侶,照料布魯斯是自己應盡的職責和義務。

不該由其他人代勞。

一來二去折騰了一個多星期,把顧衍和醫生都累瘦了好幾圈,布魯斯的燒才總算是可喜可賀的退了,不用再派人到帝星請專家會診了。

“太子妃殿下,我要收回對您的成見。”經過了一個星期的並肩作戰,顧衍這才換來了白虎星軍醫對他的認可,顧衍這些天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於皇太子殿下而言,您的確當之無愧是個優秀而合格的伴侶。”

“這是我應該做的。”顧衍理所當然。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是關切,“您也應該好好休息了,畢竟,人光靠營養劑和精神修復劑撐著不閉眼是不夠的,您需要睡眠。”

“我會的,但首先要等殿下醒來。”

否則,他無法安心。

******

布魯斯燒得渾身難受渾身都被捂出了汗來,好幾次迷迷糊糊的自半昏迷中掙扎著醒來,對上的都是顧衍滿是擔憂一看就好幾天沒合眼的疲憊眸子,感受的都是他纖細溫涼的手帶給自己的舒爽觸感,這讓他感到極為平和安寧,連浮躁都被抹平。

這個人對自己可真好啊。

唯有在這種時候,布魯斯才能感受到他生命中缺失已久亦渴求已久的安全感,和被珍惜在意的溫情感,這是他之前從未感受過的。

他很想抬手去碰碰顧衍,但卻又沒有力氣。

只好在心下暗自發誓:往後要對這個人再好一些。

“布魯斯,你醒了?”昏昏沉沉又是睡了許久,布魯斯從沉眠中醒來,對上的就是顧衍溫柔關切的笑臉,看得布魯斯一愣。

汲取了布魯斯之前不斷逃離自己的經驗教訓,顧衍一改往日疏冷的態度,對布魯斯綻放了一個極其燦爛溫和的笑容,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動作無比溫柔的給布魯斯換上了一個冷毛巾,對小孩子還是要哄著來的:“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即使知道布魯斯不會回答自己,顧衍也一樣關懷備至。

於以親和力十足聞名整個星際的皇太子妃而言,讓人對他產生好感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全看他想不想那麼做。

布魯斯搖了搖頭。

呆愣愣地看著顧衍,只覺這個人笑起來可真是好看吶!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意外得到回應的顧衍,頗為驚訝。

布魯斯點了點頭,睜著一雙如同小鹿斑比般無辜的大眼睛望著顧衍,之前一直因為懼怕不敢靠近顧衍,現在他才發現這個人身上好似沒有一處是不好看的。

顧衍松了口氣,驚喜的摸了摸布魯斯柔軟的金發:“聽得懂就好!就好!”

事情總算是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起來了,雖然布魯斯現在還不會說話,但和他交流能得到回應於顧衍看來已是很大的進展了。

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顧衍的手在布魯斯的頭頂停留了會,正欲收回,不想卻被布魯斯一把抓住撩開了袖子,摸索上了自己前些天手臂上為布魯斯擋傷弄傷的口子。

因為,事務繁忙,顧衍一直沒有去處理它。

現在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了,但因為過深的緣故,看上去卻難免有些血肉模糊得可怖,叫人一看就覺得疼,布魯斯看著這傷口心下的懊悔和愧疚一下子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抓著顧衍的手險些要飆出淚來。

這個人對自己這樣好,還替自己去擋凶獸的利爪,可是自己卻攻擊他,還咬過他......傷口這麼深,看上去就很疼,他以後會不會討厭自己,不喜歡自己呢?布魯斯很害怕,只好小心翼翼的抓著顧衍的手,對他臂上的傷口不斷的吹著氣。

奶娘告訴過他,身上有了傷口擦了藥吹吹氣就好了,不會再疼得那麼厲害了。

他不希望顧衍感覺到疼。

顧衍被他的動作驚得一愣,隨時准備著在布魯斯發動攻擊的時候反擊,好半晌沒回過神來,直到看到布魯斯抓著自己的手臂不斷心疼的吹著氣,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你都還記得啊?”顧衍啞然失笑。

布魯斯不敢抬頭看他,滿是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孩模樣。

“看來你也沒那麼傻嘛。”顧衍微微一笑,又抬手摸了摸布魯斯柔軟的發頂:“沒事的,我不怪你,不用放在心上了。”

會愧疚。

就說明智商現在還沒有低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顧衍莫名覺得自己傷得這一下還是蠻值的,至少,換回了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五歲巨嬰。

布魯斯聽懂了顧衍的意思,羞澀的往他懷裡蹭了蹭,只覺得自己長這麼大,再沒過過這麼幸福的日子,再沒遇過對自己這麼好的人。

顧衍含笑摸了摸他的頭,稱贊道:“好乖啊!”

對待孩子總是要用贊美去鼓勵他向前的,乃怕他做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布魯斯極喜歡顧衍摸他的頭。

喜歡顧衍的手停留在他頭上的溫度,只要顧衍一摸他的頭他就高興,如果有尾巴的話,顧衍現在大概就可以看到布魯斯正翹著尾巴在討好的搖來搖去了。

安頓好從高燒中恢復過來的布魯斯後,顧衍立即處理了自己手臂上結了痂的傷口,並飛速洗了個熱騰騰的熱水澡。

看到鏡子裡自己被水汽霧住的模糊身影。

顧衍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跌倒,眼前一花只覺自己精神恍惚得不行,於現在的他而言除了得到充足的睡眠和休息,已經什麼都不重要了。

為了照顧布魯斯他已經一個星期沒合眼了。

精疲力竭的摸索著爬上床鋪,顧衍正欲倒頭大睡再不問世事,可還沒等他睡下去就,就覺一個熱烘烘的龐然大物朝他靠了過來,將他一把禁錮在了懷裡。

對方比顧衍高大許多,剛剛發過燒的肌肉又燙又硬就跟鐵似的。

把顧衍磕了個生疼。

“啊嘶——”輕聲呻*吟出聲,即使內心深處極度想要否認,但顧衍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在變成omega後,他的身體真的柔弱易碎了許多。

聽到顧衍吃痛得呼聲,對方儼然比顧衍還要手足無措,當即杵在了當場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被屏住,只敢在一片黑暗之中睜著一雙茫然而又無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顧衍。不同於前幾日的刻意逃避和戒備,現在的布魯斯一看到顧衍就下意識的想和他親近。

就跟個大孩子似的。

絲毫沒有想到自己會因為力道大顧衍許多,而不小心弄疼他。

黑暗之中一片寂靜。

布魯斯緊張得都快要哭出來了,生怕顧衍會因此討厭他,手舞足蹈的就想比劃出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意圖,但卻總也不達意,只能張嘴亂叫:“唉唉唉啊啊——”

“下次記得輕一點,我是一個omega,身體比你脆弱很多,你力道太大我會疼。”顧衍看著他這副慌張的樣子心下微軟,長嘆了口氣,許久才從黑暗中傳來了緩慢而溫柔的腔調,孩子總是需要教的,伴侶之間也總是需要適應和磨合的。

布魯斯點頭如搗蒜。

委屈撒嬌般將自己的頭往顧衍懷裡蹭了蹭,示意自己已經記住,試探著又小心翼翼的將顧衍抱進了懷裡,沒有辦法,他實在是太大只了,鑽不進顧衍的懷裡去,為了親近顧衍感受他身體的溫度,就只好將顧衍抱到自己懷裡來。

“乖!”顧衍摸了摸他的頭,稱贊了聲。

布魯斯高興地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抱著顧衍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用鼻子嗅了嗅顧衍的脖頸,布魯斯忽然發現這個人不知好看就連身上的味道也特別好聞。

好聞到讓他恨不能就此讓時光靜止。

顧衍皺眉盡量放緩了自己的身體,在布魯斯的懷裡調整了個位置,默許布魯斯將自己當大型抱枕一樣抱了個滿懷。結婚十年,他極少和布魯斯在不做.愛的時候如此靠近,也極其不習慣和不喜歡自己的身邊有另一個人抱著自己入睡。

但按照布魯斯現在的情況,無論如何顧衍也是不會放心他一個人睡的,因此只能強迫自己去適應接納另一個人的親近。

只但願,一切都能快些好起來。

顧衍本就精神狀況不佳,布魯斯也是大病初愈,抱在一起後暖和了沒多久,兩人就都支撐不住自己的眼皮睡了過去。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了兩道均勻安然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這樣的皇太子和太子妃才像是對真正恩愛的夫夫。

經此一役,布魯斯就跟只認了主的小奶狗似的,眼神裡再沒有了前段時間對顧衍的那種畏懼和害怕,徹底黏上了顧衍,顧衍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就連顧衍上廁所他都要在門口等著,一會兒也不願意和顧衍分開。

生怕顧衍拋下他,卯足了勁的討好顧衍。

一下子聽話了很多,認真的把顧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學習能力也很快,在顧衍的鼓勵下,布魯斯再也沒有發生過弄壞門板和尿褲子這種事,甚至還學會了打掃衛生和疊被子使用家務機器人。

在顧衍辦公的時候,他就更是乖覺的極會審時度勢了,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乖乖巧巧的看著顧衍工作從不出聲打擾......甚至還會貼心的為顧衍倒上一杯茶水,只等著顧衍忙完了,過來摸摸他的頭,贊他一聲好乖。

布魯斯就會很開心。

他這種全然打開心門的態度也僅限於對顧衍一人。

除了,顧衍以外的人說的話,布魯斯還是類似於大腦屏蔽一般的聽不懂,或者說,不願意去聽懂,只活在裝著自己和顧衍兩個人的小世界裡。

但對於這樣的狀態顧衍就已經很滿意了。

“呀——這是哪裡來的?”顧衍在成功的指揮完一場星戰以後,正坐在陽台上看著不遠處的風景任由布魯斯像只大型犬一般在自己旁邊撒著嬌,忽然聽到幾聲“嗷汪”“嗷汪”的叫聲,就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不知從哪鑽了出來。

儼然是一只全身雪白毛發蓬松的小奶狗。

頃刻就有一名小兵,滿頭大汗的追著那只小狗跑了進來,看見小狗跑到了顧衍這邊向顧衍行了個禮,上前就要將狗抓回去。

顧衍笑眯眯的將小狗抱了起來,挑眉看向了小兵:“這是你的狗嗎?”

“回稟太子妃,這是加斯迪斯雪狼是白虎星特有的物種,幼年形態很像狗,但實際成年以後是一種極其凶猛的凶獸。是之前太子殿下被異獸攻擊受傷時,您一起帶回來的,我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官兵如是介紹,滿頭大汗。

“沒想到它就跑到您這裡來了。”官兵手足無措站得筆直,看向了顧衍:“這都是屬下的失職,還請兩位殿下責罰!”

“原來如此,沒事,我和太子殿下恕你無罪。這樣說來,我們和這小家伙倒也算是有緣。”顧衍笑了笑,逗弄起小狗來。

官兵如釋重負,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多謝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作為一個講究生活情趣的人,顧衍很是喜歡些小動物,對這些善於賣萌逗趣的小東西很是招架不住,他自己在私宅裡就養了只貓。

顧衍將小狗放到腿上,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腦袋,小狗當即聽話的撒嬌似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顧衍的手,逗得顧衍很是開心。

正當這時,一直安靜如雞的太子殿下忽然站了起來。

“布魯斯——”顧衍被他駭了一跳。

布魯斯一把將小狗從顧衍腿間抱了下來,丟到地上,蹲下身子將頭埋到了顧衍腿上,抓著顧衍的手伸出舌頭學著小狗的樣子舔了起來。

這個人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

誰也不能搶走。

無故被口水洗了個手的顧衍:“......”



☆、第013章

顧衍被布魯斯舔得一愣,和布魯斯結婚十年他們除非必要,極少產生肢體接觸,在做.愛更是因為彼此厭惡唾液的交換,連接吻都不曾有過,沒成想布魯斯在傻了以後,竟然全數忘卻了自己的潔癖像只大型犬一樣舔起自己的手來。

粗糙帶著濕熱觸感的舌尖在他掌心不斷舔舐著,也不知觸到了哪個敏感點,惹得顧衍全身一個哆嗦,一陣麻癢的電流飛速爬上心頭。

一時間也說不上來這是個什麼感覺。

布魯斯越舔越起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用自己的唾液塗滿了顧衍手上的每一個位置,就連手指之間的縫隙和掌心上的每一絲掌紋都不放過,且越舔越覺得舌尖觸在這個人肌膚上的滋味棒極了,就跟舔在軟嫩得出水的豆腐上似的。

恨不能就此將眼前這人生吞活剝下去,來填平自己莫名生出的狂躁。

“夠了——”顧衍猛然抽手,大聲喝止布魯斯。

布魯斯迷茫抬首,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顧衍,極為不解眼前這人為何生氣,明明剛剛那只小狗舔這人時,這人很高興不是嗎?

為什麼換做自己這人就不喜歡了呢?

是因為不喜歡自己嗎?

布魯斯感到很委屈。

“你是人,不是狗。不應該這樣像只狗一樣去隨便舔人——”顧衍揉了揉自己蹙到一起的眉心,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更和顏悅色一些:“這樣很不干淨,也很不衛生,會有細菌。下次再這樣做是可能會鬧肚子的。明白了嗎?”

即使,屋子裡早已沒有了旁人,只余下了自己和布魯斯及一只尚未長大極像小狗的凶獸,但顧衍依然為這樣私密的行為感到尷尬。

布魯斯用眼神質疑顧衍:為什麼不可以呢?明明很舒服不是嗎?

“總之,你乖一點記住了下次不要再這樣做,尤其不要在別人面前,抑或對別人這樣做就好了,這樣是不對的。”顧衍揉了揉他的頭發,試圖讓布魯斯變得聽話起來,經過了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已學會通過眼神去和布魯斯交流。

布魯斯不依不饒,執拗得拉著顧衍的袖子望著他。

他不想對別人做這樣的事,只想對眼前的人這樣做,只想讓他開心,為什麼不可以呢?他好喜歡這個人,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他一切的一切。

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

看著布魯斯固執的小眼神,顧衍簡直無可奈何,小孩子有時候陷入了某種執拗當中,儼然是極其難以說服的,只能依靠大人一點一點去教。

但他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布魯斯解釋這些。

“實在要親的話,就親在我臉上好了。這樣會比手上衛生一些。”顧衍精疲力竭的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無奈做出讓步。

自從布魯斯傻了以後,他的底線總是在被不斷刷新。

布魯斯聽懂了他的意思,興高采烈的撲了上去,一下子在顧衍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混合著熱息和濕意的唾液痕跡,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就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最好了。

不知,被布魯斯的口水摧殘了多久,被風一吹顧衍猛然一涼再去摸時,早已是干了,唯獨布魯斯留下的氣味仍牢固的經久不散。

摸了摸自己被唾液染指的臉頰。

有潔癖的太子妃瞬間覺得:媽蛋的,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

白虎星地處偏遠在迪亞斯帝國主星系的較邊緣地帶,十分靠近一些蟲洞叢生的未知名星系,因為經年累月的作戰致使這裡荒蕪而又片草不生。

除卻,凶獸異獸,和常年駐守的軍隊,這裡可以說是了無人煙的。

顧衍是被布魯斯給生生舔醒的,自從布魯斯學會舔人以後,他幾乎每天都活在時不時被口水糊一臉的日子裡,久而久之也就慣了。他們雙雙醒來的時候天色將白未白,正處於晨曦微透的破曉時分,太陽正緩緩自星河之中升起。

“謝謝你叫我起來,知道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不能遲到!真乖!”顧衍伸了個懶腰,習以為常的擦干了臉上的口水,慣性地稱贊了布魯斯一聲。

布魯斯當即羞澀的笑了笑。

將頭伸到了顧衍手下,掏賞似的示意顧衍摸摸自己。

顧衍含笑摸了摸布魯斯的頭,當即換來了對方滿足而又享受的‘哼哼’聲,說實話看久了布魯斯這幅傻樣,雖然麻煩,但顧衍偶爾還是會覺得他挺萌的。

至少,時不時就能萌到自己。

輕車熟路動作輕柔的給布魯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顧衍輕輕將布魯斯從自己懷裡推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

在確認布魯斯此刻,不犯傻不做誇張表情時的樣子,已經同從前那個強悍極具威懾力的皇太子一致無二後,顧衍才松下了懸在心口的一口悶氣,布魯斯不笑的時候憑借著他本身肅穆莊重的長相還是很能唬人的。

不至於,讓人聯想到他現在是個傻子。

顧衍動作輕柔的為布魯斯整理了下軍裝,柔聲叮囑,道:“你記住,今天上午,我們和自由聯盟有一場戰役,敵方主將是凱撒.希裡克。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會輸還是贏,我要你做得不多,只要待會你別說話也不要笑,把臉繃住,一直跟著我走就好——誰跟你說話都不要理,也不要來鬧我,坐在一邊把一切交給我就行——”

“能做到嗎?”顧衍手上頓了頓,憂心的看向了布魯斯,他的動作一直有條不紊,以至於幾乎都沒有人能看出他內心有多麼的不平靜。

布魯斯抬頭懵懂而又無知的望著他。

他不懂這個人的意思。

顧衍知道自己還是太為難他了,布魯斯現在畢竟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但自己現在已經無計可施,只能把對布魯斯的期待值調到最高:“布魯斯,我現在需要你,很需要很需要,你告訴我你能答應我做到我剛才所說的那些嗎?只要不做出任何表情就好!”

皇太子本身就是個寡言少語的面癱。

如果,布魯斯能夠做到聽他的話,一切都按照他計劃得來的話,應該還是能夠做到隱瞞住他傻了的這個事實的,就怕計劃趕不上變化......

布魯斯看著顧衍期待的眼神,重重地點頭。

盡管他並不明白這個人所說得意思,也不懂這個人為什麼要他不做任何表情,但只要是這個人想自己都會為他做到。

“謝謝!你真好!”顧衍緊緊抱住布魯斯,猶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這個隨時可能發生意外的變故身上。

布魯斯高興地小心翼翼回抱顧衍。

只覺得把這個人抱在懷裡的感覺真好,他記得這個人說過自己太大力會弄疼他,所以一直不敢用力生怕弄壞弄疼了他。

皇太子親衛軍團的人並不算特別多,僅有區區不到六萬余人,但大多都是些以一當百的在整個帝國都排的上號的猛將,曾跟著布魯斯一同浴血奮戰,馳騁沙場。

而如今,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們的隱形主帥卻由他們最尊敬信任的皇太子變作了太子妃,只有少數人知道這個事實,顧衍心裡對他們感到十分愧疚。

因此,這場戰役他只能贏絕不能輸。

白虎星雖然地處偏遠荒蕪,皇太子拂曉軍團的軍艦卻都是最新型的,足以容納承載五千余人和上千艘雙s型機甲在整個星際中馳騁,內部設備也十分完善空曠,有足夠的房間和廁所廚房給予人們使用,就像一座可以隨意移動的小型城市一樣。

顧衍和布魯斯到的時候,拂曉軍團的軍人們都在分工明確,井井有序的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蘭格在前方引路,顧衍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跟隨,而布魯斯則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一步不拉的跟著顧衍,舉手投足間都滿是穩操勝券的氣魄,讓人半點也瞧不出他已然是個傻子,他正經起來的時候身上有種莫名自信讓人不自覺的對他心悅誠服。

這一點正是顧衍所欣羨的。

顧衍跟隨著蘭格來到總指揮艦中的艦長休息室,用身側布魯斯的指紋和瞳紋以個人終端密鑰打開了艦長機甲停放區域。

沉重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而布魯斯則站在一邊一語不發。

只見黑暗的裡間,停放著一台高大七八十米的巨型機甲,機甲全身的金屬明明是漆黑一片,但卻不知材質的在反射著猶如暗夜星光又忽如曙光乍露的耀眼白光,灼灼生輝的光澤簡直令人刺目,不可一世的在傲慢訴說著自己的完美無缺陷曲線。

連高照的陽光都無法掩蓋它周身的光澤。

這就是屬於帝國最強alpha的最強機甲拂曉明星——路西法。



☆、第014章

千余年前,被譽為上帝之手的人工智能之父鼻祖級機甲制造師卡厄斯.耶爾旦,曾按照自己喜歡的古地球聖經傳說中的七宗罪魔王形像,嘔盡心血打造了七台展現了當年最極端機甲制造技術,號稱史上最強人工智能機甲的雙s型機甲。

迄今千年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當年的上帝之手也早已作古,泯滅在歲月的星河中。

唯獨這七台機甲仍經久不衰,屹立在時光的洪河中在各類機甲的相繼出世後仍在頂尖機甲的排名中獨占鰲頭,任後世的科技再是如何先進也無從超越。

仿佛永遠都不會被淘汰。

而路西法,則正是這七台機甲之中的機甲之王。

這台年歲幾乎比布魯斯的祖父雅克大帝還要大上許多的初代機甲,在歲月的抹煞中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主人的消亡,獨自己仍依舊如同嶄新的屹立在人前灼灼生輝。

傲視蒼生。

號稱機甲制造史上無可超越的雙s型機甲之最。

“......這就是路西法嗎?”顧衍嘆為觀止,沒有一個機甲制造師或機甲擁有者,不想親眼一睹這台機甲之王的真顏的,顧衍也是一樣,但卻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即使,路西法的這一代擁有者,是他的法定伴侶。

“沒錯,這就是機甲之王路西法。在他的上一任主人死後,它足足在皇家博物館中塵封了兩百余年,沒有一個人能夠征服它占有它,直到皇太子殿下的出現——”蘭格提到這台機甲和他所景仰的皇太子時,語氣中有種莫名的驕傲。

顧衍在原地呆立許久,才不得不由衷贊嘆:“它的確舉世無雙。”

“皇太子殿下也是一樣!”蘭格恭敬地看了眼顧衍身側面無表情,仿若和自己不處於同一個世界般的布魯斯,效忠之心從無變更。

“的確。”顧衍掃了眼傻愣愣的布魯斯,附和道。

即使,並不如何喜歡失憶之前的布魯斯,但顧衍不得不承認以他的年紀和經歷而言,他的確是近百年來帝國所有alpha中能力最強的那一個。

最強alpha的稱號,布魯斯當之無愧。

甚至未來還有更多更大的可能去刷新開創帝國新紀元的記錄,即使不想承認,但這些的確也是顧衍選擇和布魯斯結婚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只可惜。

“皇太子殿下他總有一天終會好起來的。”似是看懂了顧衍眼中的未盡之意,蘭格堅定的看著顧衍,字字鏗鏘。

顧衍倒也不反駁:“我也這樣衷心期待著。”

“不是期待,是一定。太子殿下他一定會好起來!”蘭格執拗的看著顧衍,他不相信,也不願相信,如此強大的alpha會就此隕落。

顧衍緘默不語。

比起期待一些不大可能發生的事情,和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去祈禱奇跡降臨,他更在意的是一些比較實際的時下問題。

畢竟,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再苦惱也無從改變。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進入機甲內部去看看吧。戰爭隨時可能開始,我要盡快和路西法完成短期精神匹配,這樣戰役才能速戰速決。”抬手整理了下布魯斯的軍裝,顧衍看向了眼前碩大無比的路西法,風輕雲淡道。

回望過去,不如展望未來。

“您確定嗎?”蘭格訝異地看向了顧衍,言語當中質疑地意味很高:“殿下?”

顧衍把話說得太過輕松,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外行。

“路西法是整個星際最強的雙s型機甲,它匹配需要的精神閥值很高......除卻,太子殿下外,帝國曾有無數個優秀的alpha曾嘗試過去駕馭它,但無一成功......”蘭格不得不提醒下這位太子妃,與機甲進行精神匹配並非小孩子過家家。

他知道顧衍是名正規軍校畢業,有軍部授勛的上將,也承認顧衍的確是會指揮戰役的。

但這並不代表顧衍能夠操縱雙s型的最頂尖機甲,駕馭有自己智能中樞的機甲這種事情,不是你知道怎麼去做就夠的,還需要極其強大的精神閥值。

在這一點上他並不看好一個omega。

“我是研究院米迦勒制造團隊的主創人員,在制造過程中我曾無數次試駕過米迦勒,我相信和路西法進行精神匹配於我而言,應當不是什麼大問題。”在和機甲進行精神匹配的精神閥值方面,顧衍對於自己有著強大的自信。

不單是汗水和努力的成就。

更多的是來自父母的遺傳,基因方面的天分與生俱來。

“您......是米迦勒制造團隊的主役研究員?”蘭格微微咂舌,有些不敢置信。

除了,知道顧衍是太子妃並且是個上將以外,關於他具體是做些什麼的有過什麼成就,他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這是屬於alpha天性中對於omega的歧視。

但這卻並不代表他沒有聽說過——米迦勒。

後世機甲制造中最先進頂尖的一台雙s型機甲,對於精神閥值的要求也最接近於上帝之手的七宗罪機甲的一台,也是被無數機甲鑒定專家鑒定其是足以媲美路西法的一台傳奇機甲。

而顧衍,竟然是它的主役創造人員。

這不得不令人對他肅然起敬。

“巴貝雷特也是我經手過的機甲,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保證我用機甲作戰一定會贏,但我能保證我操縱得了任何一台機甲。”顧衍說著抬步向前走去,拉過布魯斯的手,用指紋瞳紋終端緩緩開啟了路西法駕駛艙的大門。

面對路西法他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巴貝雷特——”蘭格喃喃重復,這次被徹底震驚住了。

蘭格沒見過所謂同路西法媲美的米迦勒,但卻見過巴貝雷特,那也是一台極其出色而優秀,在頂尖機甲排行榜上排得上號的超s型機甲,為帝國亞裔少將白一寒所有。

沒想到也是出自顧衍之手。

蘭格一下子被怔住了,昏昏沉沉跟著顧衍和布魯斯,走近路西法的駕駛艙邊境,但見路西法的智能中樞已被布魯斯和顧衍的到來喚醒。

“路西法——”顧衍緊握著布魯斯的手,來遮蓋自己內心深處的緊張。

布魯斯呆愣愣的站在一側。

稍稍用力回握顧衍的手,於無形當中給予他力量。

路西法動了動身子,倨傲的抬起頭,亮如星辰的眼眸中照不進任何一個人的身影,它審視著眼前已經失去智商的布魯斯和和他眼中猶如螻蟻一般的顧衍,許久,才緩緩吐出了低沉磁性的嗓音:“他傻了,不能再繼續和我馳騁星際了,你是他的omega......你們現在想做什麼?”

以原罪傲慢為特性鍛造性格的完美機甲。

從不會如同其他機甲一般稱呼自己的操縱者為主人,而是用一個他字代替。

“他傷到的神經系統,但戰役還在繼續。我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希望你能夠短暫的和我建立精神匹配,幫助我們打完這場戰役。”顧衍以征求意見的目光看向了路西法。

性格使然。

即使面對的是一台機器,他也一樣彬彬有禮。

“和我建立短暫的精神匹配?不,這不可能,我不答應!”路西法動了動下巴,想也不想的拒絕,將目中無人的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

顧衍不依不饒:“為什麼?難道因為,我是個omega?”

他的精神閥值極高,他想不通路西法會拒絕他的緣由,只好按照這台機甲的性格特質,往最沙文主義的方向推測。

“不,我不是人類,沒有這方面的忌諱和講究。”路西法不可一世道:“我不答應的原因,僅是因為你已經和別的機甲進行過精神匹配過了,我不接受任何和其他機甲進行過精神匹配的人再跑來和我嘗試進行精神匹配,這是規矩。”

言外之意,就是老子不穿別人的破鞋。

這破銅爛鐵簡直傲嬌到沒邊了。

顧衍沉寂許久,才悠然回想起自己似乎是和米迦勒進行過一次精神匹配的:“和別的機甲進行過精神匹配?”

“沒錯。”路西法臭屁道。

“因為,我和別的機甲進行過精神匹配,所以拒絕和我進行精神匹配?”顧衍抬首以更加倨傲的姿態試圖鎮壓它,看來這台機甲之王只能嘗試從其他方面進行攻略了:“你給的這個答案我看不盡然吧。”

路西法猛然睜眼:“要不然,你以為還能是因為什麼?”

“我看你倒像是怕了你的老對頭阿斯蒙蒂斯。”顧衍含笑挑釁,他熟悉這位機甲之王的每一個特點,也知道該怎麼去攻克它。

若非,迫不得已,顧衍並不想以最強硬的方法以暴制暴強行用精神閥值攻略路西法。

用強制手法得來的機甲,未必能夠聽話的和主人配合無間,除非,你時時刻刻用精神峰值去碾壓它,但那樣會使主人變得很累出現精神峰值下滑的現像。

因此,顧衍想到了一個較為拐彎抹角的辦法。



☆、第015章

顧衍靜靜的看著它,一語不發,似是在心中默默斟酌著說服路西法的最好方式。他的側臉精致而又平靜,長長的眼睫濃密而又疏朗,投下一片美好的陰影,給人一種歲月靜好,賞心悅目的感覺,叫人看上一眼就舍不得移開視線。

布魯斯站在他身側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近乎痴了。

“阿斯蒙蒂斯?”長久的沉寂後,路西法似是回憶般開口:“我們大約有兩百多年沒見了,沒想到它竟然也重新出世了。”

顧衍介紹道:“這一次戰役的聯盟主帥是凱撒.希裡克。”

凱撒.希裡克的機甲正是阿斯蒙蒂斯。

而阿斯蒙蒂斯亦是當年上帝之手的地獄七宗罪最強七台機甲王之一,在兩百多年前的機甲之王排名裡僅次於路西法和亞巴頓。

“兩百多年過去了,阿斯蒙蒂斯跟著它的主人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戰役,彼此之間的默契和機甲本身的敏捷性都在不住上升,更新換代早已替代你成為新一任的機甲之王。而你則一直躺在博物館裡發霉生鏽——”顧衍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說服傲嬌最好的辦法。

就是激將,以它自身的驕傲去打敗說服它。

“難道你現在就不想與它一戰,證明一下誰才是真正的機甲之王嗎?”顧衍詰問道:“尊敬的地獄之王閣下。”

路西法不屑:“阿斯蒙蒂斯從來就沒有入過我的眼。”

這就是作為屹立不衰的機甲之王最強大的自信。

“入不入得了你的眼不是你說了算的,機甲之王的地位也不是用口舌之長爭奪來的,一切都應該用事實來說話。”顧衍條理分明。

路西法眯眼,看著顧衍就像看著一只螻蟻:“你在試圖挑釁我嗎?人類?”

顧衍緘默不語。

事實上他對於能否征用路西法並沒有把握,但他在這種時候必須表現出最強大的自信,這樣才能在氣勢上壓倒別人也說服自己。

“是不是挑釁我都接下了,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誰才是真正的機甲之王。”路西法篤定說著,自動將駕駛艙彈了出來,讓艙門在顧衍面前打開:“我給你這個機會讓你進行嘗試和我進行短暫的精神匹配,不過,你的精神閥值要是匹配不上我,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機甲始終是機甲。

不管再有如何的擬人智慧,好鬥的天性和性格設定中的特性始終勝過理性。

顧衍握著布魯斯的手微微一松,手心裡滿是冷汗,隨即松下的還有他不動聲色外表下懸浮在半空中的一顆心。

成功了。

在蘭格詫異的目光注視中,顧衍一派大將風度,和布魯斯攜手並肩走進了路西法的駕駛艙。

機甲匹配系統隨即啟動,猶如璀璨星光一般的精神線霸道而又強硬的朝顧衍環繞了過來,不得不承認布魯斯在傻了以前的性格,和這台機甲還是蠻配的,直到機甲和的精神線和顧衍本身的精神光波緊密相連,面前的屏幕才緩緩啟動......

而路西法原本的主人布魯斯,則傻愣愣的坐在副駕駛座上小心翼翼的看著顧衍。

顧衍緊閉雙眼,全神貫注。

屏幕上的匹配數字從1%開始直線飆升——

10%、90%、100%、150%......200%

在蘭格目瞪口呆的驚訝神色中,顧衍和路西法的精神匹配數值直線上升,一直飆升到了230%才停了下來,精神匹配數據僅比號稱帝國第一alpha的皇太子布魯斯同路西法第一次進行精神匹配時低了不到20%。

這是許多帝國極其強大的alpha都無法和路西法進行嘗試性精神匹配時達到的數據,他們通常和路西法進行嘗試性精神匹配時連90%都達不到,所以征服了路西法的皇太子布魯斯才會被譽為帝國第一alpha。

而現在,皇太子妃做到了。

皇太子妃他是個omega。

這現實玄幻得讓蘭格質疑自己現在是不是活在夢裡,而顧衍則十分淡定的睜開了雙眼,顯得一切都極其理所當然。

路西法的後背立即伸展出了六道銀光,六扇巨大羽翼就此在他背後展開。

宣告著精神匹配的完成。

顧衍松了松自己的領結,道:“合作愉快,路西法。”

“你很強大,做他的omega,不,應該說你生為一個omega,就是可惜。”路西法由衷惋惜,在進行精神峰值匹配時,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人類的精神力有多麼強大。

但可惜,是個omega。

“我喜歡任何狀態的自己。”顧衍並不覺得身為omega,就是種不幸。

遇到比自己還自大的人,路西法臭屁得不再吁他。

蘭格:“......”

盡管很擁戴自家皇太子殿下,但蘭格在認識了太子妃以後,不得不承認這台機甲說得就是事實,像太子妃這樣的人生為omega實在是太可惜了有木有!

太子妃他就該是個alpha啊。

alpha。

******

拂曉軍團的艦隊於上午九點十分左右到達了白虎星臨近星系的疑似幽冥軍團出沒點。

比預計的整整早了半個小時,但經過了大規模搜索預料中神出鬼沒的幽冥軍團卻遲遲不曾出現,這不得不讓顧衍質疑起自己對於星圖的判斷是否出現失誤。

但事情已經做了,端端沒有後退的道理。

顧衍終究還是決定繼續將勘察工作徹底的進行下去,不在這裡幽冥軍團也會在附近星系,絕不能等到他們先發制人來攻打自己的道理。

窗外的星河璀璨而又美麗。

作為主帥的顧衍沒有半點心思去分心欣賞,倒是布魯斯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渾然不知自己的周遭在發生著些什麼,對著窗外的繁星看得津津有味。這裡的景色真的好美啊,他好像和自己身邊的那個人一起欣賞,只可惜自己已經答應了今天不會去鬧他......

如是,唯有沉寂。

“阿斯蒙蒂斯——”忽然,路西法驟然進入了備戰狀態:“我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你確定嗎?搜索引擎的信號指示上顯示附近沒有任何一艘航艦和智能機甲的存在。”顧衍蹙緊眉心,不是不信任路西法。

而是,因為幽冥軍團畢竟是一個軍團。

龐大的機甲和航艦數量讓它根本無法徹底屏蔽掉自己的信號源,讓自己這邊毫無察覺。

路西法萬分倨傲:“我的直覺不會有錯!”

“全軍戒嚴,隨時准備開始作戰——”躊躇片刻,顧衍打開廣播口發號施令,他還是決定相信路西法的直覺,畢竟,它能經久不衰的被譽為機甲之王不是沒有道理的。

“戒嚴,戒嚴,開始備戰!”

“收到,收到!”

頃刻間,各種戒嚴聲就傳遍了拂曉軍團各大軍艦。

——正當這時,漆黑的窗外忽然劃過了一道刺目的藍光。

同一時間,搜索引擎的信號屏幕上才後知後覺的出現了一個不斷靠近的光點,人工智能的聲音開始機械化預警:“前方出現機甲七宗罪地獄魔王阿斯蒙蒂斯,目標位置距離152.76.2016......”

“預警預警,前方半小時內可能有大規模機甲軍艦出現,判斷目標軍團為幽冥軍團!”

拂曉軍團後方驟然遭遇偷襲,偏右方軍艦周圍的空間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地震漩渦一般的波動幾乎要將整片星系震裂,一台擁有三個腦袋龍的翅膀獅子的脖頸的怪異機甲驟然出現在了拂曉軍團兩台軍艦中央,一個頭噴火一個頭噴電一個頭發射激光,氣勢洶洶地朝拂曉軍團襲擊而來。

幸而,整個軍隊早有預防才沒吃虧。

嗞嗞嗞!

轟得一聲驟然響起。

路西法啟動了全身引擎,脫離了拂曉軍團的主軍艦,衝天而起,聖光六翼嘩得一下自它身後展開,以光速衝阿斯蒙蒂斯的所在點飛馳過去。

阿斯蒙蒂斯也發現了路西法。

張牙舞爪得一躍而起就朝路西法發動了攻擊。

一瞬間,火光衝天。

兩台為了機甲之王寶座爭鬥了不知多少的機甲,終於在跨時兩百余年後重遇。

路西法發動反擊。

周身白光刺目得照亮了整個黑暗中的星系。

——光耀晨星!

路西法驟然退回主軍艦的艦長機甲停放艙,外圍亂鬥的其他機甲也一一停止了戰鬥緊跟著路西法的步調退回軍艦。

“贏了?”顧衍看著身側雲裡霧裡的布魯斯,擦了把冷汗。

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與此同時,阿斯蒙蒂斯攜帶著幽冥軍團的所有軍艦和機甲落荒而逃,直接使用了空間躍遷,驟然撤退消失在了這片空間領域裡。

“殿下......是否要進行追擊?”蘭格上前一步,向顧衍恭敬地征詢道。

顧衍垂眸,擺了擺手:“不必了。”

直覺告訴他,凱撒.希裡克絕不是這麼容易打敗的,太過輕易地勝利,只怕是預示著後頭還有更大的陷阱等著他。

“是!”蘭格毫無異議。

經過了這樣一場戰役,他現在心目中對於太子妃的崇敬已全然不遜皇太子。



☆、第016章

顧衍稍作休息,不斷在腦海裡回想這方才那場機甲博弈的每一個細節,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著他凱撒.希裡克一定會卷土重來。

這場戰役絕不會那麼輕易結束。

正斟酌著自己該如何應對,他的個人終端就傳來了一個通訊請求——

來自他的父親顧原。

躊躇片刻後,顧衍終究同意接通了通訊。為了專心作戰他特意將自己的個人終端設置成了勿擾模式,僅有家人那一欄極少數的幾個特別用戶才能接通進來。

通訊請求接通的那一剎那,顧原的立體投影立刻呈現在了顧衍眼前。

“好久不見,爸爸。”顧衍對著立體投影,恭敬道。

“我聽說,皇太子殿下在白虎星出了事,精神峰值紊亂到了危險的地步,就連智力以後都有可能受到影響出現問題?”顧原看見他卻是皺了皺眉,在看到他身側坐著猶如雕塑一般的布魯斯時,神色更是不愉,連寒暄都無便開門見山,質問道。

顧衍十分平靜,並沒有隱瞞的意思:“誠如你所見,爸爸。”

“如果,不是亞沙曼家族的人過來告訴我這件事,你究竟還打算瞞我到幾時?”顧原冷峻的面孔上寫滿了震怒。

顧原的眉眼輪廓都和顧衍十分肖似。

歲月幾乎沒有在這個將近兩百余歲的男人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讓他和他的兒子放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孿生兄弟。

唯一不同的就是氣質。

與顧衍如沐春風的溫潤親和力十足不同,顧原的周身的氣場十分冷峻而干練沒有半分柔和,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攀折的冰冷禁欲感。

這使他看起來不像個omega,倒像個alpha軍人。

事實上軍校第一名成績畢業的顧原,縱使從來沒有進入過軍隊得到軍部的授勛,但卻扎扎實實的被人們在私底下譽為無冕軍神,作為秘書副手他曾遠程協助過已逝亞瑟林元帥進行過無數次星際戰役,甚至憑借自身能力曾無數次——

不使用抑制劑,也不使用alpha抑制過自己發情期的到來。

在當年的那一撥alpha從沒有人曾打敗他。

許多人都以為像他這樣的omega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接受任何一個alpha的標記,就此度過一生成為帝國omega中的一個傳奇,讓顧氏嫡系絕後。

——直到顧衍出生。

才打破了顧原這個不需要alpha的omega神話,即使已經通過手術消除了那個不知名alpha對他的標記,但卻無從改變顧原被alpha標記過的事實。

顧衍是他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而非,基因提供組合的機械產物。

“我覺得,我可以應付得了這些。所以,就沒有說——”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事情,顧衍從來不會去向家裡尋求幫助。

顧原的眉眼,頓時變得鋒銳無比:“你覺得你可以應付?”

“是的,我可以。”

面對父親的詰問,顧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他有許多方面不像顧原,但在有些方面卻偏又出奇的相像,一如認定某件事就不會悔改的固執。

“我當初就勸過你,不應該因為賭氣抑或其他什麼目的就去隨意選擇自己的婚姻,和你相守一生相互扶持的只能是你的愛人,而非因利益締結在一起的合作伙伴——”顧原狠狠蹙眉,心裡難受得厲害,面上卻半點不顯。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的兒子和皇太子結婚並非因為愛情。

而是,為了帝國未來皇後的地位。

在迪亞斯帝國皇後的權力是很大的,只要自己的伴侶在世就會直接擁有一半的皇權,左右整個帝國命脈的發展,而非皇帝的附屬品。

換做其他omega或許不會在意手中可能擁有的這半壁江山,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alpha對自己的寵愛,及如何實現自己作為omega的最大價值生養更多的孩子。

可顧衍不同。

顧衍的野心很大,他想要權勢想要許多許多,實現他作為一名軍人一名政客的價值,正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兒子,顧原當初才沒有強烈反對這樁婚事。

“尤其,那個人身上還有亞沙曼家族的血統。”可是現在,他後悔了。

顧衍出於尊重,靜靜的聽顧原將話說完,但這並不代表認同:“我對於婚姻的選擇絕對沒有賭氣的成分在裡面,我選擇這段婚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不想聽你說這麼多——”

顧原驟然打斷顧衍未盡之語:“回來以後,立刻向國*務院和議會提交離婚申請,再大的事有我和顧家給你兜著,哪怕是賠上顧家的一切我也不可能看你和一個智障過一輩子的。”

鞏固皇室婚姻的契約之鏈雖然無法切斷。

但從法律上來說,顧衍是可以和布魯斯解除婚姻關系的。哪怕,顧衍以後都不再結婚,顧原也不想看他和現在的布魯斯過一輩子。

“我不會離婚的,既然選擇了這段婚姻,我就得對這段婚姻和布魯斯負責。”顧衍的態度十分固執:“無論,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選擇結婚的,我都不會離婚,他是我的法定伴侶我有責任有義務在他出事以後照料他一生的......”

他早已習慣了和父親相處時的疏冷淡漠以及父親對他的頤指氣使,顧衍知道顧原這樣對他不是因為不愛他討厭他。

而是真的,扎扎實實的因為性格使然。

但他無權干涉自己的婚姻。

“你拿什麼去照顧他?你知道你的一生有多漫長嗎?你知道亞沙曼家族的血統基因有多麼可怕嗎?你什麼都不知道,拿什麼大言不慚的來跟我說一生!”顧原震怒。

亞沙曼家族的基因太過瘋狂太過可怕,沒有一個父親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因為一段沒有愛的婚姻,為一個瘋子賠上自己的一生。

即使,那個瘋子是皇太子。

顧衍才三十多歲,而他的一生長達五百余年,這委實太過漫長了。

顧衍緘默不語似是對顧原的話有所觸動,眼神不知在看著哪一處,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只一味的沉默。

“啊,誒,啊,誒...”布魯斯看著顧衍,努力張著嗓子想要說話。

他並不懂顧原和顧衍究竟在說些什麼。

只潛意識的感到了一股危機感,讓他害怕讓他不得不開口。

顧衍驟然回神,萬分緊張得看向了布魯斯,他平時幾乎都沒有怎麼發出過聲音的:“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小衍....”

布魯斯眼睛紅彤彤的看著他,努力地從嗓子裡擠出了兩個字,顧衍沉默令他害怕,莫名的有了種想哭的衝動,他知道這個人名字的,也會說話,他沒有那麼笨......

所以,請不要丟下他。

“你會說話了?你能說話了是嗎?你聽得懂我們說話?”顧衍看著布魯斯,驚喜萬分,盡管過程很漫長,但不可否認布魯斯每一天都在進步在好轉。

這讓顧衍感到很振奮。

“小衍,小衍.....”布魯斯委屈的叫著他的名字,不住地往顧衍懷裡鑽,將頭埋進顧衍像只鴕鳥樣不住顫抖,懷裡緊緊地抱著顧衍不肯撒手,他害怕好害怕,他不想這個人離開自己,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對他這麼好了。

顧衍看著他這樣,一下子就心軟了。

輕柔的撫摸著布魯斯柔軟的金發,安撫著他的顫抖,不住地柔聲誘哄承諾,道:“放心吧,我不會和你離婚的,絕對不會——”

布魯斯聽懂了他的話。

這才緩緩安靜了下來不再顫抖。

“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和未來嗎?顧衍!”顧原看著眼前的畫面,直覺看不下去,難以想像自己的孩子往後要這麼過一輩子。

在許多方面他都給與了孩子極大的自由,不干涉讓孩子去抉擇自己的人生。

因此,才造就了顧衍現在獨立自主的性格,顧衍從不是個蜜罐裡泡大的孩子,顧原曾經很驕傲有這樣的兒子。

——但現在

“我自己選擇的路,就是跪著爬著我也會把他走完。”顧衍的語氣堅定得難以震撼:“古中國,有句話,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爸爸您知道我一向都是不贊同這樣的婚姻態度的,選擇了一個人就應該對他負責。”

看著顧衍死不示弱的樣子,顧原有些質疑起了自己的教育問題:“小衍......”

“爸爸,我很尊重您,我也希望您可以尊重我。”顧衍示弱道。

顧原無力垂眸。

再怎麼強悍的父母,在與自己的子女鬥法時,只要子女狠下了心腸絕不動搖,就已注定了必敗無疑的結局。

不是因為鬥不過。

而是,因為舍不得傷害。

就在這時,路西法突兀的提示音驟然響起:“前方傳來機甲阿斯蒙蒂斯通訊請求,請求進行視頻通話,是否同意?”

顧衍手疾眼快的關閉了同顧原的通話:“同意接通!”



☆、第017章

在通訊請求接通的剎那,路西法和阿斯蒙蒂斯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幾乎同時近在咫尺的投射出了雙方機甲駕駛員的影像。

兩人不約而同的以審視的目光看向了對方。

與顧衍典型水墨畫一般溫潤的亞裔長相不同。

作為混血兒凱撒.希裡克這個兩百歲的老男人長得意外的偏中性化的俊美,他擁有著一頭鉑金色的直發,五官深邃而又立體,瞳孔更是難得的紫羅蘭色,笑起來妖冶而又魅惑,看上去就像個處處留情的花花公子。

叫人全然看不出他浴血羅剎的本質。

唯獨巧合得是——

兩個南轅北轍,連政治立場和國籍立意都截然相反,年紀更是懸殊甚大的人,都意外擁有著一雙多情而又嫵媚的桃花眼,只瞳孔顏色不同罷了。

“您好,尊敬的聯盟統帥希裡克閣下......”對視良久後,顧衍波瀾不驚地開口。

“很高興見到你,親愛的路西法機甲駕駛員——”凱撒饒有興味地看向了顧衍,笑得妖冶而又魅惑:“雖然,早就從戰役指揮方面猜到了你們迪亞斯這邊的軍團統帥應當是換了人,但我著實沒想到精神閥值如此之高的你——”

凱撒微微一頓,忍不住微笑了下:“竟會是這樣年輕可愛的小家伙,你看起來似乎還不到五十歲,啊,多麼青蔥水嫩的年紀啊。”

“承蒙您的贊美。”顧衍不卑不亢。

並不覺得凱撒.希裡克,撥通這通視頻通話的根本目的會是為了誇耀自己。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只有看到像你們這樣年輕鮮活的生命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才會扎扎實實感受到自己真的老了。”凱撒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是在感嘆時光的流逝。

顧衍淡淡道:“有什麼話您大可以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他和凱撒.希裡克還沒熟悉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這麼問呢?小家伙,我是真的一看到你就莫名的覺得自己很喜歡你呀!”凱撒撩了撩額前碎發,笑得頗為無奈。

“是嗎?”顧衍目光冰冷。

凱撒信誓旦旦:“比珍珠還真!”

顧衍警惕地看著他。

頗有些搞不明白對方在耍些什麼名堂。

在青春期時他曾有一度很想見見這位名震星際的聯盟統帥,看看這所謂的星際修羅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可當他現在真的有了這樣的機會同凱撒.希裡克直面時。

顧衍才發現自己的心情遠沒有想像中那麼激動。

“我時常在想,如果我和我的伴侶有孩子的話,應該也是同你這麼大的年輕人一般大才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你一樣優秀。”凱撒笑眼盈盈,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衝動,和這個身處敵方的亞裔年輕人多聊幾句。

顧衍低聲重復:“你的伴侶?”

“是的,我的伴侶。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一顆星球上,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甚至連唯一維系著我們之間關系的標記都已經不明原因的消逝——”凱撒的臉上帶著種對於幸福和未來的崇敬,笑得頗為甜蜜。

這一刻的他是頗為讓人驚艷的。

愛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但我能感覺到,小家伙。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窮極一生我終有一日會和他重遇,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這就是支撐我活到現在的力量。”凱撒緩慢地訴說著。

顧衍靜靜聽他說著。

不置一詞,只心下暗自戒備。

沉寂了許久後,凱撒才一字一句的向顧衍宣告道:“所以,小家伙這場戰役我是不會輸的,請你帶著拂曉軍團立刻撤出白虎星吧。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找到他,否則,饒是你再怎麼可愛,只要你敢擋在我的路上,我都會將你撕成碎片的——”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期待與那個人再次相見,是他活著的全部希望和信仰。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就算你打贏了白虎星的這場戰役,你也一樣終其一生找不到他,抑或,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不會願意和你在一起呢?”顧衍看著對方,罕見地冒出了一句和戰役風馬牛不相及的問話來。

有些感情,或許從萌發開始——

就注定了是孽緣。

“找不到我也要找!”凱撒妖冶的面孔上,就驟然浮現出了癲狂,瞳孔之中一下子布滿了紅血絲:“一切都要等我找到了他才能定論,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找到他,沒有人——”

只想像了一下這種情景,他就覺得自己痛到無法呼吸,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連想像都不能。

“所以,乖乖受降退出白虎星吧。這三十年來,我的脾氣已經好了很多,可以一點也不想把你這樣可愛的小家伙給轟成碎片。”凱撒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頓宣告。

這一次他已有了聯盟總統的承諾。

只要他打贏了白虎星的這場戰役,聯盟就會派軍隊協助他搜索找尋整個星際,找到那個人的幾率又會大大提高,這樣的機會又怎麼能讓他輕易放棄呢?

他必須要贏!

“亞瑟林元帥的手下敗將有資格說這種話嗎?前帝國凱撒.希裡克少將——”即使,是面對凱撒這種久聞名於星際的變態,顧衍也沒有絲毫畏懼。

凱撒好似聽到了什麼十分好笑的事,笑聲張狂而又輕蔑不屑:“亞瑟林?我從來就沒把那家伙放在眼裡過,說什麼手下敗將?打敗我的從來不是亞瑟林那個冒領軍工的家伙,而是——”

凱撒正欲將那個名字說出來。

聲音卻在不經意間驟然落在顧衍臉上時戛然而止,他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顧衍長得極其特別的像一個人。

“小家伙,我忽然發現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凱撒的眸子驟然眯起,以審視的目光再度打量了一次顧衍,半晌,忽然問道:“能冒昧請教下,你和顧原是什麼關系嗎?”

顧衍自始至終都十分鎮靜:“他是我爸爸。”

“爸爸?爸爸?”凱撒喃喃重復著顧衍對顧原的稱呼。

在原地來回度步,遙遙看著顧衍的臉,神色間寫滿了不敢置信和好笑。

方才對顧衍的喜歡一下子蕩然無存。

在震驚過後許久,凱撒忽然仰天大笑起來:“我說,怎麼這麼多年沒有在星際裡聽到我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好師兄的光輝事跡呢?原來是......滾回家給人生孩子去了,原以為像他這樣的omega永遠都不會有這一天的....沒想到他還是逃不過...逃不過.....”

凱撒笑得太過狂狷莫測。

一時之間倒叫顧衍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是何感觸。

“你的另一個父親是誰?是亞瑟林嗎?還是克林頓.....哈哈哈.....”凱撒笑得根本停不下來,伴隨著顧原這個名字的重現,一起朝他撲面襲來的還有他原以為自己早已遺忘了的潮水般凶猛的滔天刻骨恨意。

顧衍靜默地看著他,不置一詞。

三十多年過去了,和他對那個人的愛等同的,他擁有最為濃烈不可磨滅的感情,就是他對於顧原的恨意。

一如往昔,只增不減。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失去所愛,而他的仇人卻過得很好還有了孩子以後,凱撒.希裡克能夠感覺到自己對於顧原澎湃的恨意就更加猛烈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知道嗎?小家伙。以前在軍校讀書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在你爸爸身上聞到過屬於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我甚至還曾經一度懷疑過他是個偽裝為omega的beta......當年打敗我的人,也根本不是亞瑟林,而是你的父親我親愛的師兄——顧原。”凱撒看著顧衍,仿佛透過他看到了顧原的嘴臉,笑得萬分扭曲。

“......沒想到他這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人,竟會會有一天去給另一個雄性生孩子....”

“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啊......”

“他身上也會有信息素的味道嗎?也會有發情期?讓我想想看......他身上的味道一定是臭的或者刺鼻的吧.....也不知道他的alpha受不受得了......”

“......”

“你或許對他存有一些誤會。”等凱撒抒發完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後,顧衍才靜默地看著他緩緩說道,作為兒子他不得不替顧原澄清。

“誤會?”

顧衍點頭:“......沒錯。”

“小朋友,你知道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不想,凱撒聽了這話,就好似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道:“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嫉賢妒能,所有所謂上流貴族該占的臭毛病他都占全了,甚至過猶不及。他當年看我的眼神永遠都像是看一只臭水溝裡爬出的臭蟲,只因為我是個孤兒院裡出生的混血雜種......”

......

“這樣告訴你吧。如果,當年不是他對我一次又一次的栽贓陷害,一遍又一遍的因為歧視妒恨將髒水往我身上潑,污蔑我殺死了老師......我或許根本就不可能背叛迪亞斯.....是他一步一步把我逼上絕路的。”凱撒眼中的恨意滿得幾乎溢出。

“不過,這樣也好,像迪亞斯這樣貴族至上的國度就該在這世上消失......”

“我一生有兩個願望,第一是找回我的愛人和他長相廝守,第二則是徹底的打敗你父親毀滅他和所有所謂貴族所擁護包圍的迪亞斯......”



☆、第018章

追溯起凱撒.希裡克和顧原這對師兄弟,自二十幾歲的青蔥時期,便開始的整整長達兩百余年的恩恩怨怨,或許七天七夜都說不完。

於凱撒.希裡克而言。

顧原這個名字,在他還不曾遇見自己命定的那個人時,幾乎占據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注意力。

因為,恨意——

曾經無數個夜晚,凱撒.希裡克曾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會徹夜失眠怎麼也壓制不住自己心頭洶湧澎湃的恨意,不單是恨顧衍也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犯賤。

喜歡過這樣一個人。

凱撒.希裡克曾經暗戀過顧原,這是一個他曾無數次默默在心底拼命想要遺忘甚至銷毀,恨不得這件事從未發生過的秘密。

即使,除他自己外再無人知道。

******

兩百多年前的凱撒,還不是現在這個名震星際的聯盟統帥,僅是一個貧瘠星球裡孤兒院長大的普通少年,與其他大部分孤兒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

他是個alpha,而非beta。

很少有人家會拋棄自己的alpha和omega孩子。

除此之外,凱撒與其他孤兒再無什麼不同,那時的他陽光開朗,積極向上,甚至以一個孤兒的身份用最好的成績考取了迪亞斯最好的軍事學院,當年他導師帶的班裡有不知多少個優秀的貴族ga學生——

但最喜愛的門生卻是他這個孤兒,甚至還親收了他為關門弟子。

那時的凱撒可說是整個軍校裡風雲人物,見過他的人幾乎沒有人會不喜歡他,他的基因中就好似帶著一種魔力讓人無法討厭。

甚至,還有無數出身高貴的優秀omega不嫌棄他的孤兒出身向他告白。

用情書塞滿了他的抽屜,向他表達自己未來願意在發情期到來時與他結婚,用自己的家世為他往後的仕途鋪路。

但凱撒卻從沒答應過。

他就像個命運的寵兒,無窮無盡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上天對他的厚愛。

凱撒當時喜歡的另有其人。

是他同一個導師門下最出色的弟子,在學院中享有著高嶺之花聲譽被稱為“想當alpha的omega”同門師兄顧原。

很多人都樂於同凱撒結交,喜愛他的性情。

但顧原不一樣。

作為同門師兄弟的顧原似乎十分討厭凱撒。

人往往都是犯賤的,越是討厭你的你有時候卻偏偏越是喜歡往上湊,凱撒對顧原就是這樣的心理,明明享受著學院裡許多omega的青睞和alpha的友誼。

可他偏偏喜歡往討厭自己的顧原身邊湊。

有意無意的總喜歡招惹他和自己說上幾句話,好似卯足了勁要讓顧原喜歡上他。

顧原是凱撒見過最出色的人無關性別,曾有一度顧原在他心目中甚至說得上的完美的,盡管作為一個omega顧原總是知道著許多凱撒不知道的知識。

就好似一本百科全書一般。

讓凱撒只要一和他接觸就能汲取到許多源源不斷的知識,受益匪淺。

因此,凱撒曾有一度,極喜歡在下課後就跑去纏著對自己愛搭不理的顧原學霸去詢問課題,顧原雖然不喜歡他,但每次只要凱撒問他功課都會十分耐心的解答。

這樣的生活讓凱撒感到舒適而又充實。

凱撒原以為自己的大學四年都會這樣度過去。

直到有一天——

“師兄——”凱撒一見顧原,臉上就洋溢出了分外討喜燦爛笑容舉著書本向他致意。

顧原神色亙古不變的冷淡,微微蹙起的眉早已說明了他的不悅,但他還是禮貌性的對凱撒的示好予以了回應:“嗯......”

那一天的氛圍很奇怪。

但凱撒沒有多想,在問完功課以後,照例洋溢著最燦爛的笑容,崇拜的稱贊,道:“師兄,你真厲害,不愧是個想當alpha的傳奇omega......”

性格使然。

孤兒出身的凱撒總是習慣於在談話間有意無意的恭維贊美對方,以此換取周圍友人對他的更多的喜愛,讓自己開心也讓別人舒服。

但貴族出身的顧原,卻是很看不慣他這一點,面無表情平平淡淡,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alpha,我只想做我自己。”

不給面子到了極點。

“那師兄真是很厲害啊.....只有真正內心強大的人,才敢肆無忌憚的說出這種話來的......”凱撒有些尷尬,但還是努力將話圓了回來。

顧原不等他說完,便語氣不善地皺起了眉,咄咄逼人道:“你總是這樣慣於諂媚,周旋於各種貴族omega身邊,以此勾搭貴人謀求上位嗎?”

“師兄這是什麼意思?”凱撒臉色慘白,只覺得渾身發冷。

即使是個孤兒。

但也從未有人這般羞辱過他。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回去好好想一想吧。”顧原看著他,言語之中似還帶著一抹不屑:“在古中國,有句話叫做‘人必自辱後人辱之’,現在我轉送給你。”

凱撒結結巴巴:“我.....我不懂....不懂師兄的意思.....”

有生以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窘迫——

他只是單純的仰慕師兄而已啊,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懂就慢慢去想,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單純好騙,會被你外貌所迷惑的omega,在我這裡你不會達到想要的目的的。”顧原將手中的書籍丟下,目光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看向凱撒。

有一瞬間,凱撒幾乎想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

許久,才精神恍惚的開口,道:“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師兄的。”

自此,直至畢業——

凱撒再也沒去找過顧原,就是偶爾在路上遇見也會刻意去繞路遠離對方,就連他曾經熱情開朗的性格都被一下子磨礪得走向了冷靜的沉穩。

他的人緣還是一如既往的爆好。

左右逢源,八面玲瓏的性格使得他交到了更多更好的權貴朋友,而顧原則仍是學院裡最被討厭詬病的高嶺之花,永遠目中無人的只會固定的同他那幾個同是家族繼承人的朋友玩耍......偶爾,凱撒也會在和朋友們的交談中附和上幾句他對於顧原的詬病吐槽。

深深掩埋在底下流膿結痂的卻是他逝去——

想要遺忘的初戀。

時光帶走了他對於顧原最為青澀懵懂的愛慕,取而代之的卻是他對顧原的敬仰和欽佩,即使不喜歡顧原糟糕的個性,但凱撒扎扎實實的佩服著他的才學。

且在此後一直將顧原當做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和被需要打敗的對像。

超越顧衍一度成為了他軍旅生涯中的最大理想。

即使,作為一個omega不能夠上戰場,但顧原的身影從未缺席於保衛迪亞斯的軍人之中,他一直是帝國最年輕少帥亞瑟林的幕後參謀。

亞瑟林的軍功章上決計少不了顧原的一半功勛。

甚至——

當時帝國貴族軍政圈,已經有不少人在下注猜測,顧原什麼時候會嫁給亞瑟林,細數宣傳著他們的曖昧以及展望他們強強聯合的未來。

凱撒在聽到這些流言蜚語時。

心下頗有一刻惆悵,但也就那麼一刻就過去了。他清楚的知道他和顧原之間這輩子除了競爭關系以外,是決計不可能再有任何聯系了。尤其,是在感情上,他未來會同一個自己喜愛的omega結為伴侶,而高高在上的顧原則會挑選一個配得上他的貴族alpha......

就此——

陌路殊途。

這一刻的凱撒仍是無法討厭顧原的,不單因為他是自己的初戀,更是因為顧原於他而言與其說是師兄倒不如說是一位老師。仔細想想,當初若不是顧原的那一番譏諷將自己刺醒,或許自己終極一生都不能改變沒有自尊慣於卑躬屈膝的惡習。

因此,他感激顧原。

並一度以為自己會一直珍藏這段回憶保留著對顧原復雜的感情度過一生。

直到命運之神再度強行將他和顧原捆綁在一起。

“凱撒.希裡克少將,顧原爵士,我今天請你們來是受我的老朋友顧老將軍之托,來詢問你們一些事的,希望你們能夠如實的告知我——”從小看著顧原長大的伯父,國*務院的恩斯特長老和藹可親的看著他們,貼心地為兩人倒上了茶水。

凱撒雲裡霧裡:“什麼事?”

顧原則高冷地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

“是這樣的,兩位都老大不小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了。根據國家基因匹配系統的數據庫顯示,兩位的基因匹配值是最高的。顧老將軍已經想抱孫子了,所以——”恩斯特這個紅娘當得頗有些尷尬:“我想,冒昧的問一下兩位是否都已經有了鐘意的伴侶......”

凱撒當即抬眼向顧原看去,他是沒有意中人的,但顧原似乎和亞瑟林走得很近。

不想,顧原卻不置一詞。



☆、第019章

經過一番長久的沉寂後,見兩個年輕人彼此都鴉雀無聲,恩斯特長老瞬間覺得有些壓力山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略帶探尋地看向了顧原:“爵士閣下,請問您是否有心儀的alpha?”

對於這位子侄輩強硬不好相與的個性恩斯特早有耳聞。

“沒有——”顧原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見顧原並未表現出反感的樣子,恩斯特當即松下了一口氣,覺得這門婚事簡直成功在望:“既然這樣,那我和顧老元帥希望兩位可以看在如此之高的基因匹配數據份上,給彼此一個機會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

顧原和凱撒不置一詞只靜靜地聽他說著。

“畢竟,你們自己應該也清楚,在基因匹配庫裡像兩位擁有這樣高的匹配數據,且彼此身份地位都相當匹配的ao已經不多了。”恩斯特長老倒也不介意,貴族的婚事總是值得他們這些人去多花些心思的:“敢問兩位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周遭立時鴉雀無聲。

讓恩斯特長老再度陷入了尷尬當中,良久顧原才態度疏冷的開口:“我沒有任何意見。”

“那好,既然這樣的話,今天晚上你們——”恩斯特激動地不能自以,總算是把這個全帝國最難伺候的貴族omega給交代出去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雀躍。

就被凱撒一盆冷水澆了下去。

“我有意見!”凱撒驟然起身,打斷了恩斯特准備給他們預定電影票的安排:“恩斯特長老,您似乎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顧原和恩斯特齊齊看向了他。

恩斯特長老干咳一聲:“希裡克少將,請問您有什麼意見嗎?”

他簡直不能理解凱撒的反應,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想過凱撒有可能會不滿意抑或拒絕顧原,雖然凱撒.希裡克作為一個孤兒能夠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步爬到少將這個位子,的確很勵志很傳奇很值得人去欽佩。

但顧原是個貴族。

而且,還是迪亞斯第一大族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和顧原結婚就等同於擁有了整個顧家,且無形當中使得自己變成了貴族。

恩斯特不覺得凱撒,抑或任何一個正常的alpha會拒絕顧原,即使顧原性格強勢說一不二不好相與,但這些全都掩蓋不了他身後光環的耀眼。

可偏生凱撒就是這樣做的。

“我從不覺得選擇一段婚姻,是只要憑借所謂的基因匹配值和身份地位匹配得上就可以決定的,陪在身邊彼此相守一生的應該是互相鐘愛的人,而非因為所謂的數據就強行捆綁在一起互相彼此漠視的怨偶——”凱撒的目光落在顧原臉上,一字一頓堅定道。

顧原冷若冰霜。

冰冷的眸光中根本照不進凱撒的身影。

“師兄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人必自辱後人辱之’,我一直牢記在心裡。因此,才鑄就了現在的我自己,即使我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無權無勢的孤兒——”凱撒看著顧原,端端正正行了個軍禮:“但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我不會將我的自尊為了任何東西交到別人手裡任輕賤侮辱的,所以,師兄對不起,我不能答應和你嘗試性*交往......”

他本以為不可一世的顧原會因此多看他一眼。

不想,顧原卻還是連多看他一眼也沒有,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被請來喝茶的包廂,只留下了一句:“隨便你......”

一場被生拉硬拽到一起的相親,就這樣落下了帷幕。凱撒原以為自己和顧原的關系也會就此毫無交際互不聯系的持續下去,他毫不擔心顧原會報復自己。

因為,他始終覺得顧原不是那樣的人。

但沒想到,事與願違自此以後凱撒在事業上的發展越發不順了起來,就好似得罪了什麼人在刻意被整,就連原本預定好了的升遷中將也被一再拖延......

凱撒這時才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味來。

去問了平時和自己關系素來要好的上司,上司猶豫了許久,才躊躇地問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顧家最近在關於你升遷的軍部議會上,給你投了好幾次反對票,認為你年紀還輕需要歷練不予通過升遷。”

顧家當時的隱形決策人已是顧原。

凱撒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冷了。

“顧原,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刻意針對我?這次的升遷真的對我很重要。如果,是因為之前我在那場相親上有言語不當的地方開罪了你的話,我願意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計較我的過失。”凱撒衝動地跑去伏低做小的向顧原道歉。

然而,換來的卻僅是顧原的漠視。

“沒有,你想多了,我沒有刻意針對你。”顧原語氣冰冷,“顧家之所以會連續給你投好幾次反對票,僅僅只是認為你還不適合這個位置而已,再無其他。”

凱撒暗自握拳。

簡直難以置信眼前這個睚眥必報的人,還是自己印像中的那個除了脾氣性格以外,樣樣都堪稱君子的完美師兄。

自此,顧原在凱撒心中再沒了當年無暇的模樣,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沙。

他開始對顧原心生芥蒂。

******

之後發生的事情很多,多到凱撒都無法去一一概括,唯一清楚得便是此後十余年裡他還一直停留在帝國少將的位置上,而顧原則還是個標新立異嫁不出去的貴族omega,其間凱撒.希裡克還有個所謂失散多年的哥哥暗地裡派人來找過他......

說作為世上唯一的血親,他不介意去同凱撒做血緣鑒定報告。

而那個人當時是迪亞斯敵國的副總統。

但凱撒.希裡克卻從沒有答應過所謂的哥哥要叛離,即使他在帝國過得並不怎麼如意,這裡卻到底還是他長大生活著的故土,他的身邊還有追隨著他的將士們和他的軍團。

可偏偏那位聯盟副總統就是死抓著他不放。

沒能換來凱撒的心理變動,卻換來了帝*部的高度警覺,帝*部不止一次當初找凱撒開會或探尋或質疑地詢問起了凱撒和聯盟的關系曖昧。凱撒解釋過一遍又一遍,可卻始終無法消除軍部高層對於自己的質疑......

凱撒知道這是聯盟的離間計。

卻偏偏無可奈何。

直到——

“老師,老師......你怎麼了?”凱撒打開軍艦大門,只見裡頭橫陳著自己導師和好幾位同窗的屍體,血腥之氣一下子彌漫了開來。

導師用鮮血淋漓的手指著他,充滿驚恐地看著他,奄奄一息:“你....你......”

“老師您想說些什麼?”凱撒不明所以地向他走去。

可他的導師已經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老師.....老師.....”凱撒失措地扶起老師的屍首,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懷抱著老師的屍骨根本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就當這時——

“凱撒.希裡克你在做些什麼?為什麼要殺死老師和其他人?”他身後傳來一聲厲喝,只見顧原已經帶著大波軍官破門而入。

凱撒永遠都忘不了自己那一刻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這是被陷害了,可卻偏偏無從解釋,只能不住得往後退著:“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相信我,相信我.....”

除卻顧原外。

他曾經所有的同事好友都用厭惡仇視的目光看著他。

“軍艦裡的全息攝像頭全都記錄下來了,你還在狡辯什麼?我們親眼看到了你殺死了歐迪文老師和幾位中尉,怎麼會不是你......”

“軍部早就發現了你通敵的證據,一直在密切關注著你。”

“歐迪文老師就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你通敵叛國的鐵證才會被你滅口的,凱撒.希裡克你還不認罪嗎?你這個帝國叛徒——”

異口同聲的討伐向他襲來。

凱撒活了將近五十年頭一次體會到有嘴說不清的滋味,他准備召喚出自己停在不遠處的機甲阿斯蒙蒂斯,打算先離開這裡再做盤算。

這時一向高不可攀的顧原。

卻向他伸出了手:“過來,我相信你沒有做這些,跟我回帝國.....我們一起找證據,我來幫你洗刷冤屈......”

“阿原——”亞瑟林不滿的叫道。

那一刻凱撒簡直是被鬼迷了心竅。

明明憎惡著,潛意識裡他卻還是選擇相信了顧原,而換來的卻是顧原手疾眼快的給他套上了一副禁錮住他所有力量和精神閥值的手銬。

“嫌疑政治殺人犯凱撒.希裡克已被逮捕!”

顧原如是語氣冰冷的宣告。



☆、第020章

凱撒被帶回帝星的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蓋亞內部,他被剝奪了自由關在了羈押重刑犯的大牢裡,第三天則被同所謂的確鑿證據一起送上了軍事法庭。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種感覺。

痛苦的絕望、被背叛欺騙的憤怒、以及百口莫辯的無奈憤恨......交織在一起,使得他從雲端跌落塵埃裡一無所有的感覺。

沒有人相信他。

沒有人想要對他伸出援助之手。

除了,少數幾個默不吭聲的以外,他曾經所有的戰友,下屬,同事,同學等等所有的人都聯合在一起,只為了口誅筆伐的將他推入地獄。

多麼荒謬啊。

這種被千人踩萬人唾的感覺,是他從前在做孤兒時都沒有遭受過,不敢想像的。

可他偏偏現在卻在經歷遭受著。

直到這一刻,凱撒才明白自己之前所擁有的一切的一切,所謂的功勛,戰績,榮耀,朋友,都不過是虛妄的海市蜃樓罷了。

軍事法庭毫不理會凱撒.希裡克的狡辯。

極快對這次事件作出了裁決,根據帝國的種種條例對凱撒.希裡克這個間諜加政治殺人犯以叛國罪論處,開除帝*籍取締少將軍銜,解散其率領的軍團,而凱撒.希裡克本人則暫時收押軍部關押重刑犯的囚室,三個月後執行死刑。

人道毀滅!

凱撒被關在重刑犯的囚室,遭受著電流和火燎、迫使窒息的重刑摧殘,審訊官和手下團團在囚室外包圍住了他對他進行著極其殘酷的嚴刑逼供,妄想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更有用的訊息,而凱撒則無論遭受了怎麼樣的酷刑都咬牙硬扛著,只嘴角的一抹冷笑從未消逝。

恨吶......他好恨......

這難道就是他為帝國豁出命去浴血奮戰這麼多年的結局嗎?

如果——

這就是結局的話,那他對帝國的效忠和咬緊著牙關不肯背叛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在軍部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審訊官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企圖在他執行人道毀滅前,從他嘴裡撬出更多的東西抑或強行迫使他認罪:“說吧,你到底暗中和什麼人勾結來借此出賣帝國,之前令亞瑟林少帥那場吃癟的軍艦航線圖是不是你透露給聯盟的?”

凱撒唇畔勾起了個極其譏嘲而又扭曲的笑。

他是無罪的。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迫使他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

“別以為被判處死刑了,不說話就可以裝出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我們手中的證據早已確鑿,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你抵賴。就是不認,你也會背負著叛國賊的罪名被釘死在絞刑架上,倒不如痛痛快快交代了,還能少吃點苦頭!”審訊官威脅道。

凱撒恨得眼中幾欲滴下血來:“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就是你把我殺了鞭屍,挫骨揚灰我也還是只有這個答案。”

“那好,你來告訴我你和聯盟副總統到底是什麼關系?需要我將你們的dna鑒定報告拿到你面前來給你看看嗎?聯盟究竟想從我們帝國得到什麼東西,你是什麼時候潛伏到帝國的,聯盟派你來到底有什麼目的?軍部還有其他間諜嗎?”審訊官拍案,怒視著凱撒。

“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狗屁帝國副總統!”凱撒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合過眼了,但氣勢絲毫沒有因此而減弱:“我從小就是孤兒院長大的,在接受正統教育之前,我根本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和他有什麼關系?”

“還敢狡辯?”審訊官咬牙切齒。

凱撒赤紅著一雙眸子恨毒的盯著他。

有那麼一瞬間,審訊官幾乎被他的眼神給駭到,醒過神來當即含怒吩咐道:“來人,來給我加大他的用刑劑量,我就不信了,我還能治不住他!”

“大人,力度不能再調大了,再大可是會死人的......軍部那邊交代不過去。”手下湊到審訊官耳邊,小聲提醒道。

審訊官滿不在乎:“怕什麼?他都是死刑犯了,橫豎都逃不過一個死字去,還有什麼人權可言?還能怕他翻了天,給我放心大膽的加大力度,死了直接上報一個畏罪自殺!”

落在他手裡的死刑犯多了去了。

沒一個能翻案的。

“可是——”手下是新來的,還是有些躊躇。

“怕什麼,就是真的出了事,上頭還有顧家頂著呢!別忘了這小子可是被顧老將軍和顧家恨之入骨!”審訊官冷冷說道:“指不定,弄死了他還能向顧家賣好呢!”

審訊官的心眼兒極多。

“是!”

聽了這話,手下才大了膽子鬼迷心竅著上前去調大了凱撒的刑具開關。

開關開啟後,凱撒的臉色變得鐵青,額角的冷汗不住地往出冒著,眼瞼更是因為壓力滲出了鮮血,眼前可見的一切逐漸開始模糊不清。

“顧原,顧原......”再度念及這個名字,凱撒心下只余滔天恨意。

“看你還怎麼死鴨子嘴硬?我現在問你你招是不招,你和聯盟副總統到底是什麼關系,來帝國到底有什麼目的?”審訊官衝著他吼叫。

凱撒氣息奄奄,卻字字鏗鏘:“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屈打成招——”

但若,如有一日,他得以逃出生天,必會千倍百倍的報復回來。

以償他心頭之血。

在重刑犯的囚室裡待了不過五天,凱撒已是傷痕累累,觸目驚心,就只剩下一口氣在了,一雙曾經無比瑰麗的紫羅蘭色桃花眼更是在摧殘和折磨下徹底瞎了,再也看不見周遭發生的一切,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落入了這般田地。

凱撒心裡卻一直有著一個強烈的預感和念頭告訴著他,他一定不會死,會活著走出這裡。

這個念頭一直在支撐著他不肯斷氣。



☆、第021章

結果證明,凱撒預料得分毫不差,在他被關進重刑犯囚室的第七天,聯盟就派出了真正的間諜將他救出了囚室,並成功為他拿回了他被放置在軍事博物館中的機甲‘阿斯蒙蒂斯’,承諾隨時計劃著待風頭一過就找機會將他救回聯盟。

凱撒表面上感激涕零。

實際上卻同他們虛與委蛇,找機會奪回了阿斯蒙蒂斯的控制權,借機逃離了蓋亞星,途中引起了一片帝*的追擊,但他卻渾然不怕。

沒人能想到。

他作為一個瞎子還能駕馭機甲。

凱撒熟悉阿斯蒙蒂斯身上的每一個操縱按鈕,就像熟悉自己的身體,在這世上所有人所有東西都有可能背棄他,唯有阿斯蒙蒂斯不會。

聯盟這種打一鞭子給一顆糖的拙劣手段他太了解了。

先把他害得這麼慘,再施予恩惠指望他感激涕零的為聯盟效忠......啊,呸,他又不是傻子沒有道理為人刀俎,經此一役,他再不會信任任何一個所謂政府這種權力至上,打著為人民群眾服務實則迫害忠良擁護高層的組織。

只不過——

比起設計陷害了他的聯盟,凱撒實際上更恨得卻是他一直為之效忠,但卻將他傷得體無完膚的迪亞斯帝國。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有過忠誠才會愈發憤恨背叛。

阿斯蒙蒂斯的能源有限,在不明方向的架勢過了不知多少個星系後,凱撒終於在一個不知名的荒蕪星球被迫降落。

在那裡——

他第一次遇到自己一生中最為珍愛的那個人。

那個人救下了當時瀕臨死亡的他,一直不問來歷的悉心照料著他,甚至還在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後一次又一次的幫他瞞過了帝國和聯盟雙面夾擊派遣來的追兵,那個人不會說話卻一直對他很好很好,幾乎是他遇過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在那個荒蕪的小星球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足足生活了大半年之久。

那幾乎是凱撒往後一百余年將近兩百年生命中有過最珍貴美好的回憶,即使他的眼睛看不見,無從得知那個人長得什麼模樣,只能通過他身上好聞的信息素來判斷。

對方是個沒被標記過的omega。

但在凱撒心目中那個人就是天使。

因為,那個人的存在,凱撒幾乎就想這麼長長久久的過下去再不問世事,但可惜天公不作美,帝國的軍隊最終找到了他,他逃到的那個荒僻星球是屬於迪亞斯的。

只不過——

這一次帝國的軍隊卻並不是來逮捕他來的,而是來為他沉冤昭雪來的。

凱撒那個精明強干的師兄顧原,最終實現了他對他最初的承諾為他洗刷了身上所背負的冤屈,證明了他是無罪的是被聯盟栽贓的。

但那又怎麼樣?

真相並不足以去彌補他遭受過的傷害。

帝*部為了彌補他第一時間提出要授勛他為少帥,聘用他重組軍團,凱撒並沒有表達出多大的憤恨,僅是平平淡淡的用一句:“資歷尚淺!”

婉拒了軍部。

凱撒回帝星接受了眼球重植手術,再度擁有了視覺,可以去一覽著美麗的世界。可當他激動地要去找那人時,卻驟然發現那人早已不在自己的身邊,他回到他們共同生活的那個小星球,看過了一遍又一遍他們共同生活的地方,但卻唯獨不見那自己根本不曾見過的身影。

其間,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師兄顧原,曾不止一次紆尊降貴的來探望他,向他低頭道歉。

但凱撒給予的回應,卻是似笑非笑,道:“師兄想多了......師兄為我洗刷冤屈,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怪師兄呢?”

話雖這麼說。

但凱撒對顧原的態度卻一如顧原當初對他一般拒人於千裡之外。

這世上他再找不出比顧原更令他憎惡的人了。

囚室裡的生活使得他整個人都變得扭曲,喜怒無常,而他這一次回到迪亞斯,且裝出一副對聯盟恨之入骨的樣子。

為的——

便是等待機會臥薪嘗膽給予帝國最沉重的一擊。

凱撒悶不吭聲低調的隱忍了五十余年,終於在五十年後找到了機會,在一次戰役中真真正正的還給了帝國一場最徹底的背叛。

誅殺了帝國三千余名特種alpha。

自此,成為了帝國公敵。

******

顧衍沉靜地看了他許久,任他發泄完長達兩百余年的怨懟,才緩緩說道:“其實,我並不是很清楚你們之間的恩怨,對事情的經過也僅是知道了個大概。我不覺得你的背叛有錯,也不覺得你怨恨我爸爸和我們顧家有錯......”

捫心自問顧衍若是自己遭遇了那樣的事。

試問,自己還能不能一心一意沒有絲毫芥蒂的效忠迪亞斯,他自己也是沒法拍著胸口保證的,當年的迪亞斯軍部著實對凱撒做得太過分......

但——

“即使背叛,你也不該殺死那三千余名alpha將士,他們都是你最忠誠的手下,一心一意的信賴著你這個最高指揮官,你無辜,難道他們就不無辜嗎?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子女,也有自己憧憬著的未來——”顧衍條理分明道。

這是他無法諒解的。

凱撒望著他認真的眸子,頓了頓,復又嗤笑道:“毛都沒長齊的小家伙,你懂什麼?在你們迪亞斯根本就沒有人權可言,只有成者王敗者寇,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這就是他的人生經歷交給他的真理。

“這世界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足以逾越過人權——”顧衍固執道。

凱撒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個愣頭青似的:“年輕真是好哇!總有一天,你會被現實和生活摧殘得失去一切,再也無法堅持你的信仰的。”

他也曾經年輕過。

也曾經和顧衍一樣願意相信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和真理。



☆、第022章

兩人隔著立體投影,又是各抒己見的對視良久,顧衍才緩緩說道:“那就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說吧,時間會證明一切。”

因此,觀點不需要辯解。

他會為了自己的理想去付出努力,實現自己想像中的社會想像中的制度。

“衷心希望你不要被打擊得屍骨無存!”凱撒含笑聳肩。

“會的!”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凱撒看著他,忍不住微笑了下:“雖然,你是顧原的兒子,但不得不承認你真的讓我感覺到你很可愛,我很喜歡你,我想那大約是隨了你的另一個父親吧。”

顧衍緘默不語。

凱撒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並不想殺死你,但這場戰役我一定要贏,所以,請你帶著你們皇太子的拂曉軍團立刻撤退!”

“我不接受。”顧衍想都沒想道。

凱撒饒有興味地望著他。

“帝國的戰士會為了守衛祖國奮戰到最後一刻,決不讓步。”顧衍一字一頓,吐字清晰:“我本人也會為了保衛我的祖國流盡最後一滴鮮血,以迪亞斯帝國三星上將的名義!”

他有他的信仰和民族榮辱觀。

這是他多年以來所接受得教育帶給他的。

“好吧,看來我是無法說服你了。”

“那我們就只能戰場上見了,可愛的小家伙!”凱撒極有紳士風度的微笑,只眼神中帶有著些許銳利的冰涼。

上了戰場。

他就不會再給顧衍機會。

“衷心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為了帝國的榮耀與未來,不知道為什麼顧衍有種預感自己這一仗一定會輸,沒有緣由的預感。

但那又如何?

他甘願為祖國而生,也情願為它而死。

******

切斷通訊設備的那一刻,顧衍幾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差點沒倒下,幸好布魯斯眼中只有他一個人再照不見其他,當下便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才讓顧衍沒因為疲勞過度而暈眩倒下。

“小衍......”布魯斯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唯恐他有個什麼不是。

現在,他似乎只會說這兩個字。

任顧衍怎麼威逼利誘加哄騙,他如何也是說不出第三個字抑或其他話來,一逼他就頭疼得哀哀叫,滑頭得讓顧衍怎麼也硬不下心腸去逼迫他。

——小衍。

這兩個字,仿佛已是布魯斯的全部。

“謝謝你扶我,布魯斯真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了。”顧衍溫柔地看向布魯斯,微微掙動了下身體,還是有些不適應別人的上下其手,道:“走吧,我們該去吃飯了,我想你也餓了。”

可布魯斯卻一動不動。

緊緊地抓著顧衍不肯松手,固執的指了指座位,倔強道:“小衍——”

他根本不覺得餓,只擔心這個人的身體不舒服,他一直密切關注著顧衍,即使並不懂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顧衍身體不舒服。

顧衍愣了愣。

才意識到布魯斯是在讓他坐下休息。

心頭不自覺的滋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來,從小到大,鮮少有人這般細致的關注過他的身體心情,這樣在乎過自己的感覺。

莫名的讓他感受到突兀的感動。

“謝謝你照顧我,你真好。”顧衍順從的坐下,布魯斯當即不知從哪裡給他倒來了一杯熱水,顧衍看向他的眼神越發柔軟觸動了起來。

含笑看向了布魯斯。

有這樣一個伴侶似乎也不錯。

“小衍——”布魯斯被他誇得有些羞澀,靦腆的笑了笑,討好的蹲下身往他膝側靠了靠,討賞似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喜歡顧衍摸他頭發。

顧衍怔了下,才意識到布魯斯是要自己摸他頭,當即動作無比溫柔的摸上了他的頭發。

布魯斯不滿的抬頭看了他眼。

似是責怪顧衍怎麼摸得這麼輕,幾乎都讓皮糙肉厚的自己感受不到他的力度,他巴不得顧衍摸自己摸得越用力越好。

這樣才能讓自己記住顧衍帶給自己的感覺久一些。

顧衍被他委屈嗔怪的小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幾乎化成了一灘水,情不自禁地彎腰在他額頭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這個吻一縱即逝,一觸即過。

虔誠地不帶任何情.色意味。

可布魯斯的心湖卻像是被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頃刻掀起了波瀾,酥麻干燥的電流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久久不能平靜。

“小衍,小衍......”布魯斯追在顧衍身後,就像只搖尾乞憐的大狗,恨不能顧衍再親他一下,讓他再重溫一下方才那奇妙的感覺。

明明只兩個字的名字。

在他嘴裡卻能傳達表現出各種各樣不一般的意味來。

這一點上,讓顧衍很是佩服,他停下腳步轉身對上布魯斯翹首以待的小模樣,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顧衍伸手極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但卻沒有再親他。

讓布魯斯好不失望。

簡直伐開心。

正當這時,艦長室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布魯斯當即收斂起自己的神色正襟危坐,裝出了一副威嚴的模樣來,在這一點上顧衍總是很感激他知道分寸的配合,布魯斯的另一個副官桑姆當即邁著標准的軍步走了進來。

“報告皇太子殿下,b736偵查艦收到消息,幽冥軍團人數准備增援擴充三軍艦人數,現在距離我軍7萬光年......正在與幽冥軍團主艦隊進行會師!請殿下指示!”端端正正向布魯斯和顧衍先後行軍禮致意後,桑姆如是彙報。

顧衍挑了挑眉,如是吩咐:“馬上阻擊,制止幽冥軍團兩軍會合——”

桑姆愣了愣。

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布魯斯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現在自己得聽太子妃的。果然,自己還是接受不了皇太子已經傻了,太子妃替代皇太子成為自己主帥的這個事實。

“是!”

桑姆晃了晃腦袋擲地有聲道。



☆、第023章

在一遍又一遍仔細查看過地貌星圖,顧衍和布魯斯手下知道他身份的心腹將領經過了詳細的研究後對於這一次的阻擊計劃已是有了詳細的安排,他們決定兵分兩路聯合在幽冥軍團的援軍到達前就將其搶先阻殺,不讓這個小型軍團同整個大軍有彙合的機會。

小軍團的軍團長叫做艾文.埃裡克。

是聯盟獨眼軍團軍團長埃裡克少帥的親弟弟,為人頗為好高騖遠,同凱撒.希裡克的關系向來不睦,此次增援只怕是礙於他兄長和聯盟軍部的命令不得不為之。

真心實意給予凱撒的支援只怕是沒有幾分。

甚至恨不能看著凱撒.希裡克越倒霉越好。

因此,顧衍判斷此人只怕在增援的過程中只怕是不會不斷同凱撒保持住聯絡,甚至是不聯絡刻意去拖延時間的。

這恰恰給了他們一個絕妙的契機。

要知道,艾文.埃裡克在聯盟高層中的地位可是極為貴重,除了一個少帥的哥哥之外他還有一個作為前聯盟總統夫人的姐姐,若是能活捉了他,幾乎就等於是掐住了幽冥軍團甚至是聯盟埃裡克家族的咽喉。

到時候帝國和聯盟談判中的砝碼無形當中就能加大很多。

為了快速接近目標,不引起幽冥軍團主軍團的注意,顧衍直接下令讓整個拂曉軍團六艘軍艦大規模的連續進行了三次空間躍遷,想以瞬移的方式將敵軍殺個措手不及。

這種大規模連續性的間躍遷難度系數極高。

不僅需要總指揮的操作技術嫻熟還需要整個軍團配合默契,且危險系數也是同難度系數成正比例的,但這是目前最快能夠不驚動凱撒.希裡克阻殺小軍團的方法。

顧衍決定豁出去。

賭一把。

盡管當年在做beta時,因為資歷尚且不足的關系,他還沒能擁有組建獨立軍團的資格,後來變成omega更是連上戰場都不被允許。但他出身於迪亞斯世代曾累計了諸多不敗戰神的顧家,受到的是帝國最為正統的軍事教育,曾經協助過其他軍團數次和聯盟軍團的交鋒。

對於聯盟的兵力和各個大將的作戰方式。

顧衍簡直猶如系數家珍。

有時候,閑來無聊顧衍自己坐在家中時,都會覺得自己不去出一本戰略人物志方面的書籍紙上談兵,指點江山一下真是種可惜。

拂曉軍團在顧衍的指揮下,於下午四點准時躍遷至目標地點,顧衍精神緊繃的關注著總指揮室中光腦屏幕,一看見屏幕中代表軍艦的光點距離標注近到了一定程度,就立即打開了指揮官專用的指揮器,下令道:“到達目的地,第三第四師准備,全力發動攻擊!”

“是!”

隨著顧衍一聲令下,作為先鋒的拂曉軍團第三第四師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移到了仍毫不知情的小型軍團後方,還不待對方做出反應就已率先發動了攻擊。

火力全開。

砰砰砰——

三艘主軍艦還不及發動反擊,其中一艘就已經發生了爆炸,瞬間火光衝天。

隨之而來的就是拂曉軍團余下軍艦,成千上萬艘密密麻麻的各種類型機甲一下子自軍艦中蜂擁而出,黑壓壓的一片齊齊向機甲都沒來得及出艦的幽冥軍團子軍團發動了攻擊。

漆黑的蒼穹。

瞬間被火光和各種機甲的能量光源照亮——

前後不到一刻鐘,幽冥軍團的子軍團就被拂曉軍團殺了個片甲不留。

“放緩攻擊力度,全力搜索機甲青龍,務必活捉駕駛員艾文.埃裡克——”顧衍揉了揉額角,絲毫不敢放松警惕,透過光幕觀看著眼前這場戰役,如是吩咐道。

這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正當這時,拂曉軍團後方忽然傳來了一聲爆破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幽冥軍團猶如真正的幽靈一般神出鬼沒驟然出現在了拂曉軍團後方,幸而路西法提前35秒做出了預警,才得以讓拂曉軍團逃過一劫避免了人員傷亡,僅僅是損失了幾艘偵探艦而已。

凱撒.希裡克怎麼會在這麼短這麼恰好的時間裡到?

就像——

就像是算計好了一樣。

顧衍皺了皺眉,還不及細思就接到了來自阿斯蒙蒂斯的通訊請求,凱撒.希裡克正以一派勝利者的姿態坐在指揮椅上含笑望著他:“我們又見面了,可愛的小家伙——”

“看來,這一切早在閣下的預料之中。”顧衍神色淡淡的。

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疲態。

凱撒悠悠閑閑的微笑看著他,就像逗弄著只小貓咪:“我更願意說,這是命運促使著我們再次擁有了這樣一場美麗的邂逅。”

“隨你怎麼說吧。”

“我很喜歡你,看在和你老爸同窗一場的份上,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求生的機會——”凱撒微微抬了抬頭,眯起眼睛目光銳利的看向了他:“要不要考慮投降呢?迪亞斯帝國尊敬的皇太子妃,未來皇後陛下。”

——不出預料。

凱撒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顧衍現在更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拂曉軍團之中是否有你們的人?”

否則——

凱撒.希裡克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巧合?

艾文.埃裡克被殺得片甲不留增援軍團死得人更是不計其數,若這是聯盟早預備好的陷阱,犧牲未免也忒大了些,遠超盈利。凱撒.希裡克又何不早些出來和他裡應外合,眼睜睜地看著艾文.埃裡克和援軍一敗塗地,惹得聯盟高層對他不滿。

唯一的可能是這根本不是聯盟預置的陷阱,而是,拂曉軍團中根本就有凱撒.希裡克的人。

但那個人知道的並不多,只能在跟著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把目的地泄露給幽冥軍團,讓幽冥軍團緊跟著他們到達。

因此,幽冥軍團才不及救下受到阻擊的子軍團。

“有——”凱撒回答的十分爽快,或者說不屑於去騙顧衍這樣的小家伙,兵不厭詐怪不得他手段卑劣,只能說是顧衍的年紀還太輕。

顧衍的態度依舊平淡:“好,我知道了。”

直覺告訴他凱撒.希裡克並沒有騙他。



☆、第024章

早在此前,顧衍就對軍團中有聯盟細作的事有了大概的預料,甚至連布魯斯之前受傷所遭遇到的那場爆破......他都覺得並不是什麼意外,所以證實了這件事後,他也沒來得及有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只能說是意料之中。

接踵而來的便是兩大軍團真正較量的開端。

“4號,8號空中導彈,同時准備!”顧衍密切關注著幽冥軍團的陣型,緊湊有序的指揮道:“對准敵軍第二,第三師彙合位置——”

在敵方打量機甲試圖會軍的一剎那。

顧衍尖聲道:“發射!”

兩顆導彈在被光芒照亮的星空中拖出了長長的氣流痕跡,以光速接近了幽冥軍團所在位置,在顧衍預計得毫秒不差的位置瞬間爆開,大片火光衝天而起。

——為拂曉軍團爭取了有利的調整緩衝時間。

幾乎毫不遲疑顧衍就節奏緊湊得指揮發動了下一場攻擊。

兩個軍團十幾萬台機甲整齊有序的自各自軍艦中散開,黑壓壓得一片遠看猶如漫天星辰一蜂群一般以光能炮刺眼的光芒和震耳的巨響打響了這場戰役的開端!

整個宇宙空間都因為這劇烈的戰役。

而產生了幾乎空間撕裂一般的扭曲,讓周遭生物望風而逃唯恐殃及池魚,唯兩個軍團仍不死不休的對峙著,緊湊得不肯給對方留下一點可趁的間隙。

整場戰役足足持續了三天。

雙方勢均力敵誰也不肯服輸落於下風,兩個軍團所有的將士都疲勞到了一種程度,但誰也不願就此服輸只不斷強撐著將戰役進行下去。

“稟報殿下,經過偵查艦c12偵測,自由聯盟大規模軍團正大規模襲來援助幽冥軍團,距離戰場現在位置約有25萬光年左右,以敵軍速度判斷約在三小時後到達,如敵軍使用空間躍進則到達時間不定.....目前判斷敵軍數量為兩個擁有四艘軍艦的軍團,請殿下做出指示!”

“撤退,馬上撤退!”即使疲勞到了極點,顧衍的精神仍是絲毫不敢懈怠。

只躊躇了一刻他就對現在的時局做出了判斷。

他終於明白凱撒在這場明明沒有什麼勝算的戰役中,一直持續和他干耗著是為了什麼了,因為除卻這個幾乎被凱撒做餌的小軍團外。

幽冥軍團還有援軍。

凱撒.希裡克根本就是想將拂曉軍團的主干部分一網打盡,拂曉軍團是歸屬於帝國皇太子名下實力最為強悍的一只軍團,倘若瓦解了它的主干軍團。

於帝國而言無疑於斷了一臂。

算盤打得極好,但有顧衍在又豈會讓他如願?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

“......這裡是拂曉軍團,我軍在流沙星系中部區域與自由聯盟開展戰役,敵軍疑有援軍與伏兵,緊急請求總部給予增援!”顧衍沉聲道。

“占線,占線,拒絕接通!”

“軍部收到緊急命令,占線拒絕和軍團進行聯系!”

帝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軍部又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的,莫不是想拖死整個拂曉軍團嗎?顧衍揉了揉發痛的額角極不願意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但事實。

卻如此的顯而易見。

因為,戰役的僵持不下,顧衍一直懷疑凱撒.這樣刻意拖著他們,既打不贏又不放他們走,根本就是有援軍和伏兵,而且拂曉軍團內絕對有奸細。

凱撒在等待時機。

顧衍不知多少次抽出時間撥通帝*部總部連線請求增援,但除卻第一次的撥號成功了以外,後來的軍部連線和諸位高層的通訊器總是撥不通,使得他的增援請求總是得不到很好的回應。

這不得不讓顧衍對帝國和軍部產生質疑。

但現在——

“所有軍艦長准備,立刻讓所有機甲撤回艦內,艦內彈藥准備阻止敵方追擊......兩分鐘後,全部撤退。准備和我方援軍會師!”顧衍打開指揮官通話頻道,如是指揮道。

聯盟援軍來得太快就像早有預謀。

而帝國援軍......自他發送增援請求至今,仍毫無回應。

“是!”

但即使如此,為了不讓士氣受到影響,顧衍也只能用善意的謊言去鼓舞將士了,但願帝*部方面的回應和援軍不會到得太晚。

隨著顧衍下達的命令,幾乎在瞬間所有拂曉軍團的軍艦就在頃刻間退回了艦內,十幾顆空中導彈和光能炮掩護性的射出,成功抵擋了幽冥軍團機甲的追擊。

將對方殺得措手不及。

“撤退——”顧衍的精神在瞬間緊繃到了一種程度。

就在這時,還不及拂曉軍團進行撤退,報警器裡就響起了奪命的預警聲:“預警,預警,敵軍大規模軍團已使用連續兩次以上空間躍進,三分鐘後到達,請大軍做好准備,做好准備抵擋敵人攻擊,抵擋敵人攻擊......”

——天要亡他。

聯盟大軍靠得這麼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毫發無傷的撤退了,難道今天他真的就要這麼帶著拂曉軍團全軍覆沒在這裡嗎?

該死的——

他明明早就發送了增援請求,帝*部為什麼還沒有派軍來?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殿下——”就當這時,蘭格走進了主軍艦艦長指揮室,神情凝重地看向了顧衍,儼然是也已經收到了報警器的預警。

但顧衍卻沒有時間理他,萬分緊急地通過了指揮頻道更改了撤退計劃:“馬上更改航線,全軍暫時撤入就近宇宙蟲洞阿斯莫德,哪裡近期十分安全應當不會發生意外。進入蟲洞後,立刻緩衝進行空間躍進,先行折返白虎星——”

“收到!收到!”各個軍艦艦長紛紛發來回應。

宇宙蟲洞雖然危險。

但現在已是他們整個大軍能夠寄望脫困的唯一辦法,能不能成行先賭了再說......

蘭格見顧衍沒有理他,焦急地又叫了他一聲:“太子妃殿下——”

“怎麼了?蘭格中尉......”顧衍現在幾乎沒有時間分心。

“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我們全身而退,讓其他軍艦先行撤退到蟲洞吧。讓我和主軍艦留下做掩護,您和皇太子殿下做特級宇宙逃生艙先行離開,就算是蟲洞裡頭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這是他們幾個主軍艦精英商議後的結果。

在發生必敗無疑的戰役時。

軍團內有皇室成員務必首先確保皇室成員的安危。

為避免某種特殊緊急狀況的發生,在主軍艦上一直是備有高額制造的特級宇宙逃生艙的,只要駕駛員技術過關,這種微型逃生艙完全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快速連續進行兩次以上空間躍進。

以保證某些重要人物的安危和不被敵軍俘獲。

願為帝國流盡最後一滴鮮血,這是所有迪亞斯帝國受過正統軍事教育的將士腦海中的共識,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帝國的未來皇帝和皇後。

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側懵懂無知的布魯斯一眼,語氣堅定道:“你帶著皇太子主軍艦和其他軍艦一起走,不需要啟動特級逃生艙,我留下掩護,務必保證全軍將士安危!”

——沒有掩護的特級逃生艙,速度再快也是極易被擊毀的。

可是掩護的話......

為了一個已經傻了的皇太子和自己,根本不值得犧牲一個軍艦上萬余命優秀alpha將士的性命,短短幾毫秒內顧衍就對自己的性命做出了權衡。

“你可是千金之軀啊,殿下——”蘭格滿臉震驚,不敢置信顧衍會做出這樣的抉擇。

還想再勸阻些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就已被顧衍打斷:“你們都是帝國最優秀的將士,你們的性命應該犧牲在最值得的時候而非現在。你們全都得給我毫發無傷安安全全的回去,一個不少——”

“這是軍令,蘭格中尉。”

全軍將士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性命交予他手中。

他必須保證住他們的安危。



☆、第025章

蘭格被顧衍的氣勢震懾住,少有遲鈍後方才強烈反駁,道:“不,殿下,這不是個好辦法。我們還可以從長計議,你不想啟動緊急逃生艙可以,那您可以和大軍一起撤退,相信我您留下掩護大軍絕不會是個好辦法的,真要留下機甲做掩護的話就留下我和白虎吧......”

白虎正是蘭格的機甲,那也是台雙s機甲。

但不夠,遠遠還不夠。

“時間已經不多了,我沒時間和你閑扯,請求駁回。帶布魯斯走,一切按照原定計劃執行!”顧衍說著直接打斷了,召喚出了機甲之王路西法:“沒有比路西法的威力更適合掩護整個大軍撤退的機甲了,你的白虎根本做不到——”

蘭格的眼睛瞪得老大:“殿下......”

“我現在把布魯斯和拂曉軍團全部交給你,我們已經落入了敵軍的陷阱,等到了阿斯莫德蟲洞你就是拂曉軍團代軍團長,在完成第二次空間躍進後馬上找機會聯絡顧家和亞沙曼家的軍團,帝國和軍部我們是指望不上了。”顧衍冷靜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全然沒有瀕死的恐懼。

有的僅是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他甚至還有余力去判斷出現在的軍部和溫斯頓大帝已經是不值得拂曉軍團信任了的,顧衍早就知道溫斯頓大帝恨不得布魯斯這個皇太子去死,好名正言順的讓自己的愛子成為繼承人。

但從未想過他會做到這般地步。

畢竟,是親骨肉啊。

有必要做到這種為了殺死對方,甚至不惜連帶著毀滅帝國最強軍團之一拂曉軍團的主干力量都全然不在乎的地步嗎?連增援一下都不肯。

顧衍極想知道。

這位皇帝的腦子裡塞得究竟是草還是屎。

停放室大大門極快打開,路西法頃刻間停在了顧衍身側,並主動將駕駛艙的大門彈出。

“布魯斯,你記得要好好聽蘭格的話,不要搗亂。乖孩子,你應當很快就能見到你外祖父了......”顧衍最後看了布魯斯一眼,溫柔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是他的伴侶。

顧衍本以為他們會相攜走完一生的,只可惜他的一生或許會很短,沒有機會陪對方走完這漫長的歲月年華,在這樣的時刻裡顧衍對布魯斯再沒了過去的刻薄挑剔。

余下的皆是滿滿溫情。

“不,不......小衍不要....不要.....”布魯斯似是預感到了什麼,竟一下子說出了除“小衍”以外的其他字句來。

顧衍卻不理他,直接看向了蘭格:“我把他們都交給你了,要安然的帶著整個軍團撤離,不要讓我失望讓我的付出白費......”

“是,顧衍上將!”蘭格眼含熱淚向他行了個軍禮。

這一刻,他沒有再叫顧衍太子妃。

“如果,我的運氣夠好的話,願我們下次還可以再見——”顧衍步伐□□地邁上了路西法的駕駛艙,給蘭格和布魯斯留下了一個得體的微笑。

至少,這一刻他沒有給顧家丟臉。

就在這一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布魯斯臉上手上的青筋暴起,整個眼珠布滿了血絲赤紅一片,讓他俊美的臉看起來猙獰而又扭曲,連帶周身的氣流都開始撕裂。

這是alpha陷入精神紊亂的狂躁期前兆。

“雙s機甲路西法,全部啟動完畢——”

正當路西法駕駛艙的艙門即將關閉的一剎那,布魯斯一個箭步硬是擠了進去,他眼前一片血霧,意識早已不清晰,耳內更是轟鳴不斷,全然憑借著本能在行動。

在這一刻——

布魯斯的精神閾值超越了顧衍,成功重新掌握了路西法的控制權。

“太子殿下——”在蘭格目瞪口呆的視線注視中,路西法毫不留戀的衝天而起,帶走了整個帝國除卻溫斯頓大帝外最為尊貴的兩人。

玄黑的機甲在騰空而起的一剎那,就徹底展開了龐大的身形,漆黑的眼睛在剎那綻放出了赤紅的光芒,六扇巨大的羽翼一下子舒展出來帶給了人一種極其恐怖的黑暗壓力,比星辰還要刺目的光芒一下子將漆黑的宇宙照得猶如白晝。

“報告!報告!報告長官,第六第三艦隊叛變——”與此同時,軍艦總指揮室中的警報器中再度響起了刺耳的報警聲。

蘭格一擦眼淚,凝重囑咐:“直接開炮剿滅叛軍,開始撤軍!”

他不能辜負太子妃和皇太子的犧牲。

布魯斯對於路西法的控制權只掌握了一瞬,腦海中就開始出現各種現實和幻覺交換出的畫面,意識開始不穩,徹底失控的昏厥了過去。

路西法龐大的身形當即晃了一下。

幸而,顧衍手疾眼快的奪回了控制權。

顧衍復雜的看了身側昏迷當中的布魯斯一眼,現在路西法騰空而起已經開始戰鬥,他已經沒有時間和機會將布魯斯送回去了。

——所以。

他們只能同生共死。

正當此時,拂曉軍團已經開始了大規模撤退,部分叛軍和幽冥軍團企圖裡應外合夾擊拂曉軍團,阻止整個軍團的撤退。

“執行指令,夜之烈陽,光耀晨星——”顧衍始終冷靜的駕駛著路西法。

縱使知道自己下一刻就有可能跟著追對不靠譜的駕駛員一起隕落,機甲之王路西法的嗓音依舊百年不變的倨傲,就像個勝利者一般:“懺悔吧!人類!”

“光.....光耀晨星.....”幽冥軍團其中一個軍艦長發出了慘叫:“撤回——馬上撤退,停止攻擊——”

這項屬於機甲之王的最強攻擊。

已經三百余年沒有現世了,可見路西法駕駛艙裡的那個駕駛員精神閾值之高,駕駛技術之熟練簡直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可是......太遲了......

遲了。

抱著必死的打算顧衍根本不在乎這項攻擊有多麼的消耗能源,瞬間能源貫徹路西法整個機甲龐大的身軀,聖光六翼中散發出帶有高熱的強烈白光。

根本沒有給幽冥軍團撤回的機會。

路西法強光照射之處,帶著幾萬度高溫的光網幾乎鋪天蓋地將整片區域覆蓋,沒有任何動靜聲響,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這高溫之中連人帶機甲化為了飛灰。

這就是機甲之王的力量。

拂曉軍團的軍艦在瞬間執行著顧衍最後下達的指令,全數撤離,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聯盟的援軍通過空間躍進到了。

顧衍望著拂曉軍團消失的地方。

瞬間松下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便是,顧衍開始抱著殺一個算一個殺兩個算賺到的心理,絲毫不怕路西法能源耗盡直接墜毀,瘋狂的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擊。

頭一次發現不要命的廝殺原來竟是這樣痛快的一件事。

不知道廝殺進行了多久。

“通知,通知,能源不足,無法執行指令......請盡快補充能源抑或尋找降落地點,否則,機甲將在三小時後直接墜落......”路西法的報警裝置裡,響起了報警聲。

顧衍精疲力竭的看著窗外。

黑壓壓的一片軍艦包圍著他沒有再度發動攻擊,顧衍知道他們這是想活捉他,抑或在路西法內的布魯斯,甚至是得到他們的屍體。

“我看過地形圖,前方有個饕餮宇宙蟲洞,不行的話就帶著我和布魯斯降落到那裡吧——”顧衍看了眼身側昏迷的布魯斯,如是對路西法說道。

他已經太累了。

路西法遲疑了下,警告道:“饕餮蟲洞之中常年發生空間震蕩,而且經過預測在十分鐘後蟲洞之內極有可能發生十級以上空間震蕩,一旦進入極有可能直接被四成碎片,碎得比碎肉機碎得還要細碎齊整,連指甲蓋都找不到......”

“這樣正好,我和布魯斯的屍體都是不能落在聯盟手中的。”因為,他們的身份。

顧衍的臉色有些慘白。

“你可以選擇不陪我們,在蟲洞形成漩渦的地方直接將我們丟下去,然後自主撤退。我會幫你打開自動導航系統,相信聯盟一定不會銷毀機甲之王!”顧衍面面俱到,連路西法的後路都已經幫他想好,死路本就沒必要拉上其他人和機甲一起走。

路西法只是倨傲:“我不屑落在那些愚蠢的人手中。”

“你自己決定吧。自動導航系統我幫你打開了。”顧衍無力的閉了閉眼睛,瀕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嘛。

就在這時,路西法的通訊頻道再度傳來了阿斯蒙蒂斯的通訊請求,顧衍遲疑了下最終選擇打開了通話,在瀕死之前再見一下凱撒倒也不錯。

即使,對方是勸降來的。

也並不知道他和自己的關系。

“投降吧,小家伙。”凱撒.希裡克悠閑無比的靠在駕駛座上,就好似靠在躺椅上一般享受,翹首以盼地看著顧衍再度規勸:“以你的身份和現在的處境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了,投降雖然屈辱了些,但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來......畢竟,你還這麼年輕.....”

明明說過不會再給顧衍機會。

但看在顧衍帝國太子妃身份的份上......凱撒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若是能夠活捉顧衍甚至讓顧衍歸降,是一件極度可以打擊到帝國尊嚴的事。

凱撒覺得自己這次的勸降應當還是有勝算的。

因為,顧衍在這樣的時刻,竟然接受了他的通訊請求,就說明至少對方心目中不是沒有求生*的,僅是在和自己周旋而已。

“我拒絕投降,願為我的祖國流盡最後一滴鮮血——”顧衍自始至終冷靜得可怕:“以帝國三星上將和皇太子妃的名義!”

凱撒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那你現在接受通訊的意義是什麼呢?”

“向我宣告你對帝國的忠誠,和你的堅貞不屈嗎?我可是不會感動的呢?小家伙!你知道是誰放棄了你嗎?不是軍部不是人民,而是你所效忠的溫斯頓大帝,你丈夫的父親,他力排眾議強制了軍部暫緩了對你們的增援,才造成了你們落入了現在的局面。”凱撒似乎極喜歡打擊人:“你現在的愚忠,只會讓我感到可笑——”

“哦,對了,溫斯頓其實最想弄死的就是你的丈夫,他的兒子......”

顧衍毫不在意溫斯頓大帝的背叛,只道:“我效忠的從來不是帝國的皇帝,也不是帝國皇室和軍部,而是帝國的所有人民。”

——所以。

他不會像凱撒那樣發瘋到傷害手足同胞的,不會。

凱撒目光深邃的看著他,“我還是很好奇,你接受通訊請求的目的。”

“大概是,為了和你說一聲再見吧。”

給與我一半生命的人。



☆、第026章

在十四五歲的青少年時期,顧衍也有過極其叛逆的階段,曾一度很想逃離自己的爸爸顧原,甚至還想過離家出走去找自己的另一個父親。他是顧家唯一的孩子,作為兩百余歲高齡產夫的顧原對他寄望很高,相對的要求也就更為嚴苛。

在青春期,小孩子之間總是很容易發生爭執的。

尤其,是當一個家裡養著兩個孩子,而且,這兩個孩子還一個是平庸凡是都需要付出兩倍努力的beta,另一個則是天資過人的alpha。

顧衍小時候經常會和白一寒打架。

而每次打架的結果,都是無一例外是顧原不分結果不問青紅皂白的把顧衍收拾了一頓,顧原不允許顧衍發脾氣任性和打架,甚至不允許他有脾氣。

處於這樣狀況下的顧衍很容易心理失衡。

從而更容易和白一寒發生爭執。

結果,則又是招來顧原的惱火和關禁閉,那段時間顧衍時常會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顧衍知道白一寒其實並不是孤兒。

而是,顧衍相交多年含冤而死的故友之子,他的整個家族都被毀滅了身上背負了很多的仇恨和冤屈,顧衍也會很心疼白一寒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但顧原的心實在是偏得太過頭了,讓顧衍不得不委屈和對白一寒產生嫉妒、憤恨。

明明他才是顧家的孩子啊。

有一次,又一次和白一寒發生爭執,覺得明明是自己占理的顧衍當場就同顧原發生了激烈爭執揚言要去找自己的另一個父親,再不見顧原並當場由於激動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顧衍永遠都忘不了。

他那個無堅不摧的爸爸當時眼中受傷的神情。

當天晚上就在顧衍的床前,最疼愛他的祖父當場與爸爸發生了劇烈的爭執:“......顧原,你難道就不覺得你對小衍太過苛刻了嗎?他是你的兒子啊,你對別人的孩子都那麼好,為什麼卻偏偏和自己的兒子過不去呢——”

祖父很心疼顧衍滾下樓梯摔破的頭。

“父親,我並不覺得我對他太過苛刻,我這是在正確的教導該怎麼樣去做人。我倒是覺得您太過溺愛他了,這對他的成長是不利的,身為beta他本身就該比別人更加努力,更加謙讓和平和......而非,像現在這樣容易暴躁。”顧原固執己見。

祖父暴跳如雷:“你這樣對小衍,究竟是因為小衍本身不夠好,還是因為你根本就把你和凱撒.希裡克的恩怨和偏見間接轉移到了小衍身上?小衍他已經夠懂事了。”

“那又如何?他身上本就流著那個人的血液——”

顧原似是被戳中了逆鱗:“我不希望,不希望看到有一天,顧衍他會變得像那個人一樣,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別人心生怨懟,思想偏頗,從而做出無可挽回的事來!”

“凱撒.希裡克是凱撒.希裡克,小衍是小衍,沒必要拿出來做對比。孩子是你要生的,生完了以後你又討厭他,究竟是什麼臭毛病?我看被慣壞的人不是小衍,是你——”顧老元帥拍案而起,世界上最疼顧衍的就是他。

“父親——”

顧老元帥直接打斷他:“你以後不要接觸小衍了,明天立馬給我從家裡搬出去,帶著你收養的孩子過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小衍我來帶!”

“父親,小衍他是我的孩子,應該由我來教育。您沒有資格剝奪我對小衍的撫養權!”顧原皺眉,堅決不肯讓步。

他不能沒有小衍。

“你看我有沒有資格剝奪?你還知道小衍是你的孩子嗎?天下就沒有哪一個當母父的不護犢子的,只有你一天到晚護著別人家孩子,連句安慰都不給小衍的。”顧老元帥動了真怒:“我當初就不該慣著你,容著你,就該早早把你嫁出去,省得給我惹出這麼多煩心事來!”

就在那個夜晚,被以為已經熟睡的顧衍,這才知道了自己的另一個父親,自己身上另一半血液的來源,竟然是帝國著名的叛將——凱撒.希裡克。

從那一刻起。

顧衍不再苛責顧原對於自己的高要求了,他知道顧原在害怕。

當天晚上在祖父離開後,顧原在他床前待了很久,不斷的摸著他的臉頰,呢喃道:“小衍,小衍,對不起......對不起,爸爸是愛你的.....愛你的.....”

滾燙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砸在顧衍額頭上,臉頰上。

刺得顧衍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

凱撒饒有興味地看著顧衍,不能理解:“和我說一聲再見?”

他不覺得僅僅才和自己認識了三天的顧衍會對自己有什麼特殊感情,甚至深刻到了臨死之前都必須和自己這個幾乎逼死他的人,見一面的地步。

“是的,再見!”顧衍說著切斷了通訊。

立體投影閃爍了一下,顧衍的身影驟然在凱撒面前消失,不知為何凱撒心髒的位置驟然鈍痛了一下,某種自血液裡傳出的悲傷衝擊得讓凱撒一時之間險些失控。

他在為這個年輕生命馬上的消逝感到心痛。

與此同時,路西法驟然以光速衝開了正悠閑猶如看一只小耗子一般看著它的機甲軍艦群,向不遠處正不斷產生著宇宙漩渦的饕餮蟲洞飛馳而去。

毫不猶豫的一頭扎進了那恐怖的漩渦之中。

——最後一刻。

顧衍的視線是落在布魯斯臉上的。

“報告統帥,機甲七宗罪地獄之王路西法已墜入饕餮宇宙蟲洞,蟲洞內正在發生超高級空間震蕩,機甲駕駛員生還可能性及其低微......請問是否進行阻擊?”副官亞力克偵測了下前方情況,如是彙報道。

不得不說。

沒能捉到迪亞斯的皇太子和太子妃當真是空可惜,留個屍體給他們也好哇!

凱撒擺了擺手,聲音莫名有些沙啞:“沒有必要了,用偵查艦偵查一下拂曉軍團的行蹤吧。這麼短的時間,我想他們還跑不遠——”

凱撒抬眼看了看窗外的璀璨依舊的星光,莫名覺得眼球有些疲勞過度的酸澀。

正准備抬手去揉眼睛,但見大顆大顆的淚珠不明所以的滴落下來,用帕子擦了擦淚水,凱撒對副官囑咐,道:“回去記得提醒我去醫院換副眼球,這次的好像又有些異常了,後來換的總是不及原裝的那副好用。”

自從在三十年前再度與那人相逢。

可卻因為後換的眼睛出現故障再度看不見,就連和對方發生了關系標記了對方後,都沒法看清對方的長相,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再度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以後。

凱撒就養成了定期更換眼球的習慣。

——一覺得不舒服就換。

隨時隨地在為著與那個人再次相見做准備。

“是!”

亞力克一邊應著,一邊將事情記錄到了備忘錄上避免遺忘。

“報告統帥,這裡是偵測艦k867,前方偵測到拂曉軍團軍艦,現距離我軍大約6萬光年——”幽冥軍團的其中一艘偵測艦發來報告道。

凱撒收拾了下自己多愁善感,傷春悲秋的心境,號令全軍道:“全軍准備!馬上追擊!”

他就知道拂曉軍團跑不了。

有溫斯頓那個只要自己這邊派細作吹幾句耳畔風,不辨是非的昏君在,迪亞斯帝國走向滅亡是遲早的事,拂曉軍團根本不會有援軍來。

溫斯頓甚至會阻止軍部派遣援軍。

真沒想到——

這世上竟有這樣想要讓自己兒子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存在。

幽冥軍團上百艘軍艦極快追上了拂曉軍團,就在他們像捉老鼠一樣,團團包圍住拂曉軍團,打算來個一網打盡時。

軍團的右後方忽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連在一起的三台軍艦瞬間被轟炸成了碎片,大片黑壓壓的軍艦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以銀色和紅色為主團團將幽冥軍團給包圍了起來。

少說也有上百艘。

又一次達成了雙方勢均力敵的腳力角逐場面。

“警報,警報,前方一光年內出現帝國敵軍兩個大型軍團,搜索到軍艦約108台,機甲不計其數......目測軍團為帝國顧家古木軍團和亞沙曼家族的‘進擊的瘋子’——”幽冥軍團主軍艦內驟然傳來了報警聲。

凱撒本就蒼白得臉色瞬間變得愈發難看:“怎麼回事?帝國那邊不是已經做好安排了嗎?溫斯頓不是直接下令阻止軍部救援拂曉軍團了嗎?怎麼還會有軍團過來?”

撥通聯盟軍部通訊儀,凱撒尖聲質問道。

“本來是這樣的沒錯,溫斯頓.卡米希爾拒絕救援的意圖也非常明顯,他甚至力排眾議直接下了旨意阻止軍部對於白虎星戰役的干涉。但是......在一天零八個小時以前,顧家和亞沙曼家直接派軍包圍了皇宮,對溫斯頓三世進行了逼宮。”聯盟軍部也是剛收到消息。

“所以呢?”

“現在溫斯頓三世的政權已經被直接架空了,帝國同時被制衡在顧家、亞沙曼家和國*務院,長老會手中,他們都在等待皇太子布魯斯.卡米希爾的回歸,溫斯頓三世現在在帝國就是個被軟禁在皇宮裡的吉祥物。”

也就是說,聯盟之前在溫斯頓身上下得功夫都失去意義了,他已經被剝奪政治決策權了。

凱撒皺眉問道:“波特曼.卡米希爾呢?”

他記得這位溫斯頓最愛的兒子本身,也是極有本事的一個alpha,怎麼會就這麼任由這些人對溫斯頓三世進行逼宮,毫無反擊之力。

“他之前去了摩羯座星系還沒有回來......”聯盟軍部收帝國帝都的一手消息,也是收到手軟:“就算回來也沒什麼用了,他生母出身太低,身後沒有如同顧家抑或亞沙曼家這樣的世家門閥的鼎力支持,而且,他自己本人好像也無意於繼承皇位。”

“最重要的一點,他的民眾支持率根本不如布魯斯.卡米希爾......”

“甚至可以說,早在十多年以前,帝國民眾和國*務院長老會內部,對於布魯斯.卡米希爾的支持率和信任程度就早已超越了溫斯頓三世,成為迪亞斯的無冕之皇......”

——對於帝國現在的時局。

聯盟也很凌亂。



☆、第027章

聽完軍部給出的解釋,凱撒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極端不好,幾乎咬牙切齒生吞了溫斯頓三世:“溫斯頓.卡米希爾還真是個沒用的窩囊廢,本以為你還可以多撐幾十年的。”

畢竟,他是帝國名正言順的皇帝。

就算皇太子布魯斯.卡米希爾的民眾支持率遠遠超過了他這個沒用的父親,但在正常情況下布魯斯都是不可能去逼宮的,只能等著溫斯頓三世壽終正寢,才能名正言順的繼位,否則,子奪父位就是未來政績再好,後世留下的名聲也是不好聽的。

——可現在,溫斯頓竟然就頂不住了。

不過。

幸好,布魯斯.卡米希爾現在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凱撒的心情不由得又稍稍緩解了一些,要是顧家和亞沙曼家來得再早一些的話,沒准還真能救下布魯斯和顧衍,但可惜。

——他們來得太晚了。

但現在,帝國的政權有四分之一落在了顧家手裡。

凱撒不由得再度心生陰郁。

心情不斷起起伏伏的他,甚至還來不及將布魯斯和顧衍一死的事知會聯盟軍部一聲,就已經因為心情惡劣從而切斷了通訊儀。

正當這時,阿斯蒙蒂斯忽然預警,道:“主人,前方0.5光年內出現c型機甲拉斐爾——”

這是凱撒設置的特別關注機甲。

“拉斐爾,拉斐爾,很久沒見這台機甲了......顧原,你終於出現了。”凱撒神情變幻莫測的喃喃自語,道。

帝國有規定。

非從事軍事行業且擁有軍銜人員不得擁有c型以上機甲。

因此,他那位親愛的師兄多年以來駕駛的機甲都是外觀為c型,內核實為雙s型的機甲——以天堂形像大使之名命名的拉斐爾。

貴族啊,在迪亞斯總是擁有諸多特權的。

“真不知道,我那親愛的師兄在得知自己遭受了喪子之痛時臉上會是副什麼樣的表情?他將近兩百歲才生了這麼個兒子,想來以後也生不出了......嘖嘖,只是想想他臉上的表情,我就會莫名的覺得很開心吶!一定很好看!”

凱撒只要一想到顧衍臉上痛苦哀傷到極致的表情,就莫名的覺得快意。

就連之前顧衍毅然慷慨赴死時帶給他無法緩衝的悲傷感都好似一下子被淡化了,現在的凱撒.希裡克只想仰天大笑。

正當此時,阿斯蒙蒂斯忽然接收到了一條簡訊:“主人,機甲拉斐爾的駕駛員,約您暫時離開兩方軍團,說有事想和您面談......”

“不見,他約我能有什麼好事?是調虎離山,還是再設計我一次來個甕中捉鱉......”凱撒想都沒想的拒絕。

即使,很想看一看顧原臉上痛不欲生的表情。

但他還是不打算冒險。

“主人,拉斐爾駕駛員希望向您隔空傳送一樣東西,經過安全掃描該物品不是炸彈,不是毒氣,沒有任何威脅性......十分安全,是否考慮接受?”阿斯蒙蒂斯聲音平靜問道。

凱撒打了個響指:“接收!”

他倒要看看顧原能給他送什麼東西來激將他。

兩台機甲之間的光波鏈接極快對上,通過光波,顧原要送到凱撒手中的東西極快出現在凱撒眼前,那時一個玻璃瓶子狀的東西裡面裝著殷紅的液體。

好像是......

“......血?”凱撒有些不確定,他又不是omega,顧原確定這玩意能嚇到他,還是顧原以為他有暈血症想試圖嚇暈他?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啊!

凱撒正想將裝血的瓶子丟到一邊,忽然卻鬼使神差的將瓶塞撥開了,在打開瓶塞的那一剎那凱撒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伴隨著瓶中血腥氣的——

是他熟悉的omega的味道。

幾乎同一時間阿斯蒙蒂斯和拉斐爾衝天而起,各自脫離了他們所處的軍團陣營之中,一個追一個往前連續進行了好幾次空間躍進。

******

在熬過了最初的空間震蕩後,路西法硬是憑著自己屹立不衰的持久外殼,硬生生沒被絞成碎片再度證明了它機甲之王的實力。被饕餮宇宙蟲洞卷入了不知哪個不知名星系後,因為能源耗盡而被迫降落,在確定自己無法定位坐標求救後。

路西法當即不管裡頭那兩個人的死活,給他們丟出來以後。

自顧自地就關機當場休眠去了。

最先醒過來的是布魯斯,因為,又一次的遭受了刺激,他的智商好像提高了不少,雙眼赤紅的就抱住了身側因為蟲洞壓力而肌膚爆破出血,陷入昏迷狀態的顧衍,沙啞著嗓子悶聲,道:“小衍,小衍.....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你是這個世界上,我遇到過對我最好的人了,你死了我怎麼辦?”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小衍......”

滴答......滴答......

顧衍是被豆大的淚珠砸醒的,眼淚落在他臉上有種滾燙而溫暖的感覺,就像多年前爸爸的淚珠砸在他臉上的感覺一樣,帶給他無限的甜蜜和溫情。

深刻的讓人感覺到了他是被在意著的。

眼淚流到嘴裡的滋味是鹹的。

顧衍明明冷得發慌,連腳都冰涼得瑟瑟發動,可因為布魯斯的眼淚他莫名的就感覺到了種久違的溫暖,努力睜開眼睛,看了布魯斯一眼,顧衍努力抬了抬手想去碰碰他的臉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氣若游絲的安慰,道:“你放心.....我沒事.....沒事.....”

“小衍,你醒了!”布魯斯眼淚還沒干就破涕為笑。

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就像只劫後余生險些被遺棄的大狗。

顧衍吃力的應聲:“嗯!”

“你醒了就好,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麼擔心多麼害怕,你這個壞蛋,下次不准再丟下我一個人了.......”會說話了以後,布魯斯當即絮絮叨叨地控訴起了自己受到的委屈。

就像只呱噪的鸚鵡。

顧衍神情溫柔沒有半點不耐煩的聽他訴說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稱贊道:“真好,你現在會說話了.....真厲害.....”

現在看來。

至少,是走出自閉症狀態了。

得到顧衍的稱贊,布魯斯當即羞澀而又靦腆的笑了笑,還不及拉著顧衍的手再說上幾句,就見顧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睡著的顧衍猶如出生的嬰兒一般無辜而又平靜,皮膚嫩得幾乎可以掐出水來,顧衍擁有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睫毛舒長而又濃密,每一根都彎曲而又分明,從某種角度看人的時候應當可以給人一種極其嫵媚而又勾人的感覺。

襯得他整個人都完美得好像一件藝術品,只在眼下由於疲勞過度沒得到充足的休息,從而形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讓人心疼到不行。

布魯斯蹲下身一瞬不瞬的盯著顧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會驚到他,真心覺得小衍從每個角度看都完美到不行。

不知道看了多久。

布魯斯開始極其痴漢的覺得——

臥槽!不行,老子要被好看哭了......好想收藏起來天天看吶!不行,我好想在地上興奮地打個滾怎麼辦?

顧衍的內傷很嚴重,在布魯斯自發自覺的給昏迷狀態的他用溪水洗完傷口處理完血跡後,他就開始發起了高燒。就連布魯斯給他洗完衣服曬干了換上了新的,把他抱著來來回回折騰了一遭,他也還是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幸好,布魯斯現在聰明了很多。

腦海中仿若無師自通一般一下子會了許多,作為alpha該會的常識和基本技能,他從自己身撕下了一塊布料,沾滿冰冷的溪水蓋在顧衍頭上,時不時地就給顧衍換上一塊,小心翼翼片刻不離的照料著顧衍。

這情景顧衍若是醒著——

簡直都會被他感動到。

之前布魯斯很喜歡被顧衍照顧,恨不得鑽進顧衍懷裡去,但現在經過了這麼一段後,布魯斯開始發現比起顧衍照顧自己,自己現在似乎更喜歡照顧顧衍了。

看他毫無防備的在自己懷裡睡著,全心全意的依賴著自己的可愛模樣。

布魯斯簡直覺得幸福感爆棚!

真想一輩子就這樣了。

布魯斯選了個極好的位置,簡直就是個天然屏障,他將顧衍放在一個天然形成的狹小溶洞裡,平時日不曬雨不淋,到了晚上起風時布魯斯恰好能躺在他外側為他擋風遮雨。

看著狹小的溶洞和顧衍。

布魯斯瞬間有了種關於家的滿足歸屬感。

顧衍是在一天半夜清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一個將近兩米的大個子嚴絲合縫的擋在了自己睡得溶洞外側,嚴絲合縫的替自己將冷厲的寒風擋了個嚴嚴實實。

——那一瞬。

過電般的暖流幾乎在瞬間爬遍了顧衍全身。

傻了的皇太子簡直是沒有辦法不讓人感動啊。



☆、第028章

擁有人頭、羊頭、牛頭三個腦袋,以及龍的翅膀獅子脖頸的醜陋機甲展開了他龐大的身形,衝破了漆黑的蒼穹,帶起了周遭氣流形成了巨大的旋風,猶如暴風過境、流星飛逝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離了這片喧鬧戰場。

就近找了個荒蕪的小行星驟然降落了下來。

緊隨醜陋機甲身後的c型機甲旋即也緊跟著就地降落。

顧原自拉斐爾的駕駛艙中走了出來,脊背挺得筆直,即使他本身的體力等等皆不如凱撒.希裡克,而這一次又是獨他一人單刀赴會,但他面上卻依舊沒有絲毫畏懼,沒有半分露怯。

在氣場上他從來不會輸給任何一個alpha。

一派高冷禁欲的模樣兩百余年不曾改變,一如初見,令人生厭。

“大約有一百來年未曾謀面了吧。我親愛的師兄——”凱撒.希裡克舔了舔唇,明明心下緊張狂躁得幾乎要瘋了,面上卻是一派曖昧半點不顯。

顧原平平淡淡:“向您致上我最誠摯的問候,尊敬的聯盟統帥閣下!”

明明是恭維的話語。

可自他口中吐出,卻仿若眼裡根本照不見他人似的,只能讓人感覺到冰冷和無視,讓人感覺不到半分自己是在被恭維的樣子,反倒像是譏諷。

凱撒看著他這麼副欠艸的模樣,心裡嘔得幾乎想吐血,但面上卻仍半點不顯:“真是難得,在帝國的時候,我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得到師兄的親自邀約呢?沒想到,到了聯盟以後僅會得到這樣的殊榮,滿打滿算這世上能得到師兄邀約的alpha應當不多。”

顧原靜靜看著他做戲。

不置一詞。

“不知道,師兄這次約我出來是......有何貴干?總不能是,為了約我出來干上一炮吧?聽說,師兄還沒有結婚但卻已經有了個兒子,想來應當是很放得開......”凱撒笑容古怪,挖空心思使勁渾身解數,就像看到顧衍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為之變色。

他想要抓住顧原的軟肋......再去狠狠的以最殘酷的手法打擊報復他......

但很可惜。

顧原整個人就跟尊石頭打得似的,任凱撒再是說出如何不堪入耳極盡侮辱的話語來,他臉上都未曾有過半絲波動,面無表情,只冷淡問道:“小衍呢?”

凱撒最恨的,就是他這副高高在上眼裡照不進任何人的樣子。

“小衍.....?是師兄兒子的名字嗎?他真的很可愛啊.....”凱撒笑容曖昧,顧左右而言他。

——盡管之前,他很想親口將顧衍的死訊告知顧原。

再親眼看一看他這位師兄臉上極度扭曲痛苦得模樣,但現在......在知道了顧原極有可能知道那個人的下落後,凱撒卻不敢.....甚至想隱瞞住這個消息了。

他害怕終其一生都再見不到那人。

害怕。

“凱撒.希裡克——”顧原沉默片刻,終於抬起了雙眸,瞳孔之中頭一次清晰無比的倒映出了對方的身影:“我們之間的恩怨,是我們之間的事。我知道在很多地方我都虧欠了你,我承認我對你一直存有偏見,是我對不住你.....但這一切和小衍無關。”

凱撒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一怔。

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半晌沒有反應。

美人如蛇蠍,即使對顧原痛恨到了極致,對他的為人性情也惡心厭惡到了極致......但凱撒不得不承認,顧原的確是擁有一副蠱惑人心的好皮相。

“如果,小衍落在你手裡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看在我們師兄弟一場的份上放他一馬。過後,你想要我的性命也好,想要也挖出我的眼睛折磨我加倍償還你受過的苦楚也好......我都在所不惜,絕無二話。”顧原深深望著凱撒,目不轉睛。

當年的是非對錯,傲慢與偏見,已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楚明白的了。

若凱撒想要,顧原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償還。

“看師兄這話說的.....咱們師兄弟一場,師兄又曾對我助益頗多,我敬愛師兄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舍得要師兄的性命呢?”凱撒收回視線,笑得玩世不恭。

他現在想要的根本不是顧原的性命。

——而是。

想要知道那個人的下落,且等著顧原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何時揭開底牌。

在看到那玻璃瓶裡帶著濃烈熟悉信息素氣味的鮮血時,凱撒都快要急瘋了,心疼瘋了,但在面對顧原時,他卻半點著急的跡像都不敢露出,生怕顧原會抓住他的破綻。

給那人帶來危險。

凱撒曾經迷戀過顧原的皮相。

但他對那人的感情卻是超越外貌和一切的,哪怕那人是個醜八怪是個沒人肯要的大齡omega,在他眼裡也一樣是最美的天使。

顧原堅定的望著他,一字一頓:“我說得,都是認真的......只求你放過小衍——”

“嘖嘖,師兄還真是舐犢情深吶.....我本以為像師兄這樣鐵石心腸的人,一定是沒有心肝的,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令師兄如此在意的人存在,真是好奇顧衍的父親會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瞎了眼看上你。”凱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出言譏諷。

顧原沉默許久,才緩緩道:“對,你說的沒錯......他就是瞎了眼.....”

才會看上我。

“既然如此,師兄就拿出點誠意來吧。或許,我一高興就會把你兒子還給你......”凱撒見不得顧原這副為了一個alpha失神的樣子,從懷中掏出玻璃瓶子丟到顧原面前,單刀直入且又尖酸刻薄的示意他,該進行交換了。

他沒時間同顧原耗下去。

顧原接過瓶子,沉聲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瓶子裡的血從何而來,血的主人又身在何處?”凱撒面色微沉,幾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內心深處可以得到那個人消息的亢奮。

顧衍垂了垂眸,“......他不願意見你。”

“怎麼可能?”

凱撒近乎暴起。

盡管在三十多年以前再度與那人重遇時,自己依舊看不見,而那人也依舊不會說話,但凱撒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覺到那個人也和自己愛他一樣愛著自己。

而且,他們還曾經通過意識文字交流。

在他陪那人度過發情期以後——

凱撒將他抱在懷裡親吻:“.....我愛你,你永遠都想像不到我有多愛你,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

“或許,在你重見光明,看到我的臉後,就不會再覺得你愛我了。”那人在識海中敲出了這樣一段文字,凱撒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但卻已經能夠依靠腦補想像出那人會是怎麼樣一副因為容貌缺陷害怕失去自己的卑微小可憐樣。

這讓凱撒愈發憐愛起了那人。

凱撒一邊親吻著那人的額頭臉頰,一邊在識海裡與那人做出如下對話:“怎麼可能?無論你長得什麼模樣,我都會一樣愛你的.....”

那個人那麼愛他,那麼小心而又卑微的害怕失去他......又怎麼可能不願意見他。

“顧原,你到底還想不想要你兒子的命了?”凱撒拒絕被這樣敷衍。

顧原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如果,你還記得他的話......就應該也記得你答應過他,不去參加那場鐵盧星戰役,不去殘殺他的同胞.....可你最終還是去了,他又怎麼可能還想見你......”

一聽顧原這話,凱撒的臉色瞬間一白。

的確,在三十多年以前那場著名的鐵盧星戰役發生前後,因戰中受傷而再度在失明狀況下與那人相逢的凱撒,因為信息素和心理的雙重作用在那人照顧自己並發情期到來時失去理智占有並標記了對方,事後他就向對方告了白。

當時對方僅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那就是,讓凱撒不要再回聯盟也不要再繼續參加這場鐵盧戰役殘殺他的同胞,因為那個人也是迪亞斯帝國的公民。

凱撒當場答應了他。

“如果,在你做完復明手術以後,還願意和我在一起的話......只要你不再回聯盟,停下你手中的殺戮的刀槍,我就跟你走.....離開迪亞斯也離開自由聯盟......”

“好,我答應你。”

彼時信誓旦旦的話語還回響在腦海中,但前後不到半個月凱撒在做完眼球移植手術後,因為種種原因終究還是食言回到了鐵盧戰役的戰場上。

——而後。

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凱撒的臉色變得鐵青,臉上青筋暴起,雙眼赤紅著看向了顧原:“少羅嗦,還想要你兒子命的話,就把他的下落說出來.....剩下的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顧原動了動嘴唇,正想說些什麼。

正當這時他手上鏈接的個人終端卻忽然傳來了通訊,是歐文驚慌失措的聲音:“顧叔叔,不好了,軍團偵查艦已經確定機甲路西法墜入了饕餮蟲洞,凶多吉少。小衍和皇太子殿下都在裡面......一寒他得到消息以後,就駕駛著機甲衝下蟲洞了.....您快回來吧。”

顧原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淨。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生他.....否則,就不會害得他將性命送在自己的生身父親手上......

這是許久,許久以後。

大腦一片空白的顧原才麻木生出的想法。

******

顧衍是被布魯斯給活生生舔醒的,起初昏迷狀態的他還並沒有意識到布魯斯是在舔他。

只清晰無比的感覺到有樣粗糙炙熱的東西在不斷游移在自己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膚,帶著種又濕又熱的觸感在他眼瞼處,睫毛上,以及嘴唇上不斷的衝刷。

有點麻癢,又有點舒服。

令顧衍幾乎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淪在這樣溫柔的濕熱觸感裡。

——然後。

顧衍費力的睜開眼睛。

就看見了布魯斯那張放大了無數倍的俊臉,赤*裸著上身趴在他身上,正在用舌頭小心翼翼而又虔誠無比的舔舐著他的額頭。

感覺就像只大型犬正在舔舐著他的幼崽一樣。

專注而又滿漢溫情。

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人這樣肆意非禮,即使是知道布魯斯的舔舐是不帶任何情.色意味的,顧衍卻仍不由自主為此感到尷尬,他很想繼續裝睡下去,等待這一波的尷尬過去再醒轉過來。

布魯斯的舌尖卻在此刻刷過他的耳垂,讓他不自覺的呻.吟出聲:“....啊......”

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傳達到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讓顧衍刺激舒適得連腳趾尖都忍不住蜷縮起來,脖頸處緋紅一片,那裡是他的敏感帶。

ga的身體就是這樣敏感。

“小.....小衍,你終於醒了?”看到顧衍驟然一動,布魯斯也吃了一驚,臉上瞬間露出了點小孩偷吃了糖果般尷尬表情來,即刻從顧衍身上爬了起來。

局促地後退了好幾步,不好意思的漲紅了一張臉。

他已經不是智障了,當然知道自己是人不是狗,不應該像剛才那樣去舔這個人,這樣不衛生不說還很髒容易生病。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顧衍看他這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方才的尷尬瞬間一掃而空,含笑看向布魯斯,他語調溫柔的應了聲:“嗯......”

笑著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布魯斯柔軟的金發。

......沒辦法。

不能怪他誰讓現在的布魯斯太過可愛呢?

布魯斯被顧衍摸得很開心,雙眼閃閃發亮的看著顧衍,灼灼生輝,帶著示好意味的他就往顧衍懷裡親昵的蹭了蹭。

只覺得,這世上再沒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這個人能醒過來真好。

顧衍幾乎在自己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撥動了下自己手上的婚戒,婚戒在顧衍撥動的一剎那就亮起了一陣銀光,這裡鏈接著的是他的個人終端。熟悉的系統默認女性機器人聲音再度在顧衍耳畔響起:“歡迎您的醒來,我的主人。現在時間是星際時間早上七點四十五分。”

個人終端啟動的一瞬間,幾十條信息瞬間“滴滴”響起。

爭先恐後的滾動著等待著顧衍的臨幸,發送時間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條,來自於三天前也就是顧衍駕駛著路西法慷慨赴死的那一天,發件人是他的爸爸顧原。

“小衍,你現在在流沙星系不要動,盡量和幽冥軍團拖住時間,保護好太子殿下。古木軍團已經和‘進擊的瘋子’軍團達成聯盟,我們馬上就會過去支援你們......一小時,不,四十分鐘後我們就會到達戰場。收到請回復,我很擔心你。”

顧衍看完信息的瞬間,驟然眉心擰得死緊。

顧家和亞沙曼結盟組成軍團來施救他能夠理解......但為什麼給他發來救援信息的人竟然會是他的父親,而非軍部呢?軍部的通訊請求又為何一直接不通?

帝國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

之前顧衍就是因為一直關注著軍部消息,在緊張的戰鬥中直接屏蔽了其他的各個通訊聯絡人以防干擾,才會和援軍發來的消息錯過的。

沒想到,就差一步。

他和布魯斯就距離死亡這樣接近了。

不好的預感瞬間彌漫上了顧衍的心頭,究竟......是帝*部遭遇了襲擊信號站干擾,還是根本......帝國就發生了政變?

顧衍頭大如鬥。

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些有的沒的,只單純的為拂曉軍團戰士們的脫險而感到高興,至少,有了古木軍團和‘進擊的瘋子’軍團的聯合救援,拂曉軍團的主干部分起碼上保住了。

......其他。

唯有等回去才能從長計議了。

“我沒事,太子殿下也沒事,您不要擔心,我們會想辦法馬上回去。”顧衍動了動手指正打算回個信息給顧原報平安。

卻發現——

“信號源無法搜索定位,消息傳送失敗,無法傳送——請尋找信號源。”

信息根本就發送不出去。

“該死.....”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額角,顧衍根本無法想像,接不到自己報平安消息的顧原會擔心成什麼樣?還有......幽冥軍團。

爸爸他會和凱撒再次相見嗎?

看了看周遭陌生的環境,顧衍皺眉吩咐,道:“幫我定位一下,現在的地點。”。

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才是最關鍵的。

“是,親愛的主人。”

其它問題......只能等出去了再面對了。

個人終端以婚戒為圓心開始朝四周發射光波,開始查詢各種地理資料,自動定位他們現在的所在地點,可在片刻後,她卻以失落的聲音開始回應顧衍:“對不起,主人。我們似乎被饕餮蟲洞卷到了一個不知名星系,不存在於星際已知星系版圖中,坐標無法定位......”

“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顧衍閉了閉眼。

只要想到外面未完的戰役,還有擔憂的父親......

顧衍的心情就無法好轉起來。

“初步判斷,所在星球含水量高,綠植覆蓋率高,含氧程度高......周圍無建築,較為適合人類生存,與原始時期的古地球十分相像。”終端盡職盡責地回答著問題。

顧衍嘆了口氣,認命的睜開了眼睛。

心情好不起來也要強迫自己好起來,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無從改變,只能迫使著自己微笑著去接受面對人生的一切逆境。

這樣一想,顧衍語氣瞬間和緩了許多:“請幫我檢查一下身體吧。”

“您剛剛退燒,身體狀況中等,因壓力而造成的傷口已經開始緩慢愈合......請注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多喝水多休息,不要過度勞累。”個人終端對顧衍的身體進行了掃描。

“好,我知道了。”

坦白說,自己這次發燒真的被布魯斯照顧得很好,也好得很快,全然沒有那種想像中因為布魯斯缺乏常識,而導致自己燒壞腦子抑或活活燒死的事情發生。

而自己。

從醒來到現在似乎還沒有對布魯斯說一聲謝謝。

這於顧衍所受到的教養而言,是相當不合規矩的......還是,從潛意識裡自己就已經將布魯斯當成了自己人,將他照顧自己當成了理所應當呢?

顧衍陷入了迷茫。

布魯斯很厲害只在顧衍打開個人終端查詢些東西的幾分鐘時間裡,他就將自己這幾天在這個星球上找到的寶貝通通翻了出來,堆在了顧衍面前:裡面有一根長而結實的木棍,有些被他捉到的魚蝦,還有些顏色不一的果子和五顏六色的石頭......

品種不一,豐富多彩。

布魯斯笑得十分靦腆,將東西往顧衍身側討好的推了推,眼巴巴的望著他。

就像個將舉世珍寶送到心上人面前情竇初開的愣小伙,滿心期待又帶著點誠惶誠恐的小心意味看著顧衍希望他能夠喜歡這禮物。

也喜歡......

他的人。

“......這是送給我的嗎?”顧衍隨手撿起一塊布魯斯不知打哪撿來的五彩斑斕的晶石,不覺有些好笑:“情人節和我生日你都沒有送我禮物的習慣,這算是......補送的嗎?”

布魯斯傻愣愣的看著他不解其意:“你喜歡嗎?”

“很喜歡,謝謝你!”顧衍笑得無比溫柔,已不知多少年不曾收到過情人刻意准備的禮物。

布魯斯羞澀地咬了下下唇:“你喜歡就好啊。”

這個人說喜歡。

他好高興。

顧衍蜻蜓點水的自布魯斯臉上掠過一吻,惹得布魯斯當下心跳如雷,羞澀地張了張口,口干舌燥忐忑探尋,道:“可....可以再來一下嗎?”

“可以。”顧衍含笑答應,在他頰上又印上了一吻:“也謝謝你照顧我這麼久。”

這一吻停留得時間很久。

以至於,顧衍柔軟的唇離開布魯斯肌膚上時,布魯斯下意識抬手去摸顧衍在自己臉上留下的感覺時都覺得自己的臉頰燒得厲害。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不....不客氣,這是應該的。之前我發燒的時候,你也照顧了我好久好久,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你,簡直覺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天使。世界上從來沒有對我這麼好的人,如果,你以後能一直一直永遠留在我身邊就好了。”布魯斯心跳如鼓,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顧衍。

對他作出了最為深切的告白。

顧衍含笑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失神,不知該如何回應布魯斯純情的傾慕神情。

布魯斯現在對於他的喜歡。

不過,就是個孩子不顧一切的拼命去依賴大人罷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愛情......

“小衍,他們叫你太子妃,叫我皇太子。你能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系嗎?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布魯斯鼓起勇氣,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了顧衍。

快告訴他,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關系?

是不是啊?



☆、第029章

布魯斯現在雖然智商和記憶依然停留在五六歲左右,比不上全盛時期號稱第一alpha的皇太子,但比起自閉症智障時期的他,布魯斯現在的智商和各種情況儼然是好了許多。

甚至,是懂得了許多他之前不懂的事。

顧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我和你的關系.....非常非常的親密,你只要記住除了你的父皇母後和外祖以外,我們是這世上關系最緊密的人就足夠了。”摸了摸唇角,顧衍如是說道。

說得過於親密......布魯斯實際上對他又沒有感情。

太過寡淡......他們又確實是婚姻關系。

布魯斯猶豫了下,重復道:“......非常非常親密的關系?”

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法定伴侶。”顧衍頓了下,看著布魯斯也不知他懂不懂,就這樣解釋道。

“......你是我老婆嗎?”布魯斯努力嘗試著讓自己去理解。

顧衍額角抽搐:“你能不用這個稱呼嗎?”

“到底是不是嘛?”布魯斯不依不饒。

在剛剛看到顧衍的時候,看他那麼厲害又可以讓自己那麼疼,布魯斯就把他當做了壞蛋,誤以為是顧衍他們將他劫持到了這裡,才會那麼害怕和畏懼顧衍。可後來,布魯斯發現不是這樣的,這裡的人都對他很恭敬,顧衍也對他很好。

布魯斯自己也能夠感覺自己和顧衍應當是一種極為親近的關系。

這裡的人稱他為皇太子,稱顧衍為太子妃,擺明一看就不像是綁架犯,而布魯斯自己也驚訝的發現自己變大只了許多,不再是小時候的模樣了。

在他的認知裡皇太子和太子妃就應該是一對的。

就像皇帝和皇後一樣。

所以,他才會找顧衍求證。

“......你可以這樣理解。”顧衍揉了揉額角,努力不讓自己的笑容崩潰。

得到顧衍的承認,布魯斯開心得快要瘋了,無比滿足的看著顧衍就像看著自己的所有物一樣,興奮地叫了聲:“老婆!”

“.....你能換個稱呼嗎?”顧衍笑容僵硬。

被叫老婆什麼的,他真的習慣不來,接受不了。

不約,我們不約,親!

“......媳婦兒。”聽老婆話的布魯斯,想了想還有什麼別的稱呼可以用,當即聽話的換了個稱呼,他最聽他家小衍話了o(n_n)o~~。

顧衍:“......”

人生就是一場修行。

顧衍輕咳兩聲輕了下嗓子,轉移話題,道:“不知道路西法現在在哪?還能不能開啟?”

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路西法的能源沒有耗盡,還能開啟衝一下,把他們帶出這個破地方找到個有信號的地,好讓他求救。

即使,知道發生這樣事情的可能性小於零,希望渺茫。

但希望再渺茫。

那也是個希望啊。

布魯斯癟了癟嘴,十分委屈。

他才剛剛確定自己是個有媳婦兒的人,而且他媳婦兒這麼好這麼好,他還沒從亢奮勁裡緩過神來和媳婦兒多聊幾句,他媳婦兒就要去找一台破機甲。

這讓布魯斯瞬間有了種把路西法拆了的衝動。

“走吧,跟我來.....路西法在這邊。”布魯斯對這裡的地形已經較為熟悉了,他沒有衝去拆了路西法,而是很沒有骨氣聽話的准備給顧衍引路。

他就是這麼的愛媳婦兒。

顧衍站起身,正准備邁步,卻險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好,謝——”

腳麻了。

幸好,布魯斯眼疾手快一把給他扶穩了,才沒讓顧衍摔個狗吃*屎,顧衍第二個謝字還沒出口,布魯斯就已一把將他打橫抱起。

尼瑪,還是公主抱。

公主抱。

“其實,我只是腳麻了,不是腿斷了......我完全可以自己走的。”顧衍這一下子徹底沒法淡定了,十分不適應布魯斯這種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行徑。

掙扎了下,顧衍想從布魯斯懷裡跳下來。

但卻被布魯斯的兩條鐵臂給牢牢制衡在懷裡,把顧衍抱在懷裡的感覺,讓布魯斯的心情好極了,倔強道:“不,要抱。你這麼虛弱,不可以走路的。”

......虛弱。

虛弱。

顧衍無言以對:“......”

果然,alpha這種生物就是alpha,就算失去記憶失去智力看上去軟糯可欺,但骨子裡的本性卻還是霸道而又強硬的。

已經自動關機的路西法就停放在他們最初降落到這個星球的地方,連位置都不曾移動過,它的體態已經縮到了最小,但卻依然龐大就連光澤度都未曾因這樣一場變故而失色。

——甚至,依舊灼灼生輝。

不愧是經久不衰的機甲之王。

布魯斯抱著顧衍一路走到路西法的停放地點,看著顧衍的側臉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布魯斯歡喜極了只恨不能這一條路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但想像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不一會,這條路就到了終點,布魯斯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懷中的顧衍放下,不高興的癟了癟嘴在心中暗自發誓待會一定要讓媳婦補償自己的受到的委屈。

——至於。

怎麼補償?

是讓顧衍晚上陪自己睡覺,還是摸一下午自己的頭發,讓自己抱一下午,還是讓自己舔一晚上呢?只一剎那,功夫布魯斯腦海中就閃現了不知多少補償辦法。

恨不能每想一樣,就都向顧衍去索取一樣。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布魯斯為這個顧衍根本就沒答應的補償辦法,左思右想前後躊躇著了許久,最終卻將目光落在了顧衍柔嫩嫣紅的唇瓣上,忽然感到一陣口干舌燥,一股不明所以的渴求猛然升起。

他想要......

想要嘗一嘗這個人的味道。

顧衍絲毫沒有察覺到布魯斯的異樣,及自己身後灼熱的目光,快步上前靠近了路西法確認它真的是沒電關機後,顧衍試圖用自己的精神閾值去感染路西法。

迫使其強制開機,讓他檢查下剩余的微薄電流能源。

但結果——

卻不那麼盡如人意,他的精神閾值還沒有高達可以全然掌控路西法的地步,根本通過精神光波強制由於能源不足陷入休眠狀態自行關機的路西法重新開機。

“.....果然,我就不該抱有這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嘗試許久後,顧衍無力扶額。

只得放棄。

在進入蟲洞之前路西法的能源就已經所剩無幾,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帶著他們機毀人亡就算不錯了,又豈能寄望它在迫降這個不知道什麼鬼地方後,還能有剩余電流......

顧衍正准備放棄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另謀出路。

正當這時,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布魯斯卻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了顧衍的手腕:“......小衍,讓我試試吧?”

“......你?”顧衍皺眉。

簡直懷疑現在的布魯斯根本連路西法是什麼,又該如何使用精神閾值都分不清......

“嗯,讓我來試試吧。”布魯斯深深地看著他,目光灼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傻了以前作為全盛alpha的皇太子時期。

在布魯斯模糊得記憶裡,以精神力控制機甲似乎是件十分輕而易舉的事。

因此,他才會想去試。

萬一,能夠做到的話,那麼是不是就代表著自己所提出的一切要求這個人都會答應......絕不拒絕呢?骨子裡有著明確付出就一定得到回報思想的布魯斯,如是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顧衍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失神。

察覺到顧衍眼中的詫異,布魯斯當即收斂了自己隱隱露出侵略性的表情,繼而換上了自己往常那副懵懂而無害的神情,他知道顧衍喜歡這樣的自己。

顧衍沒發覺布魯斯的變化,只當是自己剛剛沒睡醒看花了眼,頓了片刻,語氣敷衍得就好像在哄小孩子過家家,開口道:“那好,你試試吧。”

實際上,顧衍不對布魯斯能夠啟動路西法抱有任何期望。

僅是在滿足布魯斯躍躍欲試的心情而已。

——可結果卻是。

走到路西法跟前,布魯斯以肉眼可見的劇烈而又強勢的精神光波力,直接侵略性的壓倒了休眠狀態的路西法智能精神力。

路西法星光般璀璨的眼睛驟然閃爍了起來。

“你們想做什麼?人類?”傲慢而又無力的智能嗓音再度響起。

它竟然——

開機了。

顧衍:“......”

******

顧原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古木軍團主軍艦船艙當中,他一生要強作為一個omega顧原從不覺得自己比不上任何一個alpha,就是在同敵人對峙時,接到了那樣的噩耗,他也半分不泄露出自己的心緒,硬是強撐著駕駛機甲回到的軍團。

然後,就跟被抽空了主心骨似的昏厥了過去——

透過窗戶看到外頭一望無盡被漆黑吞噬的星空,顧原覺得自己的心大約也被這漆黑和絕望給一下子吞噬了......他一直以為自己無堅不摧,在經過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些事後,再不會為這世間的任何事感到心痛,卻沒想到這世間還能有讓他更痛的事.....

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刻,他才知道痛到極致的滋味原來是麻木。

可為什麼是小衍呢?為什麼不是他?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嗎?還是報應?讓他的兒子被逼死在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手上,來償還他當年種下的因果......顧原情願死去的那個是自己,以自己的生命去替代顧衍......

......也不願。

也不願這般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獨自一人恍惚坐了許久,顧原如同行屍走肉般下意識去整理自己的床鋪,手一沾上枕巾卻發覺整個枕頭都是濕的。

是被他不自覺是流下的眼淚染的。

然後——

顧原的眼淚就又一次開始止不住的一滴一滴的往下砸,他控制不住自己。

“主人,您的身體狀況非常差......您應該打一針鎮定劑吃一顆安眠藥好好休息一下了。”跟隨了顧原很多年的機器人001走上前來,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勸說道。

顧原看也不看它一眼,似瞎了一般,抬手去擦自己的眼淚,可舊的淚痕還沒擦干新的淚水就又一次流了下來:“......001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低級一些的智能機器人根本就不懂得人類的感情。

它在乎關注的永遠只有顧原的身體。

曾幾何時,顧原曾覺得這樣只會按照程序執行命令,而沒有更多擬人化情緒的低級智能機器人很好用和自己十分相配,甚至比許多高級的人工智能機器人還要好用。

可現在,顧原卻為此感到痛苦。

渾渾噩噩活了大半生到現在他才驚覺自己身邊連一個能傾訴的人也無。

機器人001並不能理解顧原的痛苦,只歪了歪頭,遲疑著建議,說:“......要不要把顧衍也是凱撒.希裡克孩子的事實也告訴他呢?”

喪子之痛能夠令自己強大如斯的主人如此痛苦。

那麼,作為敵對方的凱撒.希裡克要是知道了,甚至於.....根本就是他親自動手逼死了自己的孩子.....那麼,他有沒有可能為這樣的事實心智大亂給帝*團帶來見縫插針的間隙?

機器人001的智能中樞運轉得極為迅速。

條理分明得令它自己都不得不感嘆自己是造物主的傑作,但出乎意料的,一向信賴它的主人顧原這一次卻是連考慮都不曾考慮它的建議,就直接回絕。

“小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顧原擲地有聲。

遭遇喪子之痛的他看上去虛弱而又憔悴,好似一夜之間老了許多歲,但在說出這句話時的他卻是格外的堅決不肯退讓,態度決絕得令人無法反駁。

顧衍是他一個人的孩子。

因此,無論是得到和孩子成長中給他帶來的歡欣雀躍,還是失去時為他帶來的痛苦心如刀割.....都該由他獨自一人承擔,與人無尤。

“好吧。”

機器人001睜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不能理解的望著顧原,嘆了口氣,它果然還是不能懂得主人心裡想的東西,但......它會去尊重主人的一切決定。

無條件服從。

是它作為低級人工智能的最大特性。

“爵士閣下,軍團機甲數據監控處傳來新情報,亞沙曼元帥特派我來向您彙報......”正當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是亞沙曼元帥的副官鮑勃。

顧原迅速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只一瞬間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無堅不摧的顧原,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半分:“......是搜索到巴貝雷特和一寒了嗎?”

軍團機甲監控處監控的都是帝國自家授銜將領的機甲。

其目的是為了時刻關注著機甲的戰鬥力和數據變化,提前為機甲可能在戰鬥中出現的任何意外做出預防和修復工作,以及方便搜尋在戰鬥中失蹤、失聯的機甲。

這時候傳來機甲數據監控處的消息。

顧原只能聯想到是白一寒被找到了,他衝下蟲洞的時候蟲洞內的宇宙空間震蕩級別並不算大,運氣好的話應該不會有事。

......至於,顧衍.....顧原已經不敢去想。

沒想到,顧原會頭一個問白一寒的鮑勃著實愣了愣,遲疑了片刻才道:“不是,白一寒少將的機甲至今沒有被搜尋到下落,剛剛數據監控處疑似監控到的機甲是地獄七宗罪魔王路西法。”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顧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偵測器疑似偵測到的機甲是路西法。”鮑勃怔了怔,似乎是被顧原的反應嚇到:“盡管數據波動只出現了一瞬,但專家聯合分析彙總數據得出的結果應該就是路西法沒錯,但它能源光波出現的時間太短距離我們的所在位置也太遠,目前還無法准確定位其所在地點......”

路西法不單是享譽星際的機甲之王,更是帝國皇太子布魯斯的座駕,它的光波數據不同於帝國其他將領的機甲被統一監控分析,是受到整個監控處上下高度密切關注的,有個風吹草動就有十幾個專家一起睜大眼睛加班加點研究,唯恐出現半點岔子不及提前預知。

根本不會出現和其他機甲數據混淆錯亂的情況。

一瞬間顧原簡直無法抑制住自己心中激流的欣喜,他閉了閉眼睛,努力使自己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而後隨即召喚出了自己的機甲拉斐爾:“我要再見凱撒.希裡克一次。”

c型的機甲很是迷你。

極快就以肉眼不可見的光速飛至了顧原身邊。

******

顧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在光速開機以後,又因能源不足以光速自動休眠的路西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布魯斯竟然真的就能以精神閾值驅使強制休眠中的路西法被迫開機。

——盡管秒開秒關的路西法。

不能給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提供任何方便和助力,但這鋼鐵一般的事實卻證明了布魯斯的精神閾值的確是高達了一種境界,就連本就對駕駛員精神閾值要求極高,且已經能源不足關機的路西法都能在他的精神力感染下而被迫開機。

要知道——

迫使因能源不足而自動休眠機甲開機所需要的精神閾值是駕馭它的1.5倍以上,這布魯斯的精神閾值得高到什麼境界,顧衍幾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而且,這貨的腦子現在還不大好使。

顧衍神情復雜的看著身側一臉傻不愣登的布魯斯,不得不承認蘭格說得是正確的,像他這樣的強大的alpha若就此隕落淪為智障,的確是可惜到了一種境界。

“要我再試一次嗎?下一次一定可以讓它開得再久一點的——”被顧衍深沉的目光凝視著,誤以為顧衍當他在說大話,布魯斯著急的都冒出冷汗了。

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加大精神力再度強制路西法開機。

這該死的破機甲怎麼就不聽話呢?

明明在他模糊的影響裡這玩意就是很好操縱的,可為什麼現在就是怎麼也開不了機呢......害得他在媳婦兒面前丟臉,小衍會不會不要他。

布魯斯急得都快哭了。

但路西法就是紋絲不動——

“不用再試了,我知道你很厲害,走,我們去找東西吃吧。”顧衍看著布魯斯被汗水浸潤的臉龐,心疼得走上前去替他擦去汗水安撫道。

布魯斯卻倔強得不肯挪步:“小衍,你不相信我嗎?我真的可以讓它開機的。”

他真的可以。

為什麼不相信他——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知道布魯斯最厲害了。”顧衍有點理解布魯斯不服輸的心理,充滿耐心地柔聲誘哄道:“但路西法現在沒有能源了,就是開不了機。你再怎麼厲害也沒用,倒不如等過幾天我想辦法給他提供好能源,你再來試試。”

就算布魯斯精神閾值再強大能再迫使路西法開一次機,又有什麼用呢?剩余能源無法供應他們離開這個星球的機甲,開機多少次,都不過是在瞎折騰罷了。

布魯斯有點將信將疑,這個人好像最喜歡把他當成小孩子哄了,他以為自己不知道,可自己都是看得出來的:“真的嗎?”

“真的。”顧衍滿面笑容,承認得坦然:“你看我,不就是連讓它開機都做不到。”

布魯斯看了看顧衍又看了看關機狀態的路西法。

這才釋懷。

布魯斯有些莫名驕傲,像個向家長炫耀自己成績討賞似的小孩般,炫酷地看著顧衍說道:“我還可以更厲害的,我可以讓它做很多很多的事讓它聽我話。可惜,小衍沒機會看到,我下次一定會表演給你看.....讓你知道我真的好厲害好厲害。”

“我知道你厲害!”顧衍看著天真無邪的布魯斯,笑得縱容。

這讓布魯斯愈發得瑟起來,掰著手指開始構思自己的想像:“我會開著它帶你飛上星際去看最高的那片星河的,母後說那是星際中最美的風景,我一定要和小衍一起去看。”

“好,我等著你帶我裝逼帶我飛!”

並肩和布魯斯漫步在這個不知名浩大星球的草地上,被陽光照耀在臉上,聽著布魯斯嘴裡源源不絕的“大話”,讓顧衍的心情變得極好。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不曾這樣悠閑松弛過。

金燦燦的陽光揮灑他眉目如畫的臉上,給他憑空添上了幾分意外的美感,映襯得他本就濃密而舒長的睫毛更是根根分明而又烏黑,自眼睛到下巴整張臉無可挑剔的精致,唇瓣更是紅潤水嫩得幾乎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

脖頸以下的鎖骨,更是勁瘦而又性感到了叫人血脈膨脹......

布魯斯的目光越往下看越是逐漸暗沉了下來。

驟然停下了腳步。

顧衍本來有些嫌棄他現在聒噪,但一路上聽他嘰嘰喳喳說得倒也開心,見他停下腳步不說話了反倒有些不適應起來:“怎麼了?干嘛不說話來。”

“小衍.....我...我可以親親你嗎?”布魯斯迅速收起了自己深沉的視線,天真而又無邪的望著顧衍,只覺得自己口干舌燥到極致。

偏卻不知自己想要什麼。

顧衍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當然可以——”

顧衍有些奇怪布魯斯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他難道一直走得不都是想親就親想啃就啃的路線嗎?什麼時候這麼含蓄過了。不等顧衍想明白,布魯斯幾乎迫不及待的唇就強硬而霸道的堵了上來,直奔著顧衍微張的雙唇撬開牙關,長驅直入,連舌頭都開始在他口中翻攪。

在那一瞬間裡顧衍整個人都是空白的。

他有相當嚴重的潔癖,而布魯斯也有,所以過去他們幾乎從未舌吻過,就連親吻都很少。

化身大齡兒童的布魯斯不是沒有親過他,但那大多都是像小孩子嘗味道似的帶著天真和無辜的討好神色親幾下就過去了。

從未像現在這樣——

執著而又關注,仔細到連口腔裡的每一絲縫隙都不放過的認真長久的舔舐著,極力勾弄著自己的舌尖,好似自己真的很好味一般,不帶任何討好意味的想將自己生吞活剝,且帶有著濃重的情.色挑.逗意味肆意揉捏著自己的身體。

顧衍幾乎就要被他的吻壓垮窒息,omega的直覺告訴他,這種狀況帶給他的壓迫感很強烈很強烈......強烈到恍惚中的顧衍幾乎以為,全盛時期那個大腦正常的布魯斯又回來了。

“小衍,你也親親我.....親親我好不好.....”得不到回應,輾轉廝摩布魯斯尤嫌不足,開始大力揉捏上顧衍的腰際,急不可耐的迫使他回應。

顧衍皺了皺眉。

不知出於何種想法驅使,開始緩慢緩慢回應起了布魯斯的激吻。



☆、第030章

口腔內部被侵犯被迫於另一個人交換口水的滋味,並沒有像顧衍想像中那樣惡心得令人難以接受,當場就想吐出來,甚至截然相反令他情不自禁的沉迷其中。

忍不住在布魯斯的催促下去回應對方,展開一場真正的唇槍舌戰。

得到回應的布魯斯呼吸急促了許多,勾弄著顧衍唇舌的舌頭愈發賣力起來,一手固定住顧衍的後腦讓他無法逃離,一手大力揉捏著顧衍的腰際,猛地一下子傾身將顧衍撲倒在了草坪上。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僅憑借下意識大力用下*體急吼吼地往顧衍身上磨蹭......

顧衍聽之任之地被他撲倒在地,不僅沒有半點反抗跡像,甚至還下意識放松了自己的身體......雖然他並不喜歡在非發情期同布魯斯做.愛。

但多年以來他早已習慣布魯斯的索取。

就在顧衍以為他和布魯斯之間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布魯斯卻忽然松開了鉗制著顧衍的雙手,茫然而又不知所措的哭喊出了聲:“.....好疼.....小衍....我好疼啊.....”

“怎麼了?怎麼了哪裡疼?”顧衍一把將他推開,站起身緊張地問道。

唯恐布魯斯身體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這裡.....這裡好疼還好癢.....”布魯斯委屈得紅著眼,指了指自己不知何故起立下.體,不知所措得幾乎要哭出來:“尿尿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它好難受......”

顧衍視線下移後上移。

看了看布魯斯起立的小家伙,又看了看他純潔無辜的眼神,當場無語凝滯。

“小衍,怎麼辦?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難受好難受......它不聽我的話,就一直站著......”那一頭,布魯斯仍在急得跳腳似的叫喊。

覺得自己害怕極了。

現在的他還不能很好的理解掌控關於自己身體的這種自然變化,只以為自己是生了不得了的大病,就快要死了,布魯斯不害怕死,但卻害怕死了以後再也看不到小衍。

布魯斯扯下自己的褲子,將‘變異’的下.體露給顧衍看。

希翼顧衍能夠幫他:“我好害怕.....小衍,我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顧衍聽著布魯斯的鬼哭狼嚎。

又低頭掃了眼布魯斯膨脹裸.露的下.體,只覺得怪傷眼睛的,剛才因為布魯斯親吻而產生的種種過電般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魯斯見顧衍不搭理他,當即委屈得不行,哭得愈加大聲起來:“小衍.....你為什麼不理我,我真的好難受好難受,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別哭了,你不會死的,這是種正常現像——”顧衍被他哭得頭大。

可看了看他傻不愣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模樣,又不由得覺得有些心生憐愛,頓了會才輕咳了聲,緩下語調來斟酌著向他解釋:“說明了你是個身體健康的成人,擁有正常繁衍後代的能力,咳,沒有任何問題。”

得到顧衍的回應。

布魯斯的哭聲戛然而止,擤了擤鼻涕稀裡糊塗似懂非懂的望著顧衍:“正常繁衍後代的能力是什麼?可以吃嗎?”

“就是說——”

“你可以生小孩沒有不孕不育。”顧衍真心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

“可以生小孩?沒有不孕不育?”布魯斯懵懂地望著他,又想岔了,幾乎帶著哭腔開始啜泣,儼然一副又要大哭一場的模樣:“那就是說......我要生小孩了嗎?小衍.....不要,我不要,不要生小孩,好可怕,小衍,好可怕啊。”

“你是個alpha,alpha是不會生小孩的——”顧衍無力吐槽現在的事態發展,簡直要被他逼瘋:“別說現在沒有,就算以後要生也是我生!”

這特馬都叫什麼事啊。

布魯斯停下哭泣。

淚眼汪汪地抬頭看著顧衍,許久,才道:“......可是,我也不想要小衍生小孩,小衍是我一個人的,不可以有人和我搶。”

顧衍:“......”

自從布魯斯傻了以後,他每天都在崩潰。

“咳,總之你記住這樣的現像是正常的,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健康問題,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不需要再苦,就行了。”顧衍輕咳一聲,想要轉移一下話題。

再糾結下去,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布魯斯低頭看了看自己依然熱力不消堅.挺著的小家伙,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還在難受,一下子紅了眼睛:“可是,我真的好難受.....小衍。”

顧衍看了看布魯斯可憐巴巴的模樣。

也很是為難。

作為法定伴侶他是不介意用身體幫布魯斯解決這個難題,同他做.愛的......但前提得是在布魯斯自己知道怎麼去做的情況下,看布魯斯現在這麼對一起都懵懂無知的樣子,想像一下自己如果和他做.愛,顧衍簡直覺得自己是在摧殘扼殺祖國花朵。

而且,咳......讓他自己去教什麼都不知道的布魯斯來上他的話......

於他而言,也未免太過為難了他些。

“難受.....你就試著自己摸摸吧.....摸摸應該就不難受了,咳。”沉寂許久,見布魯斯依舊金槍不倒,顧衍終於良心發現給予暗示道。

.....打飛機嘛......男人總是得學會的.....

布魯斯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聽話的拿手就去開始撫摸自己尿尿的地方,但卻始終不得章法將自己摸得愈發難受了起來,手下的事物也愈發堅硬熱燙了起來。

“小衍.....”布魯斯梗咽得看向了顧衍,哀求般叫道。

可憐巴巴得很。

被布魯斯小鹿斑比般純潔無辜的眼神看著,顧衍最終承受不了心理壓力看不下去決定幫忙,上前一步將布魯斯的手拉開,妥協道:“我來幫你!”

將心一橫就直接用手握住布魯斯那裸.露在外的家伙。

在顧衍的手碰上布魯斯炙熱那活兒的一剎那,布魯斯瞬間渾身一個激靈劇烈的粗喘了起來,大掌更是抑制不住的摸上了顧衍的腰肢,一手將顧衍固定在離自己最近的位置,一手開始在他溫膩的肌膚上肆意搓揉摁扁。

即使這玩意兒曾無數次進入過他的身體,但直接用手去觸碰這東西於顧衍而言還是頭一次。

惹得顧衍臉上一陣微妙的發燙,燙得他幾乎要下意識反應的將手抽回來,可還不待他抽回手就被布魯斯力道十足的半強制性死死按回了原處。

“......小衍。”布魯斯眼底赤紅一片,聲音不自覺低沉,近乎癲狂。

顧衍的手帶給他的感覺幾乎讓他瘋了。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也從不知道,這世上竟有這般快活的事。

無聲嘆了口氣,顧衍只好認命的替莫名回到什麼都不懂的小鮮肉時期布魯斯打起了飛機,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演變成這樣的,他到底又為什麼會成了布魯斯的“性教育啟蒙”老師。

簡直說多了都是淚啊。

在顧衍的手開始擼動的剎那,布魯斯眼底的紅血絲驟然加深許多,喘息著再度激動了起來一下子動口咬上了顧衍的後頸,血液的腥甜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瞬間傳遍了布魯斯的大腦及全身每個部分,讓他愈發情動起來。

顧衍被咬得猝不及防。

險些當場軟到在布魯斯懷裡,幸好還沒到真正的發情期才讓他不至於直接抱著布魯斯開始求歡,但氣氛卻著實再度曖昧蜷縮了起來。

******

經此一役,顧衍幾乎覺得自己在往後的日子裡簡直變成了一台全自動*擼管機器,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布魯斯開始無止境的求擼管日常,一天求擼五六次,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撒嬌賣萌裝委屈讓顧衍來幫他,到後來他根本就連問都不會問上一聲。

就直接強制性的將顧衍的手抓進自己的褲子裡。

有時候,顧衍拒絕他,他還會一個人獨自到一旁去生悶氣......受了極大委屈似的,任顧衍怎麼哄也哄不好,開始學會鬧脾氣。

顧衍:“......”

感覺他現在每天活著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擼管。

真想說,他真的是人,不是全自動擼管機器,啊,喂!感覺每天幫皇太子擼啊擼的,自己的手都要擼斷沒知覺了,簡直成了擼管專業戶有木有?

這日子簡直過不下去了,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是個頭啊。

現在的顧衍真是萬分懷念“全自動擼管機”,這種在過去一直被他認為全然沒有被發明出來必要的東西,他錯了,科學家們將這種東西發明出來簡直是太有必要太明智了,他回去以後一定要支持一下機器的銷售,購買一台讓布魯斯天天用它擼.擼.擼,擼死!

“小衍,你看這是我剛剛找到的一種新的果子,味道可好了,你快嘗嘗看。”布魯斯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來,從自己懷裡掏出了幾顆疑似這個星球特有的果實,獻寶似的遞到了顧衍跟前,他知道他早上得罪顧衍了。

特意到顧衍面前借別的話茬賣好,討饒來的。

顧衍掃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布魯斯還是挺會審時度勢的,知道自己早上被他強制求擼管弄得神器,頓了下,接過布魯斯手中的果子,啃了一口,甜蜜的汁液瞬間浸潤了他的味蕾,顧衍決定結束這場由他單方面發起的冷戰:“很好吃,謝謝你願意和我分享。”

見顧衍終於肯搭理自己。

布魯斯當即如釋重負,喜笑顏開:“不客氣,你是我媳婦兒嘛,這都是應該的。”

顧衍看他這樣不由也覺好笑。

自己早上究竟在和布魯斯鬥什麼氣,布魯斯現在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而已啊......和他鬧冷戰的自己,莫不是也成了傻子不成?

果然,在這麼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待久了......智商都開始衰退了。

布魯斯見他笑了,好似心情很好的樣子,當即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就勢問道:“那.....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其實,他很害怕顧衍不理他。

顧衍糾正:“我們根本就沒有吵過架。”

“那......以後永遠都不要不理我。”布魯斯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顧衍微笑:“好!”

“那來拉鉤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布魯斯看他答應得爽快,試探性的得寸進尺,伸出小拇指妄想得到顧衍的承諾。

“好!”

顧衍好笑的看著他,伸出小拇指和布魯斯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陪他玩起了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游戲,給予了他以後永遠都不會不理他的承諾。

兩只勾在一起右手無名指上——

同款婚戒正在交相輝映,見證了這場承諾。



☆、第031章

作為全帝國最受omega歡迎的最強alpha,皇太子布魯斯從學生時期開始就門門科目拿第一,連同如何完美照料omega這門軍校中可有可無的選修課。

布魯斯也是毫無遺漏的每次都拿滿分。

使得他在帝國廣大omega心目中完美情人的形像愈加光輝。

在剛認識布魯斯的時候,顧衍怎麼也不相信大男子主義頗為嚴重的布魯斯會是個擅於照料omega的體貼alpha,只當他這門課的成績滿分全然是導師給他面子。

而現在,在切身體會到布魯斯無微不至照顧。

在短短不到十天內感覺自己胖了好幾斤以後,皇太子妃殿下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伴侶真的是個擅長並享受照料omega的alpha。

布魯斯在這個不知名星球上似乎過得如魚得水極為開心,即使失憶智障他潛意識裡的原始本能也從未消失,每天的生活都十分充實,不是出去抓些小魚小蝦,摘些各類野果,就是不知從哪裡逮些諸如野兔,野雞之類的小型獵物。

鑽木取火想方設法的變化著花樣弄給顧衍吃,還聰明的把果實的汁液擠在烤好的食物上,當做佐料給食物增添味道,預備把顧衍養得白白胖胖。

一看到顧衍吃自己做的東西。

布魯斯就莫名的感到滿足和高興,恨不得一輩子都這樣過下去。

看著布魯斯傻乎乎的笑臉,顧衍一度毛骨悚然,幾乎要懷疑自己流落到這個星球不是意外,而是被布魯斯刻意為之給拐帶到這個星球,圈養起來幫他專業擼管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小衍.....小衍.....”沒清閑到片刻功夫,帶著獵物滿載而歸的布魯斯就又興衝衝地小跑到顧衍身側獻寶來了。

哪還有半點自閉症的樣子,簡直聒噪得就像只八哥。

不,確切來說根本就是個多動症。

顧衍一早上都在對著關閉狀態的路西法一籌莫展,想盡辦法的想要利用這個星球上特有的各種晶石及陽光折射原理,給路西法稍微補充一點能源好讓他們可以離開這裡,但卻始終不得門道,以至於布魯斯叫了他許多聲,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怎麼了?”

“小衍.....你不理我,你都不理我了.....”布魯斯委屈得悶悶不樂。

“.....沒有不理你。”顧衍有些心不在焉:“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麼?”

布魯斯眼巴巴地望著他,十分好奇。

“在想我們到底要怎麼才能回去。”顧衍嘆了口氣,這才稍稍回神,這件事真是叫他頭痛得不行,就連睡覺都無法安心。

明明之前已經摸到一點門道給路西法補充能源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直觀切重要害......難道他們真的得在這裡當不知多少年的魯濱遜?

給布魯斯專業擼管二十年?

想一想,顧衍就覺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布魯斯睜著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懵懂無知的望著顧衍,不能理解顧衍想要回去的心境:“為什麼要回去?這裡不是很好嗎?”

在他看來這裡已經是世界上最好的世外桃源了。

只有他和顧衍兩個人,再無人干擾的日子多麼美妙,布魯斯一點也不想回去,一點也不想,回去了以後顧衍就會有大把大把的事情要做,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時刻陪著他,還會和別人說話,對別人笑......

他一點也不喜歡那樣。

小衍.....明明就該是他一個人的啊......

心中當下生出了幾許狹隘偏頗的意味來,布魯斯抱著顧衍不斷磨蹭著,不斷哼哼著,胡攪蠻纏了起來:“小衍.....我們一直留在這裡,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他真心不想回去啊。

“如果,你喜歡這裡,回去了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顧衍無力扶額,看著布魯斯純潔無辜的大眼睛,真心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他們現在的處境,和為什麼必須出去:“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們應該想想辦法要怎麼出去......”

“不能一直留下來嗎?”

布魯斯希翼地看著顧衍,悶悶不樂。

顧衍長嘆了口氣,緘默不語。

看了看身側滿眼希翼的布魯斯,又看了看這荒無人煙的碧綠星球,顧衍知道布魯斯喜歡這裡想要留在這裡,但他真的無法想像,自己一輩子無法出去和布魯斯一起過著回到原始時期人類生活的樣子......不單是這裡沒有他的家人朋友,更重要的是這裡壓根就沒有避孕藥和抑制劑。

他的發情期平均是四個月來一次。

作為擁有將近五百多年壽命的alpha和omega,在沒有避孕藥和抑制劑的狀況下,他和布魯斯又是早已互相標記過了的伴侶,繼續留在這裡生活到不知哪一年......如果,他們有生之年都無法回去的話......那麼,五百年後.....

僅靠腦補,顧衍就可以想像出整個小行星跑滿他們孩子的畫面.....

這酸爽的畫面僅僅是想像了一下,顧衍就開始青筋暴起頓覺不忍直視,倘若他往後的人生就要這樣在一個了無人煙的小星球上無止境的生孩子中度過的話......

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想像一下後,顧衍愈發堅定了自己一定要找到給路西法補充能源辦法盡快回去的信念。

見顧衍不搭理自己,布魯斯胡攪蠻纏得越發變本加厲,以一副氣勢洶洶誓要纏到顧衍非答應不可的樣子,開始撒嬌:“小衍,我們一直留下來不要回去好不好,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會對你很好的,每天都做好吃的東西給你吃,不讓你辛苦的,留下來好不好.....”

再好也沒用。

“不行!”經過認真思考的顧衍,殘酷無情的拒絕了他。

“壞人,你這個壞人我討厭你......”布魯斯委屈極了,扭過頭去就開始生悶氣:“人家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想留下來而已,你為什麼不答應.....”

布魯斯氣得跺腳。

整個一副被負心漢拋棄的怨婦模樣,就等著顧衍先一步示弱,過來哄他,可這一回顧衍卻是如何都不搭理他的任性了,惹得布魯斯越發氣惱起來,覺得自己都快被氣哭了。

明明他對顧衍這麼好,顧衍讓他往東他就不往西,顧衍皺一皺眉他就會想許多,因為顧衍討厭血腥味,他就會每次在打到獵物以後都把血放干淨清洗好後,才帶回來烤好給顧衍吃。

可為什麼顧衍就是不願意為他留下來,永遠只和他在一起呢?

布魯斯覺得自己辛酸委屈到了極致。

“小衍.....小衍......”生了好一陣悶氣,見顧衍真的不搭理他也不打算來哄他,氣惱一陣後布魯斯當下慌了,唯恐顧衍會不要他。

撒嬌著就將自己的頭埋進顧衍脖頸磨蹭。

“嘶~~”正閉目養神著的顧衍,被布魯斯這樣一蹭,當下被他的新長出的胡渣扎得生疼。

布魯斯被他的呼痛聲驚到。

當下誠惶誠恐地看向了顧衍,唯恐他會討厭自己:“小衍,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被你的胡渣猛地一下扎疼了。”顧衍倒也不怪他,反倒十分溫柔的用手覆上了布魯斯的臉頰,唔,自從到了這個星球以後,布魯斯就沒有刮過胡子了。

似乎真的有些雜草叢生得扎手。

被顧衍的手摸上自己臉頰的一瞬間,布魯斯整張臉都紅了,只覺自己全身上下血脈膨脹得厲害,剛才因為爭執而產生的氣惱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淨。

惟願時光能在此刻停住。

“那要怎麼辦?”布魯斯睜著湛藍的大眼睛望著顧衍。

顧衍的手指自布魯斯的臉頰滑到下巴上,胡渣濃密扎人的區域,自自己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巧的精致軍刀,柔聲道:“過來吧,我來幫你。”

布魯斯當即跟被灌了*湯似的。

傻不愣登的就跟著顧衍走了。

顧衍在草坪上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將布魯斯拉著橫躺了下來,把他的頭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輕輕用手扶住了布魯斯的下巴,輕聲提醒:“你小心點不要動,擔心我不小心用刀子劃破了你的臉,那可就要破相了。”

這裡沒有刮胡刀,所以顧衍只能用小型軍刀。

布魯斯聽話的點了點頭,只覺得這一刻顧衍要了他的命,他也甘之如飴。

刀子貼上布魯斯脖頸與頭顱接洽處肌膚時,布魯斯本來以為自己應該是很害怕的,因為打小他就害怕瑪格麗特皇後和身邊的侍女在他面前動刀子,尤其還靠自己靠得這麼近。但不知為何當顧衍的手摸上他肌膚的那一刻,他心中不僅沒有半點害怕,還隱隱有著一個暖流在心中流淌。

顧衍小心翼翼的替他刮完最後一根胡渣。

如釋重負的收起軍刀,正打算示意布魯斯站起來,可布魯斯卻一把抓住了顧衍的手,將它引向了自己下身某個鼓起來的部位,枕在顧衍大腿上純真無邪的看著他:“......小衍,我硬了。”

顧衍無語:“......”

於是,你硬起來的契機是?

布魯斯仰頭看著顧衍,喉嚨裡傳出一陣因為染上*而變得怪異低沉的笑聲,然後他直接翻身反轉性的將顧衍壓倒在了地上,以唇封唇撬開了顧衍的牙關肆意流連。

顧衍:“......”

為什麼到現在他都還沒有鬧清楚這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一吻結束,布魯斯心滿意足的抱著顧衍,摸上了顧衍的唇角在他被自己吻得嬌艷欲滴的水嫩紅唇上用力揉了揉,無比認真的贊美道:“小衍,你好甜啊!!!”

“......”顧衍簡直無言以對。

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

......

你好甜!!!

好甜!!!

甜!!!

這真是個無比魔性的句子。

******

日子流水一般過去,每天除了吃吃喝喝擼擼管親親嘴以外,顧衍和布魯斯的生活目標幾乎處於兩個極端,顧衍每天都在研究怎麼給路西法補充能源離開這個鬼地方,而布魯斯則在收集建築材料打算在這個小星球上自力更生建個房子。

打算發家致富奔小康,長期定居於此了。

顧衍也不打算硬拗他,只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事,爭取早日離開這裡。

“小衍.....小衍,快來吃飯了,今天做的是烤全豬,我抓到一只野豬了。”布魯斯的小木屋已經蓋得差不多了。

這一日,他正興高采烈的跑到顧衍身邊來叫他吃飯。

“......馬上就來。”顧衍隨口應了聲,正打算結束掉自己手頭上的最後一個零件工作。

忽然,卻見路西法的眼睛亮起了一陣紅光,雖然路西法還是沒有辦法開機,但現在這種狀況顯示的應該是——

能源補充成功?

顧衍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頓了好一會,他才把布魯斯叫了過來:“快.....快試試,你試試看能不能讓路西法開機?”

布魯斯老大不情願的希翼著路西法最好永遠都不要開機,但表面上他還是聽話的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閾值,然後,事與願違——

路西法就這麼開機了。

“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人類?”屢次被打擾休息的路西法,沒好氣極了。

顧衍當下回神,正想和路西法說點什麼:“對不起......”

路西法預警器警報聲卻忽然響起,傲慢無比的音調一字一頓字正腔圓的吐出:“前方兩千米以內出現機甲,仿地獄七宗罪魔王——”

不等路西法的聲音落下,一台巨大的棕色機甲已如暴風過境一般,驚得周圍飛禽走獸一哄而散驟然在路西法不遠處落下,駕駛艙裡走出了個看上去憔悴無比的亞裔男人,一看就是好多天沒睡過覺的樣子,眼下一片烏青。

“小衍.....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的....”

在看到顧衍的一瞬間,那男人暗淡無光的眼底瞬間亮起了激動的光芒,一個箭步衝上前拉住顧衍的手腕,幾乎就要將他摟進懷裡。

顧衍大腦一片空白,還來不及反應。

可就在那人的手抓住顧衍手腕的一剎那,還不待他抱住顧衍,布魯斯已是雙眼赤紅一片,額頭青筋暴起,周身的氣流更是因為他巨大的精神力爆發而流竄撕裂,幾乎完全失控,失去理智的布魯斯動作狠戾的將那人一把甩了出去。

摔得那人猝不及防。

他不允許任何人動碰他的小衍。

任何人。



☆、第032章

顧衍大腦空白站在原處怔了許久,才反應慢半拍的認出那台龐大的棕色機甲,正是自己當年試水操手的第一台機甲。

仿上帝之手地獄七宗罪魔王機甲系列的地獄七君機甲之一。

以地獄七君書記官之名命名的——巴貝雷特。

亦是當年他送給白一寒晉升少將的賀禮,白一寒多年以來一直很珍惜它,哪怕有機會擁有性能更好戰鬥力更強的機甲,也堅持不肯更換它,固步自封的以一部僅是超s型的機甲限制住了自己再繼續往前攀登的道路。

往事如流水劃過心頭。

再看眼前一個被狠摔在地,一個面色陰沉呈現戒備狀態對摔倒在地之人虎視眈眈的兩個男人時,顧衍才恍然驚覺早已物是人非。

稍稍回過神來,顧衍趕忙一把拉住了處於精神危險狀態的布魯斯,一邊源源不斷給他用信息素進行著精神疏導工作,一邊低聲叱責,道:“你干什麼啊?”

“我不准他碰你!”布魯斯余怒未消。

顧衍來氣:“什麼叫不准他碰我?”

感覺布魯斯真是被自己寵壞了,這樣下去簡直是不得了了,莫名其妙的發狂隨隨便便的就為了一些不知名的理由出手傷人。

“不准他碰你,就是不准他碰你!”

“你是我一個人的!”

布魯斯擲地有聲。

振振有辭得厲害,絲毫沒覺出自己的錯來。

“什麼叫做我是你一個人的?啊?......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我真是你一個人的,那你也不該隨隨便便就使用你的精神力對別人出手,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顧衍被布魯斯氣了個夠嗆,覺得他真是被自己慣出一身毛病了。

布魯斯站得筆直理直氣壯得與他對視。

顧衍放緩語調,跟教育小孩似的語重心長:“得虧他是個alpha,要是個omega的話你這麼胡來當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你知道嗎?”

布魯斯癟著嘴不說話。

委屈極了。

“去,跟白一寒少將道歉!”顧衍看他這樣心一下就軟了,打算將這事揭過,回頭再好好回去跟布魯斯好好談談。

至於,現在——

就家醜不可外揚了。

咳咳。

不想,今天布魯斯也不知是怎麼了,就跟吃了槍藥似的,將脊背挺得筆直偏頭氣勢洶洶地瞪了眼白一寒,轉眼看向顧衍堅定,道:“我不——”

“我讓你去跟白一寒少將道歉,你聽見沒有?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顧衍瞪他。

布魯斯倔強得不理他。

搞得顧衍越加來氣:“我跟你說話你到底聽見沒有?”

“我沒錯,我不道歉。”布魯斯堅持。

“你沒錯?不道歉?你這麼胡來不叫有錯,那你告訴我什麼叫做有錯?”顧衍冷笑一聲,當下覺得這孩子沒法管了:“你今天因為他碰了我一下對人隨意出手,明天要是別人不小心弄壞你什麼東西,你是不是就要去殺人?!”

顧衍質問。

“我沒有胡來,他是敵人。”

布魯斯赤紅著雙眼堅持。

他不喜歡這個人。

不喜歡。

“敵人?你分得清什麼是敵人什麼是自己人嗎?”顧衍直接打斷他,頭一回發現布魯斯如此不可理喻:“他是帝國少將是來救我們的,是自己人。”

布魯斯一字一頓:“我分得清的,所有跟我搶你的人都是敵人。”

“呵,我頭一回發覺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顧衍怒急攻心,從未這樣生氣過,只覺得之前布魯斯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乖巧模樣,通通都是裝出來的。

根本改變不了他不可理喻的本質。

“我本來就是瘋子,我知道你根本就討厭我。”布魯斯的眼睛紅得幾欲滴下血來,憤怒地朝著顧衍大叫,道:“我討厭這個人看你的眼神,也討厭你看他的,我討厭他。”

顧衍之前不是沒看過別人。

但他從未拿這樣專注的眼神去看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白一寒對顧衍來說是特別的,把全部關注力停留在顧衍身上的布魯斯可以敏銳地感受到。

這讓布魯斯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讓他害怕讓他恐懼......

讓他恨不能讓讓白一寒當場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布魯斯。”看布魯斯這樣,顧衍莫名感到有點心疼,開始回想自己看白一寒的眼神是否真的,有些如同潛意識隱藏的那般有些許微妙的地方。

布魯斯惡狠狠的看著他。

就像只受傷的狼狗:“也討厭你。”

“我討厭你們!”

布魯斯一字一頓的大聲宣布。

每說一字他的心都像是在滴血,被鈍刀子凌遲,話音一落他再不看顧衍一眼頭也不回的跑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在顧衍面前示弱,不想在他面前哭泣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

一點也不想。

“誒——”顧衍見他扭頭就跑,下意識的就想朝他的背影追上去,才追幾步他的眼角余光就看見了,正徒自一人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從地上爬起來的白一寒。

顧衍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為布魯斯善後。

“你沒事吧?白一寒少將。”顧衍走上前去扶了白一寒一把,臉上當即掛上了公式化的客套關切,問候道:“作為太子妃,我代殿下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夠體諒他現在的精神狀況.....”

雖然,不知道白一寒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但再見白一寒,顧衍的心境已是變了很多,再不保有過去那種只要一見到就會糾結一下的微妙心境,徒剩下冷淡和生疏。

果然,在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會變的。

白一寒在變,自己亦然。

白一寒的臉上寫滿了落寞和黯然,他沉默看了顧衍許久很想抬手去碰碰他,卻愕然驚覺他們早已不是過去的關系,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聞到了自顧衍身上傳來兩種信息素交織在一起十分濃密而赤*裸裸昭示著什麼的味道,黯淡無光的眼神中又平添了一股受傷的意味來。

顧衍愣了愣。

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白一寒似乎誤會了什麼,這些天他一直在和布魯斯擁抱接吻以及幫他擼管,盡管沒做最重要的那一步,但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聞起來已是和做了相差無幾了。

而他現在,身上又沒有攜帶信息素遮蓋劑。

所以——

身上的味道可能聞起來會比較惹人遐思。

被白一寒痛苦無比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顧衍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來緩解著尷尬,不想,白一寒卻搶先一步酸澀且心疼的開了口:“小衍,你知道嗎?你瘦了,你又瘦了......”

小衍。

再度從白一寒口中聽到這個稱呼,顧衍幾乎恍如隔世。

“瘦了嗎?我自己倒沒什麼感覺,還覺得自己胖了不少。”顧衍愣了愣,驚覺自己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白一寒了:“倒是白少將你,清減了不少。”

白一寒搖了搖頭,僅是苦笑:“是嗎?”

“......最近過得還好嗎?”良久無語,顧衍試圖轉移話題,裝作他們並沒有什麼過去的樣子,當做普通的青梅竹馬寒暄。

不料,白一寒卻一味痴痴地看著他。

其實,很多時候顧衍都覺得他真的不了解,也無法了解白一寒這個人......在他曾經一度覺得白一寒真的很愛他很在乎他的時候,這個人選擇了突如其來的背叛。

而在他如他所願和他解除婚約的時候,這個人眼裡卻有會流露出極度受傷的神情......

在白一寒先一步和溫迪訂婚,顧衍隨後極快決定和布魯斯訂婚後,明明兩人已經再無任何關系,白一寒卻又忽然跑過來質問他,在質問還沒開始就聞到他身上和布魯斯交織的信息素味道以後,這個人眼底又呈現出了無限的絕望......

弄得顧衍幾乎有了種自己才是負心人的錯覺。

但事實卻是——

白一寒放棄了他,背棄了他們這段感情。

“.....你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顧衍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尷尬的決定告辭:“殿下就那麼跑了,我沒辦法放心,想去看看他。”

顧衍話音一落拔腿就走,絲毫不給白一寒留下挽留的機會。

“.....小衍。”可他還沒走幾步,白一寒卻忽然叫住了他。

顧衍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怎麼了?”

他可是結了婚的人,而白一寒......

也是。

“你現在感到幸福嗎?過得開心嗎?”白一寒落寞的語調自顧衍身後幽幽的傳來。

雖然,不知道白一寒為何有此一問。

顧衍還是語氣堅定而肯定的如實答道:“很幸福,我為每一個明天而充滿期待,感到開心。”

即使,布魯斯有時候會很不聽他的話,但他真的覺得過得很開心,不是為了好強在白一寒面前故作堅強,而是真的很開心......

“那就好......我希望小衍可以得到幸福,永遠都這麼開心,真心的。”白一寒落寞的語調裡帶上了一絲釋然,顧衍如果回頭就能看到他臉上苦澀的微笑。

顧衍堅定邁步,踏上去找布魯斯的路:“謝謝,我也祝你幸福。”

自此,再不相干。

白一寒緘默不語。

他永遠都不會得到幸福了,在他決定親手把幸福推開的那一刻,但他希望顧衍能夠往後的每一天都過得幸福.....只要看到顧衍幸福,他就開心了。

顧衍找到布魯斯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跑遠,就在他自己那個尚未搭建完成的半成品小木屋裡坐著哭泣,一看顧衍來了他就背過身去賭氣著不理會他,面對著牆壁徒自落淚,看得顧衍好不心疼,剛想抬手去碰布魯斯。

他的手卻被布魯斯無情的打開了。

“你走.....你給我出去,不想陪我留在這裡,就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布魯斯氣得心裡發慌,心裡明明很高興顧衍來找他,嘴上卻半點不肯示弱。

他特意不敢跑遠等在這裡,就是怕顧衍找不到他。

不要他了。

但顧衍還是讓他等了這麼久。

“對不起,布魯斯,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剛剛不該對你那麼說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向你認錯,你原諒我好不好?”顧衍伏低做小,軟聲哄勸。

冷靜下來一想,顧衍又覺得,按照alpha對自己omega的獨占欲,有人染指他的omega本來就是會惹得該alpha勃然大怒與人不死不休的,布魯斯雖然傻了但他依然是個alpha。

這樣一想,顧衍就覺得沒什麼不能理解了。

布魯斯只是智商不足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而已,來日方長,他可以慢慢去教。

“哼——”事實證明使起性子來的小孩子是很難哄的,布魯斯聽了顧衍的話當即戳之以鼻,冷哼一聲將頭撇得更遠了。

他不稀罕這個人的虛情假意。

不稀罕。

顧衍軟言軟語哄了布魯斯快半個小時,布魯斯仍是脾氣倔強的不為所動,惹得顧衍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布魯斯的腰,將頭貼在了他後背心髒的位置,清晰入耳的去聽著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哭得太久根本停不下來的抽噎。

這樣的擁抱可以給人安全感。

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不能放棄去哄布魯斯。

顧衍曾在一本書上看到,戀人之間有時發生爭執,當對方很難哄的時候,與其和他對吵抑或摔門而去,不斷耗盡耐心的誘哄.....等等一切,有時候往往還不如一個擁抱來得有效。

來自戀人的擁抱可以讓對方感受到在意和被愛。

讓心情不自禁的軟化。

果不其然,顧衍抱上去沒多久布魯斯的態度立刻就軟了,死死握住顧衍的手,布魯斯特別傷心的開始哽咽哭喊:“壞蛋,壞蛋.....你這個大壞蛋......”

“對對,我是壞蛋,我是壞蛋.....”顧衍輕而易舉的將軟化的布魯斯轉了個邊,摟在懷裡柔聲拍哄,伏低做小。

“你不要難過了,不哭了,為了我這個壞蛋傷心一點也不值得。”

不想,正因著顧衍的縱容的安撫,布魯斯越發來勁哭得更加傷心了,恨不得將自己的滿腔委屈盡數發泄出來:“我知道你早就不想要我了,你嫌我笨,嫌我是個瘋子不可理喻.....”

“怎麼會?我們是結了婚的,我怎麼會不要你,我剛剛說得都是氣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再不然,我讓你罵回來好了。”顧衍抬手擦了擦,他滿頭的汗。

“你喜歡那個人,不喜歡我,不喜歡我......”

布魯斯哇哇大哭,屬於越哄越來勁的。

顧衍心疼的輕輕吻去他臉上成串的淚水,味道是鹹的還帶著一些苦澀的味道,誘哄的語調越發溫柔起來:“怎麼會,全世界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

“真的嗎?”布魯斯止住哭泣,皺了皺紅彤彤的鼻子,可憐巴巴的仰頭看他。

“真的。”

布魯斯提出和好的要求:“......那你再說一次。”

“我最喜歡你。”顧衍毫無壓力將話說出口,覺得自己哄孩子的技術,越來越有往全職奶爸發展的趨勢。

布魯斯在顧衍懷裡蹭了幾下。

用力將顧衍摟緊,“吧唧”一下嘴對嘴的啃上了顧衍的唇。



☆、第033章

白虎星邊緣星系的一顆小行星上,此刻正一前一後停放著兩台大小規模級別相差巨大的機甲,雙方駕駛員幾乎同一時間自駕駛艙走了出來。

“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次和你相見,真是意想不到啊。我親愛的師兄。”凱撒按下了手中機甲控制器的按鈕,隨手將艙門關閉,忍不住微笑了下看向顧原。

顧原神色不動:“.....我也覺得意想不到得很吶。”

事實上他已經約了凱撒很多天,但凱撒一直在吊著他......

直到現在才同意和他碰面。

“本以為師兄方才遭受喪子之痛,尚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沒想到這麼快,師兄就已經生龍活虎宛如沒事人了。”凱撒挑了挑眉,下意識出言譏諷,試圖往顧原心口扎刀:“真不知師兄你到底是生性豁達,還是——”

頓了頓,凱撒加重語調繼續,道:“根本就沒心肝吶。”

“這不關你的事。”

顧原語調冰涼。

凱撒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起了顧原來,顧原神色不動大大方方的回憶注視,兩人時隔百年對視了許久後,凱撒這才轉移了視線:“不知道,師兄這才找我出來是為了什麼事?總不至於,是為了叫我出來敘舊情吧?”

顧原仿佛永遠都是那個無堅不摧的顧原。

什麼都打不垮,壓不倒他......凱撒索性對和他進行語言上的爭論選擇了放棄,事實上若不是顧原知道那個人的下落的話,這一回他根本就不會出來見他......

“或許,是為了和你合作。”

顧原沉默片刻,如是說道。

“呵?合作?”凱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古井無波的臉,就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簡直懷疑他因為兒子的死訊被刺激傻了,嗤笑出了聲:“師兄難道以為我們之間還可以合作些什麼嗎?”

他們可是處於兩個軍團的對立軍。

“有何不可?”顧原淡淡道:“據我所知,你和你的軍團在聯盟過得並不如意,埃裡克家族和諸多聯盟要員都對你極其不滿恨不能處之而後快,不是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顧原為這次談判是做足了充分准備而來,只不過被上次突如其來的噩耗給打斷......以至於,他沒有將這場游說進行下去。

“那又如何?”

凱撒對此嗤之以鼻。

顧原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語調鎮定的緩緩,說道:“並不如何,只是認為我們或許能有一個合作的機會。”

“合作的機會?什麼樣的機會?”凱撒冷笑一聲,面容譏諷,道:“師兄該不會以為,你能憑借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抑或那個人的下落,說服我叛出聯盟再度返回帝國吧?”

顧原靜靜看著他並不答話。

同默認無異。

“師兄該不會真的這麼天真的以為吧?”被顧原沉默驚到,凱撒愣了下復又大笑出聲,簡直覺得顧原瘋了:“聯盟就是對我再差再不待見,至少,也不會害我遭受誣陷瞎了雙眼幾乎在監獄裡丟了性命......顧原,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背叛聯盟,跟你再回你的帝國去呢?”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靜默片刻,深深看了凱撒許久,顧原才十分冷靜的慢悠悠開口,語氣堅定道:“不,你不會再回帝國,但你卻會叛出聯盟。”

他太了解凱撒.希裡克某些時候的想法了。

當年他在帝國蟄伏近五十年只為給予帝國最沉重的一擊,其性情心性睚眥必報到了一種境界,又怎麼可能忘記和原諒挑撥離間害他至此的聯盟.....並甘願為其賣命呢?

所以——

凱撒的眼睛驟然眯起,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顧原,似是在試探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原二話不說。

直接調出了自己機甲中帝國顧家搜羅到的幽冥軍團近六十余年來的戰力加強訓練三維模擬圖,以及糧草冷兵器兵器機甲軍艦的暗地囤積表,還有近期幽冥軍團經常以巡邏為名出現的某些聯盟要塞星球都被顧原一一標注了起來。

堂而皇之的展現在了凱撒面前。

這一切加起來都不算什麼,聯盟本就屬於多黨執政體制,各大軍團軍團長各為其主各自都有各自的私心,隱藏兵力糧草武器等等拒不上報還屬於較為多見的事,但許許多多的細節堆積在一起再加之凱撒.希裡克這個軍團長本人。

就很難令人不聯想到叛變了。

凱撒.希裡克於帝國而言是個叛國者,而他於聯盟高層而言也是個叛國者,不單是個叛國者還是個莫名其妙的外人。

“你什麼意思?想玩挑撥離間嗎?你以為總統會信你的話,和這些拼湊起來的所謂證據,別忘了我可是總統的親弟弟。”凱撒心下震驚,但面上仍半點不漏瞪視著顧原道。

好似真的是在被冤枉一般。

凱撒吃不准顧原和帝國是否真的掌握了什麼他預謀叛變的蛛絲馬跡,但他卻依舊謹慎到不能再謹慎,他被顧原騙怕了,生怕顧原這是在有預謀的詐他。

顧原一派淡然:“沒什麼意思,只是希望我們能夠談談合作,或許,顧家和古木軍團能夠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他說的是顧家而非帝國,代表的也是顧家和他的個人立場。

凱撒眯起眼睛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顧原神色如常任由他打量:“你應當知道,這世上沒有永恆的敵人,也不會有永遠的朋友,有的僅是永恆的利益......聯盟若是內亂,甚至一分為二.....會給帝國帶來多大的利益。”

凱撒緘默不語。

若有所思。

“不考慮合作嗎?親愛的凱撒.希裡克統帥。”

顧原蠱惑般的音調仍在繼續。

******

同一時間,不知名星球當中。

三個面容俊美的男子正圍坐在兩台機甲正在緩慢補充能源的機甲跟前,邊烤著紅薯邊敘話,其中最高的一名將近兩米的男子面色陰沉的將手緊緊摟在了一名亞裔男子的腰際,惡狠狠地瞪著另一名坐在稍遠處的亞裔男子宣示著自己對這名男子的所有權。

坐得稍遠的那名男子頗有些狼狽,且神色間還有些落寞就跟個流浪漢似的.....僅他身上的閃閃發亮勛章表明了他的身份。

迪亞斯帝國最年輕的傳奇少將,亞裔孤兒白一寒。

“因為,陛下認為殿下還支撐得住,拒絕援救你和殿下,想利用權勢借由這次機會將你們拖死在白虎星.....”隨手撥了撥身側的火堆,白一寒失神的望著火苗。

顧衍靜靜地聽著。

卻學會了避嫌,並不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白一寒倒也不在意,同初見顧衍時的激動和隨後的失魂落魄不同,現在的白一寒已經完全恢復到了正常狀態,讓顧衍的尷尬頓時減輕了不少。

以公事公辦的同僚口吻介紹起了事情經過:“顧叔叔和亞沙曼老元帥為了營救你們當場聯合了起來,直接集結了兩家軍團調兵包圍了皇宮,讓陛下‘稱病’,所以,現在國內的權力已被一分為四制衡在顧家、亞沙曼家和國*務院,長老會手中......”

只布魯斯仍不滿意他的存在。

以虎視眈眈的陰冷目光危險的瞥著他,警告他不准靠近一步。

“我早就知道陛下他糊塗,不想他竟然糊塗到了這樣的地步......”聽完了事件的經過和結果,良久顧衍才發出了一聲喟嘆。

早在沒結婚前顧衍就已經知道了溫斯頓大帝的昏庸無能,且在結婚成為皇太子*黨羽後,顧衍一直都在跟隨著布魯斯的步伐隨時做著造反逼宮的部署和准備,並籌劃著該如何將這樣一場事件演化得盡善盡美,不給後世留下詬病的余地,不失民心。

作為皇太子和太子妃。

顧衍和布魯斯心裡都清楚,溫斯頓大帝只是礙於諸方勢力交錯及布魯斯本身的實力才沒能廢了布魯斯這個太子,實際上在心裡溫斯頓早就廢了布魯斯一百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下手,在等待時機罷了,他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布魯斯繼位的......因此,一定會找茬爆發出來。

故而,布魯斯和顧衍早已想好了一切應對突發事件的辦法和逼宮部署。

但卻沒成想——

當逼宮事件真正發生了的時候,作為本該作為最大陰謀策劃者和第一受益人的布魯斯和顧衍竟然會連這件事的邊角都沒沾上,消息都沒收到。

就讓家裡的長輩把該干的都給干完了。

顧衍頗有一種被搶戲的玄幻和不真實感。

不過,這溫斯頓大帝也真是夠蠢的......居然明晃晃的就阻止軍部來救援他們,想將他們拖死在戰場上,這不是明擺著逼著顧家和亞沙曼家去逼宮,自己上趕著找死嗎?

如果,他此刻站在顧衍面前的話。

顧衍真的挺想問一句,他腦子裡裝得到底是不是漿糊?

多傻才能干出這事來。

“誰說不是呢?”白一寒垂眸,若有所思。

若非,溫斯頓的昏庸無能當年的帝國也不會在這樣的一個年代出現那麼多的冤假錯案,當年他全家也不會因為威爾遜家的栽贓誣陷而枉死,至今不得翻案......

“不過,這樣也好。”顧衍揉了揉緊皺的眉心。

他可以省了許多回去以後要操心的麻煩事。

首當其衝的就是布魯斯傻了的事被發現怎麼辦。

白一寒抬眸一笑:“的確。”

他一直知道顧衍是個極有野心的omega,顧衍想要權勢想要天下,現在溫斯頓相同虛設,一切落在了布魯斯的肩上,而布魯斯又傻了可以成為他的傀儡。

顧衍完完全全可以有機會光明正大的操縱著提線木偶般的布魯斯。

成為迪亞斯的幕後無冕之皇。

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站在整個帝國的巔峰,白一寒為他感到高興。

“......你誤會了。”青梅竹馬間的默契,很多時候許多話不用說,僅用一個眼神就能令對方心領神會,顧衍一抬眼就知白一寒誤解了自己。

正想解釋些什麼,身側的布魯斯卻“吧唧”一下,在他臉上留下了個口水印。

“你干什麼呀?”顧衍抬手又一次擦掉自己臉上口水,覺得自己有些忍無可忍。

介於布魯斯非常難哄,加之家人和外人之間,人總是潛意識的胳膊肘往裡拐偏向自己家人的,因此好不容易軟言溫語給布魯斯哄回來了以後,顧衍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了他刻意的在白一寒面前宣告主權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拿口水糊自己一臉。

但現在——

布魯斯似乎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擦掉自己臉上的口水,顧衍幾乎覺得自己的潔癖都要被治好了。莫名想出個炯炯有神的廣告詞問,治療一個潔癖最好的辦法是什麼,答曰:天天拿口水糊他一臉,讓他髒髒髒髒髒成習慣。

想像一下。

這簡直是不能忍啊。

“你是我媳婦兒啊。”布魯斯的回答相當理直氣壯,還帶著些刻意在白一寒面前炫耀宣告主權的意味,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顧衍苦笑不得:“.....這是全帝國都知道的事實,你不需要強調。”

聽到顧衍當著白一寒的面承認他是自己媳婦兒,布魯斯更加開心了,“吧唧”又是一下,這一回直接啃上了顧衍的嘴唇。

“......”被糊一嘴口水的顧衍。

這不只是得寸進尺了,還變本加厲。

“對了,我把你的米迦勒帶過來了,但是我的精神閾值不夠高還不足以喚醒它......”白一寒看著他們間諜情深的模樣,悄悄掩蓋住自己神色中一閃而逝的落寞,一派淡然,道:“現在,整個帝國都在等著你和太子殿下凱旋.....小衍。”

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願你過得比我幸福。



☆、第034章

顧衍皺了皺眉,將布魯斯的手輕輕從自己腰際拿開:“你把米迦勒帶來了?”

“嗯。”白一寒點頭。

顧衍微微嘆了口氣:“本以為將來可以為米迦勒找一個更好的主人,讓它可以在沙場上綻放光芒......沒想到,留來留去留到最後還是要留給我自己。”

“除了你,這世上再沒有人配得上米迦勒。”白一寒語氣堅定。

“或許吧。”

顧衍喟嘆。

米迦勒是顧衍從事機甲設計組裝以來最完美也最心愛的作品,顧衍一直以來很喜歡它,但卻一直不願意占據它,因為,omega是沒有資格上戰場的。

他知道跟著自己米迦勒注定只能成為一台名不見經傳的機甲。

而現在......

白虎星的戰役一天一變,他們困在這個荒星多日一直無法得到外界的消息和外界聯絡,等路西法補充好能源不知要等到幾時,能源所剩不多的巴貝雷特又不足以載動三個人和一台雙s型的龐大機甲離開這個星球。

除卻,與能源充足的米迦勒進行完全的精神匹配啟動它,借助米迦勒的力量離開這個星球外。

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或許,他和米迦勒之間的緣分.....當真是注定吧......

“現在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根本來不及等你補充足能源再離開。所以,待會我會啟動我的機甲,希望你能夠和我的機甲建立精神感應,讓它幫助你和我們一起離開這個星球。”顧衍輕叩了下路西法的艙門,征詢道。

作為以傲慢聞名星際的機甲之王。

路西法存在於這個世界千余年,屹立在機甲之王的位置上千余年自來都是獨來獨往憑借自身的強悍和勢不可擋去衝鋒陷陣掃蕩整個星際的,從未和任何一台機甲建立過精神感應,在危難時刻期許其他機甲對自己提供幫助。

不是沒有這個功能,而是不屑.....寧可戰至機毀人亡,也不肯接受其他機甲的憐憫和幫助。

這就是路西法高傲的性格特質。

和最大的設計bug。

但現在,顧衍卻希望路西法可以答應和米迦勒建立精神感應,自此彼此結為友誼機甲互幫互助,盡管知道自己異想天開,但顧衍真的委實舍不得放棄如同路西法這樣的機甲之王......

就此,讓它獨自沉寂在這樣一個荒星上。

“人類,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台從不肯屈就自己的機甲,即使是為了活命,我也不願降低自己的格調同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建立什麼狗屁精神感應,懇求遠不如我的機甲對我提供幫助——”路西法神情倨傲,臭屁得可以。

“或許,嘗試一下.....”顧衍無奈道:“你會發現和其他機甲建立精神感應,並沒你想得那麼壞,還會開啟許多新功能。”

也不知道一台機甲哪來這麼多的規矩。

“不需要嘗試,我從不將就。”路西法拒絕得干脆利落,頗有一股子‘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的意氣:“除非,你的機甲是一台足以與我比肩的機甲,否則我絕不會考慮委屈自己和它建立精神感應將彼此的數據交換對調.....降低我的檔次——”

“但很不幸,迄今千年我見過無數台形形色*色的機甲,就從沒有過一台能入過我眼的,我想你的機甲應該也不會例外.....”

“倘若你非要逼我將就同你的機甲建立精神紐帶的話——”

“你還不如把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普天之下人這麼多,人工智能也這麼多。

但像路西法這樣講究原則,在緊要時刻也不肯妥協的人工智能.....卻是不多。

顧衍無語凝滯:“......”

明明只是讓兩台機甲建立一下精神紐帶進行一下友情的互幫互助而已,不知道為什麼路西法這般的義憤填膺,卻讓顧衍產生了一種自己實際是在逼婚路西法的錯覺。

挑個合作伙伴而已,又不是娶老婆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再說了,要真是娶老婆的話,顧衍還不願意把他家米迦勒嫁給路西法呢?

╭(╯^╰)╮。

顧衍對於米迦勒莫名有著種迷之自信:“或許,你可以看過我的機甲再做決定....因為,在我眼裡它真的是一台相當完美的機甲。”

或許.....每一位機甲設計師對自己設計出的作品都會這樣的迷之自信.....

耗費十年光陰打造,靈感爆發第一次繪出設計圖初稿,一遍又一遍的調整修改設計方案,到後來緩慢確定機甲的體型高度大小,精心的挑選各種材料零配件.....到最後一步步的組裝拼接各個零件,讓機甲呈現於世人眼前。

顧衍對於米迦勒付出的心血和感情累積——

無異於自己生了個孩子。

不,確切的說,米迦勒於顧衍而言,就是他的孩子沒錯。

“隨便吧,反正我是不會答應和任何一台機甲建立精神感應,將我的所有數據與它對導的......”路西法的聲線傲慢不屑到了極點,儼然不覺得世上會有機甲能入得他的法眼。

顧衍並不答話。

僅從白一寒手中接過了白色嶄新空間鈕,裡面裝著的機甲正是顧衍心血凝結之作——以聖經中光之君主,大天使長之名命名的機甲。

米迦勒。

與路西法漆黑的底料不同,米迦勒是一台周身呈現銀色質感的機甲,長和寬都超過六十六米周身在陽光的照耀下,交相輝映著散發著耀眼而謙和溫暖的金色光芒,就好像陽光一樣宛如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般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在米迦勒被從空間鈕中拿出來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不得不為之驚艷,就連顧衍這個制造者也不例外。

就高傲如路西法這樣的人工智能都不由眯起了眼。

“......這是你的機甲?”年久路西法才臭屁得挪開了視線,如是詢問道。

顧衍看向米迦勒的眼神中,寫滿了驕傲和滿足感:“它叫米迦勒,怎麼樣?是不是很完美。”

“還算入得了眼吧。外觀很好看,就是不知道性能和內核怎麼樣?”路西法意味深長的眯了下眼,看著米迦勒哼笑了聲。

它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但顧衍知道,能從路西法這樣倨傲自大的機甲口中得出還算‘入得了眼’這樣的評價,已經是對於米迦勒最大的認可。

顧衍輕笑一下沒說什麼,直接打開了米迦勒的駕駛艙門,銀色的精神線瞬間自動纏繞到了顧衍手上,此前在實驗米迦勒的時候顧衍曾好幾次和他進行過精神匹配。

因此,現下在完成完全精神匹配後。

他們之間的匹配度輕輕松松就超越了270%。

米迦勒周身的光芒瞬間變得耀眼而刺目,金色的光芒幾乎令周遭萬物都睜不開眼來,看不清眼前發生的一切,僅不斷擴散的劇烈光源在印證著這台機甲性能的強大。

“很高興您成為我的主人,尊敬的主役研究員顧衍上將。”被徹底喚醒完成精神匹配的那一刻,米迦勒清冷悅耳的聲音驟然在顧衍耳畔響起。

顧衍微微一笑,語調溫和:“我也深切的為此感到高興。”

——盡管是意外導致的。

但米迦勒能成為顧衍的機甲一樣讓他不得不感到雀躍。

......

“這位就是路西法前輩嗎?我在資料庫中看過許多您的事跡,也從許多前輩口中聽過您的大名,今天能夠有機會見到您本尊,真是我的榮幸。”完成匹配後,米迦勒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路西法的存在,頓時雙眼一亮。

與諸多帝國設計建造出新造機甲相同,米迦勒也是一台被路西法光輝事跡洗腦的小機甲。

算是路西法的腦殘粉吧。

“......你好像還是個剛被制造出來沒多久的小家伙呢。”看著米迦勒,路西法眼中璀璨的星光閃了閃,笑得頗為意味深長。

米迦勒有些羞澀:“是的,我還沒有經歷過實戰,所以往後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好說,怎麼說我也比你多活了上千年,看在你叫我一聲前輩的份上,應當能教給你許多作為機甲的實戰經驗,為你提供很多數據庫中沒有的實戰數據.....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好好溝通一下,交流交流方便進步。”路西法畫風驟變,好說話得嚇人。

“可....可以嗎?”

米迦勒受寵若驚。

“當然可以。”路西法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只要你願意和我建立精神感應結為盟友,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把我的戰鬥經驗全都傳授給你。”

“這是我的榮幸。”米迦勒欣喜若狂。

路西法頓了頓,復有提出要求,道:“但前提是,在和我建立了精神感應結為盟友後,你往後都不能再和任何一台機甲結為盟友,我不希望我給出的數據和經驗外流......”

路西法屹立機甲之王的位置千年不倒。

其自身自然是有著諸多不為其他機甲知的過人之處,若他能夠將自己漫長機甲生涯中的寶貴經驗分給一星半點兒給米迦勒參考,於米迦勒而言自然是受益匪淺。

比和其他不知多少機甲結為盟友得來的益處還多。

“當然可以。”米迦勒答應得毫不遲疑:“既然和前輩結為盟友,我自然是會遵守前輩制定的准則,不會違背的。”

“那好,我們現在就建立精神感應開始數據對導吧。”

路西法回應得也是干脆利落。

“好。”

兩台機甲就這樣在顧衍的眼皮子底下,不需要他任何介入的,愉快的達成了結盟協定建立了精神感應開始了數據對導,速度快得就像坐過山車似的。

弄得顧衍都忍不住想掐自己一下確認一下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路西法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高貴冷艷傲嬌病晚期的臭屁機甲嗎?說好的目中無人呢?說好的不可一世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顧衍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這兩台機甲的光芒閃瞎了。

這未免也太玄幻了吧。

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數據互導結盟進行得極快,完成以後米迦勒小朋友十分懂得投桃報李的將自己充足的能源直接快速過電導了一半給路西法,三台機甲的能源一時間都足以支撐住離開這個星球了,顧衍當下不敢再耽擱時間。

看向了身側的布魯斯,問道:“你待會可以打開精神閾值坐到路西法駕駛艙裡去嗎?待會我駕駛米迦勒帶著你和路西法一起走,我們暫時分開一會。”

“不可以一起嗎?”布魯斯癟嘴,頗有點不高興。

顧衍看著布魯斯這樣極為心疼,也很頭疼這個問題,但他實在沒有辦法了,哄道:“乖,就分開一會會兒,不行的話,你待會可以打開視頻通話還是可以看到我。”

機甲被取出了沒有特定工具就不能再塞回空間鈕裡。

一台機甲裡必須坐一個駕駛員為機甲提供精神閾值,才能保證機甲正常運行,也就是說因為有著三台機甲的存在,他和布魯斯在回去的路上必須得分開了。

這著實是叫人放心不下。

但.....實在是沒辦法.....

總不至於,真丟一台機甲隔這吧.....機甲雖說只是人工智能只是一堆金屬組成的沒有生命的東西,但他們有著自己的思想.....且一直跟自己的主人並肩作戰,於駕駛員而言同戰鬥伙伴無異......

顧衍說什麼也做不到放棄一台機甲自己回去。

所以——

只好賭一賭了。

考慮了許久,似乎是有些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布魯斯終於動搖不再使性子非逼著顧衍跟自己待在一起不可,只指向了一旁的白一寒和他拼著,倔強地問道:“那他呢?”

“他有自己的機甲,不和我們一起走。”顧衍看了眼白一寒,道。

布魯斯妥協:“......那好。”

“真乖。”

顧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在布魯斯額頭上吻了下。

一黑一銀兩台機甲驟然衝上天際飛上幾萬米高空,自地面上往遠處看就猶如一對鳥兒比翼雙.飛,緊隨其後保持著一段距離還跟著一台略顯暗淡的棕色機甲。

三台機甲就這樣以光速離開了這個星球。



☆、第035章

同一時間,因為路西法的重新開機和米迦勒的完全啟動,越來越精確分析到路西法和米迦勒精確坐標的帝國搜尋艦監控屏幕上,模糊不清代表三台失聯機甲的暗淡黑色圓點忽然閃爍了起來,變得逐漸清晰,人工智能的聲音當即響起:“稟告艦長,前方發現機甲路西法,米迦勒,巴貝雷特,據遠程監測巴貝雷特能源即將不足,請立即支援......”

“路....路西法和米迦勒巴貝雷特.....那豈不是意味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

意外驚喜讓整個搜尋艦上,原本因為多日以來大海撈針一般枯燥疲勞的搜索,而感到精神萎靡的眾人為之精神一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子殿下他是絕對不會出事的,我就知道.....”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竟然真的沒事,這真真是天佑迪亞斯,天佑太子殿下啊。”

“阿門,上帝保佑,感謝上蒼。”

搜尋艦內,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雀躍,甚至有好幾個布魯斯的得力干將都激動得熱淚盈眶哭了出來,抓著十字架不住祈禱。

波特曼沉著一張臉居高臨下掃過了眼前一張張激動無比的臉,聽著耳畔不斷傳來震耳欲聾瘋狂的歡呼聲,忽然覺得自己和這艘搜尋艦上的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並沒有為找到自己的兄嫂而感到如何的振奮和喜悅。

——那麼,他出現在這裡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閉上雙眼,波特曼如是詢問著自己。

“二殿下,現在我們已經搜尋到了三台失聯機甲的下落,還請殿下指示。”正當波特曼打算轉身離去的時候,歐文大著膽子喊住了他。

波特曼頓住腳步,自唇畔勾起了個嘲諷的弧度:“這種事還需要我指示嗎?”

“當然需要,現下您就是艦內的最高指揮官。”歐文謹慎道。

這位幾乎被溫斯頓大帝寵壞了的二皇子.....脾氣在整個帝國可是出了名的惡劣......有他存在的地方不看著點他的臉色行事的話,只怕會是不好收尾。

憑空惹出不少麻煩。

因此,歐文選擇了謹慎。

“呵呵——”波特曼嗤笑一聲,儼然是了解這個軍團中人對於自己這個外來者偏見及誠惶誠恐的提防,但他卻半點也不在意,順著歐文的意思直接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快點朝目標前進和失聯機甲彙合吧。我可是迫不及待地等著見到——”

稍微停頓了下,波特曼方才繼續接道:“那三台機甲的機甲駕駛員。”

“是!”

見波特曼沒有肆意妄為提出什麼古怪要求阻攔他們的救援工作,歐文這才稍稍松下了一口氣,朝身後的一名中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看著點波特曼,分分鐘做好和他翻臉的准備。

這才如釋重負的跟顧原報平安去了。

作為已故帝王真愛凱瑟琳夫人所生的二皇子,蛇精病溫斯頓大帝最為器重的兒子。

在顧家和亞沙曼家聯合逼宮軟禁了溫斯頓大帝後,波特曼不跑回帝星去解救溫斯頓大帝挽回自己岌岌可危即將逝去的權勢和繼位可能性也就罷了,還單槍匹馬跑到了白虎星來要求暫時加入軍團,並且半點不對軍團戰役什麼的指手畫腳借機奪.權。

只要求跟隨搜尋艦一齊索然無味的搜尋三台失聯機甲的下落......

這態度未免也太過詭異了些。

歐文可不覺得布魯斯和波特曼這兩位因政治立場不同,素來水火不容的皇子會兄弟情深到這種地步,布魯斯一出事就值得讓波特曼放下手中的一切前來親自搜尋兄長才能安心。

果然——

還是,波特曼居心否側,心懷鬼胎的可能性什麼的更大吧。

歐文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己待會很有必要和顧衍聯絡一下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因為波特曼的突然加入,整個軍團上下不單要忙著搜尋失聯機甲的下落,還要隨時隨地的准備提防著波特曼的突然發難,阻撓艦隊救援布魯斯他們。

簡直忙得精疲力盡分.身乏術的都快暈了。

有木有?

波特曼絲毫不在意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看似巡邏實則緊盯著他不放生怕他搞鬼的拂曉軍團將士們,自顧自地走回了某間休息室。

然後——

“嘭”得一聲當著跟蹤他人的面將門給關上了。

是他自己犯賤,才會在自己的軍團裡好好的軍團長和最高指揮官不當,一聽到那個人失聯的消息就徹夜不休的趕到白虎星加入別人的軍團,受人白眼監視猜忌。

只為第一時間確認他的平安。

怨不得旁人。

******

漆黑無際的蒼穹中,散發著一金一白兩道奪目光芒的機甲正比翼在一處,並排光速飛躍著過周身星河,隱藏在光芒底下的探燈正在不斷的往外投射出光波,定位和掃描著周圍環境和地點以及距離目標地點還有多遠。

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戰場上,顧衍刻意將機甲駕駛得很快。

這導致的就是能源早就所剩不多且性能和型號本就比路西法和米迦勒低上幾個等級的巴貝雷特有些跟不上來,與前方機甲開始拖出很長一段距離。

在巴貝雷特好幾次出現東倒西歪幾乎有些穩不住的情況後,顧衍不得不打開了與白一寒的視頻通話,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沒事吧?巴貝雷特剛剛差點撞上了小行星?”

這不是白一寒的架勢水平該發生的事。

“沒事——”

“我還支撐得住,你不用管我,繼續航行吧。”白一寒咬住了下唇,表情十分痛苦,僅通過立體投影顧衍都足以看出他臉上過分慘白的面無血色。

顧衍擔憂質問:“.....你到底怎麼了?”

相識多年,顧衍頭一回看到白一寒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沒事,就是有些胃疼,加上巴貝雷特有些能源不足,我的精神閾值有些無法集中控制機甲而已,說了你不用管我,繼續航行吧。我還跟得上。”白一寒說著就要抬手切斷通訊,他對顧衍的態度一向走的是深情款款藕斷絲連的忍不住關切路線。

這麼急切得不想同顧衍對話下去,想要切斷通訊還是頭一回。

可他越是這樣。

顧衍就越覺得他有事,且情況不妙。

“等等——”顧衍急忙叫住他:“先別繼續航行了,我們先找個小行星暫時降落一會兒,我讓米迦勒導點能源給巴貝雷特,再讓巴貝雷特詳細檢查一下你的身體,你這樣不安全的。”

再著急回去,也比不上戰友的生命安全來得重要。

孰輕孰重,顧衍還分得清。

但白一寒卻態度堅決:“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說沒事就是沒事,等回去就好了。不用浪費時間了,繼續航行,不要為了我再繼續浪費時間。”

“可是——”顧衍還想再勸些什麼。

卻被白一寒打斷:“不用再說了。”

正當這時,米迦勒的機械眼卻忽然一亮,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兩人的僵持狀態:“主人,前方位置約二十六光年左右,出現我軍搜救艦ka113號,向我方發送支援信號定位我方坐標,目前正在趕來彙合途中,是否接受支援?”

搜救艦隊離他們不遠了。

顧衍展開緊皺的眉心,舒出了口氣:“接受支援。”

“是的,主人。”米迦勒清冷的聲音響起。

在選擇確定接受支援以後,顧衍這才復又看向了投影另一頭的白一寒:“停下吧,搜救艦隊已經定位了我們的目標,離我們不遠了,與其你拼著身體上的不舒服和巴貝雷特所剩不多的能源拼命往回趕,倒不如先找個小行星降落下來,等他們彙合搜救來的安全。”

“.....好。”白一寒的額頭已滲出大顆的汗珠,連說話都有些困難。

這一回,他倒沒有再拒絕顧衍的好意。

三台機甲就近隨意找了小行星降落下來,在給帝國搜救艦發送了自己的坐標位置後,顧衍這才從打開艙門從米迦勒的駕駛艙裡走了出來,打算稍作休息。

前腳剛一踏出艙門,後一秒顧衍的手就被另一雙手給緊緊握住。

布魯斯正眨巴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顧衍無奈安撫性的揉了揉他的頭發,正打算上前一步去查看一下白一寒的情況,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卻見巴貝雷特的艙門死死關閉著半點沒有打開的跡像。

過了好一會,就在顧衍幾乎懷疑白一寒在機甲裡昏過去了。

打算讓布魯斯強行用精神力迫使巴貝雷特將艙門打開查看白一寒狀況的時候,巴貝雷特的艙門這才緩緩打開,白一寒有些腳步虛浮的自機甲中走了出來,他的臉色依舊難看但明顯已經比剛剛顧衍在投影裡看到的狀態好了許多。

但顧衍卻依舊無法安心。

“白一寒少將,你的臉色非常不好看。”顧衍很想上前一步扶他一把,但卻礙於布魯斯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及布魯斯對於白一寒虎視眈眈的敵意,不得不止步不前:“需要我讓米迦勒給你詳細檢查一番嗎?它的醫療設備比巴貝雷特要先進很多。”

白一寒想也不想的拒絕:“不必麻煩了,太子妃殿下,我已經讓巴貝雷特檢查過了。”

語氣出乎意料的冷淡。

“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顧衍皺眉。

“我有分寸。”

白一寒全然不考慮的打斷。

雖然,作為一個alpha,但實際上由於發育不良的原因白一寒並沒有比前期作為beta現在又變成omega的顧衍高上多少,唯有氣魄和周身濃烈的信息素味道在宣告著他是個強大的alpha。

而現在——

由於病痛的原因,白一寒氣勢不再連信息素的味道都隨之弱了下去......看上去莫名的讓人感受到羸弱和不堪一擊......半點也不像個alpha,反而更像個beta青年了。

讓人不得不對現在的他心生憐憫。

難道病痛真的可以讓一個強大如斯的人改變至此嗎?顧衍吶吶的想著,正躊躇著自己是否應該趁機給白一寒一針鎮定劑,讓他昏迷好聽話的讓米迦勒檢查身體。

下一秒,白一寒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顧衍面前......

顧衍當即掙開布魯斯鉗制著自己的大掌,手疾眼快的一把扶住了差點栽了個狗吃*屎的白一寒,正打算強制性給他注射自己從米迦勒醫療艙內取出的鎮定劑。

就在這時,路西法的警報器卻忽然響起——

“警報警報,方圓千米以內出現阿斯蒙蒂斯開機信號,對方已定位發現我方坐標,請問是否駕駛員是否准備撤離?”路西法模式化的提示音響起。

方圓千米?

他們難道是好死不死誤入敵營了嗎?

顧衍臉色驟變,顧不得方才站穩的白一寒,忙道:“撤退,馬上撤回機甲裡,我們准備馬上離開......米迦勒你快偵測下,這裡附近是否還有其他敵方機甲?盡量躲避。”

“是的,我的主人。”

米迦勒的聲音尚未落下,三人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顧衍敏銳的愣了愣,布魯斯已是下意識反應的一臉戒備擋在了顧衍右後方,凶神惡煞的盯著來者將顧衍護了個嚴嚴實實,身後來者自喉管中吐出了一截低沉的笑聲:“來不及了......可愛的小家伙,不,應該說尊敬的帝國皇太子妃殿下。”

“.....凱撒.希裡克?”顧衍緩緩轉身,看向了來人。

白一寒站穩身子,不自覺抬頭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身側的顧衍。

凱撒高興的向三人鞠了個躬,笑容危險道:“很高興在這樣的情況下與你相見,可愛的帝國皇太子妃殿下......你真人比我在立體投影鐘看到的模樣還要可愛,真是一點都不像我那位惹人討厭師兄的兒子,按輩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師叔,哦,對了還有你的伴侶帝國皇太子殿下——”

“你們好,年輕人——”

凱撒.希裡克臉上的笑容越是燦爛,就越是滲人。

“您好,尊敬的聯盟統帥閣下——”白一寒緊跟著布魯斯的步伐,也上前了一步,將顧衍護在了身後,他不能讓凱撒.希裡克接觸到顧衍。

凱撒當即多看了白一寒一眼:“迪亞斯最年輕的亞裔少將白一寒?”

“是。”白一寒護著顧衍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我應該叫你白一寒,還是柏南楓呢?”凱撒看他這樣不由覺得好笑:“你們柏家上下被帝國和喀納斯家族污蔑背負罪名含冤而死幾乎無一活命,難道現在你這個後人還要為帝國賣命?就不怕你老祖宗在底下氣得吐血,將你自族譜除名嗎?”

“不關你的事,閣下。”白一寒相當冷靜。

凱撒唇角弧度微微上揚:“的確是不關我的事,只不過看到你我就不自覺想到了年輕時的我自己,我的前半生和現在的你何其相似啊,多麼的可笑可悲啊......”

“年輕人,別因為顧家給你的那點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到無以復加——”

“將帝國的未來皇後護在身後,他再好也是別人的老婆了,高高在上的顧家根本就不會將渺小如你這般的小人物看進眼裡,他們和帝國皇室根本就是一伙的。”凱撒笑得意味深長,挑撥道:“不過,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別受騙了。”

白一寒道:“顧家對我如何,我自己心裡清楚?”

“是嗎?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和顧衍解除婚約和溫迪.喀納斯結婚呢?難道你不是想借助自己的手去復仇嗎?”凱撒唇畔笑意加深。

白一寒緘默不語。

“實際上,你心裡很清楚顧家對你怎麼樣,不是嗎?他們給你的一切承諾包括幫你的家族翻案等等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就連唯一肯給你的顧衍,也是一點都不在乎你的,不是嗎?最後還沒給成。”凱撒蠱惑得越發來勁。

白一寒不自覺一步步後退,捎帶著身後的顧衍和布魯斯。

他們每往後退一步,凱撒.希裡克就亦步亦趨的往前進一步,就好似一只老奸巨猾的貓兒在逗弄著幾只可憐的小老鼠兒。

凱撒笑得愈加溫柔,朝白一寒伸出了友誼之手:“來,來我這裡,將帝國的皇太子和太子妃交給我,我看在我們都有過寄人籬下的悲慘過去的份兒上放你一馬,往後你再不用像個傻子一樣為你的仇人賣命,聯盟歡迎你的加入。”

凱撒.希裡克極其擅長玩弄人心。

在他的蠱惑下,白一寒原本堅定的瞳孔裡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迷茫和動搖,就連顧衍都被他身體不自覺的護得不再那麼嚴實。

凱撒見時機成熟,向前邁上了一大步。

正欲出手解決掉白一寒。

不想這時,原本傻乎乎站著擋在顧衍身前就跟木頭樁子似的布魯斯,卻忽然向他發難以精神力狠狠向他擲出一個光刃,將他摔了出去硬生生猝不及防迫得他退後五丈左右。

而原本,杵著一動不動的顧衍和神情迷茫的白一寒——

僅在片刻間就恢復了清明,速度極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折返了自己的機甲,布魯斯緊隨其後回到了路西法的駕駛艙中。

不待凱撒反應過來,三台機甲就以光速朝九萬米高空飛去。

“.....經鑒定,附近沒有其他任何一台敵方機甲.....僅有阿斯蒙蒂斯出沒.....”

米迦勒聰明的以精神光波傳輸方式將偵測結果告訴了顧衍,而顧衍剛剛則一直在嘗試用精神力去和布魯斯進行識海中的交流。

而結果是——

他成功了。

至於,白一寒,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盡管沒能給他們帶來半點愛情上的心有靈犀,但卻教會了他們在危機時刻或戰役現場,怎麼不動聲色的去做溝通。

僅一個眼神就足夠。

看著三台展翅高飛的猶如脫殼飛鳥一般的機甲,凱撒的臉色瞬間鐵青了起來,眼白的部分紅血絲乍現,雙拳緊握吐出了一口因意外襲擊而磕到牙的血沫,召喚道:“阿斯蒙蒂斯——”

他絕不會讓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的。

他必須抓住顧衍的軟肋將他的致命弱點掐住自己手裡,借此去交換那個人的下落......

阿斯蒙蒂斯衝天而起就像只醜陋的怪物對天空中的另外三台機甲老鷹捉小雞一眼展開了捕獵般的追擊,三台機甲的能源都不充足根本無懼他們發動攻擊。

就在此時,救援艦的軍艦內,正在和顧原進行著視頻通話的歐文,隨手將路西法,米迦勒,巴貝雷特等的停靠等待救援地點坐標發給了顧原,想讓他放心。

不想,在看到了那串代表坐標地點的數據後。

顧原卻一下子臉色驟變:“你確定他們降落在了這裡?”

“沒錯啊,系統定位到的和小衍發給我的坐標地點都是這裡,有什麼問題麼?不就是一顆普普通通的小行星嗎?”歐文一頭霧水,不明白顧原變臉的緣由。

顧原猛然拍案:“糟了——”

這顆小行星不偏不巧正是他這次和凱撒.希裡克約碰面的地點,倘若足夠巧合的話,凱撒.希裡克完全有機會和顧衍他們碰上,而顧衍他們的能源並不充足。

顧原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劇。

從未這般懊悔過,自己之前沒將顧衍是凱撒兒子的事實告知凱撒,萬一這回顧衍真在凱撒手裡有了個萬一......顧原根本不敢深想。

只一味的駕馭著拉斐爾不斷往前衝刺著。



☆、第036章

迪亞斯的救援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三台失聯機甲的坐標地點時,只見空中一金一白一棕三台機甲正展開著自己的羽翼急速逃竄飛行著,而一台擁有著三個腦袋的醜陋機甲則死了陷入癲狂一般突破層層雲霧,窮追不舍在他們身後。

連串的粒子炮自醜陋機甲中射出,源源不斷地胡亂攻擊著前方的三台機甲。

路西法,米迦勒及巴貝雷特看上去都有些能源不足,面對阿斯蒙蒂斯的攻擊不斷的閃躲,上上下下來回逃竄使得他們的能源消耗愈加厲害。

尤其,是僅作為超s型機甲的巴貝雷特。

在阿斯蒙蒂斯的猛力攻擊下它的重心當下就開始不穩變得搖搖欲墜起來,還得到探測儀的回應僅憑借雙眼看著窗外的戰況。

歐文都已經開始覺得膽戰心驚:“不好.....救援,救援馬上組織救援.....”

“警報,警報,前方沒有合適降落點,我方失聯機甲巴貝雷特能源即將不足,預測機內能源僅剩1%.....0.5%.....即將墜落星河,請馬上救援——”幾乎同時,探測儀的警報燈頃刻亮起。

“可是,艦長,我們艦內的機甲都是救援探測型的機甲,根本不足以救援巴貝雷特。”

副官驚慌失措的跑到歐文跟前滿額皆是冷汗。

誰也沒預料到能碰上這種突發狀況。

救援艦內所有的救援用機甲都是r型機甲,等級在機甲排行中算不上低,擱在平時救援其他失聯機甲都是派得上用場的,可偏偏白一寒的巴貝雷特卻剛好是一台等級高過救援機甲兩級的超s型龐大機甲,讓救援用機甲根本無法施救。

下方就是星河,倘若不能及時救援的話巴貝雷特能源耗盡絕對是要機毀人亡的。

可要是救援了......r型機甲也根本載不動超s型機甲,不過是平白給巴貝雷特機毀人亡送上幾個同伴,一起隕落星河罷了。

歐文激動地瞪大了眼珠,白一寒再怎麼說也是他的青梅竹馬:“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白少將機毀人亡嗎?”

“沒....沒有辦法.....”副官的聲音幾乎帶上哭腔。

僅說話的功夫。

窗外能源耗盡的巴貝雷特就突然開始以眾人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下墜!

“一寒——”歐文悲痛欲絕幾乎感覺自己都快瘋了,這種看著自己最親最要好的朋友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可自己卻偏生無能為力的滋味生生要把他逼瘋。

忽然有人想到了什麼似的,慢半拍的出聲:“有....有辦法了.....”

“二.....二殿下,二殿下也在艦上,亞巴頓.....他有亞巴頓.....”

“亞巴頓一定能救白少將!”

歐文驟然醒神,也顧不上什麼時間還來不來得及,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們所有人原本提防著的波特曼身上:“二殿下,二殿下了.....快緊急呼叫!”

還沒等歐文的緊急呼叫撥出去——

就見一台火紅的機甲自高空往星河之下直衝而去,周身因超速帶起的巨大旋風惹得整片空間幾乎要撕裂開來,在巴貝雷特就要墜落下去的那一瞬,根本不顧什麼救援措施正確救援方式,就生生的,生生的——

以自己龐大的身軀托住了巴貝雷特。

在那一瞬間,波特曼和亞巴頓的精神匹配度直接強行突破了400%,人機合一契合點瞬間達到了平時遠遠達不到的巔峰狀態,在穩穩托住能源耗盡巴貝雷特的一剎那。

因為,精神力強制突破的反噬。

波特曼頓覺喉頭一陣腥甜,生生嘔出了一口鮮血。

“主人,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之前在摩羯座星系因為星際海盜攻擊而遭受的重創尚未痊愈再度撕裂......現下,又強制突破精神力,造成難以負荷的內傷,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支撐不住的,請盡快接受治療。”亞巴頓冷靜提醒道。

波特曼揩去嘴角血漬,扯了下唇角:“我知道了,等回去了一定會接受治療。”

能夠救下巴貝雷特。

就算要他的性命,他也甘之如飴。

******

看到穩住的巴貝雷特,歐文瞬間松下了一口氣,亞巴頓是與路西法,阿斯蒙蒂斯齊名享譽星際的超級雙s型四s內核機甲,只要波特曼.卡米希爾肯出手幫忙,白一寒這次一定會沒事。

正當這時,阿斯蒙蒂斯再度珠簾炮轟,強力攻擊起了路西法。

惹得眾人的心又是一陣揪緊。

早知道,出來搜救也會發生戰役,他們就在救援艦上放上十來台戰鬥型機甲了,也能衝出去幫太子殿下一把,好過在這裡干看著著急啊。

稍稍停頓了一會,波特曼勉力控制好亞巴頓的平衡,托著巴貝雷特飛上萬米高空。

安安全全的將能源耗盡的巴貝雷特放置在救援艦的甲板上後。

波特曼復又駕駛著周身帶火地獄七宗罪以原罪暴怒之魔王之名,冠名的機甲亞巴頓再度衝回了戰場去支援路西法和米迦勒,火光衝天同散發著金光白光的路西法,米迦勒一齊照亮了整片漆黑無際的星際。

白一寒面色蒼白的自能源耗盡的巴貝雷特駕駛艙中走了出來,站在屬於安全區域的甲板上,看著火光飛濺的戰況,僅是眼角余光掃過了剛剛救下自己的火紅機甲。

就將目光停留在了,嶄新的銀色機甲身上。

顧原駕駛著拉斐爾急殺而至看到的就是眼前這般混亂的戰況,他飛速衝上前去毫不猶豫就朝阿斯蒙蒂斯後方發射了小型光能炮,然後,迅速打開了和路西法,米迦勒,亞巴頓的內部語音通話頻道,下令道:“你們先走,凱撒.希裡克交給我!”

路西法米迦勒能源即將不足,而亞巴頓看上去也快要撐不住了。

顧衍眉心皺緊擔憂的看了眼突然殺至的拉斐爾,又看了看路西法和米迦勒屏幕中顯示所剩不到5%的能源,一番糾結後他理智無比的朝米迦勒和綁定聯絡的路西法下令,道:“走!”

他不知道顧原能不能扛得住凱撒.希裡克的阿斯蒙蒂斯。

唯一能做的——

就是不給顧原拖後腿。

阿斯蒙蒂斯閃身躲過攻擊,調轉馬頭,再不顧後方被他壓榨得能源即將耗盡輕而易舉就能擊毀的路西法和米迦勒,就似瘋了一般癲狂的朝拉斐爾發動了攻擊,積壓在凱撒心頭兩百余年的仇恨一觸即發。

他一生有兩個終極目標——

一為找到那人,與之長相廝守。一為徹底擊敗顧原,讓顧原跪趴在自己眼前,一償往日自己曾因顧原而遭受到的屈辱。

c型機甲擁有再怎麼強大的內核也始終是戰勝不了雙s型機甲的,顧原勉力躲過了阿斯蒙蒂斯發射過來的好幾個光能炮,才抽空撥通了阿斯蒙蒂斯的通訊頻道,質問道:“凱撒.希裡克你為什麼要攻擊小衍?難道你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我可不記得,我們之間有過什麼約定,我親愛的師兄。”凱撒勾唇一笑,如願譏諷的看著自己最想看到的臉色難看到極致的顧原。

一面露出嘲弄的神情,一面朝拉斐爾發動了攻擊。

煞是慵懶。

他和顧原之間的仇恨積怨簡直罄竹難書,百余年來,凱撒曾經無數個夜晚,不知多少次做夢夢到過想過,顧原倘若有朝一日落在自己手中要去如何折辱......如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嘗自己曾經受過的痛苦......

這樣刻骨的仇恨.....他又怎麼能輕而易舉的忘掉,去和顧原談什麼合作?

再大的利益,也是不能。

之前之所以會假意答應與顧原合作,不過是哄騙顧原想要試圖誆出那人的下落罷了,沒想到顧原竟然不吃這套就是不說。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有和顧原繼續演下去的意思了。

倒不如速戰速決——

先行完成自己的第二個心願解決顧原,了卻往昔的仇恨,再去找那人,天下之大有了大致的方位,他難道還會怕沒了個小小的顧原......

會再找不到那人嗎?

顧原微微閉眼,有那麼一瞬幾乎想自暴自棄放棄求生閃避,任由阿斯蒙蒂斯的光能炮將自己轟成碎片,良久才道:“你不該對小衍下手,他是無辜的,和我們之間的恩怨沒有半點關系。”

“那又如何?父債子償這個道理師兄你該不會是沒有聽過吧?”凱撒笑得喪心病狂,隨手就按下了又向顧原發射了一枚炮彈。

就像只勝券在握隨時准備咬斷老鼠咽喉的貓。

顧原精疲力竭,這樣的痛苦他不想再承受:“你今天可以殺死我,來了結我們多年以來的宿怨,但從今往後無論是戰場還是任何地方,你萬一遇上小衍......我都可以希望你可以放他一馬,因為,他是......”

“我憑什麼要答應你呢?”凱撒直接打斷了顧原。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看不慣顧原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

顧原顫了顫嘴唇,心中已是有了決議:“.....如果,小衍死在你手上,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後悔什麼?”凱撒輕蔑一笑,說笑一般:“親愛的師兄,你該不會告訴我顧衍他其實是我的種吧?哈哈哈哈......”

凱撒的笑容無比癲狂。

瘋子。

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第037章

顧原放棄掙扎最後看了眼凱撒,這是他愛過也恨過的人,他曾一度將這人逼入絕境,而這人也同樣令他陷入過無休止的絕望:“既然如此,我們就同歸於盡吧。”

由於,阿斯蒙蒂斯的步步緊逼,此刻兩台機甲已經離得很近了。

僵硬著手指顧原顫抖的按下了拉斐爾的自爆按鈕。

多少年來午夜夢回,他晚上夢到的都是那三千個死在凱撒手中將士們血肉模糊的面容,倘若......倘若當年不是他救下了凱撒,為凱撒翻案的話,根本就不會造成這樣的慘劇,根本就不會給予凱撒.希裡克背叛的機會。

三十多年前,他明明有機會殺了凱撒為死去的那三千名將士復仇。

可他卻偏偏一次又一次的心軟......一次又一次的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情而選擇了放過......造成卻是帝國越來越多的將士死去,越來越多的軍團流血.....

三千名將士。

鐵盧星戰役。

凱撒.希裡克手上沾染上的鮮血,從來都有他的一半功勞。既然如此,一切恩怨仇恨傲慢與偏見從他開始,便也由他這裡終止吧。

顧原如是想到。

凱撒儼然也明白了顧原想做什麼,幾乎就在顧原按下拉斐爾自爆按鈕的那一瞬,凱撒同一時間按下按鈕朝拉斐爾發動了近距離光能炮攻擊。

開什麼玩笑,在沒找到那個人之前。

他可不想陪顧原喪命於此。

——轟!

路西法和米迦勒比翼雙.飛剛剛在救援艦的甲板上停泊下來,就聽見了自身後不遠處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巨響,轉眼就見身後爆破之聲響起的地方瞬間被火光照亮,在這漆黑的星際中就如同綻開了一朵無比絢麗而璀璨的煙花。

剛下駕駛艙的顧衍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衝回路西法駕駛艙回去救援顧原:“爸爸——”

卻被布魯斯死死抱在了懷裡動彈不得。

“小衍....不要去,不要去,危險,那裡危險。”布魯斯雖然傻,但卻有著敏感清晰的判斷能力全力鉗制住了顧衍就是不讓他動彈。

顧衍赤紅著眼睛,暴怒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但布魯斯這回卻是真的不聽話了,死死抓著顧衍就是不肯讓他靠近機甲,且將他全力往救援艦裡間拖去,任由顧衍對他如何拳打腳踢都不為所動就那麼死死的抓著他,從身體素質而言omega的力道根本就是勝不過alpha的。

布魯斯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他不能讓小衍有事。

拉斐爾的自爆程序還沒有啟動,就已經遭受到了來自阿斯蒙蒂斯的致命攻擊,c型機甲遭到雙s型機甲的猛烈攻擊,只頃刻間就化為了一塊塊損壞的碎片。

在完成致命攻擊的那一刻,凱撒.希裡克的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他就這樣......殺死了顧原嗎?他這麼多年以來的理想終於實現.....可他為什麼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有種執念成空的麻木......和心痛呢?

他難道還在潛意識裡喜歡著顧原嗎?

就在此刻,拉斐爾迅速分解的墜落星河的機甲碎片裡,忽然彈射出了一個類似小型飛船的東西迅速跟著機甲碎片一齊往無盡星河裡墜落而去。

那是個小型逃生艙。

阿斯蒙蒂斯的突然攻擊讓拉斐爾來不及啟動自爆系統,反而誤打誤撞的因為機甲被徹底破壞而啟動了自救逃生系統,拉斐爾在自己化為碎片的前一刻用逃生艙包裹住了他的主人,讓他得以幸免於難不必和自己一起化為塵埃。

尚未退回救援艦的波特曼率先反應過來,波特曼再次將自己的精神力強制飆高,飛速朝著逃生艙飛撲了過去,驚險無比的自下而上托住了那枚僅有一人大小的逃生艙。

果然——

他來到這裡就真的是犯賤做苦力救人來的。

將隨時可能氧氣不足的小型逃生艙送上救援艦甲板的時候,波特曼覺得自己都開始渾身冒冷汗了,但幸好過程有驚無險阿斯蒙蒂斯沒從背後偷襲。

“爸爸——”顧衍當即掙開鉗制著自己的布魯斯,飛撲到了逃生艙前。

拉斐爾的機甲不算龐大。

因此,它的逃生艙也很小。

顧衍害怕顧原窒息而死,深吸了口氣,連找人幫忙都顧不上就自己打開了逃生艙的門,那一瞬間顧衍幾乎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驟停了。

開門的瞬間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出來,往遠處傳播開來。

但萬幸的是,顧原人還活著。

顧原的鮮血止不住的自腰腹手臂處不斷的往外不停的流著,但他的神智意外的很清醒,甚至還有余力往另一端的阿斯蒙蒂斯處投去眼角余光。

顧衍根本顧不上顧原在看些什麼,直接召喚了艦內最高級的醫療艦過來。

開始為顧原治療。

就在凱撒恍惚之際,阿斯蒙蒂斯的探測儀警報聲卻驟然響起:“偵測,偵測,目前已經偵測到和520號瓶內血液信息素一致血液信息素氣味,請主人注意請主人注意......”

凱撒驟然回神恍惚才意識到顧原沒死。

當聽清楚阿斯蒙蒂斯警報器說的是什麼後,臉上癲狂之色再起,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個人怎麼會在這裡?

又怎麼可能被阿斯蒙蒂斯突然偵測到信息素和血液的味道呢?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是.....

驟然瘋狂加速靠近迪亞斯救援艦周邊,凱撒打開機甲駕駛艙內的窗戶,鼻翼間頃刻被濃烈的腥甜血液氣息和熟悉無比的香甜氣息充斥,阿斯蒙蒂斯驟然停在半空。凱撒僵在了當場,透過窗戶極度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顧原:“.....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師兄,為什麼會是師兄呢?”

他覺得自己的整個大腦都漿糊了。

幾乎有了種精神分裂的錯覺。

“這麼說.....顧衍是我的,是我的.....”凱撒顫抖著嘴唇,幾乎崩潰。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怎樣對待過顧衍,現在又怎麼對待了顧原,他就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不敢去想更不想去面對。

糾結兩百余年。

他最愛的那個人,和他最恨的師兄——終於身影重疊起來,合二為一。



☆、第038章

救援艦上著實兵荒馬亂了一陣,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將遭受到重創的顧原連同醫療艙一起護送回了艦上,留下斷後的戰士虎視眈眈盯著阿斯蒙蒂斯和凱撒以防偷襲,在看到凱撒整個人都好似石雕一般被抽空了似的呆呆站在許久不曾動彈。

好似不具備任何威脅後。

當機立斷的且戒備密切關注著凱撒且撤退回了艦內。

歐文在救援艦總指揮室中也是精神緊繃半點不敢大意,嚴防死守的密切關注著立體投影上的凱撒.希裡克,一面唯恐他偷襲一面開始撤退。

可凱撒.希裡克卻真的好似成了一尊活化石一般。

直至迪亞斯的救援艦離開好遠,連立體投影都再照不見他的身影,也自始至終沒動彈一下。

遭遇這樣一場驚嚇,縱使是得知了顧原現在已經平安無事,顧衍的心情卻還是久久不能平復,好似驚魂未定般緊緊抿著自己蒼白的雙唇。

沒有人知道。

在爆破發生的那一刻他有多麼的恐懼和絕望。

“小衍,別怕,別怕,你還有我在你身邊......”布魯斯的世界裡只有顧衍,因此顧衍情緒一不對,他當即就察覺了出來。

即刻,將顧衍緊緊抱在了自己懷裡。

像過去無數次顧衍安撫他一般,用寬厚的大掌輕拍著顧衍的後背,柔聲哄著。他並不懂得發生了什麼,顧衍到底怎麼了?

但他能夠感覺到顧衍的絕望瑟縮。

看著這樣的顧衍,布魯斯覺得自己心都疼得抽起來了,拼命用力抱住顧衍有些冰冷僵硬的身體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暖盡數傳遞給顧衍,哄孩子似的如法炮制在顧衍額角印下了安撫一吻。

顧衍的身體僵硬了許久。

才緩緩在布魯斯懷裡放松了身體,連抿緊的唇線也漸漸松開。

“謝謝,謝謝你,布魯斯。”顧衍睫毛顫了顫,頭一回無比正色的看向了布魯斯。

這個男人雖然是個傻子。

但卻帶給了他久違的安全感。

布魯斯被顧衍這樣專注而仔細的目光,看得心跳加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結結巴巴道:“不用謝....不用謝,小衍.....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只要你不趕我走。”顧衍極其認真的看著布魯斯。

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虔誠無比的輕輕烙下一吻。

布魯斯連耳根都開始泛紅,緊緊將顧衍摟在了懷裡:“不會,我永遠都不會趕你走,只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離開。”

“好!”

“我永遠留在你身邊,不離開。”他開始眷念布魯斯的溫度,顧衍以同樣的力道緊緊的回抱了布魯斯,如是承諾道。

霎時間——

有種叫做幸福的滋味,在兩人心頭漾開。

******

白一寒遠遠看著不遠處緊緊相擁幾乎合二為一的兩道身影,不自覺的感到酸澀和落寞,正打算轉身離去,卻忽然發現自己身後有道灼熱的目光譏諷的鎖定在了他身上。

回過身,視線主人的目光恰好同他撞到了一處。

看到那人的一剎那,白一寒下意識反應的覺得自己點背到了某種程度,盡管已經十多年沒碰過面了,過去的恩怨也記不太清.....但如有可能的話——

白一寒簡直希望自己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跟他碰面。

是帝國二皇子波特曼.卡米希爾。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看上去還是那麼討厭自己,白一寒遲疑了下沒有上前,僅向他點了下頭致意,在心下默默祈禱對方千萬不要過來。

挺意想不到的他們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面的。

“好看嗎?小雜種。”但事與願違,波特曼大步流星朝白一寒走來,出言便是惡意。

白一寒臉色微變,壓抑住自己心頭的厭惡感,禮數周全的將手放在胸口向他行禮:“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帝國二皇子,波特曼殿下!請允許我向您致上最誠摯的問候,由衷的.....由衷的感激您對我的救命之恩。”

“呵,你還真是虛偽惡心到讓我想吐啊。”面對白一寒的示好,波特曼絲毫不為所動,勾起了無情的唇角就對他露出了一個無比嘲弄的笑容。

僅從眼神白一寒就能感受到他對自己深深的惡意和輕蔑。

白一寒笑容涼薄:“我的榮幸。”

他們公開不合。

公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波特曼和白一寒作為小學到軍校十幾年如一日的同班同學,也稱得上青梅竹馬,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卻水火不容得人盡皆知,就好似與生俱來的氣場不和。

整個帝星貴族圈沒有人不知道,二殿下憎惡白一寒,深深地憎惡著明目張膽不加掩飾。每一次在偶然的狀況下不期而遇,二皇子都會極盡全力的去羞辱白一寒這個借助顧家力量往上爬的孤兒從未給過他一次好臉色看,從未。

年少時的白一寒那時總會漲紅著一張臉在周遭同學看笑話的目光注視下,愣頭青似的跳出來不自量力的對波特曼發起挑戰,而後一次又一次的落敗。

又極快站起。

一次又一次的發起挑戰。

無限循環著平白給了波特曼和那些打心底裡看不起人一次又一次看他笑話,羞辱他的機會......而每每這個時候,整個世界都只有顧衍會站出來幫他。

盡管他們年少時會時常吵架,但每每遭逢波特曼惡意凌辱時......

顧衍卻總會第一個站出來幫他回擊,在面對外人時他們總是一致對外。

這是白一寒心底永恆流淌的溫暖。

而現在顧衍早已不在他的身邊......白一寒也早不是當初那個被波特曼挖苦幾句就會跳出來要求跟他決鬥的愣頭青了.....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

“你還沒回答我呢,好看嗎?我皇兄和皇嫂可是帝國遠近聞名的恩愛夫夫,看他們秀恩愛的滋味如何?會不會有種想要哭的衝動呢?嗯?”波特曼譏誚地看著他,試圖將他心底最為隱秘刻骨的那道傷疤掘出。

他的目光就像刀鋒一般尖銳。

總能一擊即中准確無誤的戳中白一寒的心髒。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白一寒幾乎產生了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波特曼掏出心髒的錯覺,被危險環繞的感覺幾乎逼得他想要先下手為強對波特曼發動攻擊。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好看,我衷心的為兩位殿下祝福。”白一寒垂眸,不卑不亢,他希望看到顧衍幸福。

波特曼的目光尖酸而刻薄:“呵,真是虛偽啊。”

“我是真心的。”白一寒毫不遲疑。

雖然,現在還會感到心裡難受......但遲早有一天,這種難受一定會變為徹徹底底純粹的對於顧衍和布魯斯的祝福,他希望顧衍開心。

“自欺欺人?你自欺欺人的手段還真是高端吶!嘖,真不知道有一天你會不會自欺欺人到你自己都相信這種瞎話的地步,把自己也給騙過去相信自己真的在祝福他們。真不知道你這樣裝腔作勢的裝聖人到底是要給誰看?”波特曼譏諷著。

以眼刀一刀一刀凌遲似的,凌虐著白一寒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白一寒卻依舊不為所動:“就算自欺欺人那也是我的自由,與殿下無關。”

“孬種!”波特曼輕蔑的看著他,侮辱性的奚落脫口而出:“只有軟弱無能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掩飾自己無能的真相。”

“的確。”

白一寒的脾氣簡直就像是被徹底掏空了。

讓波特曼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生氣,臉上尖酸刻薄的表情驟然瞬間收起,深深看了白一寒許久幾乎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這個人了,許久才問道:“值得嗎?”

“什麼?”白一寒詫異看他。

仿若頭一次聽到波特曼口中吐出除侮辱自己以外的話語。

“你這樣值得嗎?為了報仇?嗯?”波特曼看他的目光,恨得幾乎要殺死他:“我原本以為你是真的喜歡上溫迪才舍得拋棄你的顧衍的,沒想到......人活著為的不就是追求幸福圖個快活嗎?你為了報仇這麼犧牲,你九泉之下的父母知道嗎?”

白一寒神色不動:“.....這只是我的一種選擇。”

他有些明白波特曼跟他扯這麼多是為了干什麼了。

不過,就是想看到自己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將自己最狼狽不堪的一面暴漏在他面前供他取樂罷了,但很不幸即使是痛苦,他也不會給波特曼這種機會的。

這世上唯一能擊潰他心理防線的人。

已經屬於別人。

“這只是你的一種選擇?”波特曼臉上露出挖苦的笑意,看向白一寒的眼神就好似吞了只蒼蠅樣厭惡:“.....早知如此,我——”

“怎麼了?”白一寒不能理解的抬頭看他。

波特曼別過頭去閉上雙眼,仿佛覺得自己多看他一眼,都覺傷眼:“沒什麼,你可以滾了。”

白一寒頭也不回的就打算滾了。

剛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白一寒驟然回頭就又對波特曼道了一次謝,他懷疑他第一次道謝的時候波特曼忙著諷刺他,根本就沒聽見:“多謝二殿下救命之恩,無論是我的還是顧叔叔的,都要在這裡謝過二殿下了,改日我會登門拜訪的。”

“你以為我很想救你嗎?”波特曼唇畔勾起了一抹極其譏諷的苦笑。

如果,控制得了自己的話,他根本就不想來這裡。

——只可惜。

白一寒理解的點頭:“我明白,但還是要謝過二殿下。”

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波特曼是刻意救他的,但事實畢竟是波特曼真的救了他......這份人情他不得不記,未來也不得不還。

從很大一種程度上——

他現在的脾氣可以說是波特曼磨出來的。



☆、第039章

“等等,溫迪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之前布魯斯一直想甩了他,你如果不愛他的話,就和他離婚吧。和他攪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波特曼看著白一寒漸行漸遠的背影,突然開口喊住了他:“尤其,他也不愛你。”

白一寒驟然頓住腳步,驟然回首。

“你倘若想報仇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布魯斯去爭去搶了,我那位皇嫂不知道會選誰呢?所謂的模範夫夫,私底下總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恩愛。”波特曼唇畔勾起了個涼薄的弧度,似唯恐天下不亂般挑唆道。

白一寒瞪向他:“你什麼意思?”

“畢竟,像你這樣不顧惜自己生命,肯毫不猶豫半自殺式為他衝下蟲洞去營救他的人已是不多,和溫迪離婚以後,你指不定能夠得償所願得到我那位皇嫂......哦,對了,皇室婚姻是不好離婚的,或者你干脆和我那位皇兄一起3p好了。”波特曼極盡挖苦之詞。

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下的怒火。

“嘭”得一聲白一寒一拳揮上了波特曼那張欠揍的俊臉。

波特曼拭去唇角的血漬,莫名的有些興奮,桀驁不馴的看向了白一寒,字字剜心:“我說錯什麼了嗎?你心裡不就是這樣渴望著的嗎?怎麼就不敢正視你的內心......”

“你是在討打,波特曼殿下!”白一寒毫不後悔自己的衝動。

“呵!”

波特曼綻放了個無比輕蔑譏嘲的笑容出來,不自覺的為白一寒的話而感到血脈膨脹的興奮,他喜歡看到這樣生機勃勃的白一寒。

四目相觸,火花四濺。

戰鬥已是觸即發。

“殿下,你可以侮辱我這個人,可以侮辱我擁有的一切。但你沒有資格,也不能侮辱太子妃殿下和我的伴侶。”白一寒面色陰沉,字字鏗鏘:“作為一個alpha,我要向你提出決鬥!”

“波特曼.卡米希爾!”

話音一落白一寒就毫不猶豫朝他砸出了一個以自身精神力彙聚而成的光刃,招招致命不留後手狠毒得幾乎就像想要了波特曼的性命。

他無法忍受任何人侮辱輕蔑顧衍。

任何人。

“呵,你也只有在我面前逞凶鬥狠的份兒了,孬種!”波特曼展開了個充滿惡意的刻薄微笑,抬手生生接下了,並展開了反擊。

兩股強大精神力氣流對撞。

幾乎讓整個空間的氣流都為之產生了扭曲。

仿若回到了兩人時常對峙的學生時期,在學生時期的時候白一寒和波特曼幾乎每次碰面都會逞凶鬥狠的毆鬥一番毀壞的周遭物品無數,最為厲害的一次甚至摧毀了整個學校實驗基地。

那是白一寒記憶裡——

顧原唯一一次揍他。

******

“二殿下,白一寒少將......你們這是在干什麼?”他們的精神力互毆,極快引起了艦上其他人的注意,匆忙趕了過來。

就連顧衍和布魯斯都被驚動:“你們這是干什麼?還嫌現在不夠亂嗎?快停下來——”

可陷入亂鬥的兩人卻根本聽不進旁人的勸。

諾大的救援艦甲板周遭物件盡數因為他們的精神力互毆而灰飛煙滅,空間更是因為他們的精神力亂撞而扭曲得厲害,白一寒猛力朝波特曼發動攻擊。

波特曼抬手盾起一道光盾就去擋。

——嘭!

兩股力量狹路相逢撞擊到一處剎那綻放了朵帶著金光的火花!

“布魯斯——”顧衍簡直看不下去了,無奈只得推搡了布魯斯一把,寄希望於傻了以前號稱全帝國精神力最強的第一alpha去阻止他們。

再讓他們鬥下去救援艦都得出故障了。

布魯斯聽話的從中爆出帶著白光的精神力,往兩道對撞的氣流中間劈去,硬生生憑借精神力將糾纏在一起的兩道氣流隔橫開來,太子一出手就知有木有,瞬間將使出精神力對壘的兩人一邊一個自中間彈開。

往兩個方向摔了出去。

“.....好了。”布魯斯邀功似的看向顧衍,再不管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兩人。

顧衍獎賞性的在他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被同時摔在地上的兩人看上去都傷勢頗重,睜著兩雙赤紅的瞳孔誰也不肯讓步瞪視著彼此,幾乎恨不能以眼神將對方斬盡殺絕。

“二殿下,二殿下......您怎麼樣了?”醫護人員趕忙飛奔至波特曼身側,想將他扶起。

可還不待醫護人員靠近,波特曼就已自顧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桀驁不馴的站起了身目光死死瞪著不遠處面色蒼白冷汗不斷往外冒出的白一寒,輕蔑道了聲:“呸!”

吐出了一口血沫。

波特曼.卡米希爾的身高足有兩米,作為帝王真愛凱瑟琳夫人的愛子,長相更是陽剛俊美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完全不遜於他風評極佳一致被認為是帝國最完美alpha的異母兄長布魯斯。

甚至超越許多。

受傷的狼狽絲毫沒有減損他完美的容貌,銀色的盔甲襯著他璀璨如金的發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灼灼生輝,宛如從畫卷中走出的太陽神阿波羅下凡,俊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唯一美中不足拉低他民眾支持率的便是——

這位皇子的脾氣當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差,而是差到了整個星際遠近聞名沒有人不知道迪亞斯帝國的二皇子脾氣暴戾的地步。

似乎總是有著激起別人揍他*的本事。

“很高興再次與你相見,我親愛的帝國二皇子波特曼殿下!”見波特曼始終對白一寒虎視眈眈,顧衍趕忙上前一步擋在了波特曼身前,擠出笑容問候道。

唯恐波特曼一個忍不住——

又和白一寒掐起來。

波特曼深深看了眼將白一寒在自己視線裡擋了個嚴嚴實實的顧衍一眼,自唇畔勾起了個譏嘲的弧度,順著他的話借坡下驢轉移話題:“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皇嫂......還有,我敬愛的兄長帝國皇太子,未來皇帝陛下——”

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布魯斯身上。

顧衍原本稍稍放下的心,頃刻間提到了嗓子眼,精神緊繃到了極限,唯恐波特曼發現布魯斯身上的異樣,就連手掌心都有些不易察覺的滲出冷汗來。

......開始質疑波特曼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面上半點不顯的跟著波特曼的視線一齊看向了布魯斯,顧衍平靜的好似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讓波特曼有絲毫覺察出他異樣的機會。

唯有在心下暗自祈禱——

布魯斯千萬不要露餡。

“的確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弟弟,波特曼。”接受到顧衍的目光,布魯斯步伐平穩的走上前來,深沉的看向了波特曼不苟言笑的問候道。

他此刻的模樣——

就與他正常的時候一致無二,幾乎讓顧衍質疑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我之前在摩羯座星系聽到了不少關於兄長在白虎星的種種傳聞......在見到兄長的瞬間,小弟就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印證一二,現在看來.....似乎是不用印證了。”波特曼饒有深意的看著布魯斯,試探意圖明顯:“可以證實是謠言了。”

顧衍知道波特曼所指的——

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布魯斯傻了的事,他是來試探的。

布魯斯不置一詞。

波特曼卻不肯放過他,死死盯著他似乎是想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納入眼底,咄咄逼人的質問道:“是嗎?我親愛的兄長。”

顧衍的心跳再度開始加劇。

“你說呢?我親愛的弟弟。”布魯斯皮笑肉不笑。

波特曼似笑非笑:“我不知道啊,才會來向皇兄求證。”

顧衍一動不動。

心卻快要跳出嗓子眼,再這樣下去的話,他簡直覺得自己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來搶救了,今天一天到底還要發生多少事啊?

“你應該結婚了,我們的好父皇和長老會的那些長老們,以及你背後的支持者都在催促著......”布魯斯用十分沉靜的語調,一字一頓的顧左右而言他。

波特曼原本帶笑的臉瞬間陰霾了下來。

頭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看也不看布魯斯一眼,就喜怒無常的轉身大步流星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似是被擊中了軟肋一般。

二皇子波特曼比皇太子布魯斯小不了多少。

卻至今沒有結婚——

無論長老會,國*務院和溫斯頓大帝及他身後的支持者對他催婚多少次,這位爺都依然固我我行我素就是不結,一副完全無所謂繼承權的樣子,時常把溫斯頓大帝氣個半死。

也從來不和任何一位omega交往甚密。

簡直不像是個alpha。

故此,坊間一直有傳言這位皇子是打仗時傷到了那裡,從此再也不能人道,所以脾氣才會變得如此乖張暴戾。

大步流星走到一半,波特曼在途經到現在還沒能從地上爬起來面色蒼白如紙的白一寒身側時,驟然頓下了腳步,倨傲輕蔑道:“.....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找個醫護人員和醫療艦做個詳細檢查,白一寒少將,你現在的臉色看上去就跟快死了一樣。”

“不勞殿下費心。”白一寒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氣若游絲。

波特曼譏嘲:“誰費心你,我只是擔心你在和我對戰後死了,有人會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白一寒看也不看他一眼。

同他擦肩而過朝顧衍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你還是找個醫療艦做詳細檢查吧,或者,直接讓米迦勒給你檢查也行。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看,就像隨時會暈過去。”顧衍皺了皺眉,看向白一寒也是憂慮。

他知道白一寒的情況已經不好很久了。

“一會兒吧,馬上就到白虎星了,我先回房間給溫迪撥個通訊報個平安,再來詳細做檢查。”面對顧衍的時候,白一寒的態度明顯和緩了許多,終於想起了他在帝星還有個伴侶。

顧衍欣然應聲:“也好。”

過去的恩怨放下以後,他和白一寒或許還能做朋友。

波特曼在原地僵硬了許久,似石化了般吶吶聽著自身後傳來綿綿不絕的話語,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非常的多余,胸口至左臂的位置驟然一痛,他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有股溫熱的液體自他左臂往下開始流淌,抬起左手一看,滿掌往下滴的都是猩紅的血液。

他在摩羯座星系被星際海盜穿身而過的巨大傷口——

撕裂了。

......是了,還沒來得及治療,去用醫療艦治愈自己的傷口,僅隨意包扎一下,就匆匆忙忙徹夜不歇的趕到了這裡,還參與了場小規模戰役。

又怎麼可能不撕裂呢?

“呵!”波特曼勾唇一笑恰如自嘲般,繼續大步流星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與白一寒所在的位置漸行漸遠,直至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波特曼復才停下。



☆、第040章

盯著布魯斯看了許久,波特曼和白一寒前腳剛走,後腳顧衍就一把拉住了布魯斯的手,將他拉到了艦內一間休息室裡:“過來,我問你一件事情。”

“怎麼了?小衍。”布魯斯傻乎乎的望著他。

半點也沒了剛剛深不可測的模樣。

“剛剛和二殿下那些對話,你當時是怎麼說出口的?是不是記起來了什麼?”顧衍為人十分謹慎,在小心翼翼的關好門後,方才柔聲問道。

倘若不是布魯斯再度恢復了傻乎乎的樣子,顧衍剛才幾乎要以為他已經好起來了。

布魯斯迷茫的看著顧衍。

搖了搖頭,神情顯得懵懂而又無辜:“.....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記得了。”

“真的不知道嗎?你再好好想想,當時是怎樣一個情況,你是怎麼對波特曼說出那些話的?”顧衍循循善誘,他總覺得布魯斯的症狀是在明顯的好轉。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記得了.....”

布魯斯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蹲下了身。

他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說著,布魯斯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極其扭曲而痛苦,連眼周青筋都逐漸開始暴起,眼白部分逐漸出現紅血絲,儼然是精神峰值紊亂的前兆。

“布魯斯——”沒想到他會出現這種反應,顧衍有點被嚇到。

當即將手貼上他的額頭。

將自己的精神力涓涓輸入布魯斯的識海。

“剛剛我眼前出現了好多畫面,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感覺就像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一樣,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說出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布魯斯神色間的痛苦才開始減弱,帶著哭腔滿是委屈的看向了顧衍:“我的頭好疼,好疼,小衍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他腦海裡閃過的畫面全都是混亂的,完全聚攏不到一起......但他卻能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他身體裡另一個人格的存在。

這讓他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好好好,我不問,不問。”

顧衍也沒料到就隨口問了一下,就會引起布魯斯這麼強烈的反應,當下再不敢多問,只順著布魯斯的意思安撫性的一面將自己精神力持續導入,一面將他摟在懷裡拍哄。

心下暗想,看來關於布魯斯的恢復情況唯有從長計議了。

急是急不來的。

“嗯.....嗚嗚嗚....嗯.....”布魯斯將頭埋在顧衍脖頸之處,委屈的哭到了抽噎,難以用言語形容自己剛剛頭痛的情形。

顧衍疼惜的輕拍著他的後背:“你乖,你乖,不難受了,不難受了啊。”

不敢再勉強布魯斯。

“小衍,你是不是嫌棄我笨,不喜歡我,喜歡和波特曼對話的那個人呢?”布魯斯傷心欲絕的望著顧衍,將他抱得死緊不願撒手。

在潛意識就不曾將自己和顧衍要求自己成為的皇太子當成一人。

顧衍不能理解他的執念:“他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嗎?說什麼那個人。”

“.....不一樣的,不一樣的,他是他,我是我,我們是不一樣的。”布魯斯紅著眼眶望著顧衍,精神偏執到了一種境地。

顧衍嘆了口氣。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樣用言語去安撫他。

僅預感到——

未來任重而道遠。

“......小衍,小衍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我呢?”布魯斯絕望的看著顧衍,心痛到了極致,身體裡的那個人和他共用著同一具身體,讓他連用小衍是他媳婦兒這種事去多爭一把的機會都沒有,只要他回來自己就會消失。

尤其,小衍還那麼期待那個人的出現。

布魯斯雖然傻但也還沒有傻到那種境地......他很敏感他知道顧衍在期待另一個自己歸來,正常人都會知道自己這樣一個只會給人添麻煩的傻子和那個聰明的自己比較起來,大家會比較喜歡誰,沒有人會喜歡他的......

但他真的舍不得顧衍。

不想把顧衍讓給任何人包括自己。

“小衍......”布魯斯死死抱著顧衍不撒手,哭到哽咽。

顧衍憐惜的吻去他臉上的淚水,能夠理解他這種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的心境,終於下定決心在他耳畔確定,道:“喜歡你,我喜歡你.....你這個傻子。”

布魯斯淚眼朦朧的抬眼看他。

顧衍當即鄭重的吻上了他有些干裂的唇,布魯斯反應過來立馬撬開了顧衍的唇瓣牙關用舌頭勾住顧衍的唇舌,宣告起了自己的所有權。

兩人瞬間親熱了起來。

正當顧衍和布魯斯正膩歪著抱在一起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顧衍推開反抱住自己的布魯斯去開門,布魯斯頃刻擦干了眼淚恢復一臉正色的嚴謹模樣,這是他被顧衍調.教出的好習慣,絕不在外人面前暴露出傻了的事實。

“怎麼了?”顧衍打開房門,看向來人。

是歐文。

歐文言簡意賅的報告道:“二殿下走了。”

“怎麼這麼突然?馬上就到白虎星了,你們怎麼沒通知我和殿下去送送呢?”顧衍頗感詫異,轉眼看向窗外,正見一台周身火紅的機甲以光速與行駛中的救援艦擦身而過。

背道而馳。

“我也是剛剛才接到的消息,二殿下他走得突然,誰也沒有通知。”歐文嘆了口氣,吐槽得十分無奈:“這個二殿下還真是個怪咖,來也是匆匆忙忙莫名其妙,走得也是匆匆忙忙莫名其妙,搞得人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來干嘛的......”

歐文覺得二皇子簡直是個大奇葩。

起初,他來時整個艦隊都認定他和布魯斯既然是站在對立面的,那就肯定是心懷鬼胎趁機來搞破壞陰人來的,惹得整個艦隊上下提防。一路提防著提防著,沒想到到了緊要關頭他還真是救人來的,一救還救好幾個。

剛想拿他當活雷鋒,他又和白一寒打起來。

這一回,又不知道鬧哪樣就莫名其妙說也不說一聲跑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勁兒,簡直逼得歐文不得不懷疑他罹患精神分裂症。

顧衍嘆了口氣,看向了窗外:“或許,我知道二殿下為何而來......”

“為什麼?”歐文問道。

顧衍笑了笑並不說話。

他答應過波特曼永遠不說。

回到白虎星白一寒第一件事就是衝回了自己臨時休息室裡,並不像他之前所說的那樣給溫迪撥通通訊報平安,而是自床頭上鎖的櫃子裡,取出了一只嚴格加密的保險箱,飛快輸入密碼自保險箱裡取出一支注射器和瓶裝液體。

而後,毫不猶豫的用注射器吸入那液體。

再狠狠的將注射器的針頭扎入了自己的手臂,將那不知名的液體注入了自己血液,白一寒才猶如舒緩了痛苦般緩緩平靜了下來。

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

有些屬於血液裡噴湧的原始本能,他已經抑制不住了,就連藥劑都好像起不了作用了,但他卻還得支撐下去,不能暴露。

至少——

現在還不行。

狠狠將已經空了的玻璃瓶子和注射器一齊摔在地上,再用精神光刃將它們毀屍滅跡了個粉碎,白一寒近乎脫力的倒在了床上。

開始為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

******

凱撒在原地不動僵硬了許久,臉色才逐漸從開始的扭曲漸漸平緩了下來,眸子也從赤紅退回了絢麗的紫羅蘭色,然後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眼睛這一回又有些看不見。

不過,在這一次看不見時,他卻不會再有那個人溫柔的關懷和照料了。

因為——

那個人已經被他親手傷到差點死去。

“或許,等你重見光明,看見我的臉以後,就不會再覺得愛我了。”

“小衍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可以去驗dna.....帝國基因匹配庫顯示和你的基因匹配度最高,所以——”顧原最後對他說的話仍無比清晰的回蕩在耳邊。

直到這一刻——

他才徹底體悟顧原未盡之語是個什麼意思。

“你是故意的嗎?師兄,明明我們之前有那麼多次機會碰面,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呢?哪怕一個字也好啊。為什麼不在小衍失蹤的時候,就告訴我他是我們的孩子呢?”凱撒悲痛欲絕,自逐漸模糊看不見眼中流下血淚:“......你也曾經愛過我嗎?”

“在我背叛你的時候,你會不會也很心痛,還是心死?”

“都已經那麼恨我了,三十年前明明有機會殺我的時候又為什麼要再救我一次,是因為控制不住自己心軟嗎?你答應和我私奔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凱撒一點一點的緩慢回憶著,他和顧原和那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你也曾經願意為我放下你的一切嗎?”

“假如,我那天沒有違約和你一起走了,是不是就什麼都知道了呢?”

“......我沒有去赴約,沒有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你當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呢?都那樣了,你為什麼還要生下小衍呢?”

“是因為舍不得嗎?”

細細回想著他和顧原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揣測著顧原每一個時期每一段的心境,凱撒終於徹底將顧原與那個人的身影嚴絲合縫的拼湊到了一起。

分毫不差。

到這一刻他才能體悟顧原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他愛慕過他的容貌,仰慕過他的才華,眷念過他的溫柔,但卻從未徹底讀懂過顧原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而現下——

歷時兩百余年他終於懂了。

凱撒很想去見見顧原,將他們之間還有許多許多的誤會一次性全部解開,看看顧原現在的傷勢到底怎麼樣了......但他卻沒有追上去,因為——

不敢。

模糊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從這個星球的白晝等到黑夜,直到眼睛裡在看不見一星半點東西,凱撒才緩慢從地上爬起來,召喚出阿斯蒙蒂斯爬上了它的駕駛艙:“當我覺得我有資格求得你原諒的時候,我會再次與你相見。”



☆、第041章

根本就沒有緩衝的時間,顧衍回到白虎星的時候這場原本僅算是小規模的戰役,早已因為帝國和聯盟陸續幾個大規模軍團的加入而演變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顧衍前腳剛下救援艦,後腳甚至沒有時間去看一眼顧原的傷勢愈合狀況,就一頭扎進了戰鬥指揮工作當中無法自拔,徹夜不休的開始和白一寒,蘭格,亞沙曼元帥及顧家的幾位表親將軍一齊開始研究戰況,分析星圖,忙碌的就像只陀螺。

連短暫休息和吃飯的時間都得用擠的。

雙方戰力旗鼓相當,就在顧衍本以為戰局還要持續僵持上些日子的時候,聯盟方面卻在一場規模較大的戰役上出現了一次由內部問題而致使的巨大疏忽,從而給予了帝國可乘之機。

在那場戰役中,埃裡克軍團遭到了帝國古木軍團和拂曉軍團的聯合包圍。

而距離埃裡克軍團距離最近,且本聯盟定為支援接應軍團的幽冥軍團卻拒絕了支援埃裡克軍團,從始至終沒有出現,導致了埃裡克軍團被古木軍團和拂曉軍團聯合殲滅,傷亡過半,損失了五十台軍艦,十五萬余人及十萬余台機甲。

埃裡克元帥震怒。

受到責難的凱撒.希裡克桀驁不馴到了極致,直接將此前埃裡克家族刻意針對陷害幽冥軍團的證據擺到台面上來,直接扔到了埃裡克元帥面前,甩袖而去。

不等聯盟軍方調解。

凱撒.希裡克就直接攜帶著幽冥軍團和旗下五六個小型軍團,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直接消失在了白虎星臨近星系的戰場上,一如他時隔三十余年憑空出現一樣。

憑空消失了。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麼,這個人行為處事就像個瘋子一樣毫無邏輯可言,讓人無從琢磨......”顧衍平靜地坐在顧原床畔,一邊削著水果,一邊以平靜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語調閑話家常般敘述道。

睜開眼睛,顧原的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眼神也有些過分的空茫。

讓人感覺沒有生氣到了極致。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這次突然率軍離去,激怒的不單單是肯森.埃裡克,根據我收到的情報就連一向維護他的聯盟總統都為之震怒......”削完水果,顧衍利落的將小型軍刀收起,自顧自接著,道:“我想,等這場戰役結束,他回去以後一定會有不小的麻煩。”

顧原靜靜地聽他說著。

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表情,身體上的創傷早已治愈,但他的精神還像遭受了重創一般懨懨的萎靡,這讓顧衍非常擔心。

“不過,那都和我們無關了。”

“甚至,喜聞樂見......”

自說自話的許久,顧衍見顧原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唯有無聲嘆了口氣,終止了這個話題。

“不知道,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帝星呢?”將切成塊狀的水果,插上牙簽遞到顧原眼前,顧衍輕聲問道:“雖然,您已經接受了救援艦和白虎星軍方醫護人員的治療,但我覺得您還是回去做個詳細的檢查比較妥當......白虎星的醫療水平到底是比不上帝星的。”

顧原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不置一詞。

白虎星的戰況極不穩定,就算現在帝國暫時居於上峰那也是一時的,根本不知道聯盟什麼時候會再增戰鬥軍團陣容數量,顧原的精神狀況很不好。

到時候,顧衍未必擠得出時間照顧他。

“當時您的肝髒和肺部完全破裂,大量失血......我想,您或許有必要回接受檢查,重新置換一些重要器官,防止衰竭。”顧衍嘆了口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開始攆人:“以您現在的精神狀況而言,根本不適合待在這裡。”

“而且......爺爺他也很擔心你。”

短短幾天時間,遠在帝星的顧老元帥已經撥了不下上百通緊急通訊過來。

聽到關於自己年邁父親的擔憂,顧原這才緩慢的聚攏起了自己的視線,將視線移到了顧衍身上決定不再拖累他:“明天......我明天就回去。”

“呃?”驟然得到顧原的回應,顧衍愣了一下,復才問道:“需要我為您准備點什麼嗎?”

他們父子之間的相處——

向來有些生硬,不似其他父母子女一般密切。

顧原久久沒有回應,就在顧衍都要走神的時候,他略帶冰涼的手卻突然摸上了顧衍的臉頰,驚得顧衍差點跳起來:“......爸爸?”

“小衍。”顧原嘆息。

顧衍詫異:“怎麼了?爸爸。”

“今晚留下來陪我睡吧,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長時間沒有抱過你,沒有和你一起睡過覺,說說話了。”顧原細細端詳著顧衍,忽然感覺很遺憾,很想抱抱他。

只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這麼大了。

再也不是過去那個依賴需要著他保護的小團子,甚至已經站出來獨當一面,反過來安慰保護遷就照料他這個父親,顧原覺得自己很失職。

“好.....好吧。”面對這樣的父親,顧衍別扭的覺得自己被雷了一下。

但看顧原現在的精神狀況,又不敢反駁他......只好順著他的意思來。

早已因為成長而變得疏遠隔閡的父子倆之間,就這樣——

恢復了久違的溫情。

******

設想的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打定了主意今晚要和顧原促膝長談的顧衍,干脆就沒有回去直接在顧原這裡從下午待到了晚上,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給布魯斯發了條簡訊,就打算和顧原爺倆好好嘮嘮嗑增進一下父子之情。

不想,信息才發過去,不等顧衍關閉個人終端。

布魯斯就以文字的形式對他發起了強烈的反抗。

在能夠開口說話以後布魯斯的智商瞬間高了許多,不單是學會了如何照料omega和打獵烹飪,操縱機甲,在顧衍略微指點一下後,就連如何操縱個人終端他也是一點即通。

讓人意想不到他的學習能力之迅速。

“為什麼不回來?小衍,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不想要我了?”透過迷你的光腦屏幕,顧衍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此時此刻布魯斯臉上幽怨的小表情。

艾瑪,簡直戳中萌點!

顧衍飛快回了他的簡訊:“不是不喜歡你,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但我今晚真的有事,你就自己睡吧,乖。麼麼噠╭(╯3╰)╮。”

“那你到底為什麼不回來?你是不是比較喜歡他?不喜歡我?”布魯斯秒回。

不依不饒的厲害。

“你想什麼呢?他是我爸爸。”顧衍無力吐槽他的神邏輯,但在一條信息發過去後,為了照顧布魯斯的感情又秒發了一個慣性安撫的:“乖!(* ̄︶ ̄*)。”

在顧衍第二條消息發出去。

再一次打算關閉個人終端的時候,布魯斯再度秒回:“可是,小衍你已經長大了,長大了就不應該再和爸爸睡在一起了。而且,你是我媳婦兒啊,你應該跟我睡在一起才對。”

布魯斯的邏輯非常的一根筋。

在他的眼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根本沒有中間地帶。

“你今晚先自己睡,你也很大了應該嘗試自己睡,我明天就回去,乖。”顧衍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邏輯問題,只好如是回復。

布魯斯又一次秒回:“可是......我會害怕啊,一個人睡好黑.....。”

僅通過文字顧衍就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委屈。

“那你就開燈。”但他只能心狠。

“......開燈我睡不著。”

每當顧衍想關閉個人終端的時候,布魯斯都會有新的消息過來,為了安撫他顧衍只得回復,一來二去導致的就是他的個人終端根本關不上。

而身旁的顧原還在和他說話,顧衍只得一心二用。

一邊和顧原閑話家常一邊十指如飛的回復著布魯斯的消息,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兩半,有生之年頭一次感覺到自己同時被這麼多人迫切需要著。

惱恨自己不會分.身術。

“小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忙?”在好幾次和顧衍說話沒有得到回應以後,顧原突然看向了顧原手上縮小的個人終端三維屏幕。

顧衍還有些回不過神,像被抓包的小學生般將終端藏在了身後,連聲解釋道:“......沒....沒有,爸爸。”

顧原看著他搖了搖頭。

簡直不知道自己是該好氣還是好笑:“那就先陪我聊聊,剩下的話......你大可以明天等我走了以後,再慢慢跟他去說。”

“是,是的。”

顧衍連連應聲,飛速最後給布魯斯發了條消息:“你乖,我爸爸他明天就回去了,你今晚先自己睡,明天回去我給你愛的麼麼噠,╭(╯3╰)╮。”

也不等他回復就迅速關閉了個人終端。

“爸爸——”而後,局促不安的像個青少年一樣看向了顧原。

顧原無聲嘆了口氣。

他幾乎忘記自己有多少年沒有看過這樣不成熟的顧衍了。

沒有了布魯斯的干擾,父子倆的對話瞬間趨向了正常模式,談天說地直到凌晨顧原才扛不住睡意率先一步睡了過去,顧衍困頓的打了個哈欠。

正打算閉上眼睛睡覺,卻忽然想起了布魯斯。

再度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終端,想在臨睡前看一下他後面還有沒有給自己回消息。



☆、第042章

沒想到不看還好,一看竟生生把顧衍的瞌睡蟲給一下子嚇跑了,在他關閉個人終端後布魯斯接連不斷的約莫給他發了好幾百條簡訊。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最新顯示,顧衍一打開個人終端就立刻彈跳出來的內容。

“小衍,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怎麼也治不住,你為什麼不理我呢?我現在好冷,好冷,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簡訊沒頭沒尾的映入顧衍眼簾,令他直覺觸目驚心。

就連心跳都驟然加快了許多。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假思索顧衍就將這樣一條質問簡訊發了出去,怔了片刻後,才想起什麼似的將布魯斯發來的簡訊內容一條條的往上拉。

“你為什麼不理我?”

“小衍,你回我消息。”

“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小衍......我要死了。”

“我的手出血了。”

“我剛剛打破了一個玻璃杯子,杯子碎成了好多塊,我伸手去撿,結果碎片把我的手劃破了,好疼好疼,小衍,怎麼辦?”

大略看完簡訊,得知了事件原委。

了解到布魯斯僅是被玻璃碎片割破手,顧衍這才稍稍鎮定了些許,松了一口氣,又給布魯斯發了條簡訊:“你是白痴嗎?這麼笨居然會被杯子割破手,就不知道隨便找個人給你包扎一下,止一下血嗎?遠水不解近渴,你找我有什麼用?”

布魯斯最後發來的一條簡訊是十分鐘前。

而顧衍發過去的第一條簡訊,他一直沒有回,就在顧衍以為他已經解決完問題不會再回的時候,光屏閃了一下,一下子就過來了三條信息。

“我打破了杯子,割破了手,流了好多好多血。”

“可是,我只認識你,不認識別人,我不想別人給我包扎......我就是白痴沒錯,小衍你會嫌棄我笨嗎?我好害怕,好難受,你會回來嗎?”

“我真的流了好多好多血,一地都是,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

僅透過簡訊,顧衍就完全可以想像出,此時此刻割破了手的布魯斯抱著個人終端死死盯著屏幕向自己求援,會是怎樣一副蠢噠噠的樣子。

顧衍只給他發了兩個字:“笨蛋。”

一想到自己才離開布魯斯不到一個晚上,布魯斯就能蠢到割傷自己的手,還只會傻傻抱著個人終端向自己求救,半點也不懂得另辟蹊徑,顧衍就為他的未來感到憂愁。

但在憂愁之前——

他胸腔和字裡行間又不明所以的充斥滿了對於布魯斯的莫名......寵溺?

顧衍一時半會也無法詳細描述出這是種什麼感情,只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和心底莫名的有股暖流溢出,讓自己整個人被這種感覺填滿。

“對,我就是個笨蛋,所以......”

“小衍你,到底要不要回來?qaq。”

布魯斯秒回得飛快。

明明只是一些文字而已,顧衍卻一下子覺得自己的心都被不明所以的力量給牽動了起來,看了看身側熟睡的顧原,緊閉的房門及半開的窗戶。

做出了一個他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出的決定。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光速給布魯斯回了條信息,顧衍看著身側的顧原,試探著喊了聲:“.....爸爸?”

在確認顧原呼吸起伏正常睡得很沉,沒有任何醒轉跡像後,顧衍果斷躡手躡腳的起了身小心翼翼的穿上了衣服,就跟做賊似的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為了不驚擾到熟睡的顧原,他甚至還在門和窗戶之間選擇了窗戶。

然後,身手利落的翻窗。

跳了下去。

由於過度精神緊繃,他腳著地的時候還險些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但他很快站直了身子拍了拍灰果斷的往他和布魯斯的住處小跑了過去,全身血液都在激流勇進的叫囂著詭異的亢奮,顧衍想他終於能夠體悟那些做壞事兒,偷情的人——

該是個怎樣的心境了。

顧衍並不知道,在他跳下窗台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顧原就睜開了眼睛,站在窗台上皺眉看了顧衍一路小跑的身影許久,顧原苦笑著搖了搖頭。

只覺得自己此刻無比心塞。

******

顧衍原以為布魯斯所說的流了一地的血好疼好疼,只是一種較為誇張的修辭手法,被玻璃碎片割破手能有多大點事,而事實證明實在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小了。

在看到鮮血淋漓的凶案現場以後。

顧衍差點沒暈過去。

“你不是說,只是被打碎的杯子割破手而已嗎?”顧衍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緊張的抓著布魯斯鮮血淋漓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布魯斯虛弱的倒在了顧衍懷裡。

習慣性的磨蹭了幾下,失血過多致使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就連嘴唇都有些青灰起來,動了動嘴唇開心的任由顧衍抱著。

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

簡直就是堆爛肉,豈止是被玻璃碎片割破一個口子,根本就是整個掉進玻璃碎片裡了,被劃得亂七八糟七零八碎的,甚至有好幾道口子的肉裡還清晰可見的可以看到明顯的玻璃碎片,且扎得極深血還在不斷的往外冒。

顧衍簡直不敢置信一個正常人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杯子打碎了,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撿起來拼好,然後,然後......就這樣了......”布魯斯的聲音可憐巴巴的,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茫然而又無辜。

“你是傻子嗎?啊?打碎的杯子怎麼能直接用手去碰?很危險你知不知道?”但顧衍卻無暇心疼他,而是直接開罵了。

布魯斯不敢還嘴。

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都要落淚了。

“還有你的手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撿玻璃碎片而已嗎?怎麼會連上面都劃破了,還劃得這麼深......弄不清楚的,看到傷口還以為你割腕自殺呢?”顧衍直接從空間裡拿出戰鬥必備用品速效止血噴霧來,一邊噴在布魯斯的傷口上,一邊詰問。

布魯斯所有的傷口裡——

就腕上這道最深,才會血流不止,天知道布魯斯是怎麼弄傷的?

布魯斯可憐巴巴的望著顧衍,弱弱地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我不記得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就已經這樣了.....”

顧衍無力吐槽。

他一直知道出事以後的布魯斯今非昔比,蠢得出奇,但他不知道他居然蠢成了這樣,看來以後布魯斯身邊是根本離不得人了。

“小衍,我疼,我好疼......”大約是難受的厲害,布魯斯抱著顧衍,就開始叫喚。

“疼就記住這次教訓。”顧衍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直接取出好幾劑急救瞬間補血藥劑,給他注射到了動脈血管裡去:“下次杯子再打破,你離它遠點,不要再去碰了,記住沒有?”

“嗯。”

布魯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顧衍無奈嘆了口氣,認命的拿出鑷子對著燈光,開始給布魯斯開始一點一點的鉗扎進肉裡的玻璃渣,想必他今晚是不用睡了。簡直無比慶幸自己今天晚上這頭腦一熱的衝動,要不是他,明天早上趕回來了,就布魯斯這蠢樣第二天早上一准得出人命。

布魯斯很乖一動不動的就靜靜任由顧衍抓著他的手鉗肉裡的碎片,僅在真的被弄疼了的時候,才會弱弱跟貓崽兒叫似的,叫喚上幾句:“嘶~嘶~”

也不反抗掙扎。

惹得顧衍心下帶起一片心疼的漣漪。

養孩子這種事從來就是讓人不省心的,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都一樣,看著眼前傻頭傻腦的布魯斯顧衍暫且沒有了生孩子來添亂的*。細細給他挑完掌肉上扎滿的一片玻璃碎片,上了急速愈合的藥簡單包扎以後,早已是凌晨了。

顧衍找來機器人下了個指令讓它來處理凶案後。

就躺到了床上准備小歇一下,准備過大約兩個小時再回顧原那裡不讓他發現自己出來,誰知道他剛一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布魯斯就也跟著爬了上來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

“怎麼了?”顧衍本來今晚都不理他的。

布魯斯氣若游絲,頗有些怯怯的小聲,道:“小衍.....我好冷,好冷啊,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顧衍抬手摸上他的手,驚覺大約是失血過度的原因,以往體溫一向偏高灼熱的布魯斯,現下正手腳冰涼的厲害:“啊?怎麼這麼涼,那你還不趕緊過來?”

說著,顧衍一把將他抱進了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努力試圖去暖他。

布魯斯當即幸福感爆棚的緊緊回抱了顧衍。

他就知道小衍對他最好了。

將布魯斯抱進懷裡後,許是太困的原因,顧衍極快就沒支撐住眼皮沉沉睡了過去,而布魯斯卻在這時忽然撐起身子蜻蜓點水般飛快在顧衍唇上掠過了一吻。

眸中一閃而逝,滿是不易察覺的心虛和陰沉。

他今天騙了小衍,但他不後悔,只要小衍能一直待在他身邊,什麼都好。

誰也不能從他身邊搶走顧衍。

就算是顧衍的父親也不能,好希望,好希望顧衍永永遠遠都只屬於他一個人永遠都不會被別人搶走,不被別人看到啊。

此刻的布魯斯——

心理陰暗到了極致。



☆、第043章

顧衍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趁著布魯斯還在熟睡的當口,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准備在顧原醒來之前潛回房間,不讓他發現自己昨晚沒睡在房間裡。

可他剛一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

就被正形同雕塑般沒聲沒息坐在書桌前閱覽刊物的顧原嚇了一跳。

“爸.....爸爸.....”顧衍此刻的心情忐忑得頗有些像個夜不歸宿,遮遮掩掩不想被家長發現,卻偏被家長抓了個現行的青少年。

爸爸,你為什麼會起那麼早?(>﹏<)

比起顧衍的失措,顧原倒是淡定得緊,經過一晚上的自我調試他的精神狀態已是恢復得不錯,僅微微抬了下眼,落在了顧衍臉上:“舍得回來了?”

“爸爸,我——”顧衍張了張口,顯得有些局促。

下意識的就想跟顧原解釋些什麼。

“行了,你不用解釋了。”可還不等他話音出口,顧原就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你都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事完全用不著跟我解釋。”

顧衍怔了怔,硬將自己到了喉嚨口的話給壓了下去。

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幡然醒悟,自己昨天晚上原來並不是去偷情,而是去陪了自己光明正大,明目張膽可以一起出門秀恩愛的法定伴侶,完全沒有必要心虛。

根本就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果然......和布魯斯在一起待得太久,就連他的智商也都被拉低了。

稍稍放松了下自己的身體。

顧衍頗為郁悶的想到。

顧原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簡直不敢置信這還是自己兒子。過了迷糊勁的顧衍,隨即正色了起來,體貼周到的在陪顧原吃完早飯以後。

“祝您一路順風,爸爸。”顧衍又親自將他送上了宇宙飛船。

可站在飛船駕駛艙門前的顧原卻半晌沒有動靜,只一味居高臨下的望著顧衍緘默不語,看得顧衍心下一陣發怵:“......有什麼問題嗎?爸爸。”

該不會是不想走了吧?

顧衍如是暗想。

許久,顧原才看著顧衍得宜含笑的面容,才忽然問出了一句話來:“你以後......就打算這樣過了嗎?小衍。”

顧衍愣了下。

硬是沒懂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是個什麼意思,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太過生疏,儼然還不到能夠心有靈犀意會對方肢體動作的地步。

“無論,太子殿下他是否好得起來.....哪怕,他一輩子都是個智障.....”顧原頓了頓,無聲嘆了口氣,繼而又一次問道:“你都打定主意陪他過了嗎?”

“是的,爸爸。”

顧衍回答得迅速而又堅定。

不可動搖。

果斷得就好似早已將其視為自己的固定必須要完成目標,而非可有可無.....被旁人一兩句話就能去改變的小事......

得到答案——

顧原早有預料般無聲嘆了口氣。

從得到布魯斯精神峰值紊亂並罹患智障的消息開始,顧原就不想顧衍再繼續和對方在一起,哪怕對方是亞沙曼家族唯一的外孫,帝國的皇太子,但這不代表他會為了這些委屈求全去犧牲自己兒子的一生,讓他成為皇室婚姻的無形囚徒。

雖然,顧衍在面對自己勸他離婚的態度上,表現得十分堅決不肯讓步不願離婚。

但顧原總覺得這是顧衍年輕氣盛好賭氣的叛逆心理在作祟,久病床前無孝子,當顧衍日以繼夜的忍受智障的皇太子時,假以時日必定會向自己妥協求援。

因為——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本就是搭伙過日子的婚姻,連雙方都正常時對彼此都不慎待見。更妄論,在一方出現嚴重缺陷,開始嚴重拖累另一方的時候。

這樣的婚姻,又怎麼能長久得了?

可經歷了昨晚,顧原又感到了不確定起來......他忽然間莫名有了種預感,或許他的孩子未來真的會和傻了的皇太子過完一生......

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小衍。

和人聊不知所謂根本沒有中心思想的無聊簡訊整整能聊一個晚上,甚至輕而易舉的就被一個傻子的一條簡訊給牽引著做出從前無法想像顧衍會做的事來。

而這,恰恰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可偏偏——

卻發生了。

“我是殿下的法定伴侶,我們的婚姻具有法律和契約標記的雙重效力,在他出事以後照料他的一生,是我無可推卸的責任。”盡管不知道,顧原為何會第二次問出這沒必要再問的問題,但顧衍還是又一次宣布了自己的立場。

就算布魯斯出事以後的性格,像過去一樣不討他喜歡,甚至讓他心裡暗自不喜,作為法定伴侶他都會責無旁貸肩負起他一生的重擔。

更別說——

他現在的性格這麼乖巧可愛,直戳他萌點了。

“那麼......你喜歡他嗎?小衍。”顧原直接放棄了勸他離婚的念頭,轉而問出了新問題。

顧衍這一次的回答不再那麼迅速,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婚戒,有一些迷茫又有一些難以形容的懵懂:“我.....我不知道......”

他無法具體形容他對現在的布魯斯懷著種什麼樣的感覺。

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顧原張了張嘴,正想和他說些什麼。

“但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直到我們一起面臨死亡的那一刻。”可還不等顧原說出口,顧衍就果斷的再度開腔:“或者,他康復不再需要我照料的那一天。”

話一出口,顧衍整個人都豁然開朗了起來。

打開閘口的話語,魚貫而出:“哪怕,他康復後並不會感激我,甚至嫌我多管閑事......但我於自己,問心無愧。”

顧原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多勸干脆放任自流,只在心下暗嘆了句顧老元帥長掛在嘴邊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就關閉了飛船的艙門。

揚長而去。

他連自己都管不好了,又拿什麼去說教指揮顧衍呢?

******

顧原走後,白虎星戰役極快再度打響,因為凱撒.希裡克的驟然退出,聯盟剩下的幾大軍團軍團長都要好解決很多。

至少,他們的腦回路遠沒有凱撒.希裡克那般捉摸不透。

帝國大軍屢戰屢勝。

一口氣殲滅了聯盟整整兩個軍團,一度將埃裡克軍團逼入蟲洞才得以保全全軍安危,聯盟總統希爾頓.洛克勃然大怒,派兵增援。

可援軍未至——

聯盟內部就再掀大亂。

凱撒.希裡克攜幽冥軍團及其麾下十幾個小型軍團,揭竿起義直指聯盟不義,打著平等主義的幌子干著資本主義的事,細數聯盟埃裡克家族和所謂的聯盟藍色貴族十三宗罪責,打著為人民做主自由至上的旗號於聯盟西都夏利瓦爾起兵。

短短不到十幾天功夫。

就憑借著強悍的戰鬥力及高超的外交能力,說服了早就對當局不滿的十幾位軍團長許以重利先後起義,於起義第十六天整整拿下了整個聯盟三分之一的疆土。

整個聯盟內部——

剎那間,戰火四起。

內憂外患夾擊聯盟軍團極快潰不成軍,聯盟埃裡克元帥代表總統和帝國皇太子布魯斯於白虎星臨近星系的日那多星球上正式簽訂了《關於自由聯盟和迪亞斯帝國停戰協定》,並正式將白虎星臨近周邊星系認定為帝國領土,不在存有爭議。

至此——

糾葛不斷近上百年的白虎星領土歸屬權問題就此告終。

銀河歷3781年5月27日,白虎星戰役,大捷。



☆、第044章

大雨潑盆,暴風狂做,在白虎星戰役結束後。白虎星首都亞薩哈的天氣一度惡劣到了極致,就好似上天都在為在這場戰役中死去的戰士們傷心落淚一般。

道道帶著青光的閃電伴隨著大雨自高空劈下,轟鳴的雷聲驟然響起。

將人驚得為之一顫。

顧衍坐在書案前出神的往窗外看去,正見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宛如一顆急速隕落的流星將大地和天空照得通亮,可怖之中又給人帶來了意外的美感。

“小衍,好吃嗎?”布魯斯拉了拉顧衍的袖子,催促中又有些期待的問道。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著做糕點。

做得是桂花南瓜糕,在他學會使用個人終端從網絡上了解到顧衍的個人資料上顯示最愛的食物是這個時,特意為實驗了無數次從網上學來的。

所以——

他希望顧衍能夠喜歡。

此刻的顧衍面前,正擺放著一疊看上去做工十分精致糕點和一壺太平猴魁,放置在古色古香的器具裡呈在顧衍眼前,十分符合他自幼附庸風雅的審美。

只可惜,他此刻卻無心欣賞和品嘗。

他的煩心事委實太多。

在布魯斯充滿期待的不斷催促下,顧衍這才輕輕拈起了一塊糕點,緩慢的送進了自己嘴裡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這些全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雖然,有點過甜.....但比之顧衍想像中的已經極其不錯了。

“嗯,是的。全都是我獨自完成的,沒有任何人幫忙。”布魯斯點頭如搗蒜,語氣中帶著點莫名的驕傲,做給顧衍吃的東西都是他親力親為完成的。

可能的話。

他希望以後顧衍只吃他一個人做的東西。

“好吃,很好吃。”對上布魯斯灼熱的視線,顧衍不自覺笑了笑,仿佛感覺到心頭有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動:“你真厲害。”

從來沒有人專門為他做過東西,這讓顧衍十分感動。

“真的嗎?”布魯斯睜著一雙星星眼,期待的望著他。

顧衍被他誠惶誠恐的小模樣逗笑,邊肯定邊提出意見道:“真的,就是糖放得有些多,吃到後來有些膩人,其他都很好比得上專業糕點師了。”

“啊,這樣嗎?那我下次少放點糖。”布魯斯將信將疑的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裡,嘗了一塊沒能嘗出什麼不對來,再吃第二塊時真的感覺到了膩人,才惶恐不安的低下了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果然還是太笨了。

就連實驗了這麼多次,想做一點小事討小衍高興,都做不好。

“已經很不錯了。”顧衍看著因自己一句話就蔫下去的布魯斯,自喉嚨裡吐出了連串的笑聲,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鼓勵道:“像我.....根本就連做都不會做,就只會吃,你看一下食譜就無師自通的會做了,已經很厲害了。”

現在的布魯斯就像只隨時需要安撫順毛的大狗。

讓他忍不住去疼惜。

或許,就某種潛意識裡的喜好傾向而言.....他的審美也許沒有自己之前想像的那般高大上,要遠比過去的布魯斯好上許多。

在布魯斯傻了,全心全意依賴著他以後,顧衍才驟然發現。

他會喜歡願意去照顧付出的類型,貌似也是那種懵懂無知會給自己不斷添麻煩的傻白甜,......甚至於,樂此不彼去解決對方帶給自己的麻煩並為此感到.....甜蜜?

看著布魯斯呆愣愣的面孔,顧衍悲哀的發現,自己往後再也不能肆意嘲弄布魯斯糟糕愛給自己沒事找事的審美了,因為,他自己的審美也已無故淪陷。

他現在覺得——

傻白甜什麼的,實在是太可愛了,有木有?

“真的嗎?那我以後都做給你吃,好不好?”得到顧衍的肯定,布魯斯一下振奮了起來,連耳垂都激動的有些漲紅了起來:“下次一定會更好吃的。”

他好高興,顧衍能夠喜歡他做的食物。

顧衍輕笑:“好,我等著。”

“我以後一定會學會做更多更好吃的糕點和飯菜,給小衍吃的。只要小衍你喜歡的,我都會去學會做的。”看見顧衍的笑容,布魯斯仿佛找到人生目標般,立下豪言壯語。

顧衍被布魯斯信誓旦旦的模樣逗笑:“噗,這難道是以另一種形式演繹的,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嗎?”

“什麼意思?”布魯斯茫然。

顧衍隨即掛上了抹促狹的笑容:“沒什麼,就是忽然發覺你很有做賢妻良母的潛質而已。”

誰能聯想得到堂堂帝國皇太子竟會熱衷於烹飪呢?

布魯斯先是怔愣了下,旋即覺得有些怪怪的回過味來:“我是太子,小衍你才是太子妃,你是我老婆,明明應該你是賢妻良母才對啊。”

在某些方面他總有著難以理解的詭異堅持。

“喲,邏輯還挺清楚。”顧衍忍不住發笑。

布魯斯呆愣愣的望著他。

顧衍笑了笑沒再和他說話,伸手再次從碟子裡拿起一塊糕點,緩緩放進嘴裡,甜蜜的桂花味霎時沁滿了他的整個口腔。

而這一回,他卻不再覺得膩味了。

顧衍很難准確的敘述出,他對於布魯斯究竟存著一份感情。

在布魯斯沒傻之前,顧衍和他之間的相處疏冷而又保有距離感,他將布魯斯當做自己的終身伴侶卻並不喜歡對方,但偶爾卻仍會因為對方不經意間露出的疲憊而感到有所觸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人心都是肉做的,相處久了又怎麼可能真的沒有一點兒感情。十多年的夫夫關系,盡管顧衍嘴上說不願意無條件的為布魯斯付出,犧牲自我,但在得知了布魯斯出事以後,他卻還是甘願第一個趕到布魯斯的身邊,並在他傻了以後,打算肩負起照料他終身的重擔。

為這段婚姻負責到底。

做到於人於己的無愧於心。

而在布魯斯傻了,時刻需要依賴著他以後,顧衍無可否認他的心正在被變得如此稚氣無邪的布魯斯一點一點的融化,他本來想要照顧布魯斯一輩子,並在潛意識裡將對方認定為了自己後半生最大的麻煩.....

但事實上,他卻在被一個傻子不經意間的關心和照料給逐漸打動。

或許,真的是一個人寂寞太久了吧。

顧衍吶吶的想到。

吃完一整碟子的點心,顧衍給自己灌下了一壺茶水,才從差點膩死人的甜味裡緩過勁來。拿出自己寫好的演講稿的和發言詞,點上台燈,將稿紙遞給了布魯斯讓他背誦,顧衍又開始了他自從戰役勝利以來,連續幾天的晚上趕工讓布魯斯背誦的功課。

大軍馬上就要班師凱旋。

回到帝星,一下飛行艙布魯斯就要面對整個帝國的媒體,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眼睛,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端倪,察覺布魯斯傻了的事實......他們必須預先做好預演,不讓任何突發狀況發生,就算布魯斯現在是個傻的,恢復不了。

也要想盡辦法——

讓他以正常皇太子的形像狀態出現在帝國民眾面前。

“不對,神情在肅穆莊重一點,眼神不要放空,要盡量冰冷,記住不要害怕任何人,你要凶悍的表現出一幅所有人都該怕你的模樣來。”對於布魯斯各種要求都極低的顧衍,在這一刻,對他的要求卻高到的極點。

力求完美到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因為——

一錯他們就都會萬劫不復,再無翻身的余地。

傻了的皇太子將不會再擁有民眾支持率及背後的世家軍閥支持力,溫斯頓大帝雖然已被軟禁,但只要他還在位且證明了布魯斯真的智障失去繼承權了,溫斯頓大帝就會即刻得到翻身的機會,到時候要倒霉的不止是他和布魯斯。

還有——

亞沙曼家和顧家。

所以,在這件事關存亡的大事上,絕不能有任何錯漏發生。

“小衍,我重來一次,你看看是不是應該這樣?”幸而,布魯斯似也是看出了事態的嚴重性,一直積極努力配合著,半點也不抱怨顧衍的嚴苛和麻煩。

這才使得顧衍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不少。

顧衍審視地打量著他,近乎雞蛋裡挑骨頭:“對了,對了,越來越接近了,你說話的時候語速能在慢一點,能表現得再沉穩內斂一點就更好了......”

“好,好的,我再試試。”

布魯斯聽話的重來。

明明是緊繃到極致的地獄式速成訓練,但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顧衍一直注視著他的緣故,不僅半點沒能讓布魯斯感到緊張,反倒讓他覺得溫馨甜蜜,怡然自得了起來。

恨不能一輩子就被顧衍這樣盯著瞧了。

******

“小衍,我們馬上就要回帝星了,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理?”歐文為難的指著地上堆成一堆尚未扯開的包裹,直發愁:“要帶回帝星嗎?有點麻煩誒。”

這些東西都是不知名人士自不知名星球寄給顧衍的安全包裹。

軍中其他人都當是太子妃不知名的狂熱粉寄過來的,但歐文和顧衍卻都清楚的能夠猜到這些東西真正的寄件人是誰,因此,顧衍才會連包裹都沒有拆開。

顧衍皺了皺眉,看了看地上堆著的物件,擺手道:“不必了,全部銷毀吧,一件都不要留。”

他的身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一旦曝光,到時候危險的不但是他自己,還有他爸爸甚至於顧家,在敵軍統帥叛國百余年後和敵軍統帥勾搭上不止,還生了個孩子當上太子妃什麼的。

這簡直是太惹人遐想了。

“可是,這樣好嗎?”歐文很是為難:“他畢竟是你的......”

“我的爸爸只有一個,我不想看到他傷心。”歐文的話音還未落下,就被顧衍驟然打斷。

顧原與凱撒與顧家的立義早已處於兩個極端,再無半點復合的可能,因此,作為顧原的兒子,於顧衍而言凱撒.希裡克與他之間的關系。

也不過是兩個有著血緣關系的陌生人而已。

“那好吧,我馬上把這些拿去銷毀。”歐文嘆了口氣,唯有任勞任怨的選擇去辦事,這種東西凱撒.希裡克寄過來,顧衍不要的話根本不能留下來。

顧衍頓了下,忽然叫住了歐文:“等等。”

“怎麼了?”

顧衍走上前去,自那一堆包裹中隨手撿起了個小巧些的,放進了自己的空間戒指裡,這才復有對歐文,道:“現在,把剩下的拿去銷毀吧。”

他其實.....

有些好奇,凱撒.希裡克究竟給他寄了什麼東西。



☆、第045章

那堆經過安全掃描被送到顧衍手上的包裹,顧衍一早就用智能機器人激光掃描過了,裡面裝得都不是什麼打緊的東西,僅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無關軍.政無涉兩國戰役。

就連寄件人身份及寄件地點都被小心翼翼的寄件人屏蔽了個一干二淨,不留半點痕跡讓帝國方面查無可查,唯有包裹外以印刷字體印出的一個又一個代表包裹序號的日期。

讓顧衍了悟了寄這些不知名包裹來的人是誰。

也讓他更加找不到打開這些包裹,接受這些禮物的......理由。

包裹外包裝上印刷著的序號,不是別的日子而是顧衍自出生開始每一年的生日,往後每一年的兒童節,青年節,新年......以及後來顧衍結婚後,每一年的結婚紀念日日期。

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這些包裹裡裝載得是凱撒.希裡克對於顧衍遲來的混合著愧疚,彌補的父愛,他不敢也沒資格立場來見顧衍,但卻希望借助這些禮物的送達,讓顧衍知道世上還有他這麼一個人。

但悲劇的是——

立場不同早已決定了,顧衍根本不可能接受他這些哄小孩的禮物,甚至於......連拆開的勇氣都沒有,就著急著要將其銷毀。

坐在軍團的返航軍艦上,顧衍默默打開了自己隨手抓進空間裡的包裹。

半晌無語。

因為,包裹裡裝得不是什麼旁的東西,而是......一個做工精致考究仿真人肌膚觸感,小腿般粗細中間鏤空設計版本最新的——

“全自動擼管器”。

誰會希望收到這種禮物?

顧衍無力扶額,看了眼包裹外包裝上的序號,發現上面標注的日期是自己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於是,這難道就是凱撒.希裡克想要送給他的成人禮物?

呵呵。

摔,這究竟是什麼鬼?

無語的拿著手中的‘全自動擼管器’,顧衍額角一陣抽搐,臉上一陣青一陣紫的五顏六色煞是好看,開始好奇起了凱撒的腦回路是如何走向的。

得什麼腦殘才能為老不尊的送出這樣羞恥度爆棚的禮物來?

布魯斯看著顧衍臉上漸變的面色,不能理解顧衍到底怎麼了,邊伸手去摸顧衍的額頭,邊擔心的問道:“小衍,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生病了?”

他很憂心顧衍的身體狀況。

“沒什麼。”

顧衍輕輕揮開布魯斯的手,裝作淡然的強顏歡笑,他忽然很想拒絕承認自己身上流淌著凱撒.希裡克一半的血液,腫麼辦?這實在是......太特馬的丟人了。

布魯斯不放心:“可是,你的臉色現在看上去真的不大好看.....”

“我臉色難看的原因......等你長大就懂了。”懂得羞恥心的時候,顧衍抿了抿嘴角,高深莫測的忽悠起了傻子。

“哦。”

摸過顧衍的額頭確定他真的沒有在發熱以後,布魯斯懸著的心當即松了下來,聽話的點了點頭,笨笨的又被忽悠了一回。

而後,布魯斯的注意力又忽然被顧衍手中抓著的‘全自動擼管器’給吸引了過去,十分好奇的問道:“對了,小衍這是什麼?”

“什麼什麼?”顧衍沒能反應過來。

布魯斯懵懂的指了指他手中的‘全自動擼管器’,睜大了一雙寫滿求知欲的大眼睛,探究性的問道:“就是這個呀,是什麼東西?”

看上去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顧衍對上他純真無辜的眼睛,淡定的將手中的‘全自動擼管器’在他眼皮子底下塞回了個人空間裡,道貌岸然的拖長音調,道:“這個呀——”

“是什麼?”布魯斯的胃口完全被他吊了起來。

顧衍輕咳兩聲,莫名開始覺得自己騙小孩騙得越發爐火純青起來:“是一個很好玩很好用的東西,是別人寄給我的禮物.....等我回去了就給你玩。”

“誰寄給你的?”布魯斯關注重點錯。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顧衍幽幽道。

布魯斯這才松下了胸口懸著的一口氣。

alpha的天性使得他的獨占欲極其強烈,根本容忍不得其他人接近自己的omega,並不斷為其送上禮物大獻殷勤。

尤其——

顧衍看上去還頗為喜歡這份禮物向自己大力推薦的樣子。

“那這個到底是要怎麼玩的?我們一起嗎?”布魯斯的注意力不多時,就又被顧衍早已收起的‘全自動擼管器’吸引了過去。

顧衍饒有深意的看著他:“不,這個東西,你自己一個人玩就足夠了。”

“那要怎麼玩?”

“等回去給你玩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顧衍微微一笑,頗有些意味深長,看著布魯斯似懂非懂雲裡霧裡的神情,他忽然間感覺凱撒.希裡克的這份禮物送得還是挺及時的。

咳咳。

******

經過了近十天大大規模宇宙航行,有幾十萬大軍組成的幾大軍團終於順利班師回到了迪亞斯帝國的帝星——蓋亞星。

打開艙門走下飛船的那一剎那。

作為風雲人物的皇太子布魯斯及太子妃顧衍,立時就被前來迎接的官員和各大媒體記者的鎂光燈團團包圍了起來,外間還熙熙攘攘的擁擠著心情激動前來看熱鬧的群眾,人山人海硬是將這小小的飛船降落機場圍得水泄不通,逼得工作人員不得不拉起警戒線。

在不知多少人熾熱視線的注視下,顧衍不留痕跡的捏了捏布魯斯有些滲汗的掌心,狀似不經意的將擔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唯恐他會被這樣的大的陣仗嚇到露怯。

從而露餡穿幫。

幸好,布魯斯手心出汗歸手心出汗,但臉上和步伐卻還是被顧衍鍛煉得半點不顯,沉穩干練勁頭十足,絲毫沒有怯場意味的。

這才讓顧衍稍稍安下了心。

牽著布魯斯的手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步上了地上鋪設的紅毯,顧衍在媒體和部分帝國民眾面前像過去無數次般恰到好處的展現了他們夫夫間伉儷情深,恩愛有加的姿態,引得媒體鎂光燈不斷閃爍圍觀民眾尖叫連連。

在布魯斯和顧衍相攜走向人群的那一刻。

本就聲音噪雜的飛船降落機場,更是到達了人聲鼎沸震耳欲聾的田地。

間或清晰可辨的傳來——

“皇太子萬歲~\(≧▽≦)/~。”

“皇太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殿下真不愧是我們帝國的最強alpha,難啃那麼多年不知道多少軍團長都沒打下來的白虎星,都被太子殿下給打下來了。”

“噢,天哪,這簡直是個奇跡!”

“太子一出馬,我就知道我們帝國一定會戰無不勝。”

諸如此類的話語。

雖然,被民眾熱議視為帝國英雄的人不是自己,但被這樣因為戰役勝利而群情激動的民眾歡呼聲包圍著,顧衍還是不由得為之感到振奮激動。

覺得自己那麼多天的辛苦沒有白費。

至於,他作為omega所不能得到的戰功和榮耀,全都落在了布魯斯身上,又有什麼關系呢?

他和布魯斯本就是一體的。

顧衍微微偏頭,朝身側的布魯斯綻放了抹溫柔的笑意,布魯斯接收到他的視線,當即也回以他了個同樣溫情的弧度來,這一幕恰到好處的被眾多媒體記者的鏡頭給捕捉了下來。

惹得本就群情激憤的圍觀群眾又是一陣沸騰。

整個大廳的民眾瞬間將焦點聚集在了本來一直默默無聞跟在布魯斯身後的顧衍身上,他們一路往前走就能一路聽到人們談論著他們稍顯大聲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太子妃殿下嗎?他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怪不得太子殿下也會動心。”

“而且,他本人好溫柔啊,簡直是模範omega。”

某太子妃腦殘粉幾乎星星眼:“能夠和這樣的omega結婚,真是皇太子的福氣。”

“不,能夠和皇太子這樣的alpha結婚,才是太子妃的福氣呢!”某太子腦殘粉反擊。

“明明是皇太子的福氣!”

“是太子妃的。”

兩個人就差沒在這人山人海的大廳裡因為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掐起來,幸而他們身邊的朋友腦子足夠清醒,將兩人制止了下來。

“好了,好了,不要爭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們是整個帝國最般配的模範夫夫就對了。”

耳邊充斥著諸如此類的對白,顧衍臉上滿滿充斥著得宜的笑容,跟隨著布魯斯略先一步的步伐同進同退,將‘高調秀’三個大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用猜,他約莫就能知道到明天的報道又會寫些什麼了。

╮(╯_╰)╭。

“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能采訪您一下嗎?親自目睹了整場戰役的過程,請問您對這次白虎星戰役的大捷有何感想?對皇太子殿下的出色指揮又有什麼想說的嗎?”一名記者動作艱難的從一票記者當中脫穎而出,辛苦的將話筒擠到了顧衍跟前試圖采訪。

顧衍心疼的替他扶了一把險些掉在地上的話筒。

看向了身側一直維持著面癱形像的布魯斯,露出了得體之中捎帶些許激動笑容,仿佛真的在為布魯斯指揮戰役的大捷,感到激動般,亢奮道:“我深切的為太子殿下感到驕傲和激動,任何詞語字句都無法准確表達我此時此刻的心情.....這是殿下的榮耀也是我的。”

“哢嚓”“哢嚓”——

鎂光燈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

又一次記錄下了,布魯斯和顧衍於皇太子太子妃時期高調秀恩愛的經典一幕,惹得整個大廳裡的民眾氛圍再度無理由的沸騰了起來。

顧衍根本都弄不懂他們亢奮的點在哪。

只緊緊抓著布魯斯還在持續冒汗的手,從容淡定的維持住了自己臉上稍顯激動的得體笑容。

恩愛指數持續飆高——

羨煞旁人。

正當此時,噪雜的人群中忽然衝出了個形式莽撞的毛躁少年來,趁著警衛員無暇他顧的當口猛然衝破了警戒線,滑溜得像只泥鰍似的火速擠到了布魯斯和顧衍跟前。

“干什麼的?”

“你想做什麼?”

霎時間,還不待警衛員反應過來,跟在布魯斯身後的隨行親兵就紛紛掏出了武器,凶神惡煞的指向了那看上去羸弱不堪,毫無殺傷力的少年。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誰知道這個猛然從人堆裡衝出來的少年是不是刺客?

可那少年卻沒在親兵們的預料中做出什麼類似於行刺,搞破壞,砸場子.....諸如此類激進份子會做出的事來,始終維持著羸弱不堪的姿態雙目含淚,先是看了布魯斯一會,見布魯斯毫無反應僅是拉著顧衍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這才倔強的挺直腰板,猶如壯士斷腕一般將視線對上了顧衍。

豁出去般跪了下來,擲地有聲,道:“太子妃殿下,求求您了,就把太子殿下讓給我吧。不要再用您狹隘的愛情綁縛住他了,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

“......”顧衍無語凝滯。

這特馬都叫什麼事?



☆、第046章

顧衍稍稍怔愣了下,在腦海中搜尋了會方才想起跪在眼前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布魯斯之前那個擅作主張向自己示威過的情人,沒想到他本人竟會是如此的年輕稚嫩。

當時布魯斯答應過顧衍會處理掉這件事。

不讓他再出現在顧衍眼前。

可還沒等布魯斯開始處理這件事,白虎星戰役方面就出現了異常情況,布魯斯被迫提前折返白虎星.....過後不久便出了意外,想來是還沒來得及。

而顧衍——

則是事務繁忙到根本不記得這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了。

沒想到這名少年竟會在這種時候突然跳出來找存在感。

如果沒記錯的話,少年的名字應當是叫做.....萊恩?用一副雲裡霧裡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青澀的少年,顧衍在心中吶吶想到。

“太子殿下......”萊恩見顧衍一臉茫然,即刻以飽含深情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布魯斯。

期翼他能夠給與自己支持和力量。

盡管皇太子殿下自從上次他擅作主張向太子妃挑釁以後,就再沒有聯系過他了,但萊恩一直堅信著布魯斯必然是深愛著他的......否則,也不會那麼寵他,那麼珍惜他,和他在一起時因為不能給與他承諾,甚至在他心甘情願的情況下......

也不碰他一下了。

萊恩堅信著太子殿下之所以不和自己聯系,必定是迫於來自於太子妃家族方面的壓力,以及真的因為自己的擅作主張有些生氣了。

但這一切他都可以解釋。

尤其,現在他還有了溫斯頓大帝的支持......在心目中未來公公帝國皇帝的示意下,萊恩義無反顧的來到這裡,為的就是在全帝國媒體面前揭發這對所謂“模範夫夫”的假面,幫助皇太子殿下擺脫這段無愛的婚姻。

只要皇太子殿下願意站到自己身邊來,和自己一起公開戀情追逐真愛,自己也一定會不懼怕任何流言蜚語,強權威壓,堅定的和太子走下去的。

萊恩相信帝國的下一個太子妃一定會是他。

可想像是圓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當萊恩全然豁出去義無反顧想要不畏強權追逐自己的真愛用飽含深情的目光看向他的太子時,布魯斯回以他的卻是——

“你是誰?”細細端詳了跪在自己眼前的少年許久,布魯斯以及其認真的口吻問道:“.....我不認識你,你想做什麼?”

就好像真的不認識他一般。

“殿下——”萊恩極其受傷地看向了面前一臉陌生的布魯斯。

簡直不敢置信他竟然會這樣對自己。

可現實就是這樣,布魯斯漠然的看著他,對他臉上傷心欲絕的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再不復過去那般的呵護疼寵,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在萊恩當著顧衍的面跪下來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整個降落機場大廳的都霎時安靜了下來,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民眾和記者皆是一片雲裡霧裡。

就連護衛著布魯斯和顧衍的親衛兵也不敢再起動作。

皆是有些以為——

這個信誓旦旦跪倒顧衍面前的少年當真是布魯斯的情人來挑釁揭發這對“模範夫夫”虛假婚姻來的,當下都是有些童話婚姻破碎的虛無感。

可當布魯斯開口,不似作偽一臉迷茫的看向了眼前自嗨到了極點的少年後,鴉雀無聲的大廳裡立時再度響起了聚集在一處民眾間相互的竊竊私語。

“這孩子該不會是個瘋子吧?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就是啊,皇太子殿下看上去根本就不像認識他的樣子,莫名其妙的跳出來.....該不會是有什麼幻想症之類的毛病吧。”

“他長得根本就沒有太子妃好看,智商也不太過得去的樣子.....”

“太子殿下就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他呀。”

“而且,他好像根本還是個沒被標記過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還很清晰的樣子.....說什麼太子殿下的情人嘛。”

“......”

萊恩下不來台,只能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耳邊充斥著各式各樣的議論,這讓他羞憤到了極點甚至開始覺得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都開始異樣了起來。

恨不能找個地洞鑽下去。

“太子妃殿下,您到底對太子殿下做了什麼?他怎麼會不認識我呢?”萊恩看了看滿臉漠然的布魯斯,又看了看顧衍,當下將心一橫站起身來朝顧衍衝了過去。

抓起顧衍的手腕就要質問。

他才不相信皇太子殿下會這麼絕情,這麼對他.....一定,一定是太子妃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對皇太子殿下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一定要揭發出來。

拯救皇太子殿下。

可還沒等他的手挨上顧衍的手腕,顧衍身側的布魯斯就已暴起,簡單粗暴猝不及防的一把抓住了萊恩的手腕將他往人群外甩了出去。

被摔出去的那一刻萊恩整個人都是懵的。

“.....殿下,您在做什麼?”顧衍也沒預料到布魯斯會這麼做,驚詫回神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身側的布魯斯。

布魯斯回答得極其簡明扼要:“我不喜歡別人碰你。”

“他是個omega......您怎麼能這麼做呢?”顧衍目瞪口呆,好歹也是曾經喜歡過的人,就算現在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至於對對方這麼狠吧。

布魯斯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炫酷狂霸拽道:“是什麼都好,我就是不喜歡看到別人動你.....一下都不行。”

言語之間,占有欲足達爆棚程度。

“......”顧衍無言以對。

離得較近的媒體記者和微觀群眾足可清晰聽到布魯斯這占有欲十足的alpha宣言,心中不由得默默雞血了一下,為布魯斯點了個贊。

就說嘛。

皇太子對太子妃絕壁是真愛。

說話間的功夫,莫名其妙闖入的萊恩就已被反應過來的警衛員,給團團包圍迅速的控制了起來,當做破壞迎接儀式的擾亂激進份子往場外帶了出去。

顧衍眼角余光掃過萊恩被帶走的方向,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隨即再度掛上了得體之中帶有恰到好處驕傲,欣慰神情的笑容,跟隨著布魯斯的步伐步上紅毯,走向了這場凱旋儀式的下一個進程,走出機場的剎那伴隨著周圍民眾夾道相迎的歡呼聲,隨之迎來的還有官方媒體的直播鏡頭。

一切的一切,令顧衍愈發不敢懈怠起來。

不僅不著痕跡的時刻關注著身側的布魯斯。

就連他自己臉上的細微面部表情都被他控制得格外小心謹慎了起來,一絲不多一毫不少的,讓顧衍幾乎懷疑自己已經有了轉業去做演員的實力。

******

在經過了一系列繁瑣隆重的接風,凱旋儀式以後,顧衍的臉幾乎都要笑僵了,可他的苦難還沒有結束,隨之而來等著他們的還有一場在皇家宴會廳舉辦的歡慶盛宴,粗略一算估計到自己還要笑上兩三個小時後,顧衍瞬間就想哭出來。

坑爹的,早知如此他就也走高冷路線了。

裝面癱什麼的,可比一直笑一直笑難度系數低多了,他走得什麼親和路線呀,簡直再也笑不出來的有木有?顧衍郁悶的想到。

幸好,他的郁悶沒有維持太久。

就充斥在民眾和官員媒體的歡呼聲中,被送上了唯有布魯斯顧衍二人獨處的皇室私人座駕,踏上了前往宴會廳的路途,讓顧衍這才有了得以喘息放松的時間。

奢華私人座駕艙門關閉的瞬間,顧衍立即停止了臉上的笑容開始大力揉臉。

媽蛋的,再這樣繼續笑下去——

他幾乎都要覺得自己的臉沒知覺了。

布魯斯看著顧衍這樣大力揉面團似的揉著自己的臉,感覺很好玩似的也上手開始一起去揉顧衍沒幾兩肉的臉頰。

而後,被顧衍無情的白了一眼直接拍開了手。

“小衍.....”

布魯斯將自己被拍紅的手背伸到顧衍眼皮子底下給他看,聲音好不委屈,就恨不得顧衍心疼心疼自己再來好好安慰自己一下。

可這一次——

顧衍卻對他置之不理。

布魯斯伐開心到了極點。

qaq。

顧衍愛搭不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拔*無情爭分奪秒的給歐文撥過去了一通通訊請求,連線聲音“滴滴滴”的響起,歐文不多時就接起了通訊。

“怎麼了?小衍。”不同於顧衍和布魯斯的活動繁多,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跟他們一起下飛船的歐文此刻早已回到了自己家中,甚至還已經洗完了一個澡。

此時此刻,正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懶洋洋的詢問顧衍。

顧衍羨慕嫉妒恨的看了他一眼。

方才提及了自己這次百忙之中抽空撥去這通通訊的主要目的:“你知道那個萊恩現在怎麼樣了?在哪裡嗎?我剛才不方便問你。”

“啊——萊恩,剛才搗亂的小家伙嗎?我不太清楚啊.....”歐文一愣,儼然沒有想到顧衍會問這個問題:“大約是被警衛公安人員當做激進份子帶走了吧,他沒犯什麼大事,頂多就是在裡頭被關上十來天就能放出來吧.....你有什麼事嗎?”

“待會有時間的話,你替我到收押區走一趟,先把他弄出來吧.....他一個omega被關進收押區總歸不大安全。”顧衍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額角,吩咐道。

歐文答應得十分爽快:“ok,我馬上就去。”

“好,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盡快。”顧衍沉聲道。

“沒問題。”

頓了一會,顧衍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復有追加道:“把他帶出來以後,給他暫時找個好點的地方住下,盡量好吃好喝招待著他點兒,先別讓他出來亂跑.....也盡量不要讓他受委屈.....”

“看不出你還挺大方,挺有正宮範兒的......”歐文眯眼看了他一會,驟然促狹調侃,道:“連伴侶的舊情人也能照顧得如此體貼入微嗎?我尊敬的皇太子妃帝國未來皇後殿下。”

顧衍被他調侃到無奈苦笑:“他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那也是你家皇太子曾經喜歡過的,不是嗎?”歐文饒有深意。

顧衍緘默不語。

過去顧衍對萊恩這個人並沒有什麼特殊看法,僅僅知道對方是布魯斯圈養的無腦小情人兒,時常會給自己惹麻煩而已。

而現下——

由於自己心境的轉變,顧衍對於萊恩這個人的看法也從原本的無所謂變作了復雜,難以形容。

正常狀況下的布魯斯曾經喜歡過萊恩,非常的......即使,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過肉.體關系,但顧衍知道那是有原因且只是暫時的。

如果,沒有發生萊恩妄想將自己取而代之的挑釁事件的話.....

等他和布魯斯生完孩子以後,布魯斯大約就會和這個小家伙發生關系,布魯斯對這個叫做萊恩的小家伙有肉.欲,而對他沒有。

僅是將就而已——

之所以遲遲不和自己的小情兒發生關系,是因為布魯斯一早和顧衍有過約定,只要他*出軌顧衍便也有了*出軌的權利......他們還沒有孩子,往後還會持續做.愛,而布魯斯本身是有潔癖的,無法容忍和自己做.愛的omega周旋在自己和情人之間。

因此——

即使有了情人,布魯斯也死死扛著寧願和顧衍湊合著也不和情人發生關系,直等到顧衍和他有了孩子為止,他們雙方都能解脫。

本來按照他們約定好的時間,解禁日子早已近在咫尺,布魯斯在肉.欲上也不用再將就吊死在顧衍這一棵大樹上了,可偏偏在這種時候發生了意外。

讓他們的計劃不得不一再延後。



☆、第047章

“我想,這次這位小朋友之所以會突然間冒出來鬧場,大約是與我們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吧......”顧衍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歐文不可置否。

頓了頓,復又聳了聳肩膀,追加評論道:“除了他,還有誰會干出這種事來,都被軟禁起來了還不肯消停,咱們這位陛下還真是——”

言至一半,歐文當即給了顧衍一個意會的眼神不再說下去。

顧衍心領神會。

眼角余光不經意掃上坐在自己身側的布魯斯,顧衍瞬間振作起精神來,轉移了話題:“總之,你先找個好點的地方把那個小家伙安頓下來,別讓他亂跑,等過幾天我閑下來抽出時間,會親自和他見一面,好好談談的......”

“好的,我明白了。”

“嗯。”

在得到答復後,顧衍終端了和歐文的通訊,轉眼莫測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側傻裡傻氣的布魯斯,頗有些晦暗不明。

倘若有朝一日——

布魯斯恢復了神志記憶,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會如何呢?

顧衍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現在布魯斯已經傻了神志不清,因此,在布魯斯正常情況下本不該由顧衍去過問,該由布魯斯去處理善後的萊恩。

現下,已經成了自己要擔負起的責任。

並且還得照顧的妥帖謹慎,不能全然按自己的喜好來隨心所欲,務必得顧全大局處理得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來.....這樣才能保證,倘若布魯斯有一天突然好起來時,自己能夠還給他一個完好無缺的情人,不影響他們彼此之間的合作關系。

不留人話柄。

“小衍.....你為什麼要和那個什麼萊恩見面?他都是騙人的,我根本不認識他,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好不好?”布魯斯被顧衍教的很好,從來不會在顧衍和別人進行通訊的時候出言打擾,一直就在一邊板著一張面癱臉裝深沉。

但這不代表——

他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

顧衍這裡一關閉通訊,那一頭布魯斯就急急抓住了顧衍的衣袖,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焦急地向顧衍解釋,他真的不認識那個萊恩。

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他呢?就連小衍也不相信。

看到顧衍心情不好的樣子。

他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顧衍抬起頭恰好與布魯斯焦急辯解的目光交錯,兩人神色各異的對視了會兒後。

顧衍頓了一下,抬手將布魯斯抓著自己的衣角的手,輕輕扯了下來,無比認真,道:“你錯了.....萊恩不是騙人的,你真的喜歡過他,只不過你現在已經不記得了。”

他不打算為這種事騙人,即使現在布魯斯只是個傻子。

“不可能,我不喜歡他,一點兒也不。我能感覺到——”布魯斯倔強的望著顧衍,信誓旦旦就差沒有指天立誓,他第一眼看到萊恩就沒有一丁點兒好感。

顧衍怎麼能說自己喜歡他呢?

面對他的信誓旦旦,顧衍一點兒動容相信的意思也沒有,僅一味的緘默不語,這讓布魯斯感到極其受傷,赤紅著一雙眼睛,布魯斯當下用力抓住了顧衍的手腕,鄭重其事的宣告:“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你的,小衍。”

顧衍緩緩抬起頭,扯了扯嘴角。

布魯斯萬分期待著他回應自己的告白。

顧衍對上他閃亮的眸光,卻莫名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不再看他,僅低聲重復,道:“你曾經真的喜歡過萊恩的,只不過你失憶了,現在已經全都不記得了。”

“小衍——”布魯斯氣惱於顧衍不相信他。

正打算再爭辯點什麼。

“你不用解釋了,你是真的喜歡過他的.....雖然,你現在已經不記得了。”可話還沒出口,就已被顧衍直接打斷:“如果,你非要和我解釋的話,就等到你全都想起來再說吧。”

顧衍覺得這種感覺好奇怪。

明明自己才是布魯斯有名有實的合法伴侶,可現在他卻莫名微妙的感覺自己就跟個趁人之危搶了人家的老公的第三者一樣,而以他本身的性格而言——

他是不屑於去做第三者的。

坦白說,顧衍並不知道在精神狀態正常的情況下布魯斯會如何處理萊恩,是會毫不留戀的簡單粗暴和他分手,來移開這塊擋在他們聯盟道路上擋腳石?

還是,終歸舍不得——

和自己玩起陽奉陰違的那一套,表面上和萊恩分手,實地裡好言好語的將這只被寵壞的小貓咪哄回去,讓他再不出來添亂,繼續被其金屋藏嬌。

但顧衍唯一能肯定的就是——

布魯斯真的喜歡過萊恩。

或許,還不到愛的那一步,值得布魯斯樂於為萊恩奉獻出自己的全部......但絕對是喜歡的才會有心情讓布魯斯為如此麻煩的小東西,一次又一次的善後。

就如顧衍對待現在的布魯斯一致無二。

不喜歡的話.....根本就連親近的*也無.....

“根本就不用等到我想起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根本一點也不喜歡他。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怎麼可能因為遺忘就消失呢?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小衍。”布魯斯也是個急脾氣,氣衝衝地就差沒用吼的。

顧衍懶得和他爭辯。

僅風輕雲淡的拒絕和布魯斯交流,道:“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布魯斯當下被他氣得不要不要的。

顧衍怎麼可以不相信他呢?這簡直是太過分了,有木有?

qaq。

******

因為路上發生了爭執的緣故,到達會場的時候顧衍和布魯斯之間的氛圍頗有些暗流湧動的僵持,一進入會場兩人就立時呈現了互不理睬的狀態。在觀察了布魯斯一會兒,發現他獨自一人也能很好的適應會場氛圍,且身邊還有知道底細的亞沙曼家人跟隨著後。

顧衍徹底了安下了心。

開始無視布魯斯執起酒杯如同過去無數次般展開了自己的交際。

在白虎星那樣荒涼偏僻的地方待久了,回到與白虎星截然相反富麗繁榮的帝星,顧衍剛開始頗有些格格不入的不適應感,甚至有些忘了該如何同各式貴族展開交際,幸虧他人際關系向來處得極好,總是不斷的有人向他搭訕,邀舞。

這才讓他漸漸找回了作為一位貴族和皇太子妃該有的感覺。

跟隨著音樂在舞池中換了一個又一個舞伴翩翩起舞。

布魯斯在亞沙曼家僕從迪亞的陪伴下,站在會場較為角落的地方,看著顧衍像只花蝴蝶一樣在舞池中換過一個又一個舞伴,招蜂引蝶,玩得正嗨,全然無視了自己連眼角余光都沒給自己投過來一個,氣得都快吐血了。

根本無心像之前約定好的那樣去和某些重要貴族進行交際。

只自顧自的站在角落裡看著顧衍捏碎了手上一只又一只的酒杯。

該死的顧衍。

他再也不喜歡他了,╭(╯^╰)╮。

“殿下,您千萬不要衝動啊,冷靜冷靜千萬冷靜,來.....深呼吸一下,咱換個酒杯,您小心割到手......”迪亞心塞地看著布魯斯手中破碎了一個的酒杯,邊誠惶誠恐的給布魯斯換上了一個新的,邊精神緊繃的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在莫名的擔心著太子殿下會控制不住自己驟然衝上前去對太子妃施暴。

“哼!”布魯斯沒好氣的白了迪亞一眼,放掉了手中被他捏成玻璃碎片的杯盞,順從的任由迪亞給自己換上了個新的,覺得自己越發心塞了。

都不知道從哪裡找了這麼笨的一個人跟著自己。

感覺自己的智商都要被身邊的人給拉低了,智商一低......顧衍就更不喜歡自己了,好痛苦真想遍地打滾,心都碎成了渣渣。

無愛。



☆、第048章

艾麗絲夫人搖著手中的扇子,氣喘吁吁地朝顧衍小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格外的興奮和嬌羞就像個偶遇心上人的omega少女一般。

好不容易從人群擠過來時,她差點沒摔倒在地。

“您慢點兒,擔心摔跤,我親愛的夫人.....”

顧衍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手扶了她一把。

被顧衍扶了一把,站穩的艾麗絲夫人愈發嬌羞起來,與她虎背熊腰的外表甚為不配,就連耳後根都有些不自覺的開始泛紅了:“您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和溫柔,我親愛的殿下。”

“照顧女性,是每一位紳士的職責。”

即使,這位女性是比作為omega的他還要強悍的alpha。

顧衍笑得彬彬有禮。

“不請我跳一支舞嗎?我的殿下。”艾麗絲嫵媚的捋了捋,鬢邊散發,鼓起極大勇氣將自己的手塞到了顧衍手中,向他邀舞。

顧衍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些什麼。

雖然今晚顧衍已經和許多人共舞過,但那都是omega,為了避嫌alpha們總是自覺的不靠近他這個已婚人士。向他邀舞的alpha?

艾麗絲夫人倒是第一個。

見顧衍抓著自己的手半晌沒有反應,艾麗絲夫人當下有點下不來台,忍不住嗲著嗓子嬌聲催促:“......殿下?”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夫人。”顧衍回過神來。

托起艾麗絲夫人的手背就要親吻。

跳支舞而已。

倒也算不上多大的事。

可就在顧衍的唇要落在艾麗絲夫人手背肌膚上的一剎那,布魯斯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伸出手來從背後一把抓住了艾麗絲夫人的手腕。

周遭眾人皆是被嚇了一跳。

驚詫得看向了他們。

顧衍的心“噗通”“噗通”得狂跳幾乎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布魯斯,深深的懊悔起了自己為何要今晚和他鬧別扭,唯恐他做出什麼蠢事來暴露自己。

就在顧衍以為事態已經無可挽回之際——

布魯斯卻忽然牽起了顧衍的手,自唇畔勾起了一個極具alpha特質的笑容,聚精會神地盯著顧衍差點變色的臉,輕笑沉聲,道:“不打算親吻我一下嗎?”

“我親愛的太子妃殿下。”

顧衍稍稍松下了一口氣。

一場危機就此被輕易化解,還來不及對布魯斯的請求有所反應,就聽見周遭相聚成一個個小團體注視著他們的各位貴族夫人們,接連不斷傳來的哄笑聲:“太子妃殿下,還不快親上去,太子殿下可是等急了呢。”

“看他這一晚上臉色不好的,還以為你們不愉快了呢!”一位貴族夫人說道。

愛熱鬧的埃希緊跟著打趣:“太子殿下可是我們迪亞斯的最大英雄,作為英雄就該得到應有的獎勵,太子妃你還不快親上去。”

“親上去,親上去......”

“親上去——”

“記得要親嘴,夫夫之間親手背可是不作數的哦。”

一波激起千層浪,原本僅是幾位貴族夫人的打趣,看熱鬧不嫌事多的人多了,就直接變作了一群人站在那裡起哄了,好一副看不到顧衍親吻布魯斯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強悍如艾麗絲夫人也不由有些被這陣仗嚇到,情不自禁退後了好幾步,將舞台和被人當熱鬧的權利留給了顧衍和布魯斯。

顧衍尷尬到極點。

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可偏布魯斯還毫無所覺,被幾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夫人們的噓聲和竊笑一慫恿,膽子愈發大了起來,在他們的起哄聲中,再度催促起了顧衍:“我今晚可是被你遺忘到不知在哪個角落裡要發霉了呢?不打算給我些補償嗎?小衍——”

說到最後,他甚至刻意拖長了音調。

明明是撒嬌的話語,不僅被他說得沒有半分平日裡的傻裡傻氣的智障感,反而低沉深邃得極具一位吃醋調侃的alpha特色。

此話一出,又是惹得周遭貴族一陣起哄,間或伴隨著噓聲和口哨聲。

“快親,快親,太子妃殿下不要嬌羞嘛。”

“太子殿下都要等不及了呢......”

“.....我想,太子妃殿下也不會想,現在就被迫跟太子殿下一起打道回府吧?還是親吧,畢竟,太子殿下他——都快發霉了呢。”

顧衍簡直被逼到無奈,竭力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踮起腳尖就湊了上去,將唇輕輕貼上了布魯斯的唇角就打算一貼即過。

蜻蜓點水的糊弄過去。

給他們看個過癮好了→→。

不想,就在他唇貼上布魯斯唇的一剎那,布魯斯就極快反客為主根本不給他留退回去的機會,大力固定住他的後腦勺,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逃避,就強行撬開了他的唇瓣牙關將舌頭探入了他口中,勾弄住了他的舌頭,緊緊擁抱住了他。

凶狠霸道泄憤似的舔過了他口腔裡的每一寸地方。

顧衍幾乎喘不過來氣,大力推了布魯斯好幾次,委實推不開他,只好徹底放棄掙扎,奮起著反唇相擊,企圖讓對方也一嘗無法呼吸的滋味。

沒想到布魯斯卻因此而愈發興奮了起來。

瘋狂的汲取著顧衍口中的每一絲水分,幾乎恨不能將他整個人生吞活剝下去,也不知唇舌相交著糾纏了多久,顧衍忽然渾身一顫,感覺到布魯斯下.體有什麼東西抵上了自己的大腿內側。

他.....硬了。

顧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氣喘吁吁地推開布魯斯時,他整個人都幾乎緋紅成煮熟的蝦子,耳邊滿滿充斥著的都是周遭圍觀之人的哄笑,吸氣和噓聲。

他們就這麼白白給人看了場猴戲。

這真是太他娘的丟人了。

顧衍滿臉通紅沒好氣的向布魯斯瞪去了一眼,但不知為何他的眼睛卻濕潤得厲害,出來的效果不盡如人意的——

媚眼如絲。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感覺自己下.體痛得幾乎都要爆炸了,口干舌燥的愈發厲害若不是理智還存在,幾乎就要抱著顧衍各種求摸摸了,但為了不惹顧衍生氣......只好回味無窮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就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可他就是委屈成這樣了.....顧衍卻還是沒有給他半分好臉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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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秀恩愛有人鬧矛盾,固定的人脈和交際關系促使了,在迪亞斯帝都上流圈的交際場上,永遠都不會缺少談資和笑話看。

前一秒人們還在圍著皇太子和太子妃的高調秀打趣。

後一秒——

他們就將目光投注到了貴族圈另外兩個同框就會惹爭議的風雲人物身上,一位是脾氣惡劣到整個星際赫赫有名的暴戾皇子,一位則是在太子妃娘家扶持下青雲直上的年輕少將。

波特曼和白一寒。

他們已經不和很久了。

因此,每當這兩個人冤家路窄的在同一個場合碰上時,總會引來周遭眾人的紛紛圍觀側目,期許著能夠有更多的笑話可看。白一寒雖然出身卑微,但卻又不是那種處處謹小慎微,伏低做小的懦弱性情,會任由驕縱的皇子欺凌到塵埃裡去。

作為一名alpha白一寒性格剛硬不畏強權得厲害。

所以——

每當他和二皇子波特曼撞在一起的時候,少有不爭執甚至掐起來的時候.....尤其,最近白一寒所帶領的艦隊還特別鬧心的被軍部分配到了波特曼的軍團裡去。

兩個水火不容的人正式成為了上下屬關系。

朝夕相對。

而這一次,也不例外一看到二人步入會場,圈子裡的些老人就下意識的感覺到熱血沸騰,連眼睛都亮起來了就聚精會神的等著他們互掐。但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白一寒一看到波特曼路都走到一半了,就生生止住了腳步。

招呼也不打規矩也不要了,就.....就居然自覺繞道了。

弄得一幫等著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好不心塞!

怎麼就不掐起來呢?!

怎麼就不?

掐起來!!!

某些等著看他們掐起來,表面上風輕雲淡的貴族內心深處都氣得快要吐血了,恨不得將這兩人攆到一塊去......幸好,脾氣火爆的二皇子波特曼不是吹出來的。

他一看白一寒躲他就氣勢洶洶的追了上去。

這才讓等著坐看笑話的圍觀人員抒出了一口郁結之氣。

對,就應該是這樣嘛。

白一寒退無可退,見實在躲不過去了,只好不自覺的緊了下自己呈握拳狀的手:“二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我不記得我有什麼招惹到您的地方。”

可能的話.....他幾乎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和這個人碰面。

“你沒有規矩嗎?還是沒有教養呢?小雜種。”波特曼既低且沉的聲音自喉結中吐出,充滿了侮辱性的惡意:“遇到長官的時候是需要行禮的,而不是直接裝沒看見撇頭就走。”

宴會上很少有人會相互行禮,就是上下級也不例外。

頂多問聲好就算打過照面了。

波特曼這麼做,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在羞辱白一寒,在這樣的狀態下,或許會有人在心裡默默同情一下白一寒,哀悼他就不該撞上這位煞星.....但大多數人看到這種狀況,都是會不自覺打起精神,坐等看好戲的。

帝都的消遣委實是太少的。

“是的,您好!我尊敬的長官。”但白一寒今天卻注定要讓這些人失望,頓了一下,他沒有人們期許中那樣激烈的反應,僅是干脆的行了一個禮:“請允許我向您致上一個誠摯的問候。”

他今天似乎極度不想同人發生衝突。

看向波特曼的眼神也是畢恭畢敬的恰到好處,讓人絲毫挑不出錯來。

白一寒行完禮就打算轉身走人,利落地讓人無從指摘。

波特曼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怎麼了?殿下。”白一寒盡管內心深處極度不想同他糾纏,還是頓下了腳步。

盡管知道他們就這樣掐起來的可能性不大,但圍觀群眾還是不免為此雞血了起來......將炙熱的目光投注到了波特曼身上,希望他能不讓他們失望,鬧出一場大戲來。

“你和你的艦隊已經歸到我的軍團名下了,怎麼樣.....沒能加入古木軍團,你應當很失望吧?不知道你現在對此有什麼看法?”波特曼自唇畔勾起了個冰涼的嗤笑弧度。

白一寒神色不動,回應道:“沒有任何看法,我服從軍部安排。”

他早已不會輕易被波特曼挑起情緒。



☆、第049章

“沒有任何看法?”波特曼用深邃的目光不知盯白一寒多久,就在周遭之人幾乎都要以為他要衝上去毆打白一寒的時候,譏諷開口:“......這話說得你自己相信嗎白一寒少將。”

白一寒沒有任何情緒:“當然,我尊敬的長官。”

波特曼睜大眼睛端詳了白一寒許久,幾乎恨不得把他的身體剖開看看他風輕雲淡的外在下掩藏的到底是些什麼東西,許久,才緩緩移開了視線。

“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就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動用關系把你的艦隊調動到任何一個軍團裡去,古木軍團也好,其他軍團也罷。”波特曼垂下眼眸,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沉聲說道:“只要你想,我都可以辦到......”

只要白一寒開口,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哪怕。

哪怕,是幫助他遠離自己。

“不必了,殿下。”可他話還沒說完,就已被白一寒迅速打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波特曼抬眸詫異地看向白一寒。

白一寒有些厭煩的皺了皺眉。

並沒有說話。

“......那古木軍團呢?”對視許久,波特曼才誠摯地問道,但對照起他過去對白一寒的惡劣,他此刻的誠摯倒有些像是諷刺:“你也不想去嗎?”

過去,他就常說白一寒是顧家養得一條狗。

白一寒冷冷看了他一眼,才道:“殿下,如果,您討厭看到我的話,直接跟軍部去申請我和我的艦隊調離就好了,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知會我,作為軍人我服從軍部的任何一個安排。”

討厭他,就直接把他丟出他的軍團就好了,何必和他生拉硬扯這麼多呢?

這才是這位皇子該有的作風不是嗎?

白一寒一直都不太能理解這位皇子的腦回路是個什麼走向,他雖然的確是靠顧家起步的,但他到底是不可能依靠顧家一輩子的,顧家對他也沒有義務,不是嗎?

波特曼深深看了白一寒一眼,呼吸驟然粗重了起來。

周遭圍觀的貴族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坐等波特曼發怒砸場子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爆發的時候。

波特曼卻忽然畫風詭異地將自己的脾氣強行壓制了下去,看著白一寒極其認真地開了口:“你想多了,我從來,從來沒有討厭過看到你——”

眾人皆是一愣,驚詫得看向了忽然抽風的二殿下。

就連白一寒不自覺抬起了頭。

——不是討厭。

那又是什麼呢?白一寒幾乎有了種下一秒就會被告白的錯覺。

“我一直都是在擔心你會討厭我啊,小雜種?!”波特曼盯著他,長久的沉默後,忽然自唇角勾起了個白一寒熟識的譏諷弧度:“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嗯?”

錯覺果然是錯覺。

“您想多了,殿下。”一如既往的惡劣,讓白一寒長舒了口氣:“作為下屬和臣民我一向是深切的敬愛著陛下和幾位殿下的,能夠為殿下服務是我的榮幸,又豈敢擅自揣測殿下呢?”

他今天不想和波特曼動手。

而波特曼.卡米希爾想要達到的目的無非是羞辱他罷了,既然想要羞辱那就讓他羞辱好了,左右著也不會少一塊肉,又能怎樣呢?

“真是符合你一如既往諂媚風格的虛偽回答啊。”不知沉寂了多久,波特曼尖酸刻薄地繼而逼問,道:“白一寒,你敢說,你深切敬愛的對像裡頭也包括我嗎?嗯?”

就是敬愛.....也好啊。

“作為臣民和下屬,我自然是敬愛著陛下和每一位殿下的。”白一寒回答得冠冕堂皇。

波特曼死死地盯住了他,仿佛不將白一寒逼入絕境就不肯善罷甘休似的,一字一頓:“我問的是,你確定你......敬愛著我嗎?白一寒少將。”

波特曼特意加重了‘敬愛’二字。

“我確定,我無與倫比的深切敬愛著殿下你。”

白一寒被逼得沒法,只好咬牙切齒如法炮制地學習波特曼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他真心為狂獅軍團擁有著這樣一位幼稚到可笑的軍團長而感到悲哀。

雖然,難以理解波特曼為何會覺得自己說出了這句話,他就可以侮辱到自己的尊嚴,但白一寒為了少惹是非還是如他所願了。

但他沒想到——

原以為會在自己說出這句話以後,再度出言譏諷幾句的波特曼,卻像一下子被禁錮了時間一般連半點的聲音都不曾發出,石化了一般杵在原地不動許久,臉上的顏色變了好幾變.....讓人幾乎懷疑他是不是突發了什麼嚴重疾病。

就在白一寒想上前證實一下,他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的時候,波特曼卻忽然轉身逃也似的大步流星的一溜煙跑了。

搞得白一寒一陣雲裡霧裡:“.....這都什麼毛病啊?”

他覺得波特曼似乎比布魯斯更需要去精神科掛一下號。

******

接風晚宴結束的時候已是半夜,顧衍在飛行艙上快速瀏覽了一下光腦快訊發覺大部分報道都識相地不曾提及萊恩事件,就算提及也僅是一筆帶過當做趣談,稱‘腦殘粉為太子殿下癲狂,妄想自己是太子情人宣戰太子妃’搏版面,並未引起熱議後。

顧衍這才稍稍松下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萊恩和布魯斯的情人關系曝光,影響到布魯斯的國民度和聲譽,幸好布魯斯智商正常時行為處事極為謹慎,盡管一直寵著萊恩,但卻不曾真正留下什麼在一起過的真憑實據,就連蛛絲馬跡都不曾留下。

才無形當中給現在留了後路減輕了壓力。

雖然,間或也有網友認出萊恩就是之前挑釁顧衍的那名‘自稱’布魯斯情人的少年,對這次萊恩事件提出了質疑,認定無風不起浪。

但極快就被不少目睹現場的網友,直接甩照片,刷屏‘太子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那孩子就是個妄想症’‘太子殿下對太子妃是真愛’‘樓主你這是沒看見那孩子差點抓疼太子妃手時,太子殿下那反應,直接給那孩子摔出去了’。

這類秀一臉恩愛的‘真憑實據’給蓋下去了。

揉了揉微痛的額角,看了看身側一臉蠢樣的布魯斯,顧衍很不願意再去想這些事情,皇太子再不好起來的話?

他們又到底還能瞞多久呢?

顧衍自己心裡也沒底。

但唯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為了方便休息顧衍選擇了較近的皇太子府邸作為了他們今晚的臨時休息地點,明天一早起來還有許多活動在等著他們呢。

打開房門,顧衍正打算帶布魯斯去休息,沒想到布魯斯卻忽然急吼吼地將他撲倒在了就近的沙發上,一邊激動的扣住了顧衍的脖子將雙唇印了上去,一邊火急火燎地抓著顧衍的手就動作直白的往自己褲子裡探去。

他已經硬了許久——

就快要憋不住了。

顧衍沒好氣的一把推開了他,一下子將自己沒在宴會上發作出來的火氣發作了出來,甚至用上了些許精神禁錮力:“你要干什麼?”

“.....小衍,我好疼,我好疼.....”布魯斯懵懂地望著他,眼裡不自覺帶上了些許水霧:“你幫我摸摸,摸摸好不好?”

說著,他又一次試圖拉著顧衍的手往自己底褲裡探去。

可換來的卻是顧衍又一次無情的推開。

“小衍.....”布魯斯抬起頭,可憐而又無辜的看著顧衍,聲音更委屈極了。

似是不解之前在荒星上對他那樣溫柔那樣百依百順的顧衍為何會這樣對他,連他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絕。

“.....我今晚很累,你有需要的話.....就自己解決吧。”顧衍頓了頓,看他委實可憐的厲害,才緩下了音調解釋,道:“有些事情是需要學會自己嘗試的,不可能一輩子都依靠別人。”

布魯斯委屈到了極點:“可是,我們是夫夫啊,而且,你以前都是幫我的呀.....”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顧衍冷淡道。

不知道為什麼,在萊恩出現以後,他有些難以面對布魯斯,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因為過去的事牽累無辜的‘布魯斯’,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尤其,是在布魯斯還要求和自己親熱的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呢?”布魯斯紅著眼眶執著的追問。

顧衍充耳不聞。

“壞人,你這個壞人......”布魯斯委屈的越發厲害,這次直接開始撒潑,但這一次顧衍卻像是鐵了心腸一般就是不別過頭去不看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布魯斯難過得都快要傷心欲絕了。

可顧衍卻還是沒有反應。

“嗚嗚嗚......”布魯斯見自己如何顧衍都不會有反應後,才頓然了悟了過來,心裡憋著一口氣本著沒有人疼就自己疼自己的心情,啜泣著自己用手去撫弄自己早已軟下去的兄弟,卻如何也硬不起來,也是硬不起來,他就越用力。

直到將jj搓得紅了皮都快破了還不肯撒手。

“你干什麼啊?”這一回,顧衍在注意到以後,終於是跳了起來強硬的試圖阻止他。

可布魯斯卻是得了勁似的,赤紅的眼睛中寫滿了瘋狂,顧衍越是阻止他就越是來勁的玩命自殘,幾乎要將自己弄廢,衝著顧衍喊叫道:“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走開,我不要你管,你是壞人,我不喜歡回來這裡,不喜歡!”

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呢?

他不喜歡回來。

說著,布魯斯的淚水還不住得往下滴,燙得顧衍手背上生疼,強硬的將布魯斯的手自小兄弟上抽開,顧衍心有不忍的撫上了布魯斯幾乎快要紅腫的下.體:“你別這樣,別這樣.....”

布魯斯起先還想和顧衍去拉扯。

可沒被顧衍碰上幾下,小兄弟就沒出息的再度硬了起來......連帶他整個人都沒法子動彈,只能一味喘息,他總是這樣沒用。

僅被顧衍一星半點兒的溫柔就能哄好。

而顧衍——

卻總若即若離讓他捉摸不透。

顧衍才安撫了他沒幾下,就覺得自己已沒了力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自自己的空間戒指裡找出了凱撒寄給他的‘全自動擼管器’直接套在了布魯斯的小兄弟上:“以後這個給你用好了,難受了就自己用,不要再找我幫忙了。”



☆、第050章

布魯斯本就沒從悲傷的情緒中緩過勁兒來,顧衍這樣一弄,幾乎當下就要讓他再度爆發,可他又害怕顧衍真的不理他,不敢再像剛才一樣鬧一場。

只能委委屈屈的接受來自‘全自動擼管器’的安撫。

身體雖然火熱,享受到了極端快,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卻是冷的,怎麼也緩不過來,哪怕最新型的‘全自動擼管器’擁有著再怎樣高超的安撫技巧,也無法使他瀉出。

明明該是件很享受的事。

顧衍耳邊充斥清晰可聞的喘息聲也愈發劇烈,但布魯斯此刻的表情卻看上呆愣愣的就像個遇人不淑被蹂*躪糟蹋的黃花姑娘,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憫。

布魯斯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憐而又可笑。

那一刻,顧衍幾乎要忘記自己是個omega,而布魯斯才是個alpha,看著布魯斯那麼副小可憐的樣子,他幾乎自己都要將自己當做欺騙感情的渣滓產生了種莫名的心虛。

“別哭了,我來幫你.....”無聲嘆了口氣,顧衍終究抵不過良心的譴責,心有不忍,走上前去幫布魯斯將東西取下,伸手撫慰上了布魯斯的小家伙:“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布魯斯眼含熱淚抬眼看他泫然若泣。

顧衍裝作沒有看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偏過了頭去,壓下所有的負面情緒,專心致志的給布魯斯半軟半硬的小兄弟,做起了安撫運動。
“噢,太子妃殿下,這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和估測了,您該知道,我一直是太子殿下精神方面的專屬治療醫師,對他精神數據一直了解得相當透徹。即使,太子殿下他遠在白虎星,也會定期將他的精神趨向圖發過來讓我分析......”

在拿到布魯斯最新的精神趨向圖,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後。

克林頓醫師的表情驚詫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隨即興奮地將手上的數據表遞到了布魯斯的外祖父霍頓.亞沙曼老家主手上。

連帶著老家主的神情也微妙的不敢置信了起來。

“怎麼了?殿下的問題真的很嚴重,已經到了不可治愈的地步嗎?”看著他們忽變的臉色,原本已在心中做好了最壞打算的顧衍,也不由跟著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真的.....就一輩子這樣了嗎?

為了能夠系統的判斷布魯斯現在的精神損傷狀況,制定方案如何進行對其全面治療,在回到帝星的第二天,顧衍沒按照慣例帶布魯斯去覲見溫斯頓大帝,就直接將布魯斯帶到了亞沙曼家。

接受來自帝國最權威精神方面專家的全面檢查。

出了太多太多的精神疾病患者,亞沙曼家的常駐醫師對於治療,臨床各種各樣的精神方面問題,有著相當豐富的經驗,以精神疾病治療專業戶的名聲享譽了整個星際。

而作為亞沙曼家族首席醫師的克林頓醫師。

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倘若連他都對布魯斯的病情束手無策的話......那麼......

“不,不,不,殿下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太子殿下現在的精神狀況實在是太過超出我預期的好了。”還不待顧衍在心下做出最壞的打算,克林頓醫師就激動地打斷了他。

顧衍稍稍松了口氣:“怎麼說?”

還有救,就好。

“您應當知道,太子殿下他年少時曾罹患過相當嚴重的自閉症,安全感缺失到了根本無法治愈的地步。所以——”克林頓醫師頓了下,平復下激動的心情說道:“我們只能通過強硬的手段動成功率僅有50%的精神手術,強行讓太子殿下脫離那種精神狀況.....這種手術很有風險,且後遺症嚴重,但為了太子殿下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也為了完成皇後陛下的遺願.....我們無計可施,只能去賭一把冒這個風險。”

顧衍靜靜聽著忽然抓住了克林頓醫師話中的重要關節點,眯起眼睛,質問道:“什麼意思?不是說,亞沙曼家的醫師早已掌握了零風險的精神手術技術,且100%不存在後遺症?治愈了,就是完全治愈不會復發嗎?”

若非如此,且布魯斯這麼多年以來從未出現過如同亞沙曼家族其他人一樣的精神紊亂狀況,一直保持著沉穩有序。

難纏的溫斯頓大帝,國*務院及長老會又怎麼可能會給布魯斯繼承權?

讓一個可能變成瘋子的人成為帝國的下一任皇帝。

當初溫斯頓大帝之所以會選擇有精神疾病遺傳基因的瑪格麗特皇後作為自己的妻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期翼著瑪格麗特皇後生下的孩子會遺傳精神方面疾病無法獲得繼承權,將來好光明正大的將皇位傳給他最愛的凱瑟琳夫人所生的孩子。

可他沒有估算到瑪格麗特皇後生下的孩子竟會是個正常人。

且會在患上嚴重自閉症後,恰好被亞沙曼家族精神方面權威專家研發出的新型技術完全治愈。

在經過多方權威鑒定都證明了皇太子布魯斯在動過精神手術後不存在任何後遺症後,溫斯頓大帝這才不得不在國*務院,長老會及亞沙曼家族的施壓下給了布魯斯第一順位繼承人的繼承權,就此竹籃打水一場空成為帝都貴族圈的笑談。

盡管身上有著瘋子世家的遺傳血統,並且年少時曾罹患過自閉症,但皇太子布魯斯是個正常人且是個十分冷靜自持的正常人.....顧衍和整個帝國的人民都是這麼堅信著的,從未質疑。

而現在——

亞沙曼家族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像,這不免令顧衍有些難以接受。

“說是這麼說,但事實.....我們也是別無他法,才會出此下策,請您原諒。”克林頓醫師尷尬到了極致,深深向顧衍鞠了一躬,歉疚說道。

顧衍難以壓抑自己的憤怒:“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為什麼婚前沒有告訴我呢?你們這是騙婚,知道嗎?”

他可以接受布魯斯遺傳了亞沙曼家族的瘋子基因,也可以接受布魯斯自閉症治愈後不似傳聞中一般毫無後遺症,畢竟,動精神手術這種事說得再天花亂墜,多多少少都是會有影響的。

但全部都是編的——

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們之所以沒有告訴您,事實上是因為......就連太子殿下本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而他本身的基因檢測中也顯示他是根本沒有遺傳到亞沙曼家的精神偏執基因的......”克林頓急得額頭都冒出冷汗了,連聲辯解。

顧衍冷冷看著他。

並不說話,倒想看看他們會給自己一個怎樣的解釋。

克林頓硬著頭皮,接著說道:“所以,太子殿下本身精神方面存在的最大問題,就是他曾經罹患過的自閉症,以及接受精神手術後的後遺症......殿下他的後遺症並不明顯,遠比其他接受過這項手術的自閉症患者精神狀況要好上許多,尤其是十年前根本就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因此,我們都覺得這場手術超乎預料的成功,並不會再出現問題。”

顧衍挑眉,對他們這種行為很不感冒。

“直到近幾年,殿下他的精神狀況才開始不可抑制的紊亂,我們一直都很擔心他某一天會突然精神崩潰直接發瘋,但又苦無對策......”克林頓醫生頓了頓,擦了下額頭冷汗:“直到這次事件發生,按照殿下最後一次給發過來的精神數據,我一早就預料到殿下再次醒來會變成智障,並且再度陷入嚴重的自閉症中無法抽離......他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精神手術了。”

顧衍緘默不語。

克林頓醫師自顧自的接了下去:“但我沒有想到,太子殿下他竟會因此因禍得福,能借以這個契機徹底治愈了他隱藏狀態下隨時可能徹底爆發的sb型嚴重自閉症......這種病是很難治愈的,需要極度充足的耐心細心和關照,當年老爺子嘗試了很久都無法喚醒太子殿下,我們迫不得已才會給殿下動手術的......”

“看得出太子妃殿下您,這段時間對太子殿下真的真的很用心,要不然太子殿下也不會像奇跡發生一樣擺脫了這麼多年都擺脫不了的sb型自閉症。”

克林頓醫生說著再度彎腰向顧衍鞠了一躬。

顧衍垂眸陷入深思。

“自閉症是太子殿下一切精神問題的源頭,現在殿下的自閉症痊愈了。剩下的,就僅是殿下當年精神手術的後遺症以及這次精神損失導致的智商回溯問題了,治愈這方面的精神疾病我非常的有把握......”克林頓醫師握著數據圖,道:“兩年,不,只要給我一年半,不用動手術,讓太子殿下按時吃藥,定期接受治療就行,我保證一定可以讓太子殿下徹底康復!”

“這一次,是真正的沒有任何後遺症。”

“......否則,我也不敢把這些告訴您。”

克林頓醫師再三保證。



☆、第051章

顧衍一動不動看著躺在病床上正安然入睡的布魯斯,沉寂了許久過後,才忽然開口:“你們這樣做是一件極其不負責任的事......不論對我對殿下,還是對整個帝國。”

動精神手術後所產生的後遺症,並發症是相當嚴重,不可忽略的一件事。

讓一個隨時可能有精神崩潰隱患的人——

成為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乃至於未來的皇帝,並隱瞞了他精神層面存有的隱患這麼多年,連他本人都知之甚少。

亞沙曼家族的舉動未免也太過離譜了些。

顧衍難以接受。

“殿下......這......”克林頓醫師為難的看了身側的老爺子一眼,又看了看顧衍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急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就在這時,從頭到尾一直沒出聲的霍頓老爺子驟然起身,擋到了醫師身前。

放下手中的拐杖,歉疚的看著顧衍,雙腿打屈就要跪下:“這不關克林頓醫師的事,太子殿下他也不知情,一切,一切都是我這個老不死的主意。”

“老爺子,您這是要做什麼?”顧衍吃了一驚:“有什麼話,你先起來再說!”

動作上已條件反射性的將膝蓋懸在半空的老爺子給扶住了。

不讓他的膝蓋著地。

“請你原諒一位老父親的私欲和失去女兒的悲痛,殿下。”霍頓倔強的看著顧衍,僵在半空和顧衍較勁,如何就是不肯站起來:“我的女兒,您的婆母,瑪格麗特雖然遺傳我們家族的瘋狂基因,但是個天真善良的姑娘,當年還是皇儲的溫斯頓大帝,為了得到我們家族的援助借以穩固自己的地位,無恥的勾引了她,欺騙了她純真的感情......”

“在他已經有了所謂摯愛一生omega的情況下——”

“起來,您先起來說話.....”

顧衍手上使勁,企圖將他扶起。

可霍頓老爺子卻是不依,提及已逝的愛女,這位鐵骨錚錚了一生的老帥,連聲音都在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悲痛:“我打過她罵過她,但卻始終無法阻止瑪格麗特和溫斯頓在一起的決心.....最終,只能由著她嫁給那軟弱無能,只會花言巧語的皇儲,甚至讓還是皇太子的溫斯頓借以我們家族的力量解決掉他一個又一個的兄弟,登上皇帝的寶座——”

“我為的不是別的,就是希望哪怕沒有愛情,溫斯頓也能念在我們家族為他繼位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對我的瑪格麗特好一些......”

追憶往事霍頓痛苦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顧衍無法只好邊扶著他站起來,邊不住用手輕拍著老人的後背,幫助他呼吸順暢些:“您不要激動,先起來再說,坐下我們再慢慢說。”

“可溫斯頓,那個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小人——”霍頓老爺子堅持不肯站起來,話到這裡已恨得幾欲滴血,情緒激動到了極致:“卻在繼位以後卸磨殺驢,光明正大的寵幸凱瑟琳,不顧惜舊情的逼瘋我的女兒,無視默許凱瑟琳母子傷害我的外孫......”

顧衍靜靜聽著不知如何安撫。

霍頓咬牙切齒,怒氣膨脹到了極致:“到最後甚至害死了我的瑪格麗特.....等我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我鮮花一樣的瑪格麗特就已經不在了,是從皇宮的城牆上跳下去的,可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為了掩蓋,保護所謂的皇室聲譽,卻宣稱她是病逝的,病逝!”

“.....倘若不是還有殿下在的話,我當場就要造反了。”

霍頓老爺子聲淚俱下。

再次聽到這段歷史,顧衍的感觸遠比過去每一次都要來得深刻,因為一位老父親白發人送黑發痛徹心扉的淚水。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只能嘗試著去理解......

整個房間裡寂靜一片,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聲響。

“所以,後來我也讓凱瑟琳那個女人病逝了,病逝,為我的女兒償命。”不知過了多久,霍頓老爺子才苦笑著,繼續道:“可雖然,那個女人死了,但那個女人的兒子還在,溫斯頓一直想著要讓那個女人的兒子繼位,而我的外孫卻是個有精神障礙的自閉症,就算通過精神手術治好了也會存在嚴重中的後遺症且有著隨時復發的風險,即使是嫡子也無法獲得繼承權......”

“我不甘心吶,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我們家族和瑪格麗特所付出的一切,都不過是為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做了嫁衣,而太子殿下他卻一無所有......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完整的敘述完這段往事,霍頓就連呼吸起伏都加劇了起來。

顧衍見狀連忙將他扶到了就近的椅子上坐下,從醫生手中要來了常備的速效救心丸,倒上了杯熱水送到了老爺子嘴邊,給他服下:“逝者已矣,請您節哀不要激動,我想皇後陛下在天有靈也一定不會希望看到她的父親為她痛苦至此。”

過去的恩恩怨怨顧衍並不清楚,僅有耳聞。

他只知道,逝去的人逝去了,唯有活著的還在痛苦......親者痛,仇者快,這樣的死亡在他看來其實是極其可悲而又可嘆的,為你死亡痛苦的永遠只有你的親人。

而非——

根本不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這一切都和殿下你,和你們顧家沒有干系。對您造成的困擾我也很抱歉。”歉疚的緊緊抓著顧衍的手腕,許久後,霍頓的情緒才總算平復下來,:“我代表亞沙曼家,代表太子殿下由衷的.....由衷的感激您這段時間對於殿下了照料。”

說著,霍頓再度起身朝顧衍深深鞠了一躬。

“您別這麼說,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顧衍擔心他摔跤,連忙緊跟著扶他,客套道:“作為布魯斯的法定伴侶,這是我的責任。”

霍頓老爺子深深地看著顧衍,連聲撇清,道:“不,不,這一切都不是您的義務。您和太子殿下一開始就是政治聯姻.....不是因為愛情走到一起,誰對誰都沒有義務。您沒有拋棄他,能這麼做我們一家都深深的感激著您和顧家。”

他並不覺得照料布魯斯是顧衍的義務。

是非對錯在這位老帥心中自有一把標尺衡量.....他從不會因為顧衍是布魯斯的伴侶,就認定顧衍該對無甚感情的布魯斯不離不棄。

顧衍能這麼對布魯斯——

在他看來已是仁至義盡,值得他們全家感激涕零。

“我心裡清楚得很,照料太子殿下並不是您分內的事.....您也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照料恢復狀態的太子殿下也要耗費相當大的精力。所以,我和太子殿下的幾個舅舅已經商議過了......”霍頓緩了口氣,徐徐切入正題,道:“現在你們已經回到帝星,倘若您不再方便照料太子殿下話,大可以將太子殿下交由我們亞沙曼家來照料.....但——”

顧衍垂眸不語,不知心下如何作想。

就是個傻子,他也該看出霍頓老爺子前面鋪墊了那麼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好要不要接這個茬。

小心翼翼的盯著顧衍看了許久,霍頓老爺子的語氣中終於帶出了輕微的試探,繼而說道:“但我們希望,在不打擾您生活的情況下,您能夠常來看看太子殿下.....”

“常來看看就好,可以嗎?殿下。”

霍頓老爺子殷殷期待。

顧衍始終不曾接話。

實際上,他今天帶布魯斯來這裡進行全面檢查的同時,原本也是抱著將布魯斯留下給亞沙曼家照料的心思來的,這是在布魯斯剛出事前後他和霍頓老爺子達成的共識。

彼此心照不宣,只待回到帝星。

而現在——

亞沙曼家卻似乎改變主意了,這令顧衍不知該如何應對。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希望您能維持住之前的狀態,親自照料太子殿下......”見顧衍遲遲不搭話,霍頓只好硬著頭皮,道:“畢竟,太子殿下他.....真的很依賴您。”

“您可以試著嘗試一段時間,真的接受不了的話——”

“大可以,再將太子殿下送回來。”

霍頓委婉說道。

他不是不知道顧衍今天將布魯斯帶到亞沙曼家是個什麼意思,在此前他也一直做好了隨時接收布魯斯的准備,畢竟不太好給顧衍這個外人添麻煩。

但現在——

看到了布魯斯精神狀態持續不斷的好轉,霍頓老爺子的心就又開始動搖了。

話音一落,整個房間裡霎時寂靜一片,霍頓老爺子用飽含期待的感激目光看了顧衍許久,顧衍始終一語不發,僅長短不一的呼吸聲讓人聽得格外清晰。

顧衍無聲嘆了口氣,陷入深思。

實際上,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理智上而言,自然將布魯斯留在亞沙曼家最好,不僅因為亞沙曼家是布魯斯的外祖家與皇太子.黨羽之間的關系,遠比自己這個稍顯疏遠甚至私下相互防備的太子妃親近得多。

真正的布魯斯醒來以後,頭一個希望看見的肯定是自家人,而非——

自己這個外人。

也因為就客觀角度而言,亞沙曼家對於照顧精神疾病患者比之自己要更加專業而富有經驗,能夠給予布魯斯最好的治療。

但單就個人情感而言——

顧衍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顧衍身後忽然傳來傷心欲絕的聲音“小衍,你不要我了嗎?”

顧衍錯愕回首,正見布魯斯不可置信的赤紅著一雙眼睛盯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醒的,也不知道他聽了多久,只見眼角周圍的青筋皆以暴起。

周遭的氣流都開始為他紊亂的精神力開始撕裂。

他此刻的情緒癲狂到了極致。

“殿下.....”顧衍吃了一驚,趕忙走到他身邊,條件反射性的就抓住他的手,想要慣性的輸入自己的信息素借以安撫他的精神力。

孰料,布魯斯卻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赤紅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執拗地問道:“你不要我了嗎?”

看著他這副模樣,顧衍莫名心下一痛根本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明明在心底早已做好最理智省心的打算,可在看到布魯斯這般模樣的一瞬他卻丟盔卸甲。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布魯斯的眼裡幾欲滴下血來,再三逼問。

十分駭人。

可顧衍看他這樣,不僅半點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心疼得厲害:“......沒有不要你,我待會就帶你回家。”

“你騙我?”布魯斯肯定。

顧衍反駁:“沒有。”

“你在騙我?”

“沒有,真的沒有!”

放棄使用任何精神壓制,顧衍赤條條的走上前去沒有任何武裝,就直接上前伸手抱住了精神燥郁紊亂隨時可能發狂的布魯斯,毫不在乎任何危險。

就抱了上去。

看得在側的霍頓和克林頓醫師當場一驚,打起十二分精神緊張得看著這對擁抱在一起的小兩口,唯恐布魯斯突然發狂傷到顧衍:“殿下——”

然而,他們擔心的事卻並沒有發生。

布魯斯將顧衍摟進了懷裡,用力的回抱了他,接受來自顧衍的精神疏導。

倘若.....布魯斯徹底恢復後,就再不會像現在一般依賴他,需要他了。那麼,看起來,他似乎更應該好好珍惜和現在狀態布魯斯相處的每一秒,好和現在的布魯斯做最後的道別。

顧衍將頭深深地埋進了布魯斯懷裡。

惟願時間在此刻靜止。

******

拿走了克林頓醫師開的藥,約定好了定期的治療時間方案。顧衍就將布魯斯再度帶回了皇太子府邸,由於之前那樣一場尷尬兩人之間的相處皆是有些不自然。

平時像個八哥一樣鬧騰聒噪的布魯斯,現在卻平靜得有些反常而可怕。

“今晚去你自己房間睡吧。”在確定了布魯斯一定會恢復以後,顧衍對他的態度莫名有些微妙,注定要失去的東西,他不能讓自己習慣:“你現在應該學會獨立。”

“好!”

本以為布魯斯一定會哭鬧,但今晚,布魯斯的態度卻有些詭異的冷淡和爽快,這讓顧衍莫名的感到失落和不適應起來,但他面上卻半點不顯。

僅柔聲催促道:“把藥喝了,時間不早了,快點去睡吧。”

“好!”

布魯斯干脆地就著溫水將藥喝了下去,毫不留戀的也不撒嬌也不掙扎,就聽話的頭也不回的徑直往自己房間走去,和過去冷漠的皇太子如出一轍。

有那麼一瞬間,顧衍幾乎要懷疑他已經好了。

但實際.....應該還沒有那麼快。

盯著布魯斯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不語,直到布魯斯房間的大門關上,顧衍才稍顯落寞的移開了視線,忽然感覺他現在真的陷得太深了。

這樣不好。

於自己委實太過危險了。

但顧衍不知道的是,隔著那道緊閉的房門,布魯斯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卻並不是睡覺,而是衝進了廁所,將兩指伸進了自己口中,生生將方才吞下去的藥摳得吐了出來。

打開水龍頭漱了好一會口,將吐出的藥物衝走。

“我才不要好起來......這樣你才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布魯斯看著鏡中的自己,猩紅著眼睛無比狠戾,駭人道。

“擺脫我?!”

“你想都不要想!”



☆、第052章

布魯斯一動不動注視著鏡中的自己許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暗到不能再暗,他才鼓起勇氣自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支鎮定劑,打開了自己房間的大門。

躡手躡腳的弄開的顧衍房間的門。

屏住呼吸走到了顧衍床邊去。

處於一片漆黑當中的顧衍早已入睡,但從他並不均勻的呼吸中就可以聽出,身邊少了一個人他睡得也並不如何安穩,似乎是被布魯斯弄出的動靜驚到,睡夢中的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幾欲醒來,但卻還沒有醒。

布魯斯謹小慎微當即被他的反應駭了一跳,做賊心虛得生怕顧衍會因此醒來,毫不猶豫地就慌忙蹲下身,抓住顧衍的手腕。而後,動作輕到不能再輕的,將鎮定劑注入顧衍的血管裡去。

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幾乎瞬間就要令顧衍醒來。

但更快揮發的——

卻是特效鎮定劑的藥性,在他就要醒來的剎那濃厚的麻醉感,立時就令他失去了知覺,本不均勻的輕淺呼吸,不多時就變得均勻而低沉了起來,儼然是陷入了深眠。

看他睡熟,布魯斯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抽回手中的注射劑,放松了自己的呼吸,大著膽子近乎痴迷地撫上了顧衍沉睡中的臉龐,在黑暗中有些恐怖的喃喃自語:“真的好想好想把你帶走啊。”

“去到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就像在之前那個荒星上一樣。除了,我們兩個以外,整個星球上都不會再有其他生命,這樣你的眼睛裡就能永遠只看到我一個,只有我一個人了。”放肆而惡劣的狠狠咬上顧衍的脖頸,布魯斯近乎咬牙切齒,嗔怒道:“知道嗎?你是個騙子——”

“明明答應過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卻想著把我送給別人。”

“你說過,喜歡現在的我不嫌棄我笨,卻一直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把現在的我抹殺掉;你說,不會不理我,卻一而再在而三的不和我說話......”

“總是在食言——”

“你說,我要怎麼懲罰你才好呢?”

手指病態的在昏睡中的顧衍臉上不住流連,不止一次的將舌頭伸進了顧衍毫無所覺的嘴裡,布魯斯一會哭一會笑的喃喃自語,肆無忌憚地做著平時根本不敢對顧衍去做的猥.褻之事。

沒一會,他的下.體就開始硬燙了個徹底。

只不過這一回,他卻沒法撒嬌讓顧衍起來幫他了。

不過,布魯斯倒也無所謂。

用手抓著顧衍無力垂下的手,布魯斯就開始自得其樂借以顧衍的身體和手,放肆地呼吸粗重的撫慰起了自己,著魔似的瘋狂揉捏啃咬著對方虛弱脫力的身體,甚至.....還大著膽子剝光了顧衍的衣物,整個人都壓到了顧衍身上。

肆意玩弄起了對方瘦肖單薄的身體,在顧衍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不夠。

還是,不夠。

明明已經得償所願剝光了顧衍的衣物,舔舐遍了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但布魯斯不僅沒有感到半點釋放而成的快感來.....反而覺得自己高漲的*愈演愈烈到了疼痛的地步,想要紓解卻始終不得其法,只能有一下沒一下摸索著用下.身在顧衍胴.體磨蹭著。

許久.....才瀉了出來。

但布魯斯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那種徹底,徹底的滿足感。

“早就想這樣試一次了,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夠呢?”布魯斯喘著粗氣,親昵的磨蹭著顧衍的脖頸,輕輕在他耳邊問道:“是因為你沒有醒著嗎?”

顧衍緊閉著雙眼毫無回應。

布魯斯看著他始終如一的安靜睡顏,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下來,輕輕吻上了顧衍幾乎被他啃腫的唇角,不帶任何情.欲近乎虔誠,認真道:“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你.....雖然,知道你或許一點都不喜歡我,一直都是在哄我敷衍我.....可我還是喜歡你。”

“所以,你以後也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要不然——”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顧衍始終不曾出現任何反應,睡得極其香甜,而布魯斯卻將這當成了默認甜蜜地抱住了他赤.裸的身體,吻上他散發香甜信息素的脖頸,自說自話:“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來,我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說著,他開心的用小指勾住了顧衍無力的小指。

在空中搖上了一會。

自己替顧衍和自己許下了承諾。

原本他都已經計劃好了.....要在弄暈顧衍以後,駕駛路西法帶顧衍去到一個荒無人煙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星球的,就想之前那個星球一樣,等到了地方以後就銷毀掉路西法......

讓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們,而他們也無法回去的。

這樣顧衍以後的生命裡就能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再也不用擔心有人將它們分開。

可當他真的准備這麼做的時候,在看到顧衍將醒未醒睡顏的那一刻,布魯斯卻一下慌了,他害怕.....害怕等到顧衍再次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將在他眼裡看不到一丁點兒溫柔和愛惜。

哪怕,是虛假的。

害怕會從顧衍的眼裡看到對於自己恐懼,疏遠.....甚至是厭惡,憎恨,害怕顧衍醒來以後就真的真的再也不理他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所以——

臨門一腳那一刻,布魯斯選擇了放棄。

只希望,他將來不會後悔著放棄。緊緊抱著懷裡與自己肌膚相貼的顧衍,作為智障的布魯斯也有著自己的小煩惱。

******

從光怪陸離的睡夢中醒來的時候,顧衍整個人都是懵的,全身上下酸軟乏力到了一定程度......就好像真的做了什麼一樣,可下意識一摸自己身上的衣物,卻發現自己穿得整整齊齊,真的是什麼都沒做,就是一場春夢而已。

這春夢做得未免也忒真實了些吧?

看來自己真的是太久沒有自我紓解.....有些欲求不滿了呢?打了個哈欠,顧衍還沒醒過神來就忽然發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忽然感到一雙有力的臂膀迷迷糊糊地攔上了他的腰肢,顧衍當場被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的就一把將制衡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給甩了開來。

他記得他昨晚是一個人睡的.....一個人。

而現在——

他的床上卻多出了個人來。

人來。

人。

“小衍.....你干什麼啊?”布魯斯半夢半醒地強睜開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翻滾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皺眉叫嚷。

顧衍根本來不及理會他。

在了解到自己身邊還睡了一個人後,下意識反應扯開了自己的衣服檢查,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多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痕跡,才松下了口氣。

“小衍,你怎麼了?在看些什麼......”布魯斯睜開自己的雙眼,狀似隨意的問道:“是被蚊子咬了嗎?還是,起了痱子?”

扣好自己的睡衣扣子,稍微冷靜了些許後。

顧衍尷尬的輕咳了聲,低下頭有些不太敢和布魯斯對視:“咳,沒事.....”

一對上布魯斯純潔無辜的懵懂眼神,他的良心就因為自己的下意識反應,而備受譴責到了極致,明明是自己欲求不滿做了淫.蕩的春夢......他怎麼能對如此懵懂無知的布魯斯,產生如此險惡猥瑣的猜想,就布魯斯現在的智商而言,他明明連什麼是猥.褻都不懂吧。

啊,喂!

他是有多想昨晚的春夢成真吶?!

顧衍尷尬到不敢抬頭。

“哦~”布魯斯乖順的應了一聲,聽話的不敢多問,只在心下暗暗松了口氣,昨晚在放肆完以後,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處理現場......

顧衍身上的吻痕,針眼和腫了嘴唇,他甚至是動用了療傷專用噴霧噴了好幾遍,確認沒留下一丁點兒痕跡後,才敢給顧衍穿上衣服的.....但就是這樣了,他還是做賊心虛得不敢安心,一個晚上沒睡好就怕顧衍發現一絲一毫的端倪。

現在——

顧衍沒有發現實在是太好了\(^o^)/~。

布魯斯開心的就將頭埋進顧衍懷裡撒嬌,顧衍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沒好氣的將傻愣愣的布魯斯一把拍開,質問道:“對了,我剛才還沒想起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昨晚不是睡在自己房間了嗎?而且,我記得我鎖門了.....”

“門——”

“布魯斯,你怎麼又把我門弄壞了?”

顧衍下意識朝門所在的方向看去,不出意料又一次看到了門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當即無奈地瞪向躺在自己身側的布魯斯,順便對自己昨晚的睡眠質量產生了質疑。

他究竟得是睡得多死?

才會連門板都倒下了,都驚醒不了自己。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布魯斯可憐巴巴的看著顧衍,委屈的將一點即破的謊話說得自己都相信:“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它就已經這樣了。”

顧衍哭笑不得:“我說,你難道有夢游症嗎?”

“我不知道.....可能吧。”布魯斯說著,感覺自己都相信了。

顧衍無語凝滯:“......”

心情很好的沒有和他計較。

對比起昨天連話都不怎麼想和他說的布魯斯,顧衍莫名的覺得今天的布魯斯特別的順眼和可愛,可愛到可以令他包容他的一切腦殘行為。

“小衍.....那我明天怎麼辦?”布魯斯察言觀色地試探。

顧衍不解:“什麼怎麼辦?”

“就是.....我晚上一個人睡會害怕啊,而且,我有夢游症,你讓我一個人睡,明天你的門說不定就又壞了.....所以,你要不要讓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布魯斯得寸進尺,一看出顧衍心情很好的樣子,就馬上開始蹬鼻子上臉。

“隨便你。”

顧衍無語。

直接放棄拯救自己,在了解到布魯斯的病一定會治好以後,他現在對於布魯斯的要求已經低到,他只要做到每天按時吃藥就好的地步了。

簡直沒有下限。



☆、第053章

顧衍原以為布魯斯會有些hold和溫斯頓大帝的對峙,因為在布魯斯罹患自閉症的年幼時期曾一度對這位父皇敬畏到了極點,甚至於到了懼怕的地步。直到長大以後才慢慢好轉起來將當初之於溫斯頓的又敬又怕,徹底轉變成了不屑而輕蔑。

而現在,布魯斯整個人的智商和記憶又再度回溯到了幼年時期。

全然忘卻了自己早已超越溫斯頓的輝煌。

但出乎意料的是,布魯斯在見到溫斯頓大帝的那一刻,表現得非常非常的平靜,全然沒有顧衍和亞沙曼家的人先前預計的害怕和瑟縮出現。

也沒有過去的皇太子——

每每面見溫斯頓大帝時淡漠中隱隱飽含的不屑在裡頭,僅僅是平靜而已。

這令顧衍感到十分欣慰。

“布魯斯.卡米希爾,你的規矩都被狗吃了嗎?”但這樣的平靜,卻令被逼宮軟禁的溫斯頓大帝愈發震怒了起來,當即拍案:“我親愛的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皇太子殿下。”

溫斯頓大帝的長相相當威嚴,周身散發的氣場半點兒也沒和他做出的事相符的懦弱無能,反而極具英明神武的上位者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絲毫看不出他是個色厲內荏的家伙。

就連皇位都是出賣色相依靠女人得來的。

他甚至忘了自己現下已是一個被幽禁宮中被迫稱病的傀儡,而布魯斯和顧家,亞沙曼家才是現在整個帝國的主宰,就還當自己是帝國的最高領導者一般肆無忌憚地對布魯斯發怒。

整個宮殿裡一片沉寂,深淺不一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卻沒有一個人回應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溫斯頓大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就連額頭上的青筋都開始暴起,但他卻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現在已是個輸在兒子手上不折不扣的失敗者。

瞪大了紅血絲都往外冒得鮮明的眼睛——

怒視著對他毫無敬畏之情的布魯斯。

足足過了十來分鐘,布魯斯才極其認真地看著眼前蒼老的溫斯頓,就像宣告著溫斯頓的失敗般緩慢開口,道:“父皇,你老了——”

“你,你......”溫斯頓大帝當場被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布魯斯說不出話來。

布魯斯看也不看他一眼,平靜地執起身側顧衍的手朝門外走去。

不是諷刺不是挖苦,布魯斯是真心的覺得溫斯頓老了,他記憶中那個偉岸令人望而生畏,人人都得去上趕著討好的父皇早已不在。

顧衍輕輕回握他的手。

同他比肩——

朝門外步去。

******

時光如水就在布魯斯漫長的恢復中緩緩流過,為了不讓布魯斯智商回溯的事實被發現。亞沙曼家和顧家在商議後,決定在各種議會,軍會及媒體采訪之前都對布魯斯進行定點特訓,讓他提前背好演講稿,該出席的活動不僅一場沒少。

反而比之他智商正常時期愈發增多了起來,企圖借此力證他的“正常”。

顧衍初時還因放心不下,跟著布魯斯出席過好些場沒必要太子妃出席的活動,到了後來見布魯斯在背好演講稿以後游刃有余得厲害沒出過半點差錯。

也就開始放任自流,不跟了。

開始恢復工作——

去忙自己的事,僅在晚上回家的時候和布魯斯碰面。

“顧衍上將.....顧衍上將,皇太子妃殿下——”這天,正當顧衍做完一場機甲實驗的休息間隙,忽有一位女同事踩著高跟鞋小跑著從顧衍身後追了上來。

顧衍頓住腳步,略顯詫異:“怎麼了?蘇中尉?是剛剛的實驗有問題嗎?”

照理說不該啊。

由於,顧衍出色的工作能力,在工作環境當中極少有人會叫他皇太子妃殿下,通常他都是習慣被叫做顧衍上將的。基本上在工作當中同事們都慣性的忽略了他還是帝國皇太子妃這個人設。

現在?

“不,不是.....”蘇中尉有些羞澀地看著顧衍,眨巴了半天星星眼,才忽然鼓起勇氣,道:“我只是想對您說一句,您和太子殿下真的很恩愛,我很羨慕你們.....太子妃殿下,你們一定要加油,我永遠支持你們——”

顧衍滿頭霧水:“謝...謝謝,但我能問你一句,你到底要支持我們什麼嗎?”

到現在,他都還雲裡霧裡沒搞明白,這位beta女同事突然跑過來跟他說了這麼一大溜,到底是在搞些什麼鬼?他怎麼就一句沒明白。

這位難道是忘吃藥了嗎?→_→

“支持你們,因為真愛而走到一起,不為所謂的ao在一起就是為了生孩子而結合,我一直覺得omega存在的意義不該是單純的作為生育工具而存活的,而是應該像太子妃殿下您一樣追求著自己的事業和愛情,有資格理性的拒絕生育,為將生育權掌握在自己手裡而做出鬥爭......”蘇中尉看顧衍一臉茫然的樣子,也愣了愣,但還是堅持著把話完了。

並且說著說著,就又熱血沸騰的自嗨了起來——

“我的妹妹也是一名omega,自從結婚以後就一直在持續不斷的生育,作為姐姐我也很心疼她,盡管我比她要少活將近一半的年歲,但我一點兒也不羨慕她......我為她感到悲哀。”

“像您和太子殿下一樣想當丁克的ao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我們是人不是生育工具。”

“啪啦啪啦”就又是一大堆。

顧衍莫名其妙,不在狀況中的硬生生聽她把話說完,許久,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邏輯,出言打斷了這位妹子的長篇大論:“抱歉......蘇中尉,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說過,作為一個omega我拒絕生育,想當丁克?”

他從不記得自己花錢請過水軍抑或找官方媒體為自己和布魯斯塑造過這種形像,作為皇室成員說想當丁克?

是活膩了嗎?還是,不怕長老院長老集體到自己家門口上吊?

多腦殘多不想繼位才能做出跟波特曼一樣的事兒來。

所以——

這妹子究竟是打哪得來的小道消息,旁門左道聽來他想當丁克的消息,還信以為真跑來當面支持他......?顧衍用看外星人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妹子,簡直不可思議。

“太子妃殿下,不,顧衍上將.....您難道不知道嗎?”蘇中尉看顧衍一臉茫然,弱弱地問道。

顧衍無力扶額:“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您不知道的話,就去看看今天中央頻道對太子殿下的采訪吧,一定要認真看。”蘇中尉見狀羞愧地低下了頭,焉焉地轉身就踩著高跟鞋不敢再看顧衍小跑離去。

這實在是太囧了。

徒留下顧衍一人站在原地,狀況外的風中凌亂雲裡霧裡,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正當這時跑到半路的蘇中尉,驟然回首,朝著顧衍的方向大喊,道:“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他真的很愛你,你一定要理解他!”

喊完就真的跑了。

顧衍無語凝滯在當場:“......”

懷著錯綜復雜的心情回到辦公室,顧衍做好了隨時看到布魯斯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直播發瘋現場的心理建設打開了今天早上中央台對於皇太子的特約專訪。

然後——

顧衍發現,明明還不錯嘛。

備好的演講稿背得很熟練發揮得可圈可點,有理有據,說得就真的好像是在現場回答一樣,什麼政治立場國家建設,外交關系等等都答得挺好的,全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現場發瘋痴呆現像出現,松了口氣的同時,顧衍在心裡給布魯斯默默點了個贊!

決定回去以後好好誇獎他一番。

直到——

正兒八經的專訪結束,到了場外觀眾賣萌現場抽選民眾最關注話題時間,主持人隨機抽選了一個民眾最關注的問題,提問道:“現在已經結婚十年了,請問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是否已經有了要孩子的准備呢?預計是什麼時候?”

“孩子?”光腦屏幕裡的布魯斯皺了皺眉。

顧衍頓時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仍在繼續:“對,孩子。陛下和全國人民都很期待皇室新成員的降生,結婚十年,請問太子殿下打算什麼時候給皇室新添個小皇儲呢?”

“不,不,我們不打算要孩子!”主持人話音未落,就被布魯斯連聲打斷:“作為一個alpha我忍受不了任何生物來和我爭奪我omega的注意力,所以——”

“未來可能丁克吧,我享受二人世界。”

“太子殿下真是會說笑呢!?”主持人的笑容僵在當場。

布魯斯嚴肅的糾正:“我沒有說笑,我是認真的。”

顧衍險些一口老血噴在當場。

手一抖光腦中就不斷彈出了最新的相關新聞“皇太子稱,享受二人世界可能丁克。國家未來皇儲可能過繼其他皇子膝下”“皇太子布魯斯和太子妃顧衍,可能成為迪亞斯第一對沒有自己子女的帝後”“由beta變成omega,皇太子妃是否具有生育能力存爭議”,“皇太子稱希望丁克,國.務院:或將出台omega是否具有自主生育權的相關法律法規”。

看著光腦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新聞。

顧衍感覺自己特馬的需要一顆“速效救心丸”。

他今晚不想回家了,一點兒也不想,因為不用回去他就可以想見,由於布魯斯這樣一番公開言論,會造成長老院和omega管理協會的那般老頑固怎樣的一番以死相抗的大鬧特鬧,會把他家門口團團包圍成什麼樣給他上思想教育課,指不定還要驚動顧老爺子。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下班的時間是——

一萬年以後。

簡直累愛。



☆、第054章

研究所的工作著實忙碌了一陣子後,顧衍總算是得以擠出了閑暇時間陪伴布魯斯,時值換季時期加之布魯斯一直鬧著要出去,顧衍心血來潮干脆決定帶布魯斯出去買衣服。

布魯斯十分高興地答應了。

顧衍駕駛著他的私人座駕,徑直來到了帝都僅對貴族圈開放的商業區,牽著手走走停停逛了不少地方買了不少小玩意兒,才磨磨蹭蹭到了衣物專賣區。

導購小姐在看到這兩位帝國當權者攜手出現在店裡時,著實一愣頗為訝異的看了他們一眼,方才展露出了得體親切的笑容上前詢問他們需要些什麼。

這片商業區雖然是固定對特權階級開放的。

也來過不少時常在新聞上露臉的政治人物和上流階級,但作為迪亞斯未來帝後的皇太子和太子妃親臨於這些導購小姐來說還是頭一回。

沒想到這兩位領袖夫夫私下的相處竟然如此親民——

還會一起手牽手逛街什麼的。

導購小姐當即覺得自己被萌出一臉血了。

顧衍回以一個親切的笑容,婉拒了導購小姐的推銷,表示自己想要隨便看看,導購小姐當即識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干擾,內心卻熱血沸騰到了不行。

太子妃什麼的,果然像傳聞中一樣和藹可親(* ̄︶ ̄*)。

顧衍東走走西逛逛,布魯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倒沒露出平日在家中的傻樣來,只慣性的保持了在外一貫的面癱作風,落在旁人眼裡卻形成了一道格外亮麗的風景線。

“來試試這個!”在逛了一圈以後,顧衍終於將目標鎖定在了一件激萌的睡衣上,將其從衣架上取了下來,塞進了顧衍懷裡。

布魯斯面癱著一張臉,看著懷裡毛茸茸印滿了小奶牛的可愛睡衣,嘴角抽搐:“....小衍。”

就算他是個傻子,也不代表他沒有審美。

這睡衣的感覺和他平時出席各種活動的穿著也太大相徑庭了,好嗎?

“不喜歡嗎?我覺得你穿上一定很可愛啊。”顧衍拿起白底印滿黑色小奶牛的睡衣在布魯斯身上比了比,興高采烈:“你的睡衣都太死板沒有情趣了,在家裡我看著都嫌累。”

他早就覺得布魯斯的穿著打扮無趣死板不是一兩天了。

“可是,我覺得外公他們和長老院的長老們一定不會希望看到我穿這種衣服的.....”布魯斯看著興致高昂的顧衍。

搬出長老們和霍頓老爺子。

努力做著垂死掙扎。

顧衍眨了眨眼睛,認真道:“可這是睡衣啊,在家裡穿的,給我看就好,你完全沒必要穿出去給別人看的。”

要真穿出去了,那就是大新聞了。

作為皇室成員在正裝方面,他們都是有各自特定的服裝設計師,拿著了個人尺寸定期量身定制送來,以供他們出席各種活動會議的,完全不需要操心自己的正式場合著裝問題。

所以——

顧衍今天帶布魯斯出來買衣服,完全就是單純為了滿足自己個人不為人知的一些小情趣和萌點的,他有了一個現成的人形換裝芭比。

“可是.....”布魯斯扭曲著一張臉,繼續掙扎。

真不知道——

該如何改變顧衍時而不靠譜的主意。

顧衍期待地看著布魯斯,戀戀不舍的拿著手中的激萌睡衣,柔聲勸說道:“你難道不喜歡嗎?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所以,拜托你穿一下給我看看,好不好?”

布魯斯僵硬著一張臉,若有所思。

“說不定穿完以後,你也會喜歡的。”顧衍仍不放棄游說。

布魯斯一動不動。

在內心進行著激烈掙扎。

“太子妃殿下眼光真不錯,我們這款睡衣有不少出名的大家族族長都購買了呢。”正當他們僵持之際,一直在旁邊站著當花瓶的導購小姐忽然開口:“深受帝都眾多omega太太們的喜愛,穿上以後絲毫不會影響您的alpha氣概,還會使您的omega更加愛您的。”

“太子殿下您真的不考慮試試嗎?”導購小姐笑容殷切。

布魯斯垂下眼簾,面色猶豫。

導購小姐繼續游說,滔滔不絕:“作為一個alpha,您的首要任務就是哄自己omega開心不是嗎?您看太子妃殿下都這麼期待了,您真的不願意為他犧牲一下試一下這件小小的睡衣嗎?”

布魯斯面上猶疑之色更甚,情不自禁抬眸咨詢身側的顧衍。

“布魯斯.....你就試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顧衍接受到他的眼神,當即回以了他一個萬分期待的眼神,半嗔半嗲。

作為一個omega。

有時候,他也會利用自身優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布魯斯看著顧衍黑白分明飽含期待的眼神,呆愣在了當場,一箭正中紅心,感覺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嗷嗷嗷!!!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衍撒嬌。

會撒嬌的小衍什麼的實在是太可愛了。

布魯斯當場色令君昏,拿起激萌睡衣擲地有聲:“我試!”

天天穿都願意!

當看到布魯斯面癱著一張臉穿著激萌毛絨睡衣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那一刻,顧衍感覺自己的心都被萌化了,反差萌什麼的。

實在是太令人心折了。

被萌出一臉血的顧衍當即上前給萌噠噠的布魯斯送上了一個熱吻和極大的褒獎贊揚,弄得面癱臉的布魯斯當即紅了耳朵根子,越發沒有廉恥下限起來,接過顧衍手裡拿著的一件件印著喜羊羊,灰太狼,大熊貓圖案的童稚惡趣味襯衫,t恤一件件試了起來。

每試一件,顧衍就讓導購小姐打包一件。

說好的就試試呢?

看得導購小姐目瞪口呆,熱血沸騰到了極致——

倘若不是這片商業區有明確規定不得泄露客人*,她們幾乎都想要拍照傳網上發個帖子剖析一下八一八表面嚴肅正經,一絲不苟的皇太子和太子妃的私下生活了。

可惜不行。

被顧衍折騰到認命沒有下限的布魯斯沒想到還會有余力再度掙扎,看著手中又一件顧衍塞過來的衣服,布魯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衍.....這是女裝?”

“嗯,我知道.....女僕裝。”顧衍掩著嘴角笑容燦爛。

布魯斯難以置信:“.....這你也想看我穿嗎?”

“嗯,我想看。”

“可.....可我是個男性,還是個alpha男性。”

顧衍滿心滿眼皆是期待:“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看。”大致想像一下布魯斯擰巴著一張臉穿女僕裝的樣子,他就抑制不住興奮。

“但我不想穿——”

布魯斯看著顧衍希翼的眼神艱難的掙扎著,忽然有了種寧死不屈開始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下限,拒絕自暴自棄的衝動。

難道,小衍希望他是一個女孩子?

不喜歡男性嗎?

qaq

“求你了.....拜托!”顧衍抓著布魯斯的袖子小幅度的搖晃,起了惡作劇心理似的,故技重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布魯斯這回卻是鐵了心腸一般,不為所動:“這是女裝,我不要!”

“沒有人規定,男性就不可以穿女僕裝.....而且,一看這樣的尺碼,你就應該知道這就是給男性穿的,還是給alpha男性。”顧衍似乎產生了某種特殊執念。

不肯放棄。

“對的,對的,這款女僕裝是專門為男性設計的,便於情侶們可以方便玩情趣,制服誘惑等等......”作為omega兼太子妃腦纏粉,導購小姐殷勤地附議著太子妃的任何提議。

嗯哼╭(╯^╰)╮。

她才不會承認她也想看面癱嚴謹皇太子穿女僕裝什麼的呢。

可這一回饒是他們再怎麼一唱一和雙面夾擊,布魯斯就是固執己見,不為所動,鐵了心腸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穿這種破廉恥的東西。

顧衍難掩失望只好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女僕裝。

“.....你真的想看我穿嗎?”布魯斯見狀當下心頭一化,遲疑問道。他舍不得看顧衍不開心,如果顧衍真的很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顧衍垂眸正色起來,並未答話。

有時候,惡作劇過了頭就不好玩了。

正當顧衍開口打算告訴布魯斯自己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布魯斯卻忽然抓起了那件女僕裝猶如壯士斷腕一般衝進了換衣間,讓顧衍阻之不及。

等出來時——

他們看到的就是扭曲著面孔強忍著心下不耐已穿著好一身女僕裝的布魯斯,見平日威嚴正經的皇太子這副模樣,周遭的幾位導購小姐已然掩唇竊笑成了一片,甚至有好幾個哄笑出了聲。

唯有顧衍一動不動注視著布魯斯。

心下燃起諸多微妙的感動。

他們臨走前,一直幫襯著顧衍躥騰布魯斯變裝的導購小姐,看著顧衍和布魯斯緊緊牽在一起的手,極其認真的說,道:“太子妃殿下.....看得出皇太子殿下他真的很愛您,請您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段婚姻。我衷心的祝福你們——”

“嗯,我知道。”

顧衍看著身側一臉面癱實地裡傻不愣登的布魯斯笑得溫柔。



☆、第055章

顧衍拉著布魯斯東走走西逛逛,好不容易將布魯斯各種羞恥試裝的尷尬情緒緩和下來,再不見一點異樣,正打算回家。

沒想到卻在這種時候碰上熟人。

“太子妃殿下,皇太子殿下,好久不見。”白一寒儼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顧衍,略微怔愣了一下後,當即禮數周全的問候,道:“請允許我向兩位殿下致上最為誠摯的問候——”

顧衍無聲嘆息:“的確是好久不見了,白一寒少將。”

白一寒的臉色蒼白得厲害,似乎打從顧衍上回見過他以後他的身體狀況就再沒有好過,就跟得了什麼重病似的,讓人難以放心。

顧衍與他對視一眼。

雙方的情緒皆是有些微妙而復雜。

“如果,兩位殿下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行告辭了。”白一寒儼然不願與顧衍多談,僅對視了一眼後,就急急轉身離去連腳步都倉促得厲害。

顧衍突然叫住他:“等等——”

“還有什麼事嗎?太子妃殿下。”白一寒頓下腳步,並沒有回頭。

“我最近聽說了一點關於你的消息,也知道了你的一些動作.....”顧衍心情復雜的開口,宣明立場:“我們顧家和柏家是世交,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顧家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到底,幫助你們家洗涮冤屈沉冤得雪,是我爸爸一直以來的心願.....”

“所以,你想做什麼,盡管放心大膽的去做.....,但——”

白一寒輕輕垂眸,神色微動。

顧衍斟酌了一番,本不欲多管閑事,但念及青梅竹馬的份上,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到溫迪,盡管他是喀納斯家的人,你一開始和他結婚的目的或許並不單純.....”

“但他是無辜的。”

白一寒不置一詞。

但顧衍知道他一定在聽著。

“為了你,他甚至放棄了成為太子妃的機會。”清了清嗓子,顧衍多管閑事的繼而說道:“你曾經親口對我說過愛他,那麼就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傷害他.....哪怕,他是你滅族仇人家中的孩子,你也在做著足以摧毀他家族的事。”

說完,顧衍一動不動盯著白一寒,想等他給予自己一個答復。

他真的不想看到一個omega被無故傷害。

白一寒杵在那裡一動不動,許久,方才突然開口,苦笑:“小衍.....你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和溫迪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他甚至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不留給顧衍,就大步流星的朝門外快步走去。

顧衍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正當這時,站在顧衍身側的布魯斯卻突然用力掐了一下顧衍的手心,顧衍吃痛的回過神來,抬眸看他:“怎麼了?殿下。”

“回家了。”

布魯斯的臉色臭臭的。

******

白一寒回到家中時,溫迪正端坐在客廳裡反復摩挲著一枚陳舊相片吊墜,連看也不看自己剛剛進門的丈夫一眼,只細細的拿著手中並不值錢的吊墜極其珍視的問過一遍又一遍。

吊墜裡的相片是屬於另一個alpha男性。

早已死去的。

白一寒知道卻毫不在意自己的伴侶這種行徑,連話也不招呼一句就自顧自的朝自己房間所在的方向走去,這對帝國知名的恩愛夫夫私下的相處也很不怎麼樣。

幾乎冰冷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計劃部署得怎麼樣了?”就在白一寒臨門一腳,就要關門休息之際,溫迪幽幽的話語忽然從他身後傳來,莫名的冰涼和絕望。

“你放心吧。”白一寒頓下腳步,公事公辦:“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喀納斯家族這麼多年以來的罪證都已收集完畢,想必再過不久我們就能讓這個偉大的家族轟然倒塌.....”

溫迪聽了這才綻放了如釋重負的甜蜜笑容,吻上了手中的吊墜:“那就好。”

“這樣我就徹底放心了。”

白一寒皺了皺眉。

看著眼前陰森滲人到了極致的omega,不解到了極致......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他還是不懂這個omega的內心深處究竟在想著些什麼?

為了一個死去的alpha——

不惜協助外人摧毀自己的家族,毀去自己後半生的全部依仗,真的值得嗎?

明明那個alpha還在的時候,因為其卑微的出身低賤的身份......高貴的溫迪公爵連正眼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對了,你身上現在使用的抑制劑效果怎麼樣?還壓抑得住你的發情期嗎?”溫迪頓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關切地看向了白一寒。

白一寒面色微沉。

不欲多談。

“其實,我並不建議你使用特效抑制劑強行壓抑自己發情期的到來,你一直以來使用的都是alpha偽裝劑,這種不穩定試劑的既然能使你暫時偽裝成alpha,就說明它的效力遠比抑制劑成分強大十倍不止。”溫迪搖了搖頭,嘆息:“你再這樣下去,靠特效抑制劑撐著,隨時可能出現差錯.....將自己的omega身份暴露出來.....”

“倒不如,堵不如疏,只要一周很快就能過去。”

溫迪良心建議。

白一寒的臉色當即難看到了極致。

“需要我幫忙嗎?我幫你找個可靠的alpha定期幫你渡過發情期,等發情期結束你再注射alpha偽裝劑,這樣一來.....”溫迪提議道:“我們或許可能永遠都不暴露。”

帝國不會允許兩個沒被標記過的omega一直單身的。

作為一個偽裝成已婚,實際還沒被標記過的omega,溫迪迫切的需要白一寒這個有名無實的丈夫擋在自己身前做擋箭牌,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任何一個alpha標記。

“再說吧。”白一寒面色僵硬。

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撐一撐。

“隨你。”溫迪無聲嘆了口氣,倒也不強求,只徒自再度打開了自己項鏈吊墜裡的相片親吻了上去,自言自語道:“塞特,我終於可以為你報仇了,喀納斯家就要傾覆了,你高興嗎?”

“我猜你一定會高興的。”

******

自凱撒.希裡克揭竿而起後,聯盟當即四分五裂,戰火不斷,一分為三,除卻原本的聯盟政府和凱撒.希裡克叛變後形成的政權集團外,還有一個聯盟小型野派軍團趁亂崛起,就勢奪取了聯盟另三分之一的領土,建立又一政府。

諾大的自由聯盟霎時三方勢力割據。

新興政府當權人和原自由聯盟政府先後向迪亞斯提出了結盟求援的請求,派出使臣洽談,迪亞斯帝國方面呈觀望姿態,不偏不斜不偏向任意一方。唯獨對前迪亞斯叛將凱撒.希裡克方面政府於另外兩方達成協議,同仇敵愾。

寄望共通殲滅叛軍。

就當這時,背負了帝國人民長達百余年仇恨的和平聯盟決策者凱撒.希裡克,突然接受了戰地記者專訪就自己緘默百年的‘叛變’事件做出了回應。

細述了自己當年因為自由聯盟的種種詭計,遭到帝國當權者誣陷鋃鐺入獄在獄中飽受折磨毀去雙眼對帝國產生反叛之心的種種心路歷程,前因後果,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就自己被帝國指責數百年誅殺三千無辜alpha戰士事件,凱撒.希裡克,頭一遭的面對媒體做出了公開解釋。

聲稱那幾乎被帝國人民認為鐵板釘釘的三千alpha戰士——

不是死於自己之手。

並非自己當年趁全軍休息時間在叛逃前設置了軍艦自毀系統,自己走後軍艦在全軍將士不知情的情況下爆破,導致了這幕慘劇借以報復帝國。

實際上,他叛逃之時除卻帶走機甲阿斯蒙蒂斯什麼都沒有做。

真正害死了帝國整個軍艦上三千余名alpha戰士的,是當年負責接應他叛逃的埃裡克軍團,埃裡克軍團出其不意對艦隊發動了攻擊,而當時作為主帥的凱撒.希裡克叛逃駕駛著機甲遠離了整個艦隊,等到發現的時候整個艦隊已泯滅在了星河之中。

灰飛煙滅。

這麼多年以來,他之所以沒對這次事件做出解釋,一是因他已叛至聯盟,心懷愧疚認為這幕慘劇之所以會發生和他本人脫不開干系,不需要再去辯解洗白自己。二是心中積怨導致他根本不想對迫害過他至深的帝國政府做出解釋。

在采訪結尾,凱撒.希裡克公開對遇難者家屬進行了致歉。

采訪視頻當場就以直播的方式被傳上了星際網絡。

自由聯盟方面在看到視頻的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叱責凱撒.希裡克的無恥和齷齪,但就凱撒.希裡克聲稱的有證據證明那三千帝國戰士的死亡與自己無關,完全是聯盟個人行徑的言論。

聯盟方面卻並未給出回應,疑似默認。

視頻一出,猶如平地驚雷炸得帝國和聯盟群眾具是一驚,認定了百余年的真相似乎就這麼隨著凱撒.希裡克的聲明而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有人認為:凱撒.希裡克是在無恥的洗白自己,就算當年不是他直接造成了那三千戰士的殞命,他也是間接的甚至是知情協助的。有人則認為:凱撒.希裡克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看聯盟政府方面一派心虛的姿態就可以了然......

顧衍在看到最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回了顧家想和顧原會面,沒想到顧原卻並不在家,唯有顧老爺子一人靠在搖椅上讀著三維刊物。



☆、第056章

顧老元帥一見顧衍回來,當即關閉了手中三維刊物,朝顧衍招了招手。

老爺子已經有四百多歲的高齡了,失去摯愛的伴侶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再好的藥物和再多的基因手術也無法延緩他的衰老。

近些年來,顧衍每每見他總有種見一回少一回觸動。

總怕自己下次再回來老爺子就不在了。

顧衍稍稍收斂了下情緒,擠出了個燦爛的笑容來,走到老爺子的跟前去給他捶腿,顧老爺子喜歡看到他笑:“爺爺,您近來的身體還好嗎?我看您倒是越來越精神了。”

“不過,回光返照罷了。”顧老爺子擺手笑笑,面對人人畏懼的死亡倒是顯得豁達:“也不知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上多久。”

顧衍強抑著心酸,笑著打斷了老爺子:“瞎說!你且還得等著抱重孫呢!沒看到重孫之前.....我才不信您舍得走。”

老爺子僅笑了笑。

並不說話。

實際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位叱吒了星際近五百余年的老帥,所剩的時間已是不多,就要去追隨他的已故的兄弟,愛侶及舊主了,只是誰也不說破。

“你這次回來是找你爸爸的吧?”祖孫倆寒暄許久,老爺子忽然冒出了這麼句話來。

顧衍抬眸詫異地看向了他:“爺爺?”

“早上的新聞我都看到了,你爸爸他也看到了......看到之後沒多久他就出門了。”老爺子笑了笑,心裡對小輩的事情倒是門清得緊。

“我相信爸爸他——”

“會有分寸的。”

顧衍斟酌了下,頓了頓道。

對於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作為小輩的他,其實沒有資格插手過多......多年以來他和顧原之間一直留有給對方保有私人空間的習慣。

尤其,凱撒.希裡克的身份還這麼尷尬。

讓他怎麼勸都不合適。

“往後要是我不在了,記得常回來看看你爸爸,多多關心他一點兒。別看他現在這麼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他其實很害怕寂寞.....”老爺子起身,拍了拍顧衍的肩膀,語氣凝重:“活了兩百歲的人了,他的頭腦都還沒有你清醒。”

“爺爺......”

顧衍正欲笑著打斷老爺子的喪氣話,未出口的話語卻在老爺子托孤般的眼神中戛然而止,猛然意識到了老爺子的時間可能真的已是不多。

顧老帥不絕的囑托仍在繼續:“我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爸爸.....如果不是他,我只怕是一早就下去見你奶奶了,好好照顧他。”

“好,我會的。”對上老爺子期許的視線,顧衍鄭重承諾。

老爺子這才如釋重負的笑了。

******

帝國歷第5670年,迪亞斯發生了兩件舉國震動的大事。

一為屹立迪亞斯千余年的世家大族喀納斯家族,被挖出諸多曾被一度壓下的罪證遭千夫所指,議會長老院民眾聯名唾棄,就此覆滅。

而始作俑者,卻是——

喀納斯家族這一代唯一的嫡系omega溫迪公爵和他的平民丈夫。

溫迪公爵的丈夫不是旁人正是當年曾一度遭喀納斯家族迫害至家破人亡的柏家遺孤,得同喀納斯家早有積怨的顧家庇護平安長大為替家族沉冤昭雪而來。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引發民眾熱議。

其中最為熱議的莫過於向來深居簡出,看似大義凜然,實則為了個alpha傻到極致葬送自己家族及自己貴族身份的溫迪公爵。普遍民眾和貴族們都認為他蠢到了沒救,且等著看笑話看看這位失去貴族身份和家族的omega何時會被自己的平民丈夫拋棄。

溫迪家族和白一寒之間,可是有著殺父滅族之仇......

明眼人一看便知白一寒當初之所以會接近他就是為了復仇,可憐這個傻o卻為了一個alpha背棄毀滅了自己的家族,真是愚蠢之極。

孰料這時——

白一寒方面卻頂著流言蜚語,發表了公開聲明稱自己決計不會和溫迪離婚,會和對方一直一直過下去,頂著深仇大恨和民眾的議論紛紛開始高調秀起了恩愛。

又是引起了一波不能理解的民眾熱議。

成為了整個帝國好幾月來民眾茶余飯後的談資。

二為,征戰星際四百余年獨一無二的帝國十星亞裔老帥顧坤於母星蓋亞星帝都逝世,壽終正寢享年476歲,降半旗舉國致哀。

各大星際媒體都在追憶老帥生平。

作為後人太子妃顧衍和皇太子布魯斯親臨現場披麻戴孝以示哀悼。

......

各種事情雜七雜八交織在了一起,讓顧衍繁忙到了極致連吃飯的時間都快要沒有了,根本無暇顧及布魯斯。不料,在這時布魯斯卻偏偏狀況頻頻,接連不斷的發生意外,又是發燒又是觸電等等諸如此類惹人關注的事,頻頻發生。

令本就忙得腳不沾地的顧衍愈發繁忙了起來。

精疲力竭到了極致。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就不得不令顧衍對布魯斯身上出現的“意外”生出疑慮來,盡管他不覺得布魯斯有做出這種無聊事情的必要,卻還是產生了懷疑。

這一日,在又一次連續四五天沒見布魯斯後,顧衍推開了家門,正打算撥出時間找布魯斯好好談談,不想卻在廚房裡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你在做什麼啊?”顧衍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一切。

平日裡傻頭傻腦的布魯斯,這一刻看上去狠戾到了一種程度赤紅著一雙眼睛,就像個瘋子一樣拿起菜刀狠狠往自己掌上切去,手起刀落不見半點平日裡的軟糯呆萌。

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小衍.....我.....”布魯斯聽到顧衍的喊叫聲,嚇了一跳,手上的菜刀當即掉落在了地上,轉身呆愣愣的看向了顧衍,掌上的鮮血還在止不住的涓涓流淌。

可他卻渾不在意,無力的試圖向顧衍做出辯解:“我.....我....”

顧衍驚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之前自己稍不順從他的心思,布魯斯被玻璃碎片扎進手裡,擼管力度近乎自毀,發燒,觸電等等一系列‘突發事件’的畫面都清晰無比的勾勒出了在顧衍腦海裡,此前他從未往這個方面想過。

抑或,很快就被賣萌蠢兮兮呼痛的布魯斯轉移了視線,相信了他對於自己受傷的所謂解釋。

而現在——

他卻可以清晰的腦補出布魯斯此前是如何自殘的。

怔愣了會兒,顧衍恍惚的走上前去動作嫻熟的處理起了布魯斯的傷口,和屋內的一片狼藉腦海裡回蕩的,卻是——

克林頓醫生說過:“太子殿下的精神數據看起來沒有一點好轉跡像,藥物似乎對殿下的精神障礙沒有起到一點作用,因人而異,可能是殿下的體質對這些藥物產生了抗體無效吧.....我想,過段時間我們應該換種藥物和治療方式了。”

等一系列的相關言論。

此前,顧衍一直相信著是布魯斯的體質特殊造成了這些藥物對他起到的作用不大的後果,而現在親眼看到了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布魯斯時,顧衍卻對他到底有沒有吃藥產生了質疑。

他應該根本就是沒吃藥吧?

布魯斯其實很聰明心思也很細,只可惜沒用在正經地方,顧衍檢查了家裡一圈後發現,家裡的家務機器人,智能機器人等等一系列可以窺見布魯斯動態的設備都被他提前關閉了,就連割腕的地方都選在中央監控設備無法捕捉到的死角廚房。

因為,人工智能的存在,這些監控設備平時僅是擺設。

而智商有問題的布魯斯卻連這些都可以想到,顧衍真不知道自己應該誇他還是罵他。

“小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布魯斯見顧衍越是平靜,心下就越發發怵得厲害,抓著顧衍的衣袖不撒手。

他也不想這樣的,可他真的忍受不了看不到顧衍的日子。

“別說了。”顧衍狠下心腸,扯開布魯斯的手:“明天,不,待會我就送你回亞沙曼家。”

態度強硬。

“小衍,你不要我了嗎?”布魯斯當場滾下熱淚來,又一次抓著顧衍衣袖的手,就像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哭鬧求饒。

顧衍緘默將他的手又一次拽下。

“我保證,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求你,別不要我....”

“我會做飯,我會聽你話的,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你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就再也不纏著你和我一起睡覺了,求你,別不要我,別送我走。”

“我可以吃很少,再也不吵你的,真的.....”

“別送我走——”

布魯斯就像個被抓包做了壞事的孩子,無措地望著顧衍哭得撕心裂肺,,信誓旦旦的一遍又一遍保證,寄希望於顧衍可以再寬恕他這一次。

可這一回,饒是他再如何撒潑打滾可憐兮兮。

顧衍卻鐵了心腸般始終不為所動。

“你生病了,就該好好吃藥,接受醫生的治療,我真的照顧不了你了。”顧衍精疲力竭:“也沒有時間管你,因為我根本就無法控制你,留你下來也只能是害了你——”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心軟。”

布魯斯癱倒在地垂死掙扎著緊緊抱住了顧衍的大腿,無助地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聲接一聲的哀求:“小衍.....”

“我會常去看你的。”

顧衍不為所動。

見顧衍真的鐵了心腸不理他,布魯斯額頭的青筋當即暴起,儼然一副陷入癲狂的前兆。

顧衍頭一遭面對這樣的布魯斯再沒了安撫的心思,徑直從空間裡拿出了准備好的精神栓扣在了布魯斯的手腕上,讓他再使不出自己的精神力,才開始用信息素疏導起了布魯斯的負面情緒。

無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都永不拋棄,永不放棄同對方攜手一生,是他們結婚時對彼此許下的諾言,盡管他們許下這諾言時對對方沒有絲毫感情。

顧衍還是遵守著諾言。

在布魯斯出事後,堅持對其不離不棄,親力親為的照料著對方從不遲疑。

但現在——

顧衍對這樣的布魯斯產生了恐懼,也承擔不起這責任。

這根本不是什麼一丁點兒的精神障礙,一不順意就有著自殘行徑布魯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再心軟下去只能是害了他,讓他的病一輩子都好不了。

孩子總要長大,病人總要痊愈。

唯有將他交給專業的醫生治療才是正途。



☆、第057章

布魯斯抱著顧衍的褲腿撒潑打滾,顧衍面無表情的推開了他,定定地看著布魯斯無比委屈受傷的嘴臉,極其認真的一字一頓,道:“可能你並不知道,但——”

“布魯斯我真很累。”

沒料到顧衍靜默許久,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布魯斯怔在了當場。

顧衍疲憊的閉上眼睛,有史以來頭一遭的當著布魯斯的面訴說起了自己的艱辛:“或許,你活在你自己的一方世界裡根本感覺不出來,但我已經夠累了。我的日程安排很滿,每天都很忙,要應付你的父皇親人,面對帝國所有民眾,同各類貴族交際,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哦,對了,以後我還有照顧你,因為你的智商只有五歲生活無法自理需要陪伴.....”

“我每一天——”

“每一天都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還不能讓人看出來。”

回想起來顧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

“但對這一切,我都毫無怨言,你是我的伴侶,太子妃是我的身份,帝國上將和研究員是我的工作,路是我自己選的.....再苦再累我都認了。”顧衍深知就布魯斯的精神狀況而言,自己不和他把說明白就強行把他送走,指不定會火上澆油引起他更大的精神偏執和心理扭曲。

索性就決定和他一次性把話說開,可沒想到說著說著他自己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可你不能故意害我,在這種時候還給我惹麻煩.....我爺爺剛剛過世你知道嗎?我知道,你有病,ok,你理由正當有資格任性,我沒辦法。”

“但我現在覺得我自己都他媽的快要有病了。”

顧衍憋在心裡的怨氣實在太深,一次性脫口而出,他幾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連眼眶都不自覺紅了。

一字一句都深深的戳進了布魯斯心裡,看著這樣的顧衍,布魯斯一下子面色蒼白如紙一動都不敢動,再不敢像方才一樣借病撒潑。

他頭一回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於顧衍而言真的是個巨大的負累。

“小衍,你別哭,別哭啊.....”布魯斯心如刀割,試圖抓著顧衍的手去安慰他。

顧衍卻一把揮開他,語調冰冷:“連按時吃藥接受治療都做不到,你除了仗著你有病,裝傻充愣折騰我,你究竟還會干什麼?”

布魯斯空茫的看著他。

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一星半點兒的聲響。

他無法反駁顧衍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不下去了,我受夠了。”顧衍硬下心腸,決定對布魯斯下一劑猛藥:“你如果堅持還這樣不接受治療,非逼我一輩子這樣過下去的話,我們還是離婚吧。”

布魯斯一動不動望著他。

顧衍狠了狠心,繼而做出了長篇大論的准備,不能徹底說服布魯斯的話,就算把他送回去了也是給醫生添麻煩:“這樣一來,對你對我都好,我......”

可顧衍的腹稿尚未盡數出口,就猛然被布魯斯打斷——

“我以後會每天好好接受治療,按時吃藥的。”布魯斯猶如壯士斷腕做下重大決定般,望著顧衍一字一頓道。

“真的?”顧衍有點不敢置信。

布魯斯無比貪戀的看著他,勾起嘴角勉強笑了起來:“真的,你待會就把我送回外公那裡吧,我會好好聽話按時吃藥的,等我變成,變成,一個不會再給你添麻煩,能幫你做很多很多事,不再讓你那麼辛苦人以後,我再回來找你。”

“要記得常來看看我。”

布魯斯笑著笑著眼裡忽然抑制不住的滾下了一顆又一顆淚珠來,仿佛做出這個決定已用盡了他一生的氣力.....他舍不得顧衍難過,不開心.....所以——

即使,接受治療可能會抹殺他的存在,他也要去做。

他希望顧衍可以無憂無慮被他保護在臂彎之中。

而不是——

艱辛的包容保護他。

或許,他所不能給顧衍的.....存在於身體裡的另一個人可以給他.....也或許,一切都是因為他有精神問題,從而產生出的臆想,根本就沒有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所以,小衍你等等我好不好,別那麼急著離婚。我一定會積極配合治療,很快很快就會好起來,回到你身邊給你減輕負擔,再不添一點兒麻煩的。”布魯斯沒出息的腔調裡,又帶上些許可憐巴巴的哀求:“等等我,別那麼急著和別人在一起.....”

顧衍看著眼前的布魯斯,眼眶不知為何有點濕潤:“好。”

他能感覺到這一刻的布魯斯是真的愛著他的。

得到顧衍的答復布魯斯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對於自己即將和顧衍分離的事實,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不甘願.....就算他真的會消失,那麼顧衍也是會和這具身體在一起的。

這樣一想——

布魯斯就覺得顧衍最後還是和自己在一起了。

******

一送走布魯斯,顧衍身上的膽子頓時輕了不少,但他沒有多少閑暇的時間極快就投入了新一輪的工作當中,他這個人有點完美主義做什麼事都得做到盡善盡美才肯罷休,就連回家了也不會放下手中的工作一個勁兒的鑽研,在忙的時候總能找到讓自己更忙的辦法。

所以——

布魯斯剛走的時候,顧衍倒也沒覺出自己的生活有多大的變化來,一如既往的忙碌到廢寢忘食的田地,僅有偶爾閑暇的時候才會稍稍走神不自覺的想到平日和布魯斯相處的一點一滴。

他每周會定期去探望布魯斯。

每次去醫生都會給他帶來好消息說布魯斯的病情又有了極大的好轉,離徹底恢復指日可待......布魯斯還是沒有恢復記憶,但他的精神狀況卻真的愈發平穩了起來,越來越趨向於成人而非幼兒,有時亞沙曼家的人讓他背一些政治觀點以便出席活動和會議時。

偶爾,他也會就論點提出自己觀點和建議,而非一味的死記硬背,照本宣科。

對此,顧衍感到很欣慰。

欣慰的同時卻也難免有些莫名的悵然若失,和布魯斯分開三個月。

第一個月,布魯斯看到他的時候還會有些可以隱忍壓抑的酸澀和委屈浮現在眼底,每次見到顧衍都會親親抱抱許久,雖然沒說話卻總是用眼神不斷的挽留顧衍渴求他留下的時間再久一點。

第二個月,布魯斯見到顧衍雖然依舊興高采烈,卻再沒有了委屈和不舍了,不再總對著顧衍動手動腳,而是轉而跟他聊起了一些開心的話題或人或物。

到第三個月時——

布魯斯就開始學會彬彬有禮同顧衍保有一定的距離,避免身體上的接觸,尊重顧衍的喜好,給彼此留有私人空間了,就算顧衍有時候在結束兩人共同出席的活動後,提出讓布魯斯回府邸將就一晚明早再回去。

布魯斯也不若之前偶爾一兩次那般欣喜若狂。

而是——

開始學會拒絕,堅持要回亞沙曼家了。

也不知亞沙曼家究竟有著些什麼東西吸引著他令他戀戀不忘,令他一晚也舍不得不回去。

顧衍想,盡管他並沒有完全恢復記憶,只是精神障礙問題趨向正常了......但或許,可以從另一種方面證明,精神狀態正常的布魯斯就是不喜歡他的吧。

之前的種種一切.....或許,都只是處於病患狀態的布魯斯,對他視如救命稻草從而產生的病態依賴偏執......

而非——

真正的感情。

打從布魯斯的精神數據趨向正常,精神損傷也開始逐漸痊愈後,布魯斯就變得不再像以往一樣愛黏著他,喜歡和他相處將相對兩無言也當做一種享受了。

雖然,布魯斯每次和他碰面,都會笑容滿面的和他聊天裝出一副開心得不得了的樣子。

但顧衍能夠感覺到——

布魯斯實際上並沒有看上去那麼開心。

皇太子的智障即將痊愈,照理說明明該是一件好事,他們兩個也都可以回歸正軌,解脫出來達成此前協商好的決定,再要個孩子後,各玩各的再不干擾連見面的次數都可以減少;甚至就現在而言,布魯斯在再不需要他的安撫以後——

顧衍完全可以減少這種每周一次對布魯斯的定期探視,安心去忙自己的事,左右著布魯斯也不再像過去一樣需要他,他少去一次就夜不能寐。

可他卻,有些開始陷進去了......

不僅沒有在布魯斯不需要他以後,減少對布魯斯的探視次數,反而還跑得越發頻繁起來,只要一有閑暇時間就去探望布魯斯。

現在,顧衍不可控制的希望布魯斯痊愈的那一刻......

可以晚點到來.....盡管知道有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但顧衍卻無法抑制心中生出的惡欲和貪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或許,這種帶有獨占欲的偏頗惡念就叫做喜歡,顧衍開始有點理解之前的布魯斯。

但他決計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他一定可以走得出來。

“警報,警報,主人您的發情期即將於三天後到來,請問是否使用抑制類藥劑?”人工智能的聲音驟然在顧衍耳邊響起,平地驚雷生生將顧衍魂游天外的思緒拽了回來。

顧衍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徑直自家中裝有抑制藥劑的盒中取出一支針劑來,想也不想的注射進了自己的血管裡,他或許幾個月後會要個孩子,但不是現在。



☆、第058章

今天是節假日,顧衍不用上班,也沒什麼事可干。之前一旦有了空閑時間,他一般都是會去亞沙曼家探視布魯斯的,但今天因為“雙子座星系”突然爆發戰役的緣故,布魯斯作為皇太子被困在了軍部和一干要員一起開會,根本沒空閑見他。

正巧許久不曾聯系的西蒙,喊他出來看畫展,所以顧衍就出來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

顧衍人雖然出來了,可心思卻不知飛到了哪裡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不到聚精會神。

“殿下,殿下.....”

西蒙對著明顯走神的顧衍喊了好幾遍,顧衍還回不過神來,由於注射了抑制劑的緣故,一早上都有些懨懨:“嗯?怎麼了?”

“你走神很久了,都在想些什麼?”西蒙勾唇微笑,賞心悅目得就像一幅油墨畫。

可顧衍卻再不復以往的心境欣賞。

愣了許久,顧衍才有些精神恍惚的脫口而出:“.....在想,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得到這樣的答復,西蒙的神色明顯有些驚異,信息太久沒有更新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對“模範夫夫”之間的關系,何時到了這般如膠似漆的田地。

才分開沒多久,就開始想念了嗎?

西蒙不能理解。

話一出口,顧衍猛然清醒了過來,繼而鄭重地承認,道:“是的,太子殿下。”

事實上不止是今天,忙起來的時候倒不覺得,但每每有了閑暇的時間,顧衍總會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重復回憶自己三個月前和布魯斯分別的那一幕.....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反思自己那天是否把話說得太重做得太過。

盡管他的初衷僅是想讓布魯斯好好接受治療,氣惱他神智不清不珍惜自己的身體,肆意自殘借以博取自己的注意力,懼怕持續惡化下去,有一天,布魯斯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由於精神障礙導致的自殘救治不及時.....失去生命。

不能坐視他的病情持續惡化下去。

但布魯斯的心理年齡到底只是個五歲孩子。

或許,自己當時應該換個更溫和的方法勸慰他接受治療......而不是,態度那麼激烈的對布魯斯說出那麼重的話來,但他當時真的是被那樣鮮血淋漓的畫面嚇怕了。

加之自己的情緒也不穩定,才會那樣的。

顧衍悔不當初。

面對現在這個精神狀況愈發趨向穩定,而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布魯斯,顧衍一時之間也說不好自己當初的決定對他是好是壞.....但事實上,他的初衷真的僅僅只是嚇唬一下布魯斯而已,在布魯斯去到亞沙曼家的頭一個禮拜,在看到他積極接受治療後。

顧衍就提出了要帶他回家,但卻遭到了布魯斯的拒絕。

後來三個月裡,他不下提了三四次要帶布魯斯回去,而布魯斯的拒絕卻一次比一次決絕,堅持要留在亞沙曼家直至康復才肯不回去.....顧衍也不好強迫他。

只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感覺他和布魯斯之間可能再也回不到之前那麼親密無間的狀態裡了,他只能往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對布魯斯好,寄望能夠得以彌補自己這次給布魯斯造成心靈創傷。

剛被送到亞沙曼家的時候.....布魯斯應該很害怕吧。

顧衍晦澀的想到。

“世道不太平啊,雙子座星系爆發戰亂,流沙星系近來也星際海盜猖獗。太子殿下應該是很忙吧,或許,還需要親自出征平亂.....太子妃殿下您,會擔心也是正常的。”西蒙戲謔道。

顧衍稍稍打起精神:“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但殿下如果要出征的話,我想我應該是會申請作為家屬隨軍的。”

他無法放心布魯斯。

“那就提前預祝你們馬到功成了。”西蒙懶洋洋道。

“承你吉言。”

顧衍擠出了個笑容來。

“對了,你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西蒙一拍手掌,猛然想起什麼似的,極為郁悶的說道:“說實話,你到底覺得我今晚拍下的那幅畫怎麼樣?”

顧衍回神,認真的思考一會,給出了自己的評價:“色調和畫面調和得恰到好處,似乎有種神秘的蠱惑感要從畫面裡破繭而出,每一根線條每一處空洞似乎都可以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人們無限的遐想......諷刺意味和陰郁情緒明顯,應該是古地球時期遺留的真品。”

“就算不是,這樣的一幅畫也極具收藏價值。”

說完,又皺眉補上了一句。

事實上他對於油畫的鑒賞也僅是略知一二而已,但既然出來玩了......就總不好因為自己的個人情緒,而去掃別人的興。

得到顧衍的肯定,西蒙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

“對了,我可是聽說伊亞索子爵最近在猛烈的追求你啊。”顧衍忽然想到了什麼,自唇畔勾起了個微笑,促狹得看向了西蒙:“叫做加文的beta?”

“別跟我提他了,一提起這個人我就腦仁疼,他丫的簡直就是個瘋子。我是個beta,又是個男性真不知道他看上我哪兒了?真想去改改!”一提及自己無意中招惹上的瘋子,西蒙本萬裡晴空的心情就瞬間陰雲密布了起來。

顧衍好笑:“可我怎麼聽說,是你先去招惹人家的呢?還隱姓埋名的招惹.....”

“鬼才招惹過他?那都是謠言!謠言!!”西蒙瞬間笑容崩裂,開始炸毛:“我就是隨便出席了一場派對,他當場就莫名其妙的開始對我窮追不舍說看上我了問我家庭住址身份證號聯系電話,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問遍了,我不隨便編個假身份出來,萬一他找我怎麼辦?”

西蒙至今想起伊亞索當時的樣子,都心有余悸。

直覺倒霉。

顧衍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形容這樁烏龍事,雖然內心深處也覺得西蒙夠倒霉的,卻止不住唇畔的笑意:“你好自為之吧,我可是聽說.....伊亞索子爵和亞沙曼家族已經協商好准備到你家提親了,而你父親的態度倒是曖昧得很.....”

詹姆斯家怎麼可能會放棄用一個beta就足以同亞沙曼家聯姻的機會呢?

現在還沒答應,不過,是在等著就地起價罷了,畢竟這個家族已經沒落許多年了。

“真的假的?我要逃婚!逃婚!馬上逃婚!”西蒙一聽這話,臉色都嚇得變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了顧衍:“太子妃殿下,我們朋友這麼多年,你該不會不幫我吧?”

用眼神威脅著,大有一股不幫就絕交的苗頭。

顧衍輕笑:“你可別忘了,我們可是親戚.....伊亞索子爵是太子殿下的表哥。”

“那——”

“那也還是,八竿子打不著,平時都不來往的親戚。不像我們平時沒事就出來聚聚,於情於理怎麼說,也該是我們更親近一點才是。”

西蒙生拉硬扯找理由。

顧衍又一次被他的無裡頭逗笑。

******

在顧衍結束了和西蒙的約會後不久,布魯斯的軍部會議也結束了,兩人會和後一起出席了一個慈善晚宴後,便一同回到的皇太子府邸。

布魯斯這三個月以來一直有個習慣。

那就是每次在公開場合和顧衍會面後,總會跟著顧衍回家,喝一杯咖啡和顧衍聊聊天坐上兩三個小時,然後,在顧衍試圖挽留他的時候嚴詞拒絕——

再返回亞沙曼家。

顧衍不知道他這麼做的意義何在,只好盡可能的配合他,一起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連開三天三夜的軍部會議,使布魯斯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一晚上都沒和顧衍說上多少話,就一個勁兒的拿著杯子閉目養神去了,足足比平時多待了一個多小時。

布魯斯才緩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表,一口飲下杯中的熱牛奶,起身告辭,道:“好了,時間到了,我要回去了。”

“真的不留下來睡嗎?已經很晚了。”顧衍嘆了口氣,開口挽留:“明天回去也一樣。”

“不必了,我比較習慣回去睡。”布魯斯搖了搖頭,顯得優雅而又從容,全然不似過去那般蠢萌粘人,連多待一刻也不願。

顧衍無奈只得目送他離去。

孰料,布魯斯剛一抬腳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顧衍連忙上前扶他,不料布魯斯剛一被他碰到就下意識甩開了顧衍的手,同他隔開了段距離,急急忙忙,道:“我要走了。”

面對顧衍他總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克林頓醫師告訴他,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最大的區別就是正常人可以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和不該有的偏執,就算產生也能很好的壓制下去。他明明已經努力讓自己去做正常人了,平時也都控制得好好的,可以每每看到顧衍卻都控制不住的功虧一簣。

壓抑不住自己想要親他抱他,讓他幫自己擼管的偏執想法,每每那樣他都會有種情緒失控的感覺......所以,漸漸的他就不敢再觸碰顧衍了,唯恐自己做出控制不住的事來。

而顧衍,好像也挺排斥這種行為。

布魯斯覺得這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就像是醫生描述的一種精神還存在問題的現像.....是病沒好征兆,等病好了他就不會再有這種邪惡的念頭,讓顧衍討厭了......可是,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呢?布魯斯想回家想得迫切。

卻管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硬起的下半身。

唉.....有時候真想直接把這裡割掉,這樣就不會再產生壓抑不住自己變身禽獸的*了......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布魯斯極其郁悶的想倉皇逃走。

不想,顧衍卻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直接用手覆上了他的額頭。這一下,幾乎讓布魯斯有了將他撲倒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下了。

“我要走了。”布魯斯慌慌張張拉下顧衍的手,心跳得幾乎要蹦出來。

顧衍緊抓著他的手不放,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你發燒了,你知道嗎?剛剛怎麼不說.....”

剛抓布魯斯手的時候,顧衍就發現他體溫不對。

“時間到了,我要回去了。回去以後我會告訴克林頓醫生的,你不用擔心。”布魯斯再度掙開顧衍的手,堅持要走,就像十二點的鐘聲即將響起水晶鞋即將消失的灰姑娘一般。

害怕自己的變身。

“今天晚上給我留下來,不要回去了,我照顧你。”顧衍態度強硬的再度拉住了布魯斯的手,直接用命令口吻,道:“我就不信你在你外公家有什麼東西能重要到,你一晚上不回去他就消失不見,讓你非回去不可。”

布魯斯有點被顧衍的氣場震懾到。

一動不敢動,許久,眼神才有些恢復了過去的茫然,艱澀道:“我的病還沒有好,我不能控制自己,不想拖累你,等我好了再燒一次,讓你照顧,好不好?”

布魯斯用打著商量的口吻。

顧衍簡直被他氣笑了。

“我害怕的從來都不是你有病,或者拖累我。而是,你不肯配合治療,病情嚴重到自殘,割腕,刻意讓自己發燒觸電,傷害自己,想借此吸引我的注意力。”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你為了留下他,這麼做——”

顧衍看著他一字一頓,極其認真的說道。

到現在,顧衍明白過來布魯斯根本就還不明白自己之前之所以生氣發火的原因,無聲嘆了口氣,繼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割腕以後,我回去的不夠及時,或者回去晚了,你因為失血過多死了,我應該怎麼辦.....”

布魯斯懵在了當場。

“或許,我下次真應該當著你的面割一回腕,自殘一次,讓你看一看有人當著你的面失血過多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是什麼樣的感覺.....”顧衍自暴自棄。

感覺布魯斯所謂的智商進步病情好轉只是假像。



☆、第059章

被布魯斯氣到吐血惡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後,顧衍態度強硬的把發燒的布魯斯留了下來,給亞沙曼家的發了個簡訊,就打算讓布魯斯吃完藥以後早點睡。

布魯斯堅持不肯去顧衍房間休息。

顧衍無奈就只好打開了布魯斯房間的門,讓他回自己房間休息。

然後——

為了方便照顧發燒的布魯斯,顧衍本人也只得留下。

這其實是顧衍結婚十年以來,第一次踏進布魯斯的房間。

不同於,顧衍自己房間裡注重情調,附庸風雅偏仿古系的蘇杭裝修風格。布魯斯的房間,除了裝潢得相當偏歐系的富麗堂皇外,還有點給人趨於樣品房的冷硬和模式化感覺,放置在裡頭的私人物件屈指可數,打眼一看便知主人性情冷淡,且在這裡住得不多。

過去他們就連履行婚姻義務都是慣於去顧衍房間的。

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布魯斯的房間一圈,顧衍讓家務機器人送了個冰敷袋上來,正打算敷在布魯斯的額頭上給他物理降溫,卻發現倒在床上的布魯斯早已昏昏沉沉的睡著。

顧衍無奈的搖了搖頭。

只得輕手輕腳的上前幫他把衣服換下來,把汗擦干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再為他敷上冰袋。幸而熟睡狀態的布魯斯很乖,面對顧衍的騷擾,不僅沒有一點兒反抗,還十分配合的下意識隨著顧衍的動作抬手抬腳,讓顧衍的動作並未受到多少阻礙。

僅是在顧衍將冰袋敷上他額頭的那一瞬,讓他被冰得有些痛苦的皺起了眉,但也沒有醒來。

翻了個身,就又繼續陷入了沉睡當中。

顧衍低頭看著熟睡的布魯斯,他的眉毛不粗卻很濃,五官深邃而又立體,平日裡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肅殺的深沉感,不自覺的令人感覺拘謹。睡著的時候,這種煞氣倒是減輕了許多,讓人覺得他格外的脆弱和惹人憐惜。

很少有omega會不愛上這樣的alpha。

顧衍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布魯斯是極具魅力的。

手指細細流連過布魯斯臉上的每一寸地方,自額頭上的冰袋到眼睛再到鼻梁,最終落在了布魯斯的略顯單薄的唇上,停留許久。布魯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毫無所覺,顧衍傾身上前,飛快的在布魯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蜻蜓點水。

卻微妙的令他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就這樣了吧——

看著布魯斯並不安穩的疲倦睡容,顧衍在心下如是想到。

******

顧衍睡到半夜熱得渾身冒汗,他掀開被子,不自覺的將自己本就單薄的睡衣扯開,卻還是止不住的持續發熱怎麼也涼快不下來。

起初,他還迷迷糊糊地想著,是不是被布魯斯給傳染發熱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一種快要燒起來的熱度自身體深處蔓延開來,不止是熱這麼簡單了,還感到了疼痛和強烈的空虛。

顧衍這才精神恍惚,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這根本就不是發燒,是發情熱.....他本來以為自己打了抑制劑,就可以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卻忽略了抑制劑本身是有失效的可能性的。

一般抑制劑的抑制成功率僅達到96%,而高效抑制劑對omega的身體,則是會產生損傷性的。

所以——

他這次成為了例外的4%人,抑制發情失效了。

從而導致的後果就是——

他瘋狂的無比渴望,能被布魯斯擁抱,感受到對方信息素的氣息......布魯斯現在就在隔壁,然而,他現在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氣力足以支撐住自己爬過去.....

顧衍掙扎著想要站起,卻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再也無法爬起。

只一眨眼的功夫,大量的濕滑液體就從他的後.庭止不住的溢出,飛快蔓延出來幾乎就要浸濕他整條褲子,除了高熱還是高熱,讓他一時之間幾乎凝聚不起自己的思維。

出口就是止不住的呻.吟。

只有在這種時候,顧衍才能感覺到自己作為omega和beta的明顯不同,以及強烈的脆弱......勉強集中起經歷,顧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過個人終端叫來了自己的家務機器人。

讓他給自己送來葡萄糖和大量的飲用水——

不同於那些依附於alpha過活,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需要格外關照和呵護的omega,顧衍事實上是個極會自己照顧自己的omega,他深知在這種時候自己是最需要補充水分和糖分的。

所以,他醒神過來的頭一件事就是喝水和讓家務機器人幫助自己注射葡萄糖。

然而——

僅僅補充水分和糖分卻還是遠遠不夠的,身體內部傳來的鈍痛和空虛渴求......正在簡明扼要的提示著他。

努力了許久,顧衍才支離破碎地將話喊出了口:“布....布魯斯——”

只是,不知道現在熟睡中的布魯斯是否能聽得到醒過來......顧衍絕望的發現omega發情期時這種連移動一步都艱難到不行的體質,簡直是在阻止他進行自救。

“布.....布魯斯——”

“.....布魯斯——”

“——布魯斯。”

斷斷續續地不自覺喊出聲來,顧衍也不管布魯斯能不能聽得到,就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到最後就連意識都模糊了。

嘴裡卻還在下意識重復這個名字。

******

布魯斯自口干舌燥中醒來,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顧衍的呼喚聲,當即一扔額前的冰袋,就下地往顧衍房間跑去:“小衍,小衍,你怎麼了?是你在叫我嗎?”

剛走沒兩步,布魯斯就感覺到了種不對勁的微微焦躁,一打開房間的門。

就突然嗅到了股極其甜腥的氣息自顧衍緊閉的房門中隱隱傳出,讓布魯斯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下身立時變得僵硬情緒激烈而癲狂了起來。

老天爺!

這究竟是什麼味道?

布魯斯額前青筋暴起頃刻感覺自己又要發病了,而且還比之前那些次發病要濃烈上千倍百倍,幾乎壓抑不住自己去侵略,破壞的惡欲,他極力控制住自己喘了口粗氣望著眼前的大門如何都不敢進去,不行,不能發病。

他要做正常人,正常人。

“布魯斯,布魯斯——”就在布魯斯大力捏痛自己的下身,極力控制住自己破門而入的*時,顧衍近乎支離破碎的呻.吟卻不住往布魯斯耳中傳來。

布魯斯的堅持終於功虧一簣,破門而入——

房間裡顧衍信息素的味道濃重的交織在一起,幾乎就像是化不開的烈性催.情藥物,朝著布魯斯撲鼻而來,他從沒有看到過這樣具有蠱惑性喪失理智的顧衍,布魯斯的理智幾乎就要在瞬間崩斷,撲上去將顧衍撕得支離破碎。

顧衍聽見響聲,奮力支撐起身子看向了他,喊道:“布魯斯.....”

alpha信息素的味道衝鼻而來。

他幾乎感覺自己馬上就能得到救贖。

可是,雙手握拳,布魯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竭力控制住了自己。

不行,他不能傷害小衍......

理智讓他冷靜下來不能肆意任由自己的精神疾病持續惡化下去,腫脹的*卻讓他恨不得當即撲上去蹂.躪顧衍。

徘徊在兩難之間的布魯斯幾乎都要瘋了。

“布魯斯,你救我.....救救我.....”顧衍的手指極其用力地開始抓撓地面,alpha信息素味道的感染幾乎令他崩潰,感覺自己血管裡流得全是春.藥,發出無意識的哀求:“求你.....救救我,布魯斯——”

他沒有多余的性.體驗,也不排斥婚前性行為......但唯一發生過性.關系的人就是布魯斯。

之前在他還是beta的時候,顧衍曾和白一寒訂婚好幾年,但由於兩人都很矜持含蓄的緣故,從來都沒有一個人提出過要上床,於是,雙方心裡就都彼此默認了婚後再洞房的設定。

後來,和白一寒解除了婚約,和布魯斯訂婚。

顧衍才明白了人和人之間是如此的不同。

白一寒和布魯斯都是alpha,但白一寒其人是不怎麼讓人感覺得到侵略性的......而布魯斯作為alpha則是侵略性十足......他們確定訂婚不到三個小時,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公開上報長老院......布魯斯就直接把他約出去開房了。

後來,距離婚禮還剩三個月時。

布魯斯又斷斷續續約了他十幾次.....才讓他沒以魔法師的身份步入結婚禮堂......盡管這實質意義上並沒有絲毫區別.....但當時。

顧衍卻曾一度在心裡默默腹誹過,作為一枚皇太子布魯斯實在是太色了。

然而——

面對現在的布魯斯顧衍卻希望他能色一點,再色一點.....

最好直接撲過來,捅死他......



☆、第060章

聽到顧衍充滿痛苦的呻.吟聲,布魯斯當即條件反射性的一個箭步衝上了前,一把抓住了顧衍無力的手腕,近距離的接觸,使他有種暴虐強烈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開始亢奮得發抖。

就連吐出的呼吸都燙得灼人,恨不得當場將顧衍按倒在地肆意蹂.躪。

“小衍.....你怎麼了?”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瞳孔顏色都痛苦壓抑得轉為了深色,眼白出隱隱露出血絲。

但即使如此——

他卻還是潛意識不願去傷害顧衍。

“啊.....嗯....耶.....”近距離撲入鼻孔的alpha信息素味道,讓顧衍語不成調,根本沒法和布魯斯解釋,火急火燎的就用無力的手腕攀附住了布魯斯的肩膀。

大力朝他張開的嘴唇撞去,開始漫長的和他接吻。

布魯斯從未受過顧衍如此熱切的對待,omega素的味道就像化不開的甜霧般隨著呼吸進入他的肺腑,近乎讓他崩潰的像只喪失理性的野狗般朝顧衍撲咬上去。

但他還是用理智克制住了自己,推開了顧衍:“小衍.....你到底怎麼了?你現在的狀況很奇怪,就像我之前發病一樣,是被我傳染了嗎?”

“要不要我去叫醫生。”明明下.體硬得發痛,布魯斯仍強裝鎮定的問道。

顧衍大腦一片空白。

根本來不及去思量布魯斯的問題有多麼的無知和搞笑,就條件反射性的往前掙了一下,下意識再度用嘴堵住了布魯斯的唇。

像只缺水的魚一樣,拼命汲取著布魯斯嘴裡的水分。

布魯斯被他吻得頭昏腦脹。

然而——

僅僅是接吻還是遠遠不夠的,顧衍此刻的下.體被alpha信息素的味道刺激到空虛得開始鈍痛,汗水和大量流出的體.液將他的衣物浸得透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布魯斯陷入了種冰火兩重天的境地,理智告訴他應該推開顧衍,可他力道十足的手卻在此時分外無力,根本做不到推開顧衍,甚至不由自主的將顧衍強行拉到了離自己身體更近的位置,無法控制得用自己硬得發燙的下.體開始瘋狂的隔著衣料摩擦著顧衍的下.體。

“小衍——”

“小衍——,顧衍——”

只能痛苦得一聲接一聲的呼喚,寄望顧衍能夠比他早一步恢復理智,推開他,在布魯斯眼裡盡管顧衍的力量遠不如他強大,但很多時候他都莫名的覺得顧衍比自己強大許多。

一切問題——

只要似乎到了他手裡就都能迎刃而解。

顧衍大腦昏昏沉沉一片,耳朵裡也嗡嗡作響得厲害,根本就聽不清布魯斯究竟是在說什麼,僅憑借著潛意識簡單粗暴一把拉下了自己的褲子。

布魯斯傻傻地看著他。

喘息粗重,喉結上下起伏得厲害。

這時候的顧衍連一絲羞恥感也無,見布魯斯杵著不動,也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氣力就自己上手迫切的連上衣都不脫,就直接扯開了布魯斯的褲子。

“你.....你知道要怎麼做嗎?”顧衍喘息著,發出支離破碎的呻.吟。

布魯斯愣在哪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衍對上他懵懂無知的純潔瞳孔,只見裡頭清晰無比倒映出自己淫.亂至極的模樣,當下不敢再看,直接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布魯斯的雙眼,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火急火燎的一個起身直接朝布魯斯的那處坐了下去。

讓它深深埋進了自己的身體。

“啊.....布魯斯.....”顧衍滿足地發出變調的呻.吟:“布魯斯.....”

布魯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巨大的歡愉就像海潮一樣席卷而來.....帶給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連腳趾都開始蜷縮,急不可耐的一把拉開了顧衍虛軟無力遮擋著自己眼睛的手,然後,就看見自己的小家伙正深深地埋在顧衍的身體內部。

原來還可以這樣做。

這樣的認知讓布魯斯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

不待顧衍再有所動作,布魯斯就迫不及待的死死捏住了顧衍的腰部,將他的腰肢掐到青紫,生理本能性的一下又一下的開始往上挺進......擁有現在記憶的布魯斯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但這具身體卻不是,沒一會功夫。

他就發客為主推倒了顧衍,開始肆意的侵略和征伐。

顧衍無力的喘息著癱倒在地。

再凝聚不起一絲氣力。

大腦一片空白僅放任自流的將自己當做一塊浮木,精疲力竭的閉上了眼,任由布魯斯卷起的巨浪將自己拋向任意一個方向。

布魯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瘋了般肆意侵略著顧衍的軀體,讓他全身上下都滿滿充斥了自己的氣味。

******

第一輪發情熱一過去,顧衍就立刻開啟了個人終端陸續給亞沙曼家和軍部,研究院,發去了簡訊言簡意賅的說明自己進入發情期,自己和布魯斯可能都需要請假一星期的事實。然後,才讓家務機器人又一次給自己續上了足量的飲用水和注射葡萄糖,補充水分和糖分。

順便給布魯斯點上了一份韭菜炒雞蛋加牛鞭當做午餐。

隨時准備著應對下一輪發情熱的到來。

ga的發情熱來得會一波比一波迅猛,到後來就連想補充水分和糖分的時間也沒有了,同理被榨干的alpha用餐時間也是一樣。

就算沒胃口也得硬逼著自己吃下去。

因為,到了後來就算是想吃也沒時間去吃了,只會感到無比脫力。

草草海吃胡塞了點東西下肚,第二輪發情期還沒來.....顧衍被汗水膩得有些難受,干脆決定趁這個時間洗個澡。

雖然,待會還是要流汗的。

但作為一個潔癖顧衍總是潛意識認為洗了總比不洗來得好。

顧衍沒打算穿衣服,就徑直走進了浴室,布魯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顧衍倒也沒阻止,為了以防萬一加節省時間,他打算和布魯斯一起洗。

為了速戰速決,顧衍根本沒過大腦,就直接將蓮蓬頭擰到了最大。

整個奢華浴室裡三百六十五個噴頭同時噴出溫水水,四面八方的朝中央方向噴了過來,直接將布魯斯和顧衍噴成了落湯雞,顧衍被噴得眼花繚亂幾乎要看不清東西,慌裡慌張的走到調節面板方向三下五除二的關閉了其中三百五十多個噴頭。

僅有十幾個天花板上的主蓬頭仍在持續噴水。

浴室裡這才算是恢復了正常。

顧衍抬腳就要朝在淋水的蓬頭下方走去,孰料腳下一滑,險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幸而布魯斯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的腰:“小心!”

“謝謝。”顧衍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衍你剛才和我發病的時候好像.....就是那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你是被我傳染了嗎?我們以後要一起看醫生治病?”布魯斯扶顧衍站穩後,才後知後覺的傻乎乎的問出了自己糾結很久問題。

顧衍無言以對:“......”

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不是發病,你發精神病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去自殘割腕,抑或傷害他人毀壞公物,那種情況才叫才叫發病。這種情況叫發.情,是生殖欲和信息素荷爾蒙在作祟,很正常的一種狀況,控制不住會想.....也很正常,完全沒必要看醫生。”顧衍看著布魯斯懵懂的模樣,主動變身性.啟蒙老師艱澀的解釋道。

復有補充,道:“一般沒有這種衝動的才需要看醫生,控制得住的叫聖人。”

尤其,他和布魯斯還處於雙向標記的狀況下,彼此間發情期的吸引力就更較之一般無標記關系的ao之間甚於千倍百倍了。

“小衍,你也控制不住嗎?”布魯斯好奇道。

顧衍無語凝滯:“......你看我像控制得住的嗎?”

“不像。”布魯斯認真的搖頭。

顧衍:“......”

“那我會很喜歡這種事情,經常想去做,並對此在腦海中產生臆想......時常克制不住自己尿尿的地方發硬,這樣子也算正常嗎?”布魯斯又問。

顧衍道:“完全正常。”

“那你也喜歡嗎?”布魯斯的眼神裡帶上了微微的探尋。

顧衍耳根有點發紅,但仍十分誠實的答道:“......我喜歡。”

愣了半晌,布魯斯開始傻樂,莫名其妙的為顧衍也有跟自己一樣喜歡,控制不住自己情.欲的時候而感到開心,事實上在過程中他自己也隱隱體會出了控制不住發情和發病的細微詫異。

但,他就是想要聽顧衍親口說出來。

承認他也和自己一樣控制不住。

並喜歡著。

“我可以經常和你做這種事嗎?”布魯斯覺得這種事做過一次,基本就戒不掉了,而這種行為顧衍又說是正常的,不是發病。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要求了呢?

顧衍整張臉都被水汽熏得燒了起來:“可以.....我們是伴侶關系,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布魯斯咽了咽口水,看著顧衍的果體又有些蠢蠢欲動了起來,試探著將手摸向了顧衍的臀部大力揉捏起來,顧衍皺了皺眉,剛想說等洗完澡在商量,卻發覺自己自身體內部燒起了一股熱流......四肢有些綿軟無力的想往布魯斯身上撲。

第二輪發情熱又來了。



☆、第061章

進入發情期的顧衍完全喪失了理智,完全不在乎布魯斯嘴裡殘余的微熏韭菜味,就*地站在蓮蓬頭底下,單刀直入的和布魯斯開始互相撫摸接吻。

光滑的肌膚相互摩挲的感覺讓他們愈發興致高昂了起來。

沒一會功夫,布魯斯就急吼吼的將顧衍攔腰抱起,放進了注滿溫水的浴缸,急不可耐的分開顧衍的雙腿,就著溫水和顧衍合二為一。

顧衍大腦昏沉一片。

早因情熱分泌出的粘液,並未讓他感到什麼痛苦,甚至還享受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喟嘆,下意識的抬起了一只腳配合布魯斯的動作。

就是驟然漫入他鼻尖的溫水讓他感到有些嗆人。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將頭探出水面剛想吸入些許氧氣,就又一次被布魯斯迫切的索吻堵住了口鼻,讓他感到有些喘不過來氣。

許久,布魯斯才松開了他。

“難受嗎?”幫他捋開了濕乎乎巴在眼睛上擋住視線的碎發,布魯斯柔聲問道。

顧衍眼神迷離的恍惚抬眼看他。

下意識搖了搖頭。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瞳孔驟縮,忍不住又把他往自己身前微微抱起了一點,近乎啃咬的再度吻了上去,埋在顧衍體內的下.體又一次開始了猛烈抽.插。

“你好甜,你真的好甜.....”布魯斯瘋狂的啃咬著顧衍的後頸,喃喃道。

顧衍喘息著發出支離破碎的呻.吟:“啊.....哈......”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你知道嗎?顧衍。”布魯斯簡直想一口將他吞下去。

“我.....我知道......”顧衍下意識攀上布魯斯的肩膀,近乎意亂情迷:“......我,我也愛你的,布魯斯——”

聽到顧衍這話,布魯斯越發激動了起來。

不經意間使出的撞擊力道大得恨不能將顧衍整個人震碎,揉破,再拆吃入腹和自己整個個人周身的血肉融為一體。

浴室裡霧氣蒸騰的玻璃窗上。

不知何時生生被水汽熏出了個形狀了,打眼老遠一看儼然是個心形。

不同於omega對於發情期的反感排斥,平時不太喜歡做.愛的顧衍,對於其他omega難以招架的omega發情期,反而是相當享受的。這種無法停止的無止境做.愛方式,帶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完成某項極限運動般,讓他欲罷不能。

由於此前一再使用發情期壓抑發情期到來的緣故。

顧衍的這次發情期來得十分漫長。

以往應該在第四或五天到來的發情結束時間,硬生生被拖到了七天零八個小時之久,姍姍來遲的發情期結束預警才緩緩響起。

七天的時間裡,他們幾乎嘗遍了各種姿勢,持續不斷的做.愛。

從顧衍房間滾到了浴室,再從浴室滾到客廳,再從客廳滾到陽台......廚房,布魯斯房間,幾乎將整座府邸大大小小各個地方都滾了個通透。

破廉恥到爆棚。

顧衍的生殖道口在發情期到來的第七天零五個小時打開。

布魯斯憑借著本能毫不費力就侵入到了那裡。

這是顧衍結婚十年以來,除卻最初的那一次標記以外,頭一次允許布魯斯在他的生殖道口內成結射.精,這過程令顧衍感到漫長而又痛苦。

但受孕成功率於omega而言——

卻是最高的。

“你很痛苦嗎?你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布魯斯的東西在顧衍體內成結,正是爽到難以自控的時候,卻無意中瞥見了顧衍痛苦到扭曲的面容。

那一瞬,他幾乎想將自己的東西拔.出來。

可惜做不到。

alpha的結一旦在omega的生殖道口內脹大,除非射.精結束,精.液被完全吸收,否則,根本就是無法通過人力分開的。

“不痛.....”顧衍近乎自我催眠:“我喜歡.....”

也不知是想自欺欺人,還是騙布魯斯......他似乎總是能在極其痛苦的處境裡,強逼自己找到些許歡愉,來說服自己。

“真的嗎?”布魯斯緊張的問道。

“真的,我喜歡.....”顧衍肯定。

布魯斯有些難以置信:“可是,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並不好......”一點也不像享受的樣子。

顧衍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直接伸手勾住了布魯斯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來,不顧一切的吻了上去想借此減緩這難捱的痛苦,布魯斯當即被轉移了注意力。

側頭同顧衍深深的接吻。

******

第二天一早,由於過度的亢奮,布魯斯起了個大早。

先是興奮的赤身果體在顧衍床上滾上了好幾個來回,後又怎麼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開始無釐頭的在屋子裡繞圈跑,最後又跑到了熟睡的顧衍床邊,聚精會神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一下握握他的手,一下親吻他早已紅腫不堪的嘴唇,一下又開始舔舐顧衍的後頸腺體。

就跟打了興奮劑似的——

完全停不下來。

可以說......就某種意義而言,顧衍完全就是被他給鬧騰醒的。醒來的那一瞬間,顧衍感覺自己整個人就灘爛泥似的一動都動不了,全身上下酸軟得厲害,根本連爬都爬不起來,與亢奮到極致的布魯斯,形成了鮮明對比。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顧衍在看到亢奮到不行的布魯斯時,才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不但不責怪布魯斯打擾自己的睡眠。

在看到布魯斯身上由自己親自弄出來的抓痕,咬痕,以及自己身上青青紫紫斑斕蔓延成一片的吻痕時,心下還有些莫名的感到微微的發甜。

就好像自己頭一回經歷這種事似的。

見顧衍醒來,布魯斯即刻收斂了自己的亢奮,有些羞澀的後退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紅著耳朵根子根本不敢看顧衍,鄭重其事道:“早!”

“早——”顧衍看他這樣不由發笑。

笑意清淺,卻分外勾魂奪魄攝人心魂,溫柔得恰似能滴出水來......叫人看上一眼便覺春風拂面,萬裡晴空,心情好到不能再好。

布魯斯呆呆地看著他。

近乎痴了。

顧衍不斂笑意:“怎麼了?”

“你.....你真好看.....”布魯斯半天不說話,結結巴巴許久,才在顧衍帶著笑意的溫柔注視下說出了這麼句話來。

顧衍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布魯斯被他笑得有些窘迫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兩人呆呆的對視著,相看兩無言許久,布魯斯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按照自己搜索過的教程照本宣科,紅著臉關切的問道:“那.....那你身上難不難受?疼不疼呢?”

“不難受,我也不疼,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顧衍忍不住又笑。

布魯斯面紅耳赤,半晌又問:“那.....那你喜歡嗎?”

他在顧衍神志不清的時候得到過顧衍的答復,現在顧衍清醒了,他還想再確認一次。

“喜歡。”顧衍回答得肯定。

布魯斯這才心滿意足的傻笑起來,良久,又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了顧衍,有些略顯局促地問道:“那我們以後可以經常這樣嗎?”

“可以。”顧衍微笑。

他從不會拒絕過去的布魯斯,當然也不會有理由拒絕現在的布魯斯......

布魯斯激動地手足無措。

開心得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我現在可以問你一個嗎?”顧衍心情極好的望著布魯斯,看他問得開心按捺不住好奇,也想逗逗他。

布魯斯正襟危坐:“可以,你問吧。”

大有一副隨時歡迎顧衍查戶口的架勢。

“你別緊張,,我不問什麼*問題的,我就想問問你——”顧衍笑著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能理解的問道:“你今天為什麼這麼高興?”

這個。

他其實不太能理解。

顧衍和過去的布魯斯不是沒有上過床,他們之間有過第一次約炮,第一次婚後洞房,第一次相互標記,第一次共度發情期......太多太多的第一次,但那時的他和布魯斯在事後,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亢奮過,雖然過程中很享受,卻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平平淡淡的......事後布魯斯就不在了,顧衍也不會覺得奇怪,抑或為此感到難受。

就下床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完全不會有現在的布魯斯這樣亢奮,抑或現在的自己這種心裡微微泛甜的滋味......所以,顧衍其實不太能理解這種滋味,他想知道布魯斯都是怎麼想的。

沒料到顧衍會問這種問題。

布魯斯一臉茫然:“沒有為什麼呀,就是覺得高興就高興了啊。”

“原來如此。”顧衍喃喃自語。

看著布魯斯茫然且理所應當的神情,顧衍若有所悟......或許,這種感覺就叫做喜歡。

“對了,小衍。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好了,那麼我是不是就可以搬回來了呢?”布魯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一拍自己額頭,問道。

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想這樣那樣顧衍,是自己病沒好的症狀,需要繼續治療。

現在,確定是正常的了,他卻完全不覺得自己有自殘的*,那應該就是等於他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吧,而那個臆想中的另一個自己也遲遲沒有出現.....那麼。

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可以搬回來了呢?

“我保證,我以後會好好吃藥,按時接受治療。”布魯斯信誓旦旦,期待地看向了顧衍:“再也不讓你擔心的。”

顧衍輕笑:“可以。”

他感覺現在很幸福很幸福。



☆、第062章

帝星上流社會的新聞總是層出不窮,使得貴族圈茶余飯後的笑談總是源源不絕,讓人總能找到樂子看別人笑話......這一回,傳出的新聞明明是件喜事,本不該惹起爭議。

可偏偏顧衍卻深受其害。

與布魯斯顧衍婚齡一致的,結婚十年的前內定太子妃溫迪公爵懷孕了。

顧衍接到消息——

還沒來得及給白一寒發個簡訊報喜,開心一下自己總算升級為叔叔輩,皇太子府邸就被長老院的長老們團團包圍起來,聯合聲討顧衍。

“太子妃殿下,如果沒記錯的話,您和皇太子殿下結婚已經整整十年了......”首席長老霍利爾嚴肅的看著顧衍,斟酌了下用詞,醞釀著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衍點頭:“是這樣的,沒錯。”

“十年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太子殿下率領的星際戰役一連大捷了七場,我們迪亞斯和其他國家的和平協議也簽訂了八個之多.....放在別的alpha和omega,孩子都該生好幾個了,最大的都該打醬油了......就算你們想二人世界——”

霍利爾長老痛心疾首:“也該二夠了吧?為帝國和繼承人考量考量了吧?!”

“......”顧衍無言以對。

長老們的數落聲,此起彼伏。

“就算你們自己真的不想生孩子,逃避責任,也該為帝國的繼承人人選和皇太子殿下的民眾支持率好好考慮考慮吧?要知道育有穩定繼承人的皇子夫夫,總是要比沒有子嗣的皇子民眾支持率更高一些的,帝國民眾都在期待著皇室新成員的降生——”

看著一眾和故去顧老爺子差不多大的老者,顧衍根本不敢還嘴只好,連話都沒怎麼聽全,就開始連連應是:“是這樣的,沒錯。”

“所以,殿下您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霍利爾長老犀利的眼神,直直鎖定顧衍。

顧衍只好含糊:“......我和太子殿下會盡快的。”

“盡快是什麼時候?”費南德長老不依不饒,在他看來布魯斯和顧衍不生孩子,簡直比他自己的兒子丁克還要鬧心:“我們需要確切的時間,而不是空泛的敷衍.....殿下。”

顧衍簡直不想面對他們。

實在是太鬧心了。

“如果,您再這樣消極怠工的話......我們會想議會提出申請,開始限制皇室成員對於抑制劑,避孕藥,延緩劑等等,阻止新生命降臨的藥物使用的。”霍利爾長老看著顧衍,下出了最後通牒,他很清楚顧衍之所以一直沒有生育,完全不是身體問題。

而是因為,他和布魯斯一直在避孕和使用抑制劑。

享受什麼該死的二人世界。

這些年輕人怎麼就是讓人不省心。

“......沒有必要吧,這實在是太誇張了。”顧衍想不通,就自己和布魯斯不生個孩子,這群老爺子怎麼就開始上綱上線的扯上了整個皇室成員對於抑制劑,避孕藥等等的限制使用了。

真弄出來......肯定會得罪不少人,恨上他們吧。

畢竟,皇室成員裡的omega也是不少。

“所以,請給我們確切時間,殿下。否則,我們想議會和民眾大約也是會支持我們這麼做的.......”霍利爾長老威脅,之前布魯斯的言論把他嚇怕了。

顧衍認慫:“我想應該會很快吧......說不定,可能,現在就有了。”

雖然說......成結受孕的幾率高達90%,但他之前也沒有試過......所以,不太敢將話說得太滿,欺騙這幫老爺子......

“真的?”

“我也不太敢肯定。”

一干長老用質疑的眼光掃視起了顧衍目前尚且平坦的小腹,顧衍被他們看得頭皮發麻,不由自主遮住小腹,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我們就相信殿下這一回。三個月——”霍利爾長老稍稍緩和了下臉色,示意一眾長老可以告辭,不用在太子府上打地鋪了:“三個月後,我們等著殿下的好消息......倘若沒有的話,我們會請上顧原爵士亞沙曼老元帥一起來府上喝茶的。”

臨走前還不忘威脅。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顧衍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不自覺舒出了口氣。

不等顧衍備好禮物和布魯斯一齊上門拜訪白一寒夫夫,帝星就又傳出了一則新的花邊消息來,聲稱溫迪懷的孩子根本不是白一寒的,是溫迪到帝星某家醫院做的人工受孕的......而alpha精.液的來源根本不是白一寒,白一寒可能根本不能生。

對於這種無釐頭的消息,顧衍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然而——

沒過多久,貴族圈又開始議論紛紛的流傳出二皇子波特曼不知何故,在某次聚會上偶遇溫迪公爵直接衝上去質問其為何要背叛白一寒的傳言。

對於這種傳言,整個貴族圈子裡是沒有幾個人相信的。

沒有人會相信乖張暴戾的二皇子會為他的老對頭出頭,就算有那也是刻意想要間接證明這則傳言的真實性,從而達到羞辱白一寒的目的。然而,顧衍卻有些信了。

不僅相信溫迪懷得孩子可能真的不是白一寒的。

還相信——

波特曼是真心實意的在為白一寒出頭。

看似目下無塵,張牙舞爪的二皇子波特曼,其實......其實喜歡著他一直針對著的嘴裡的小雜種,和他同為alpha的白一寒。

這是一個連白一寒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顧衍卻陰錯陽差的知道了。

溫斯頓大帝當年背叛的行徑,傷害得不止是瑪格麗特皇後一人,一直被譽為帝王真愛的凱瑟琳夫人其實也深受其害。皇太子時期溫斯頓大帝深愛著凱瑟琳夫人,卻因為凱瑟琳夫人卑微的出身,怕她影響到自己的繼承權,而不敢和她結合。

眼睜睜地看著凱瑟琳夫人嫁給了別人,轉而迎娶了能夠為他登基提供幫助的瑪格麗特皇後。

在獲得成功以後。

他又為了彌補自己年少時的那一點兒缺憾,將已是寡婦並育有子女的凱瑟琳夫人接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寵愛。上頭壓著瑪格麗特皇後和皇太子布魯斯,表面看著光鮮亮麗,風光無限的凱瑟琳夫人內心深處其實也很惶恐。

因此,她對她唯一的alpha子,二皇子波特曼的教育也很嚴苛。

傳說,這位看似無比溫柔的夫人,曾面不改色的一次又一次的毀去愛子一件又一件的心愛之物,從依賴的乳母,到心愛的娃娃,當成寵物的小狗......到一件小小的飾品,她都要毀去,她要自己的兒子沒有任何弱點存在,成為心智最堅定強大的存在。

從沒有一次顧慮過兒子的感受.....二皇子哭得越是慘烈珍視的物件,她就越要毀得徹底。

這樣的成長經歷令年幼的二皇子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永遠不會把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擺到明面上來喜歡......對於真正的喜愛之物,他總是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看著,從不靠近,裝作不喜歡甚至厭惡的樣子,唯恐自己的靠近會給心愛之物帶來災難。

故而,一次又一次的將真正心愛的東西越推越遠。

直到拱手讓人為止。

本來顧衍是不知道這一切的,他也曾一度以為波特曼真的是厭惡白一寒到了極致......直到有一天,在一次波特曼同白一寒發生爭執後,顧衍發現波特曼像個跟蹤狂一樣尾隨了白一寒許久,擔心波特曼暗算白一寒的顧衍,當即跟了上去。

不想,卻親眼看見。

波特曼在目送白一寒走遠後,竟從垃圾堆裡偷偷摸摸的拿起了被白一寒遺棄的空飲料瓶,做賊似的擰開了蓋子,對著白一寒喝過的位置,近乎虔誠的輕輕吻了上去。

顧衍目瞪口呆。

聽見動靜的波特曼當即回首,看到顧衍的剎那也愣住了,手裡還沒丟下那個空瓶。

許久,這位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子才近乎卑微的對顧衍懇求,道:“噓,求你,不要說出去,不要讓他知道,求求你。”

那一瞬間——

顧衍才知道,波特曼對白一寒,竟然從來不是討厭。

是喜歡。

******

太過極致的喜歡,才會讓人變得小心翼翼,誠惶誠恐,患得患失。

顧衍本來不太懂這個道理,僅是因為看波特曼可憐,加之不想拿這事去惡心本就憎惡波特曼的白一寒,才答應了波特曼永遠不將這件事說出去。

現在,顧衍倒是有些理解波特曼的心情了。

永遠不會有希望的單戀.....的確是會讓人感到絕望和痛苦的,而在痛苦中煎熬這麼多年還不變心的繼續單戀的......顧衍也敬波特曼是條漢子了。

正當這時,熟悉的腳步聲忽然在顧衍耳邊響起,當即打斷了顧衍的思緒:“你回來了?”

“嗯,今天也好想你。”外表上看精明強干的布魯斯,一看見顧衍秒變樹袋熊整個人掛到了顧衍身上,恨不能與之合二為一。

顧衍輕聲道:“我也想你。”

布魯斯當即開心的將顧衍撲倒在沙發上,深深吻了上去,將手試探著摸進了顧衍襯衣裡頭,顧衍也不阻止,放任事態發展地開始回吻布魯斯。

即使過了發情期。

他們現在也一樣夜夜笙歌,體驗不在發情期做.愛的樂趣,扎扎實實進入了處於熱戀的狀態裡一發不可收拾,片刻也離不了彼此。

在顧衍的鼓舞下,布魯斯接受治療得也越來越積極,按他的話說就是想成為一個能夠足以配得上顧衍的人,精神狀況也越來越趨於穩定積極向上了起來。

一切都在朝著樂觀的狀況發展。

可顧衍卻有了些莫名的擔心。

因此,他總是分外珍惜和現在的布魯斯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時光。



☆、第063章

陷入熱戀狀態的顧衍和布魯斯除了工作時間外,幾乎成天膩在一塊兒,片刻也不願分開,如膠似漆得活像一對連體嬰兒大有親密指數愈演愈烈的趨勢。

但可惜的是——

還沒等他們自己膩歪得過癮,現實的阻礙就要將他們活活拆散。

雙子座星系戰役和流沙星系海盜作祟時間同時爆發,二皇子波特曼所率領的“狂獅軍團”和皇太子的“拂曉軍團”幾乎同時接到軍部調令,前往平亂。

顧衍強烈要求隨大軍一齊出征流沙星系。

沒想到,卻遭到了布魯斯的拒絕。

顧衍不接受拒絕:“為什麼?”

“如果,你非要我給你一個理由的話......那我只能告訴你——”布魯斯的態度堅決到可以,簡直不像平時的自己:“顧衍上將,根據星際聯盟的法規規定沒有任何一個omega是有資格上戰場的,因為,omega的發情期萬一突然到來會給整個軍隊造成難以避免的騷亂......”

顧衍定定望著他。

一動不動,仿若直到今天才認識他一般。

布魯斯長久的與他對視,繼而道:“我想,這一切作為omega你應當比我更清楚......軍隊不會為任何人破例,哪怕你是太子妃?!殿下。”

“我沒有要求任何人為我破例,殿下。”

顧衍打斷他的話,抿了下嘴唇,糾正道:“我並沒有打算上戰場,我只是希望可以隨軍出征,哪怕作為家屬留在後方也好,我只是想第一時間了解到戰況知道您的安危......殿下。”

在布魯斯康復狀態明顯後。

顧衍可以明確的感覺到自己和他之間的難以溝通,盡管知道這是夫夫之間必須經過的一段磨合過程,彼此包容對方性格中或強勢或頑固的優缺點。

但這顯然還需要時間。

布魯斯望著顧衍皺了皺眉,半晌無語。

“倘若您還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接受注射強效抑制劑,保證絕對作為家屬留在軍團後方絕對不會為軍隊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騷亂和麻煩。”顧衍放緩了口氣,仍想爭取。

他可以不上戰場......也可以不觸碰機甲。

但他想要留在布魯斯的身邊。

顧衍無法放心現在尚精神力痊愈不久的布魯斯。

布魯斯皺眉看了他許久,態度依然堅決:“那麼,我只能以你伴侶的身份,拒絕你的隨軍了,殿下。不要忘了你還有你的工作,顧衍上將,我想,作為我的太子妃也應該不是你人生的終極目標,那就好好留在帝星吧。”

顧衍被氣得吐血,啞口無言:“好,對,您說的都對,殿下。”

感覺自己根本無法和布魯斯溝通。

“小衍——”布魯斯意識到顧衍情緒不對,一陣慌神也不知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話來,皺了皺眉忙開口想要補救,卻被顧衍打斷。

低頭看了下自己腕間手表,顧衍臉色蒼白極力抑制住自己發火的衝到:“好了,殿下。我的午休時間已經到了,我應該回去上班。有什麼話,我們晚上回去再說吧。”

布魯斯猛然起身,拉住顧衍:“你現在很不冷靜,先別回去......”

“我先走一步了,晚上見。”顧衍一把掙開他。

說著,連挽回的余地也不給布魯斯留,就頭也不回的往門外步去,布魯斯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碎發,望著顧衍的背影無可奈何:“顧衍——”

卻沒有去追。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會走成這樣,明明他只是希望自己強大起來可以保護顧衍而已......而現在,他想,或許他們都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

由於,和布魯斯輕微冷戰的緣故,顧衍這天晚上刻意拖到很晚才回家。

沒想到,卻在家裡嗅到了另一名omega的氣息,顧衍心下一陣慌張的緊繃,腦海裡衝出了許多不太美妙的遐想,快步走進屋中。

唯恐證實自己的想像。

但見一名身著粉紅色連衣裙的名媛正端坐在餐桌前,對著一桌一筷子沒動的珍饈美味,忍著飢腸轆轆和布魯斯相談甚歡,白皙透亮的肌膚,波浪似的的金色卷發,深藍的美麗眼睛,殷紅的嘴唇與布魯斯近乎有五六分相似。

“你總算是回來了,我的太子妃殿下。我和太子殿下可是等你許久了呢......”看見顧衍進門,名媛當即露出了分外親熱的笑容,朝他招呼。

倒是她身側的布魯斯顯得有些局促。

在看到這名名媛時,顧衍這才抒出了一口憋在心裡經久不泄的悶氣,擠出了滿面的笑容朝她迎了上去:“好久不見了,凱莉姨母。”

這位夫人不是旁人,正是瑪格麗特皇後的嫡親妹妹,皇太子布魯斯的親姨母,年近兩百依舊在帝星單身貴族圈炙手可熱的單身女貴族凱莉.亞沙曼夫人。

沒想到,她竟然會突然造訪。

“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我的殿下。”凱莉夫人朝顧衍伸手。

顧衍輕輕接過凱莉夫人的手,親吻上她的手背:“但您的美麗,還是一如往昔......讓我們這些小輩望塵莫及。”

“太子妃殿下,還是這麼會說話。”凱莉夫人開心的笑了笑。

顧衍正打算再恭維幾句,手卻被布魯斯驟然抓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拉到了布魯斯的座位旁邊,被迫於凱莉夫人分開,強行被按著坐下。

凱莉夫人和顧衍當即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

“好了,菜都已經快涼了,人也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我們快點吃飯吧,有什麼話你和姨母可以吃完了再說。”布魯斯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

顧衍:“......”

他可以說他才剛剛吃過嗎?

“殿下,您可真是......”凱莉夫人對著布魯斯擠眉弄眼,笑得一臉促狹。

布魯斯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筷子菜,往嘴裡送:“真是什麼?”

他就是吃醋——

怎麼的了?

凱莉夫人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麼。有些話要是說破,就沒有意思了,笑眼眯眯地指向桌上的菜肴,凱莉夫人特意提點顧衍,道:“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親手為您做的......太子妃殿下可要好好嘗嘗。”

“都是太子殿下做的?”顧衍略感詫異。

凱莉夫人笑容和藹:“可不是,這倒是我四十多年以來頭一回吃到太子殿下做得東西呢?說起來,還真是拖了太子妃殿下的福。”

吃人嘴短。

作為一個和事老凱莉夫人盡職盡責的化解著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顧衍詫異的抬眼看向布魯斯。

但見布魯斯聲色不動的外表下......耳根子不知什麼時候緊張得有些紅了,顧衍早上心頭的火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了,莫名有些微微的感動。

心平氣和的拿起筷子,隨意夾起了一口菜,塞進嘴裡。

美味的感覺瞬間在舌尖散開。

讓顧衍莫名有了種歸屬於家的溫馨感。

雖然,之前布魯斯就做過東西給他吃,但那僅僅是一盤糕點而已......這麼多的菜肴倒是讓顧衍有些吃驚,沒想到對方一個皇太子的廚藝天分竟然會這麼高。

在已經吃過了的情況下,顧衍又是強逼著自己吃了許多。

力求將每道菜都嘗到,才放下手中的筷子,中肯評價,道:“很好吃......”

得到顧衍的評價,布魯斯僵硬地坐在那裡。

內心卻抑制不住地很澎湃。

“對了,不知道姨母今天怎麼有空到我們這裡來做客,時間倉促也沒提前打個招呼,倒是讓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招待不周了。”顧衍別開眼,裝作沒有看到布魯斯澎湃的樣子,轉頭看向了凱莉夫人,他可不覺得這位大忙人會沒事串門。

等著和她約會的alpha。

應該早就從帝都這一頭排到那一頭去了。

“沒事?!”凱利夫人笑得促狹:“我就不可以到你們這來做客嗎?”

顧衍連連矢口否認:“當然不是,我們隨時歡迎著姨母您的到來......只是這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讓我一時之間有些猝不及防。”

凱莉夫人逗得他們好玩。

“其實,我今天到這裡來,是太子殿下特別邀請我來當個和事老的。殿下說,他和您吵架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您,特意請我來調和的.....”掩唇嬌笑,凱莉夫人隨即恢復了正色,調侃道:“本來我還以為太子殿下請我出馬,會是多大的事......以為你們鬧離婚呢?”

布魯斯不滿的叫喚:“姨母——”

“可現在,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嘛。”凱莉夫人依舊不止調笑。

顧衍嘴角抽搐,不著痕跡地瞪了沒事請外援的布魯斯一眼,強笑道:“本來就什麼事都沒有......殿下他實在是太過大驚小怪了。”

布魯斯坐得筆直。

強裝鎮定。

“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凱利夫人長抒了一口氣,意味深長道:“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他真的很在意您......從他出生到現在,我這個做姨母的頭一次看到他這麼在意一個人,我知道他的脾氣不好,固執倔強又大男子主義,難以說服......但我還是希望你們往後可以相互包容彼此,扶持著把路走下去。”

“我會的。”

顧衍承諾。

既然,他現在已經認准了布魯斯,那麼將來無論他成長起來以後的性格變得多麼糟糕,他都會堅挺地把路走下去,世上的事不會事事如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

唯有相互磨合包容著。

才能將路走下去。



☆、第064章

送走了凱莉夫人,顧衍和布魯斯兩廂沉默,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躊躇片刻後,最終還是布魯斯輕咳一聲,上前一步,搶先打破了僵局:“咳,那就不打算對我說點什麼嗎?”

“你想聽我說什麼?”顧衍裝作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布魯斯咬了下唇,若無其事地摟住了顧衍的腰肢,湊在他耳邊,道:“比如說,就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嗎?”

顧衍抬眸看了他許久。

布魯斯有些小緊張地誠惶誠恐等著他的回答,顧衍墨跡了半點,才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你希望我有什麼看法?凱莉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你在吃醋?”布魯斯大腦當機。

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去解釋,而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麼一句。

顧衍無語:“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這智商——

確定痊愈?

“好吧,這只是我的殷切期待,雖然從未實現過。”布魯斯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極其遺憾地說道:“事實上真正吃醋的人是我,所以——”

“所以什麼?”

布魯斯一瞬不瞬地盯著顧衍,將正事忘得一干二淨,期待道:“所以,打個商量,你以後可以盡量的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不要觸碰和親吻嗎?”

“那只是禮儀。”顧衍糾正。

布魯斯不依不饒,道:“但不可否認,你們還是發生了肢體接觸和親吻。”

“他們都是omega,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顧衍無力吐槽。

對於alpha,他向來都是自覺保持距離,且也不會有人嘗試靠近他的。

大家都很懂得避嫌。

“親愛的,請允許我提醒你一句,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戀愛叫做同性戀......你不是,並不代表別人不是,並且不會覬覦你。”布魯斯干咳一聲,牽強地為自己醋意搜羅著各種理由。

顧衍無力無力扶額:“我就說一句——”

“說吧。”

“同為男性的我們走到一起,這種的也叫同性戀,而且非常普及.....”顧衍時常會覺得布魯斯的智商是硬傷:“同理女性和女性也是,你不能因為類別不同,就否認我們是同性。”

布魯斯干澀的辯駁:“好吧,回歸正題。歷史上,其實也不是沒有發生過omega和omega相愛的史實.......”

顧衍無語凝滯。

“那你倒是告訴我,兩個omega在一起到底能做什麼?”許久,才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布魯斯摸著下巴,極其認真的若有所思,道:“據我分析,除了發情期以外,基本應該是什麼都能做的......而且,你不知道,有一種戀愛方式叫做柏拉圖嗎?”

顧衍:“......”

徹底無語。

“既然你已經認定了我一定會出軌,我們還是不要再交流了。”顧衍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和蛇精病計較了:“已經很晚了,我要先回房間睡覺了。”

說著,顧衍就掙開了他鉗制著自己的手臂。

准備往樓上走去。

“等等——”還沒走出兩步,顧衍就被布魯斯一把從後抱住:“你難道就不打算問問我,關於今天早上我們的爭執嗎?”

顧衍松開他的手。

頓了下,認真道:“其實,早上的事,我後來也仔細想了一下。我認為你說的沒有錯,我的確有自己的工作,應該留在帝都,不該跟你們一起去流沙星系,擾亂你們作戰。”

這是顧衍深思熟慮許久得出的結論。

他們是伴侶——

但也是彼此獨立的個體,應當為彼此保有相應的私人空間,不應該過度病態的依賴對方。否則,豈不是與患病時期產生精神偏執的布魯斯無異?

他應該為布魯斯有這樣的成長感到高興。

而非失落。

“你在生氣?”布魯斯又一次抱住了他,蹭了蹭他的頸窩。

顧衍被他弄得有些癢癢地側頭,“沒有。”

“你有。”

布魯斯肯定。

“好吧,你說我有,就有——ok.”顧衍不堪其擾地偏頭,布魯斯卻扳過了他的頭,將他壓倒在了沙發上,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流連,狠狠的親吻了下去。

他的手在顧衍的肌膚上毫無章法的肆意流連。

掌心帶起的熱度惹得顧衍一陣痙攣。

沒一會功夫,布魯斯就得到了顧衍的默許,得償所願的好好將他按在沙發上這樣來那樣去了一番,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

完事後,兩人皆是有些沉浸在余韻中回不過來神。

布魯斯喘息著揩去了顧衍眼角流下的生理性淚水,略微收拾了一下周遭的狼藉,就赤條條的將顧衍抱進了懷裡,柔聲解釋,道:“之所以不讓你跟去,不是因為怕你擾亂軍隊,或者其他什麼別的......只是我處於私心,希望你能夠留在更安全的地方,小衍。”

“我希望自己可以保護你,讓你永遠高枕無憂。”布魯斯親吻他的手背。

顧衍只一味地躺在他懷裡喘息。

靜靜地聆聽著。

“而且,喀納斯家族和父皇的殘余勢力在帝星交錯得也很厲害,就像只暫時被關進牢籠的瘋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衝出來咬我一口。”布魯斯見狀,生怕顧衍因為自己看輕他而不開心,連忙辯解,道:“有你在帝都坐鎮......我在前線才能安心。”

輕輕捋開顧衍被汗水沾染得濕漉的碎發,布魯斯很是小心。

顧衍一把抓住了布魯斯的手,極為認真,道:“帝都有我,你盡管放心......答應我,在前線你也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做不到的不要逞強讓其他人來,平安回來。”

他知道布魯斯這樣說僅是為了安撫自己。

但他仍是順勢應承了下來,顧衍知道自己應當適時的學會放手。

“我會的。”

布魯斯激動地回握了顧衍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到了前線以後,會每天和你聯系的,不忙的時候會一直和你視頻,你也要經常和我聯系......不要因為忙就忘記,也不要經常和那些夫人跳舞,聚會什麼的,要經常想我......”

越想越覺得不安全。

布魯斯幾乎有了把顧衍打包帶走的衝動。

“我也會的。”顧衍看他這樣忍不住發笑,抬手摸了摸布魯斯的頭發,壓下各種不舍和燥郁,柔聲問道:“還有什麼其他要說得嗎?”

“對了——”

“你還沒有答應我,以後都要和其他人保持住距離,不要讓別人靠近你。”布魯斯猛一拍頭,一驚一乍:“男的不行,女的不行,alpha不行,omega也不行,beta更不行.....我就要走了,快點答應我!不要讓我在戰場上也不安心。”

顧衍沒想到他還沒忘了這一茬:“......”

“那你倒是告訴我,還有什麼人是我可以接觸的?”顧衍笑得極為無奈,但心中卻對布魯斯生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寵溺來。

布魯斯翹起嘴角毛遂自薦,道:“有,我啊。”

顧衍眨了眨眼睛:“那你告訴我,你不在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真空冰凍起來,要不然豈不是要活活悶死?”

布魯斯撒嬌:“我不管,你就告訴我,你答不答應吧?”

“其實,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我們也打個商量行不行?”顧衍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以後我們倆之間再發生什麼事,內部解決行不行?家醜不可外揚。”

顧衍對於布魯斯有點事就告家長的行徑,很是怨念。

“沒問題。”

布魯斯一拍胸口答應得分外爽快,顧衍望著他笑得極其溫柔,手不經意間摸上自己的小腹,忽然又想到了一個說服自己不跟隨布魯斯上前線的理由:“等你回來,我可能會有一件對你來說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的禮物要跟你分享。”

“什麼禮物?”布魯斯的心情極好。

顧衍笑著搖了搖頭,刻意拐彎磨腳:“回來就知道了,現在不能肯定的告訴你。”

布魯斯也不多問。

僅又一次按住了顧衍深深吻了下去。

******

“狂獅軍團”和“拂曉軍團”幾乎同時出發,顧衍在為布魯斯送行的同時,溫迪也在為白一寒送行,懷孕使他的小腹有些略微明顯的突起,身體上也有諸多不適。

但他的心情卻是一掃往昔的陰郁,好轉了許多,時常會極溫柔地對腹中的孩子說些話。

白一寒好奇的撫上溫迪的小腹,語氣從未有過的溫柔,這個新生命的到來使得他和溫迪之間的關系也拉近了許多:“小家伙,等我回來以後,要叫我爹地哦。”

“一定會的,我和小寶寶都會等著你回來的。”溫迪難得一見的和顏悅色。

新生命的到來讓他感受到了諸多美好和希望。

不再為過去痛苦和偏激。

白一寒對溫迪肚子裡的小家伙充滿了期待,也非常遺憾可能不能親眼目睹新生命的降生,對溫迪柔聲囑咐道:“我不在,沒辦法幫到你,你一定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萬一,有什麼想不開的地方,要麼給我通訊,要麼看醫生.....千萬別自己憋著。”

“我會的。”溫迪微笑著撫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極為擔憂地看向了白一寒:“倒是你,上戰場.....還撐得住嗎?”

白一寒面色微微一沉,倒沒再繼續刻意回避這個話題:“幫我找個alpha吧,要口風緊一點的那種......我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不行的話,會發簡訊給你,你讓人到雙子座星系臨近星球上來.....我想辦法請一個星期的假期和你找的人碰面。”

“我會安排妥當的,你只管放心。”溫迪無聲嘆息。

白一寒這才稍稍安心。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但真的是再也壓抑不住了。



☆、第065章

在去往流沙星系的途中,布魯斯和顧衍之間的通訊幾乎從沒中斷過。

除卻顧衍的上班時間外,布魯斯就一直和他保持著通訊狀態,就連顧衍睡覺時都不願關閉通訊投影設備,以至於顧衍好幾次清晰可見的透過投影看見了他們空間躍進過程,近乎身臨其境了解到了整個大軍的遷移狀態。

但即使如此——

兩人之間對於彼此的瘋狂思念感還是難以消彌。

這是布魯斯失憶後他們頭一次的遠距離分離,令兩人一時之間都是有些難以適應,但顧衍卻還是強逼著自己學會適應了起來。

因為,他知道。

往後這樣的分離可能還會更多。

但很快,顧衍就被現實迫得強行抽離了這樣傷春悲秋,多愁善感的狀態裡。布魯斯走後不到兩個月,顧衍就陷入了一種極其嗜睡的狀態裡去,只要有一點休息的間隙,他就忍不住犯困。

有時候,甚至於坐著也能睡著,再不復過去元氣滿滿的模樣。

整個人都迷迷糊糊混沌地厲害。

怎麼睡也睡不夠,不同於有些馬虎大意的omega,顧衍很快就估摸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是怎麼一回事,並約定好了時間找顧家的私人醫生做了檢查。

醫生使用儀器對於顧衍進行了全面的檢查,立體投影圖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顧衍宮腔中活動著的極小的胚胎,醫生含笑收起儀器扶起顧衍:“恭喜您,殿下。你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胎兒還很小所以給予您的精神力感知還不是很明顯......接下來的時間,您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妊娠反應,我建議您呢,是最好請假在家中休息......”

顧衍牢牢盯著投影中游動的小小胚胎。

只想看得再真切些。

“因為,等孩子的精神力成長到一定程度,甚至蓋過您的精神力強度的話.....孩子說不定是會開始用精神力感染您的精神力,讓您控制不住做一些您覺得匪夷所思,但他卻很喜歡的事的。”醫生的笑容極為和藹可親開始向顧衍科普常識。

顧衍笑得極為溫柔:“我知道了,我會酌情考慮的。”

“其實,孩子說不定和您的喜好一致,也未可知。”醫生笑著鼓勵這位極為配合的孕夫:“不一定沒有這種可能性的......我想,小殿下一定和您一樣溫柔。”

細細聽著醫生囑咐的注意事項,手不自覺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顧衍只覺滿心滿眼彌漫而出的都是歡欣和對這枚小小胚胎抑制不住噴湧而出的滿腔愛意。

不知道為什麼,打從知道他的存在開始,沒有任何適應過程,顧衍就覺得自己很愛他了。

哪怕為他放棄再多自己喜歡的事物顧衍也不在乎。

顧衍忽然想到什麼,好奇道:“嗯.....對了,還不知道這個孩子是alpha、beta,還是omega?男性還是女性呢?現在可以知道嗎?”

這是他期待了許久的孩子。

還沒有降生,顧衍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在幻想要為他准備些什麼了。

“如果,沒估算錯誤的話,殿下肚子裡的孩子有85%的可能性是一位alpha男性,出生以後將會是帝國的皇長孫排在太子殿下之後的第二順位繼承人。”醫生笑得討喜道。

為了避免發生孕夫(婦)人為打掉beta孩子的可能性,醫療機構有明確的規定不得在孩子出生前向父母透露出孩子的abo類別。beta的生命長度僅達到ao的一半,就是再喜愛孩子的父母,也會因為忍受不了將來可能會發生的白發人送黑發人噩夢。

從而拒絕自己beta孩子的降生。

而這樣的人為篩選孩子類別來決定孩子是否具有出生權的行徑儼然是不人道的。

但這項規定於皇室成員而言,卻是個例外。因為,皇室古老的遵循著皇室成員不得打胎的准則行事,因而他們對於知悉自己孩子的類別是有優先權的。

況且,顧衍懷得是一名alpha男性。

且還是皇室第三代中頭一個alpha男性孩子,不同於不具備生育能力的alpha女性,擁有著優先繼承權,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孩子,只要一出生就能超越他的叔叔們,成為排在第二順位的皇位繼承人,大大提高皇太子夫夫的地位和民眾支持率。

顧衍又有什麼理由不喜歡他呢?

醫生幾乎可以想見自己將會從這位太子妃的臉上看到怎樣驚喜的表情了,但沒想到顧衍在知悉孩子是名alpha男性時,竟會頗為失落:“.....alpha男孩啊?我還以為他在我肚子裡待得那麼安靜,會是個omega孩子呢?”

“殿下喜歡omega孩子?”醫生頗為有些驚訝。

對於自己的孩子,顧衍根本就沒往政治利益用途上想:“對,我希望我第一胎能有個omega孩子的,我還喜歡女孩......而且——”

而且,倘若是個omega孩子話,想必讓布魯斯接受起來也不會很難。

alpha的話,就——

顧衍正惆悵地想著,忽然感覺到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感莫名蔓延上了自己的心頭,難以紓解得厲害,頓了一會,他才後知後覺的驚覺這可能是肚子裡的孩子帶給他的影響力。

自己說喜歡omega女孩,肚子裡一條都對不上的小家伙不高興了。

顧衍連忙動作輕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連連安撫道:“不過,alpha男孩也很好,我也很喜歡......看他在肚子裡帶給我的感覺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個乖巧聽話的天使。”

本來只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說得。

但沒想到,話一出口顧衍傷感的情緒一下子就一掃而空了起來,滿心滿眼都被歡欣所取代。

和孩子的第一次互動讓顧衍感到很神奇,他頭一次這麼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裡真的是有著另一個生命存在著的,有著自己的靈魂和思想,並且會用精神力感染的方式讓自己感知到他的喜怒哀樂和自己分享著一切。

顧衍立時覺得自己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增強了許多。

“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天使,我的小寶貝兒。”顧衍決定自己以後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來和孩子說說話互動互動,進行胎教。

醫生看他這樣頗覺逗趣。

“對了,不知道殿下您打算什麼時候,將這件喜訊告知長老院和太子殿下呢?長老院的長老們期待您懷孕已經很久了......相信太子殿下那邊也會相當高興的,指不定因為這件喜事就連在流沙星系作戰殿下都能鬥志高昂振奮起來.....”醫生太了解整個帝國有多少人期待顧衍懷孕了。

顧衍皺了皺眉,有些苦惱:“......算了,太子殿下那邊,還是等殿下凱旋了,我再當面親自和他說吧。”

醫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們夫夫之間的小小情趣。

“左右著流沙星系的海盜風波處理得還算快,距離殿下回來應該不遠了。”顧衍無聲嘆息,但願,布魯斯可以接納他們的小寶貝兒。

會和自己一樣喜歡他。

“至於,長老院那邊......”顧衍垂眸,神色不自覺間暗了暗:“能瞞還是先瞞著吧,各方勢力交錯得太復雜了,我還不想別人知道我懷孕的事,等確定公布之前,再跟他們說不遲。”

他必須得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頓了片刻,顧衍又覺得自己不該將這麼陰郁的心情帶給孩子,舒緩了下口吻,道:“孩子的類別資料,我的體檢報告也要妥善保管好.....過了三個月,我再決定怎麼處理。”

“是的,我尊敬的殿下——”

醫生收斂了笑意連連應是。

******

晚上九點左右,個人終端的投影設備前。

顧衍和布魯斯又一次不知不覺聊了許久,已經開始的流沙星系戰役,使得布魯斯變得不再像過去一樣閑暇隨時隨地有時間和顧衍進行通訊,但每天兩人之間的通訊卻從沒斷過。

固定在九十點左右,流沙星系夜深人靜的時候。

布魯斯才能在忙完以後忙裡偷閑給顧衍撥通一通通訊和他說說話減壓。

透過投影看著神色疲憊眼中布上了細小紅血絲的布魯斯,顧衍不自覺心疼了起來,他特別能夠理解布魯斯現在的那種辛苦:“......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明天還要指揮戰役,你還是快點休息吧,別老顧著和我聊。”

“不累,就想看看你。”布魯斯笑得像個孩子。

顧衍沒好氣道:“你不累,我累了,我要睡了,關視頻會話了昂。拜拜。”

“等等,現在才不到十點,這麼急著睡干什麼?”布魯斯連忙阻止,一臉委屈:“你難道就不想和我聊聊天嘛?”

顧衍極為認真地,問道:“你有照鏡子看過自己的臉嗎?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昏過去一樣.....答應過我的,會好好照顧自己呢?”

“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我的臉不好看,才不想和我聊了。”布魯斯幽怨地看著他,極為猝郁。

“我是在勸你去早點休息,對自己和整個軍團負責任。”顧衍對他曲解別人語意的天賦分外無語,打了哈欠道:“而且,我也是真的想睡了。”

為了孩子,他決定准點休息。

再不熬夜。

“那你睡吧,視頻別關讓我看著你睡.....”布魯斯總覺得光是看著顧衍,他就能不累了,讓他睡覺對他簡直是種折磨。

顧衍瞪他:“你看著讓我怎麼睡得著?”

“好吧,好吧,我聽你的,晚安親愛的,麼麼噠。”布魯斯見他真的累了,這才放緩了口氣,決定自己也要去睡覺了。

真想快點兒回家。

正當他准備關閉視頻通訊時,顧衍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叫住了他:“等等——,布魯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想要個孩子什麼的,你會怎麼樣?”

跟布魯斯東拉西扯一晚上,顧衍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試探一下布魯斯的口風?

據說他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應該不會再像過去生病的時候那樣抵觸孩子的到來吧。顧衍正這樣暗自慶幸地想著。

孰料,布魯斯卻情緒失控地蹦了起來。

“什麼?孩子?親愛的你不是在逗我吧?我可一點兒也不歡迎那種生物的到來!”布魯斯整個臉色都變了,盯著投影中顧衍平坦的小腹恨不能看個底朝天。

有了孩子的話,他就不是顧衍的唯一。

他不要這樣。

“......沒什麼。”顧衍看他反應大成這樣,最終決定還是不刺激他:“我只是在說笑,打個比方讓你想像一下。”

“這種笑話可一點兒也不好笑,而且你剛剛的表情一點也不再說笑,差點沒嚇死我。”布魯斯存有質疑地望著他,僅想像一下就覺得自己的日子不能過了,恨不得飛回顧衍身邊。

顧衍無語:“......”

“下次可別再開這種玩笑了昂?”在確認顧衍小腹平坦後,布魯斯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顧衍艱澀地再度開口,詢問道:“為什麼?難道你就不希望擁有一個屬於我們愛的結晶嗎?小朋友什麼的還是很可愛的,好嗎?”

“一點兒也不好。”

布魯斯哭喪著臉回絕得毫不拖泥帶水。

只要一想到,顧衍以後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另一個家伙,布魯斯就有一種自己要哭死在街頭,精神病再度復發的預感。默默看了看上去整個人都不好了的布魯斯一樣,顧衍無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孩子可能一出生就要遭到另一個父親嫌棄的現實。

心下對於小寶貝的愛憐就更是泛濫了。

祈禱期翼著,等孩子出生的時候,布魯斯精神偏執,占有欲強的毛病能徹底好起來,和他一樣疼愛他們的小寶貝兒。



☆、第066章

顧衍不大喜歡一個人獨自居住在皇太子府邸,也不想搬回他之前獨居的私人宅邸中去,索性就搬回了顧家回到了顧原身邊去。

顧老爺子臨走前曾讓顧衍常回家看看顧原。

作為迪亞斯第一家族的顧家有著相當優厚的歷史及迪亞斯史上最風景優美古樸的亞裔園林。

顧衍認為這樣的環境相當適合養胎。

他肚子裡的孩子很聽話,在顧衍工作的時候總是安安靜靜就像不存在一樣,讓顧衍去忙自己的事從不擾亂,唯有在顧衍休息的時候才會對顧衍進行精神干擾讓顧衍去做些他喜歡的事。

顧衍對此十分欣慰。

認為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具有懂事和孝順兩大特質了。

“確定了是alpha嗎?我以為這麼安靜的孩子應該是個omega才對呢。”搬回顧家使得顧原同顧衍父子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拉近,在經歷死別後,人們總是期待心生。

顧衍微笑著,道:“我本來也以為是omega的,但醫生說,他應當是個alpha......”

“但具體怎麼樣,還要等生下來才能印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顧衍頓了頓繼而又道。

沒出生之前,再多的鑒定結果也僅是鑒定結果而已。

顧原贊同得連連應是:“是了,是了,你在我肚子裡的時候精神感染力非常大,又鬧騰得厲害,我和你爺爺都一致認為你會是個alpha。醫生為你做初次鑒定的時候,又判斷你是個omega......結果,你生下來卻是個beta,可見這種事也是沒准的。”

雖然,顧衍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名omega.....但。

這還是證明了胎兒的abo類別檢測不一定是100%准確的。

“多做幾次檢測准確率應該會更高一點。”顧衍道。

顧原不可置否。

似乎是對顧衍的回答並不滿意,孩子的精神力當即在顧衍腹中產生了波動。感覺到孩子的精神力在腹中起了波動,顧衍連忙上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頓了頓,柔聲安撫道:“其實,是alpha是omega,還是beta都無所謂,只要他的我的孩子就好,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去愛他。”

肚子裡的小生命當即因為顧衍的話愉悅了起來。

顧衍的情緒隨著他的精神力波動而感到歡欣,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皮,朝顧原眨了一下眼睛笑得頗為無奈,看來他肚子裡的小寶貝兒是個相當傲嬌敏感的孩子。

真是一點兒也不像個alpha。

“你最近會比較喜歡做什麼?”顧原看他這樣不由發笑:“你在我肚子裡的時候,我總喜歡看機甲研究制造過程的資料和視頻,還喜歡找一些古古怪怪的老古董出來把玩看各種畫展藝術展出,整個人都變得不像自己了,但現在想想這些似乎都和你現在的愛好不謀而合。”

每個孩子都是在成型之日便有了自己的靈魂和思想的。

“我那個時候有這樣嗎?完全不記得了呢。但您真的不覺得那些不是古古怪怪的愛好玩意兒,而是藝術嗎?”顧衍對顧原的欣賞風格提出質疑。

顧原也笑:“誰會像你一樣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我當時幾乎覺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直到你出生以後才好轉起來......”

顧原緘默不語。

實在無力吐槽自家父上大人的不懂欣賞。

“我最近好像喜歡看新聞,特別喜歡看......”顧衍想了想,試圖分析了下自己的孩子未來的喜好:“還喜歡看各種歷史題材的電影和戰爭片,好像對批閱一些文件和作出決策也很感興趣......不像之前會感到厭煩了。”

顧原笑道:“看來我們的小寶貝兒長大以後會是一名合格的政客。”

顧衍不大確定:“或許吧。”

肚子裡孩子的性格和論壇中其他孕夫提到自己的alpha孩子在腹中的情況都不大一樣,顧衍沒有像其他懷上alpha孩子的孕夫一樣,驟然對駕駛操縱機甲產生濃厚的興趣,也沒有因此而變得脾氣火爆起來,反倒性情溫和了許多。

看得出他的孩子是個不太喜歡使用武力的alpha。

似乎對歷史和各種新聞聯播更感興趣,顧衍估摸著他的孩子將來可能會從事各種政要機關裡文職工作,而非像其他alpha一般駕駛著炫酷的機甲馳騁星際。

但顧衍覺得這樣也很好。

他的alpha孩子是他的alpha孩子,每個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沒必要和別人的孩子去攀比。

不能因為他的孩子不喜愛機甲戰鬥,就否認這孩子是個合格的alpha,將來不會成為一位合格的皇位繼承人,只能居於次席。

對於自己腹中的孩子,顧衍給予了極大的期望和滿腔的愛意。

但無論孩子將來長大如何抉擇自己的未來,顧衍又都覺得只要他能一生平安喜樂就足夠了。

這實在是件極其矛盾的事。

******

這一天,在顧衍下班後。

正打算回家,和自己肚子裡的小寶貝兒一起看一場電影,沒想到卻接到了來自歐文的通話。

“我親愛的皇太子妃殿下,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寄養在我這裡的你丈夫的小寵物,他又一次生病了。”歐文對此情形也是頗為無奈,只得求助顧衍:“然後——”

顧衍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

孩子的到來令顧衍太過雀躍,幾乎有些忘了這號人物的存在。

“然後,他哭著鬧著說要見你.....”歐文的語氣頗為郁悶:“我現在簡直是搞不懂這家伙究竟想做些什麼?在想些什麼東西了.....”

顧衍頗為詫異:“見我?”

歐文頭痛道:“對,見你,自從上回你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麼以後,他現在似乎變得非常依賴你,比依賴皇太子更甚,相信你們一定會成為一對‘好兄弟’......”

顧衍無言以對。

萊恩是個心機不深的傻白甜中二少年,但卻想得非常多。

起初,被歐文他們軟禁起來時,他掙扎得非常劇烈,不僅不敢吃喝一點東西還幾次三番的企圖逃跑,嚷嚷著倘若他們敢對他做些什麼,太子殿下以後一定不會放過他們諸如此類的話語。

好似就已經直接將顧衍代入了陷害白雪公主的惡毒皇後人設裡去。

顧衍也懶得辯解隨便他怎麼去想。

在萊恩又一次企圖逃跑,摔斷了腿後,顧衍終於被他弄煩激怒了,直接將不斷掙扎著的萊恩拎了起來,像家長訓小孩一樣一通教訓剖明利害關系後,簡單粗暴的幫他治療了殘腿。

就再也不想管他了。

不想,之前一直鬧騰得厲害著的萊恩卻因此一下子安生了下來。

顧衍唯恐他這樣憋著,反而容易生出事端來在背地裡悶著壞,任人利用。只好抽出了大量的時間來,勸解安撫起了萊恩,後來在萊恩又一次發燒,顧衍親自照料了他一回後。

萊恩對於顧衍的態度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再也不像之前幾次顧衍和他會面時一樣,顧衍每開口說一句話,他就不假思索的將顧衍定位為想要設計陷害嫉妒他的壞人。而是,對顧衍產生了一種類似於老師家長的依賴感,開始聽得進去顧衍的說教了。

當時恰好布魯斯在亞沙曼家且事務繁忙,時間充裕的顧衍本著挽救失足少年的精神,念在萊恩本質不壞的份上,干脆擔當起了萊恩的人生導師。

給這孩子惡補了許多正常人都該有。

但萊恩卻沒有的常識——

告訴他世界不是一本童話羅曼史,天下也沒有那麼多傳奇故事,愛情也不是世界的唯一,世界上的人也不一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看上去對你好的人其實也可能實際包藏禍心......等等諸如此類的事例,教會了他什麼叫做現實。

打破了萊恩所謂被保護得極好的天真。

後來,在交談中顧衍發現萊恩其實對各種數據密碼破譯極有天分,就干脆建議他去學習這些東西為自己的未來添磚加瓦,不要一心只想著依附在別人身上。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唯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是真正能讓自己依靠住一輩子,且別人搶不走毀不去的。

為萊恩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

如此,一來二去,萊恩對顧衍的感覺就難免有些轉變得微妙了。就在萊恩不斷徘徊反復質疑著自己感情微妙轉變,抉擇是否要勇敢面對的當口......顧衍的發情期就來了,再然後,雜七雜八的事情堆成一堆,加上布魯斯的不斷索求,新生命的降臨等等。

顧衍就直接給萊恩忙忘了。

再然後——

萊恩就虐了。

“你不讓太子殿下見我也就算了,我以後都可以不見他。可你為什麼連自己都不來見我呢?”在看到顧衍的瞬間,萊恩直接情緒崩潰得化身怨婦:“你答應過要教我怎麼破譯數據系統的?”

顧衍:“......”

“我記得我上次走之前有讓人送過專業書籍給你。”顧衍根本不知道這叫個什麼狀況,但因為腹中孩子的存在,令他變得格外的母性和溫柔。

所以,對於特別能各種作讓過去的他心生厭煩的萊恩,也變得格外寬容了起來。

全當他是個孩子哄著。

“可是......”萊恩紅著眼圈,咬著下唇滿是委屈控訴得望著顧衍,顯得分外我見猶憐:“你上次答應的是要親自教我的。”

顧衍內心:他上次也就隨口一說,誰能想到這個‘情敵’居然當真了。

還期待上了?

“咳,很抱歉,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有點多,所以我忘記了對你的承諾。希望你能夠原諒。”顧衍看他都要哭出來了,連忙勇於承認錯誤,感覺就像自己在欺負小孩似的。

萊恩幽怨:“那你也不能不管我,就憑空消失了。”

顧衍啞口無言。

顧衍心裡飛馳過一萬頭草泥馬,誰來個人能來告訴他,他伴侶的小情人兒來和他說這種話,都叫什麼事兒啊?老天爺!

“其實,我本人對於如何破譯系統了解得也並不多,就懂個皮毛的水准而已,教不了你太多......”稍稍頓了下,顧衍有些艱澀的解釋,道:“如果,你真的對這些很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請一位專業的老師來教你。”

關鍵是,他自己也沒那麼多米國時間來陪萊恩瞎耗。

過去的布魯斯的那種癖好,顧衍還是沒有的。

聽到這話,萊恩當即眼淚汪汪地望著顧衍,含嗔帶怨我見猶憐。

顧衍:“......”



☆、第067章

作為一枚相信愛情的中二少年萊恩一直堅信著,當你見不到一個人的時候,會開始想念他到寢食不安的時候,就說明你愛上他了。

於是,當萊恩發覺顧衍許多天不來看他,自己開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

本就對顧衍懷有莫名好感的萊恩頭一個反應就是——

自己這是愛上他了。

真愛來得太過突然,對像也太過令人匪夷所思,讓萊恩絲毫沒有防備。但作為一個勇於追求愛情愛情的青蔥少年,萊恩還是決定一頭扎進去去努力爭取。

萊恩憋屈得看了顧衍許久,適才幽幽問道:“......你當初為什麼會和皇太子結婚?”

顧衍一時之間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麼為什麼?”

“就是為什麼會和皇太子殿下結婚吶?”萊恩輕輕咬了下下唇,加大了點音量:“皇太子殿下曾說,你們之間並沒有任何愛情,甚至兩看兩相厭.....”

頓了一會,萊恩不能理解地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還要結婚呢?”

萊恩是個沒落小貴族家的兒子,既沒有接觸過貴族圈頂端的對於子嗣無論ao一致的精英教育,也沒有受到平民‘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想要什麼就該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取’的腳踏實地思想教育影響。

作為家族中這一代唯一的omega,他一直被他的家族保護得很好。

乃至於——

有些過分的天真。

就好像整個人都活在童話裡一樣,不解世事傻白甜得有些過了分。

而他的家人,也絲毫沒有去試圖糾正他這種活在真空裡一樣的不切實際夢幻思想的意思,僅一味的盡全力呵護著他,就好像呵護著溫室裡的嬌花。

因為,在這些不上不下沒落的老派貴族看來——

ga就是不需要什麼思想的。

只要會生孩子,會討alpha歡心,未來就能過得很好。而且,萊恩這樣不解世事什麼都不懂的天真模樣,在他們看來指不定還更能招alpha歡喜一些。

而過去的布魯斯,正是被這樣的萊恩吸引住的。

顧衍在自己過去的生活中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交流:“年齡家世相當,合適就結了,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可你們不覺得,這樣組建出來的家庭是對愛情婚姻的一種不尊重嗎?”萊恩執拗問道。

顧衍想了想,只得這樣回應:“小朋友,坦白說,我其實並不知道構築在這樣緣由上的婚姻,是不是對愛情和婚姻的一種褻瀆.....我只能告訴你,既然選擇了這段婚姻,中途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我都會對這樁婚姻負責到底,我想布魯斯也是一樣。”

構築起他們婚姻的從來不是愛情。

而是,利益和許多其他的不純物將他們捆綁到了一起。

所以——

無論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哪怕他們彼此之間無法做到互相信任,甚至於互相提防猜忌對方......只要利益聯盟不解體,他們都會將這場婚姻維系下去。

“包括容忍對方的出軌嗎?”萊恩有些義憤。

童話般的偶遇,浪漫的邂逅,布魯斯高貴的出身,及布魯斯對他的寵愛.....等等許多諸如此類,童話般故事開場的曾一度讓萊恩相信這就是他要追求的愛情,並從一開始就將顧衍定位為了企圖拆散他們的惡毒配角。

直到布魯斯不理他,再然後遇到顧衍。

萊恩才逐漸醒悟過來他一直以來對布魯斯產生的從來不是真正的愛情。

從而為顧衍而產生了對布魯斯的怨懟。

“小朋友,雖然這樣說很可能影響你的價值觀,和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顧衍有些自慚形穢於萊恩的天真。

萊恩睜著一雙大眼睛迷茫得望著他。

顧衍嘆了口氣,繼而道:“但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你,關於出軌這一事項,是我們在婚前就已經協議好了的,不僅太子殿下出軌是被允許的,在我們的婚前協議中,就是我出軌.....太子殿下也是無權干涉的.....”

這就是隱藏於他們模範婚姻表皮底下的真相。

就算他們現在產生了感情,也同樣改變不了他們這樁婚姻起始理由的不堪。

這也是顧衍一點也不介意萊恩存在,和現在顧衍不敢依照自己的心思處理萊恩,不僅不能給臉色看還好言好語哄著怕他出事,只能把他這麼放著等待布魯斯恢復記憶的原因。

萊恩是布魯斯的情人。

是屬於記憶完整的布魯斯的私人事務,哪怕顧衍現在和他產生了感情,是他的合法伴侶並被他愛著,顧衍也不會越俎代庖去替他處理萊恩這個人和他們之間的事。

一切都只能等到布魯斯好了。

再來自己定奪。

.....雖然,顧衍也不敢肯定.....完全恢復以後的布魯斯依然愛他,但他不會因為自己對布魯斯產生了愛意,就在這種時候先下手為強......解決了恢復以後布魯斯可能會愛的人。

君若無心我便休。

顧衍只能肯定,倘若在恢復了以後布魯斯依然愛他,那麼他也會付出同等的感情。

倘若不愛了——

顧衍會傷心會難過,卻不會強求布魯斯對他付出相等的愛意。因為,一切都是他們在十年前就協定好的,就算動心造成了自己傷心難過也是他自己的原因。

與人無尤。

“你這樣的omega為什麼也會和alpha結婚呢?”萊恩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顧衍,在他看來omega之所以會嫁給alpha,不過就是弱小依附強大而已。

那麼,像顧衍這樣本就強大足以讓旁人依附的omega。

為什麼還會和alpha結婚呢?

作為一個從小就被強迫灌輸alpha凌駕於omega之上的omega,萊恩內心深處其實是極其抵觸和反感這種說法的。這也是他會這麼快移情別戀的原因。

布魯斯雖然很寵他,但卻從來沒尊重過他。

不過,一直將他當個小玩意兒而已,不單是他,周圍的所有人都是這麼對待他的。omega們也大多習慣於將自己當做小玩意兒去依附順從alpha,不敢有半點得罪期翼著alpha們疼愛和保護自己,萊恩之前之所以惶恐極力想在布魯斯面前爭取地位寵愛。

也並非是因為喜愛布魯斯。

而是——

期翼得到和害怕失去這號稱帝國最強大alpha的保護,萊恩認為那是全帝國的omega們都想得到,那就是完美那就是愛情。

但其實不是。

萊恩在過去的布魯斯面前實際活得很壓抑,總是因為布魯斯的陰晴不定而活得惶恐而又小心翼翼......布魯斯對他的寵愛雖然比之他身邊所見到的alpha對omega寵愛得更甚,但那也是要看布魯斯心情的,就連作萊恩也要在布魯斯面前作得小心翼翼,不敢越軌。

即使這樣萊恩也還是沒獲得布魯斯的承諾。

只能自己發新聞殊死一搏,期翼布魯斯心裡真的還有點星自己,願意為自己離婚。

萊恩實際上很累。

直到遇上顧衍,萊恩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omega存在。這種面對顧衍時小鹿亂撞,少男懷春的感覺,是萊恩從前在和布魯斯相處時,從未有過的。

萊恩想:或許,他根本喜歡根本就不是alpha吧。

萊恩的父母把自認為對omega最好的一切都給了萊恩。

但卻從沒想過,將來倘若面臨什麼重大變故,被他們保護得像嬌花一般的萊恩該如何去承受。顧衍有點可憐他,認真答道:“硬要我說的話,我只能說,或許這是因為我在遵循生物本能.....需要借助alpha合理合法的幫我度過發情期。”

最初的確——

是這個樣子的。

“但那只是以前,現在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是愛著殿下的。”顧衍想了想,又追加道。

作為一枚信仰真愛的少年萊恩氣惱糾正道:“那不是愛情,那只是alpha和omega間彼此信息素和荷爾蒙的吸引,做不得數.....最惡心不過,根本不是真正的愛情。”

在他看來——

有出軌前科(即使只是精神出軌)的布魯斯根本配不上顧衍。

顧衍不由覺得好笑:“那你覺得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情的呢?我就是個俗人,隨大流,荷爾蒙和信息素的吸引就荷爾蒙和信息素的吸引吧,我認了。”

“我,我對你才是真正的愛情!”萊恩信誓旦旦。

又有了嶄新的愛情觀。

唯有跨越類別性別的局限不受信息素影響所產生的感情才是他所向往的真正的感情。

顧衍無語凝滯。

心下當時一千萬頭草泥馬飛馳而過,這都叫什麼事啊?!顧衍感覺自己蘇得有點厲害#論傻白甜情敵愛上我腫麼破?#

顧衍不是傻白甜,也不認為自己自帶傑克蘇光環。

於是——

萊恩的告白一出來,顧衍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第068章

顧衍:“......”

萊恩見顧衍不為所動,當即握著拳頭信誓旦旦,道:“你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僅靠信息素荷爾蒙相互吸引而產生的感情,根本就不叫真正的愛情。”

說完他又看向顧衍,告白毫無預兆地衝口而出:“只有我對你才是真正的感情。”

顧衍生平少見如此奇葩。

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甚至不禁連帶著對布魯斯的正常程度也跟著產生了質疑。

“時間和磨難會證明一切,真愛是不會被打敗和摧毀的,他會讓所有人為它蟄伏無從抗拒的,你等著看吧。”萊恩越說越是起勁:“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選擇和我走到一起的。”

面對如此驚悚的告白。

“能冒昧問上一句——”顧衍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究竟是什麼給你如此強大的自信嗎?”

萊恩自信道:“直覺,屬於omega最強大的直覺和第六感。”

“......”顧衍無語。

他簡直感覺——

這孩子被腦殘湯姆蘇小說洗腦得救都救不回來了。

“我相信一定宿命的安排讓我們在漫漫人海中相知相遇的,這是命運注定你逃不過去的,所以不要抗拒——相信你一定對我也是有好感的。”萊恩就是有著這麼強大的自信,出口就是羅曼蒂克小說裡的語句。

覺得自己周身自帶傑克蘇光環。

顧衍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對他道:“我只想送一句話給你,多讀書多看報,多補腦吃核桃多吃藥,少看肥皂劇少說話多動腦。友情提示,腦補是種病得治.....祝你早日康復,不謝!”

他現在也是被過去的布魯斯征服。

能hold住疼愛這樣的小情兒也是不簡單。

“我不相信——”萊恩一點也沒被顧衍打擊傷害到,元氣滿滿得可怕:“你假如對我沒有好感,喜歡太子殿下的話,你干嘛還要對我這麼好?強迫我接受治療,還逼我吃藥教我讀書?在我發燒時還親手給我敷了冰袋?沒有趁機找別的alpha標記我,讓我沒法跟太子殿下在一起?”

頓了一下,萊恩復有看向顧衍,總結道:“承認吧!你對我根本就是有好感的,勇敢的站起來讓我們一起對抗命運!”

顧衍被他雷得外焦裡嫩。

簡直要醉。

“雖然,不是很想打擊你,但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你。”顧衍很有拍醒他的*:“假如不是因為你是太子殿下的情人,而殿下又暫時無法處置你的話.....別說好言好語哄著你別添亂了,我就是連話都不想和你說一句。”

“不可能,我不相信——”萊恩選擇性忽略了顧衍的話。

顧衍聳了聳肩,放棄和他溝通:“相不相信隨你,總之以後我不會再過來了,你有事就找歐文,等太子殿下回來看他意見怎麼處置你,我們拜了個拜,江湖再見——”

這屁股還是等布魯斯回來自己擦吧。

顧衍表示他沒那個能耐善後。

“你根本就是怕了,你怕見我,怕承認自己其實對我有好感,控制不了自己。少這麼冠冕堂皇了,是個男人就別和我說江湖再見——”萊恩有種迷之自信,認定了自己喜歡的人,就一定會喜歡上自己。

顧衍再不理會他,直接按下密碼鎖打開房門,就走了出去。

將萊恩一人關在了裡面。

早知道萊恩腦殘,但顧衍沒能想到他能腦殘到這種地步......之前顧衍一直是覺得他還有點像正常人,才會嘗試和他交流的,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讓他安生下來的。

而現在——

顧衍深深地感覺到每和他說一句話,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

屋子裡萊恩氣急敗壞的就開始砸摔東西。

見顧衍出來,聽見屋子裡傳出一片打砸聲來,歐文當即以好奇的探詢目光,看向了顧衍:“嗯,這是怎麼了?溝通不順利嗎?”

顧衍並沒答話。

而是直接調出控制鈕,對傳出噪音的房間按下了智能效應按鈕,外間再聽不到萊恩房間傳出的一絲一毫聲音。

世界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衍抒出口氣,安撫性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隨即對歐文囑咐,道:“好好看著他,不要放松警惕,隔絕他和外界的一切交流.....他破譯數據很厲害,不要讓他有機會接觸任何電子,系統內產品,加倍小心他生出么蛾子來。”

“怎麼?”歐文有些詫異:“你還是對他不放心。”

說實在的,就萊恩這腦殘的樣子。

歐文覺得自己根本找不出這麼只小螞蟻讓顧衍這麼謹慎小心應付的點在哪裡,總覺得顧衍殺雞用牛刀有點小題大做。

然而,顧衍自己對自己會這麼做的緣由——

也是無解的。

微微嘆出口氣,顧衍垂眸道:“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不能肯定這個世界上是否會有他那樣的人存在,但萊恩給我的感覺總是怪怪的。讓我忍不住去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提防.....”

歐文靜靜聽著為顧衍遞上了一杯茶水。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過敏感了,還是別的什麼,但我就是忍不住這樣去做.....想看看他和我到底誰能演到最後。”顧衍皺緊眉心,語無倫次:“他的身份沒有問題,來歷也很正當不突兀,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什麼,但我就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

歐文受到顧衍的影響陷入深思。

顧衍頭痛撫額,道:“或許是我的錯覺,或許不是。無論是不是,我想或許都只有等到布魯斯徹底恢復記憶,才能給我答案......”

顧衍無聲嘆息。

“別想那麼多了,對孩子不好——”歐文又為他的杯子添上了些熱水,柔聲道:“誰惹出來的事,誰最後自己去收拾。總之,我幫你仔細盯著他,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就告訴你就是。”

想到孩子,顧衍這才平緩下了情緒。

低聲道了句——

“嗯。”

******

這一場小小的風波並未給顧衍的生活帶來什麼變化,他每天還是按照該上班上班,該和布魯斯通訊和布魯斯通訊,該給孩子做胎教給孩子做胎教。

靜靜感受著孩子在自己腹中的成長,等待著布魯斯的歸來。

及想像期待著布魯斯回來以後知道他們有孩子後,臉上會是出現一幅什麼樣的表情,簡單地過著他的日常生活,倒數著布魯斯的歸期。

不想,就在流沙星系的戰役基本解決,布魯斯的歸期不到一周的時候,帝星就發生了一件大事,讓顧衍倍感手足無措起來。

甚至於——

影響到了亞沙曼家和顧家的關系。

整場事件是由研究院最新制造出品的3s型機甲賽亞引起的。

作為整個帝國目前唯一的一台3s機甲,賽亞剛剛被制造出來,尚未問世就獲得了廣大未擁有自己機甲的貴族和軍官的廣泛關注。三天前正是這台機甲上市競拍的日子,由於絕無僅有這三個字的加成,賽亞一上市就獲得了廣大機甲愛好購買者的不斷抬高身價。

不少人甚至為了爭奪和賽亞的精神匹配權而大打出手。

顧衍三伯公的大孫子,顧衍三代內的偏系堂弟和霍頓老爺子最寵愛的么孫也在其列。

冤家宜解不宜結,要是兩人都是個好脾氣,

念在都是親戚的份上化干戈為玉帛也就罷了,可偏生這兩個年輕人都是被家裡慣得有些恃寵而驕的火爆脾氣,自報家門以後一個仗著自己表哥是皇太子,一個仗著自己家裡背景雄厚堂哥是皇太子都得仰仗讓上三分的太子妃。

都自覺高人一等。

一言不合就掐起來了。

立時就血濺當場,霍頓老爺子的孫子磕到後腦勺大量出血,當場昏迷了過去往後可能成為一個精神受損的廢人。顧衍的堂弟則斷了一只胳膊一條腿,失血量也很大.....總之,雙方傷情都很慘烈,相較而言後果則是亞沙曼家的小祖宗更嚴重一些。

主辦方當時就嚇昏過去,現場亂成一片。

直接驚動了顧衍和亞沙曼老爺子。

長老院出面封鎖了這場競拍會現場事故的各種新聞,但由於競拍會現場人多嘴雜,這場事件還是極快的被傳播和擴散在了帝都上流階級中。

顧衍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往了顧家本家。

在顧老爺子逝世後,族中有不少人不滿於老爺子將整份家業交付於了顧衍這個乳臭未干,已經結了婚的omega,仗著自己勞苦功高,年歲痴長給顧衍擺足了臉色。一意認為先撩者賤,是亞沙曼小公爵先招惹自己的家孩子,且也沒對自己家孩子留手,自己家孩子根本沒錯處。

顧衍力排眾議,好不容易見到自己這個剛從醫療艙出來的堂弟,說得第一句話就是讓他跟自己往亞沙曼家走一趟。

又是惹得族中長老一陣不滿。

幸而,顧衍這個堂弟一向聽他的,這會兒又著實被監控投影中小型機甲碎裂頭顱不斷溢血的亞沙曼小公爵嚇壞了,才同意了跟顧衍往亞沙曼家走一趟。

不想,到了亞沙曼家顧衍和堂弟卻被盛怒之下的亞沙曼老爺子拒之門外。

顧衍帶著堂弟前前後後跑了亞沙曼家三四回。

霍頓老爺子始終閉門不見。

這一回就輪到顧家的族中長輩開始心生不滿了,弄得顧衍兩面受氣裡外不是人。

焦頭爛額得厲害。



☆、第069章

布魯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剛剛處理完流沙星系的動亂,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給顧衍發來了通訊:“需要我去向外公解釋嗎?小衍。外公他.....現在對於顧家的看法似乎有點偏頗。”

自三方共同執政開始,政見不大相同的亞沙曼家和顧家。

早就因為各自利益政見相左而產生了間隙。

只不過是看在姻親的面上互相給對方面子,誰也沒撕破臉皮而已,暗地裡兩邊派系的早不知暗潮洶湧得鬥了多少回。

尤其,因為喀納斯家的倒下,使得顧家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

顧家相繼吞並了喀納斯家的諸多關系網和利益鏈,使得本就盤根錯節在迪亞斯帝國多年的雄厚勢力又一步加劇擴大.....兩家之間的關系就更是微妙了。

雙方心裡都很清楚。

此次,事件不過是個小小的導.火索罷了。

“不必了,這些事情我還處理得過來。”顧衍揉了揉皺緊的眉心,目光微沉道:“你還是安心在流沙星系完成你自己的事吧。”

顧家和亞沙曼家結成利益聯盟的最大共同目標,就是——

扶持布魯斯上位,讓顧衍成為皇後。

這是兩家最大的共同目標,也是唯一不會發生分歧會相互妥協的地方.....但除此之外,兩家之間還是無可避免的會因為一些利益和爭端發生分歧,彼此心生芥蒂。

由於顧衍和布魯斯的政治聯姻,致使兩家多年以來的關系實質上一直都是可以相互合作的利益聯盟而已,相互提防的同時又相互合作著。

假如不是這一次布魯斯出事的話,倘若有朝一日——

布魯斯繼位後,與顧衍發生了意見分歧。

——那麼,不用說的。

亞沙曼家就會是皇帝政權的追隨者,而顧家則會是皇後政權的擁護者,彼此對立交鋒。

樹大招風,在沒出布魯斯這件事以前,顧衍心裡一直是做好了布魯斯繼位後會對顧家出手的准備的,而顧家人心裡儼然也很清楚這種境況在全力扶植布魯斯上位的同時。

又留有了一些防備。

本來兩家這種合作伙伴的關系,因著上頭壓有溫斯頓大帝的關系,一直是很緊密且不會有機會鬧出大矛盾的。

可偏生,因為布魯斯的出事,致使他們提前將溫斯頓大帝架空了。

矛盾分歧這才接踵而至。

思及這些,顧衍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布魯斯。

布魯斯遲早會痊愈,這只是一個或早或晚的問題......只是,等他好了,亞沙曼家和自己家再度發生分歧,布魯斯會怎麼抉擇.....

卻是一件顧衍無從得知的事。

“可是,你看上去的狀態真的很不好,我真的很想幫上你一點忙,小衍。”透過三維立體投影圖,看到顧衍這樣疲憊,布魯斯心裡很難過。

顧衍靜靜望著他,並不說話。

布魯斯幽怨得自愛自憐:“我想,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合格的alpha,才會讓自己的omega過得這麼艱辛。”

“沒這回事,你別瞎說.....”顧衍見他這樣,態度當即軟化了些。

不再去想種種未來可能發生的事。

布魯斯哀怨:“可是,你都不讓我幫你的忙.....”

“不是不讓你幫忙,是我現在還處理得過來。再說,就算你想幫忙,也得等回來再說,隔了這麼遠傳話,詞不達意說不定會讓你越幫越忙.....”顧衍心頭微顫,感念於布魯斯的這份心意,遂語氣輕柔哄勸道。

布魯斯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你啊,現在還是別瞻前顧後的了,能夠好好解決流沙星系的戰役,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那比帝星發生的這點小事要重要得多.....”顧衍擠出一抹笑意望著他。

頓了頓,繼而又道:“況且,當初不都說好了嗎?帝星的事全權交由我來處理,讓你在前線後顧無憂.....你現在都忘了,是嗎?”

“可是.....”布魯斯遲疑著握緊了拳頭。

很是為自己的無能懊惱,他想要讓顧衍一直平平靜靜的生活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再不為任何其他瑣事煩惱,奈何他現在卻鞭長莫及。

他真是個沒用的alpha。

顧衍很快看穿了他的心思,含笑打斷了他:“沒那麼多的可是,我是個omega,但我不是個廢人不是個孩子,我自己就可以處理好很多事,不需要你來保護。”

“相信我吧,布魯斯——”顧衍透過投影定定地望著他。

布魯斯終究妥協,他相信顧衍可以解決好所有的事,但他還是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受傷,一個連自己的omega都保護不了的alpha,還算什麼alpha呢?

微微松開緊握的拳頭,布魯斯堅定地做出了一個抉擇。

布魯斯看向顧衍信誓旦旦道:“我會盡快回來的,以最好的狀態回到你身邊——”

“好——”

“我相信你。”

顧衍嘴角浮現起一抹笑意,目光溫柔地看向了布魯斯,就如同站在他面前般:“你凡事小心,記得千萬不要操之過急,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小衍,我好想抱抱你——”布魯斯的三維投影伸出手,試圖去摸顧衍的臉。

但卻什麼也摸不到。

顧衍輕笑著,將手與那虛像的手隔空相握:“回來就讓你抱。”

“好。”

布魯斯深深地望著他。

許久,才吐出一個字來,兩人又是膩膩歪歪了許久,布魯斯才切斷了和顧衍的通訊,派人遣來了跟隨他出征克林頓醫師,言簡意賅的吩咐道:“流沙星系的戰役已經結束,我們和奧斯帝國方面很快就要簽訂戰後協議,在簽訂完協議後.....我決定動你提議得那場腦部激光手術。”

“噢,我的殿下您真的確定嗎?”克林頓醫生頗感詫異。

怔了怔,急忙勸阻道:“我的意思是說,您現在的恢復狀況很好,極其的好,在正常情況下不出意外的話,恢復只是時間的問題,完全沒有必要動這場手術啊。”

“之前不是你說這場手術籌備得很好,成功率很高。”布魯斯皺了皺眉,不解地望著他:“只要一動完手術就能馬上讓我恢復,沒有任何風險嗎?”

克林頓醫生趕忙道:“之前是之前啊,殿下。”

布魯斯陷入深思。

“雖然說,這場手術經過我的數次模擬臨床試驗,十分的安全......但這畢竟還是腦內手術,能不動,咱們還是不動的好啊,我的殿下。”克林頓醫生苦口婆心。

之前他之所以設計出這麼一場手術治療的方案來,完全是因為布魯斯的病情一直沒有進展的緣故,沒轍了才會想到這個方法.....而現在,布魯斯恢復得出乎意料的好。

他不認為布魯斯有動手術治愈的必要。

布魯斯想了一會,隨即干練吩咐,道:“和奧斯帝國簽訂協議的時間,約定在三小時後,你准備手術吧。我希望,手術能在歸程的路上完成.....我必須,必須在回到帝星前完全恢復正常,不接受任何失敗。”

與其等待物理治療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完全恢復。

倒不如——

賭上一賭。

他不想給顧衍添任何麻煩,想要為他分憂解難,這緩慢的治療現在只能讓他做到不給顧衍添麻煩,而分憂解難卻還是遙遙無期。

布魯斯等不下去了。

他舍不得看到顧衍那麼累。

“殿下,咱們需要提前通知太子妃殿下,和他商量一下嗎?”克林頓醫生極為憂心地望著布魯斯,無法抗拒他的命令,唯有遲疑道。

布魯斯直接擺手,道:“不必了,等我回去,他就能知道了。”

對於他的治療方案,激進和保守兩相比較,顧衍向來是偏向於保守穩妥的,一定不會同意他進行手術治療。

見布魯斯心意已決。

克林頓醫師也是無可奈何,唯有嘆息遵從。

******

雙子座星系動亂平息,波特曼.卡米希爾所在梼杌號隨即踏上返航的路途,波特曼給軍部發送完報告,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兩天沒見過白一寒了。

隨即找來了白一寒的長官,陸仁中將問詢:“白一寒少將人呢?幾天沒見他了,之前看他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

“......”陸仁中將早知道二殿下討厭白一寒,沒事就要把他找來訓一頓。

但他沒想到,二殿下能惦記白一寒少將惦記到這種地步,幾天沒罵就不爽非得找出來罵一頓不可,壓下心頭的吐槽,陸仁中將遂公事公辦的稟告道:“報告殿下,白一寒少將他請了假,由於戰役結束大伙都很高興的緣故.....我准假了。”

沒想到白一寒會在這種時候請假,波特曼古怪地皺了皺眉。

當即狀似不經意的別扭問道:“.....那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好像是歐嘉星吧,離雙子座星系和咱們現在的坐標位置都不遠......白少將好像說,他的夫人很想要哪裡的什麼特產,他打算去為夫人購買順便觀光游覽一下.....自己再回去,不跟隨我們大部隊了。”陸仁中將想了想,道。

波特曼聽了,還來不及心碎,就像驚詫得沒跳起來:“什麼?歐嘉星?”

“你說,他去往了歐嘉星?”波特曼一下子連心都揪起來了。

陸仁中將不明所以:“對啊,歐嘉星,怎麼了?”

“糟了。”



☆、第070章

啪得一聲,按通了副軍團長威廉的通訊頻道。

“我現在有點私事,要暫時離開軍團,你先率領大軍返航,不用等我。”波特曼還不等午休狀態的威廉徹底清醒過來,就言簡意賅的直接吩咐道:“時間充裕的話,我會追上你們的——”

說著,波特曼手上也不閑著隨即按下自己手中的機甲控制鈕。

召喚出了亞巴頓。

“是,是的....殿下!”威廉條件反射性的應道,對於自家軍團長的時常抽風,在戰役後脫離大部隊徒自返航,早已是習慣了。

波特曼深深地看了副官一眼:“那軍團和將士們,我就交給你了——”

連跟軍團中其他將士們解釋一下,說明一下自己離開緣由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走進了亞巴頓的駕駛艙,在隔著三維投影的威廉和陸仁中將眼前,駕駛著火紅的機甲衝天而起。

徒留下——

滿臉茫然的陸仁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加速,馬上加速亞巴頓,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歐嘉星!”波特曼將自己的精神閾值衝到了極限,駕駛著機甲恨不能立刻衝到歐嘉星。

衝到白一寒眼前。

根據波特曼最新收到的軍部指令和偵測艦偵測信息顯示,現今正有一幫不知名的新冒頭星際海盜流竄到了歐嘉星,這個偏於雙子座星系荒蕪區域的小行星上......

這幫新冒頭的星際海盜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曾在迪亞斯顯赫一時的喀納斯家族的殘余勢力。

畢竟——

曾是帝國顯赫一時的大族。

國*務院方面為了安撫不使國中的貴族和其他大家族,因喀納斯家族的倒下而生出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心思來,加之議會中還殘余著喀納斯家族中未受株連的偏支子弟。

默許了喀納斯家族的此次逃竄行徑。

並給位於雙子座星系的狂獅軍團下達了指示。

讓波特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暫且放行這般新出爐的星際海盜,安撫住國中其他為帝國提供資金和資源鏈的大族,等到以後再做打算。

波特曼本來對這個指令毫無異議。

打算遵從國*務院那幫老頭子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中庸之道的。

可是,現在——

波特曼卻得知了白一寒現今也在歐嘉星上,是白一寒為了復仇親手摧毀的喀納斯家族,令這曾顯赫一時的大族一敗塗地。不用想,波特曼也知道喀納斯家族如今只怕是對白一寒恨之入骨,而現今白一寒形單影只,喀納斯家族的殘余勢力卻人多勢眾。

要是他們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在了歐嘉星那顆小行星上。

會是怎樣的場面?

“到達目標行星,到達目標行星,請指示下一步戰略方針,請指示下一步戰略方針——”波特曼根本不敢想像,腦海空白一片,就覺自己的心跳幾乎都要驟停。

只能一味加速著機甲,直到亞巴頓的報警聲響起,他才稍稍回過了神,不待將心放下。

復有精神緊繃了起來,下達命令道:“馬上定位機甲巴貝雷特當前所在位置”

唯恐自己遲了一步,就會發生無法面對的事。

“遵命,我的主人!”

******

與此同時,歐嘉星邊緣地帶。

一台棕色的機甲早已被十幾台顏色不一的機甲團團包圍了起來,棕色機甲外,年輕的駕駛員正無力的虛扶機甲門框,他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滿臉都是滾燙的汗珠在不住往下滴落,甜美粘膩的滋味不斷自他身上發散出來。

影響著周遭的所有alpha。

但他本人卻氣勢不折,虎視眈眈凶神惡煞的瞪視著周遭所有的alpha,就像一匹餓狼一樣似乎在警告著誰敢上前一步,染指他一星半點,就要被他撕碎。

震懾得周遭的alpha一時間竟無一敢上前。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omega,你究竟是怎麼把這個秘密守了這麼久,還令自己散發出alpha信息素的味道來欺騙別人的呢?這一點,我實在是很好奇啊。”為首包圍巴貝雷特那台機甲的駕駛員,自駕駛艙中走了下來,微笑道。

“哦,對了,忘記說——”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步一步迫近了白一寒。

面對越靠越近的來人,白一寒不自覺咬緊了牙關。

竭力抑制住對方信息素給自己帶來的影響,來追擊他的機甲駕駛員大部分都是已經標記過omega的alpha,白一寒信息素的味道雖然會使他們蠢蠢欲動。

卻不至於如同沒標記過alpha那般瘋狂。

但從未被標記過的白一寒——

面對他們強悍信息素的勾引,可就不同了。在這一刻,沒像發情的母狗一樣抱著他們的大腿搖尾祈歡,就已經是件很了不得的事了。

為首的alpha駕駛員見白一寒這樣,當下便知他已經處於發情期到來前期。

唇畔的笑意越發加深:“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弟夫,帝國三星少將白一寒閣下——”

“好久不見,星際通緝犯約瑟夫.喀納斯——”白一寒咬牙切齒看著來人,雙拳緊握生生用指甲在自己的掌心上摳出血來,才勉力維持住了自己不受到信息素味道的影響。

面對白一寒的諷刺。

“我變成星際通緝犯,我們喀納斯家變成現在這樣,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我親愛的弟夫。”約瑟夫頗為不以為意。

白一寒一字一頓:“那是你們罪有應得!”

約瑟夫聳了聳肩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飽含omega信息素的空氣,笑容詭異道:“隨你怎麼說好了,聞你的味道,想必你的發情期應當是快到了吧,我親愛的弟夫。”

聽了他這話,白一寒瞳孔驟縮。

“這麼多年,一直和一個心裡念著下等人的賤人一起度過發情期,真是委屈你了。看你還沒有被標記過的樣子,想來你這些年一定都是在靠抑制劑支撐著過活,還沒體驗過真正的發情期吧.....”約瑟夫說著,笑得甚為囂張而得意,又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伴隨著他的靠近,白一寒強忍著顫抖的身體。

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使自己整個人都靠在了巴貝雷特上,被喀納斯家族的人追擊了整整三天三夜,巴貝雷特的能源早已供應不足無法支撐他逃離這裡,但白一寒卻依然覺得。

它能為自己帶來安全感。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你對我們家,那樣惡毒的對待你的......”約瑟夫笑眯眯地,大步流星朝白一寒走了過去:“因為你的緣故,我們這裡有很多alpha都失去了自己的omega,而現在淪為了星際海盜的我們,想來以後也是再也接觸不到omega這樣珍稀的物種了,他們以後都會好好的疼愛你的,我親愛的弟夫。”

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響,白一寒宛如倒空的麻袋一般倒在了地上,絕望得看著約瑟夫朝他迫近,卻使不出一絲一毫的氣力。

他明了。

他的發情期已然到來。

約瑟夫走上前,語氣極為溫柔,動作卻極其凶狠的一把拽住了白一寒的頭發,迫使他抬起了頭看向自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來我一直在想著倘若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裡,我要怎麼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現在看來老天爺,已然給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約瑟夫抬起他的頭顱,舔上了他干澀的唇瓣,白一寒張口想咬,奈何使不出一絲一毫的氣力。

只能仰起頭顱絕望地看著眼前放大好幾倍令人作嘔的面容。

心如死灰。

反正不能和顧衍在一起,白一寒本來就是打算來這裡隨便找個alpha解決發情期的,和什麼上床被多少個人怎麼樣,本來於他而言都不算重要。

但為何老天爺要這麼玩他?

讓他落在他最恨之入骨的喀納斯家族的人手裡呢?倘若非要讓他和這些人一起共度發情期,還不如讓他去死?!來得痛快。

白一寒強制住身體的*。

不住得顫抖。

“我不會殺你的,柏家最後的一位omega是嗎?我要你親眼看著你自己,像母狗一樣迫不及待的祈求著你的滅族仇人們來上你,用余生不斷的為我們喀納斯家族誕育血脈......然後,等他們長大了,我再讓他們來上你,周而復始。”約瑟夫恨毒地望著白一寒,字字鏗鏘。

說著,他又一把拽著白一寒的頭發。

將他拽離自己的身體,就像丟棄什麼髒東西一般狠狠丟到了地上:“再讓你的後代為重建我喀納斯家族開路,好好享受吧,你一定會愛上他們的.....而我,就在這裡看著你,為你錄像。”

約瑟夫拔腿欲走。

白一寒卻似是被情.欲所左右一般,喘息著緊緊抱住了約瑟夫的大腿,不撒手好似迫不及待的要為約瑟夫獻身,發出陣陣呻.吟:“啊....哈....”

約瑟夫冷笑著一腳踹開白一寒,就像踹開一條狗。

隨即對自己按兵不動的手下們使了個眼色,嗤笑道:“你們還不快上.....我們這位白一寒少將可是快要等不及了呢!”

約瑟夫的手下隨即一擁而上。

其中,有個沒標記過omega的,更是跑得尤為迅速。



☆、第071章

所有人都將白一寒當做了一個處於omega,毫無威脅。

但卻忘了,他還是一名不遜於alpha的帝*人。就當約瑟夫笑容譏諷地大步流星朝自己機甲所在位置返回的當口,原本癱軟在地的白一寒卻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約瑟夫感應到了殺氣的襲來。

他猛然抬眼回首,不可置信的望著身後滿身戾氣的omega,不待啟動自己手裡的電磁槍,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握槍的那只手,整齊地被不知名能量切斷,墜落在了地面。

塵土飛揚,血流如注。

而白一寒手裡——

則正握著那把切斷他手臂的精神能源槍。

“不......!”約瑟夫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他的咽喉就不知何時被一只沒握槍的手鉗制在了手裡。

白一寒手裡的能源槍,對准了他的太陽穴,大吼道:“給我退後——”

沒想到一個處於發情期的omega竟會這般大的厲害。

引發這樣的狀況。

約瑟夫的手下皆是被駭了一跳,醒過神來條件反射性的往後退去,謹慎地看著白一寒,將他團團包圍不給他留出任何退路。

他們倒要看看一個處於發情期的omega。

到底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嘢——”白一寒如法炮制拽著約瑟夫,就像拽著一條死狗,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周遭往巴貝雷特所處方向撤退過去,狠狠咬住下唇。

遏制住幾欲令自己握不住槍的情.欲。

約瑟夫見狀自以為覓得良機,就要試圖掙開白一寒的鉗制。

嗞!

隨著一聲輕響,光芒掠過,白一寒手中由精神閾值操縱的能源槍在瞬間化為了匕首,肉眼看不清的功夫白一寒就持著這柄匕首動作利落的切下了約瑟夫的另一邊臂膀。

“啊啊.....”約瑟夫後知後覺,痛得整張臉都開始扭曲發出慘叫。

白一寒掐著大型人棍的脖子,輕輕用能源匕首拍打著他的臉頰,笑容扭曲道:“你的上半身,離我手中匕首最近的,好像也只有頭顱可以切了,識相的就叫你的手下退後百裡,給我弄一架s型機甲來放我離開.....否則,可就不要怪我的匕首不長眼了。”

多年以來,他注射得一直都是強效型的抑制劑。

配合alpha信息素偽裝劑使用。

這兩種強效藥劑的配合使用,對omega的身體損傷很大,甚至有可能損毀omega腺體和生殖器官使得omega往後再不具有生育能力,但長期注射過後的omega——

往往對於自己發情期的抑制能力。

要遠比正常的omega強上許多。

“好痛,好痛.....救命,救命啊——”失去兩只手臂的約瑟夫痛得死去活來,額頭滿是冷汗,大腦更是一片空白,當即對著手下慘叫道:“聽他的,聽他的,什麼都聽他的.....快去辦,快去辦,救我,快救我——”

約瑟夫的手下驚疑不定的望著白一寒。

還在躊躇究竟是應該聽白一寒的話救下自家主子,還是應該再拖一拖等一等,白一寒的發情期徹底到來自己撐不下去,任他們魚肉。

下一瞬——

白一寒的匕首便毫不猶豫的在約瑟夫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輕淺的血痕:“你們應該知道,我已經等不及了,到底是讓約瑟夫.喀納斯給我陪葬.....還是放我一條生路,任由你們自己選擇!”

“答應他,你們快答應他——”不待手下有所反應,約瑟夫就大叫了起來。

這種直面死亡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恐懼:“難不成,你們想看著他把我弄死嗎?要是我父親知道了,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白一寒一動不動。

任由他呼救,只手上緊握的能源匕首毫無片刻松懈。

約瑟夫為首的兩名副官對視了一眼,正打算答應白一寒的要求。

下一瞬,他們身後就傳來了一聲擲地有聲的疾呼:“不能答應他,你們以為放他走了以後,他還會放過約瑟夫嗎?”

周遭一片靜寂,齊齊看向了來人。

是約翰.喀納斯。

約瑟夫.喀納斯的異母兄長,喀納斯家族還顯赫時,他就曾一度和約瑟夫.喀納斯為了家族繼承人的身份鬥得死去活來,沒想到到了歐嘉星成了流竄犯。

他還是那麼想置自己的弟弟於死地。

“我的弟弟已經死了,我們現在就為他報仇......眼前這個人,就是害死了我弟弟及摧毀了我喀納斯家所有家庭的仇敵,大家伙一起殺了他!”約翰瞪視著白一寒及他手中的人質,極具感染力的開始蠱惑人心,勾起這些從軍官被逼為流竄犯的人對於白一寒的恨意。

聽了這話,本已萌生退意的喀納斯家舊部。

當即警醒了起來。

氣勢洶洶充滿仇恨地瞪向了白一寒。

約翰一來,白一寒當下便知大勢已去,今天只怕是要魚死網破了。約瑟夫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當即聲嘶力竭的大叫道:“你們敢不救我的話,我父親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父親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的。”不待部下出現騷動,約翰便出言表態道。

約瑟夫垂死掙扎:“不要,不要啊,求你,求你放過我——”

“對不起,不要怪我,要怪就去怪你的好兄長吧。”白一寒心知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拖了,當機立斷秉承著殺一個賺一個的心思,說時遲那時快不待話音落下。

就手法干練得割下了約瑟夫的頭顱。

將他的頭顱連同累贅的身體一同當做垃圾般扔到了地上,趁著自己尚且清醒的當口,想往巴貝雷特旁邊撤退,做好了隨時自爆能源不多的機甲和這些人同歸於盡的准備。

喀納斯家族的舊部儼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一擁而上,群起而攻之。

阻斷了他的退路。

白一寒心知自己氣數已盡,幾欲拼了一般,也不知打哪爆發出的能量,一下子竟出手一氣呵成的用能源匕首,割下了靠近他的五六個喀納斯家流寇的頭顱。

喀納斯家族舊部攻勢頓弱。

白一寒抓准機會往巴貝雷特所在位置撤退。

喀納斯家族瞬間攻勢再起。

有的直接駕駛起了機甲,有的掏出了電磁,能源武器聯合向白一寒發動了攻擊,白一寒低頭後翻彈跳,動作一氣呵成地躲過了一系列攻擊。

不待他再度對喀納斯家的人發動攻擊。

白一寒便有些脫力的察覺到自己的褲子濕成了一片,濃重的發情熱恰在此時再度向他襲來,再也抑制不住,令他再握不住自己手中的能量槍......

他要撐不住了。

“受死吧——”耳畔傳來嘈雜的厲喝聲,白一寒失力的跪在了地上,感應到一道殺氣光速朝自己的面門襲來,這一次他沒有再像前幾次一樣閃避,而是選擇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瞬間閃現過許多自己此生或歡喜過,或悲傷過,痛苦過的畫面......

而最終——

這些畫面只彙聚成了一個人身影。

“顧衍——”遲鈍的感覺到那殺氣被人中途生生阻斷,白一寒睜開眼下意識叫出了那個自己潛意識中認定會來救自己人的名字。

覺得這世上僅有這人會對自己這般好。

吃力的抬眼,視線卻被半空中火紅的巨型機甲耀得眼冒金星。

一時之間——

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虛幻。

******

作為帝國史上以機甲單人戰聞名的嗜血皇子,在看到白一寒安然無恙的瞬間,波特曼當即松下了一口氣,隨即對周遭包圍住白一寒的人或機甲不分青紅皂白的發動了攻擊。

在整個帝國,除卻布魯斯的路西法。

沒有任何一台機甲會是波特曼的亞巴頓的對手,根本不給喀納斯家那些人反應過來的機會......波特曼在瞬間將他們變為了一堆碎肉和機甲碎片。

而後——

稍稍整理了下儀容後,波特曼才帶著慣有的譏諷弧度,舉止倨傲的走出了亞巴頓的駕駛艙,走向了癱倒在地的白一寒,將其扶起:“你沒事吧?你現在可真遜......怎麼連這種程度的機甲也解決不了,還需要我來救你嗎?......等等不對。”

發情期的到來,使得白一寒omega信息素的味道飛速往外擴散。

“omega?你竟然是omega?”就近的波特曼鼻翼間充斥得滿是白一寒甜美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刺激得他當下便有了反應,眼底赤紅一片。

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及鼻翼間充斥的味道。

波特曼無法自控的強行用兩根手指板起了白一寒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極力想要證明眼前發生的事不是錯覺,晃神的感覺幾乎令他的心跳都要驟停。

在他走神的瞬間,白一寒也不知哪生出的氣力。

一把拽下了他的手,極其戒備地看向了來人:“你想怎麼樣?”

波特曼於他從來不是自己人。

“我想怎麼樣?呵,多麼可笑的笑話啊,你是一個即將處於發情期的omega,而我是一個從未標記過omega的alpha,你說......我想做什麼?”波特曼壓低嗓音陰陽怪氣。

白一寒喘息著,懶得搭理他:“無所謂,你想做什麼我都無所謂......隨便你想要上我,標記我,還是把我交給軍部我都無所謂。”

不知道為什麼?

白一寒心裡總有一個潛意識在不斷告訴著他波特曼其實是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聽了白一寒這種可以隨便上隨便標記的話,波特曼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既不是欣喜也不是受寵若驚,而是一股席卷而來難以抑制的憤怒。

這憤怒來得莫名其妙。

促使著波特曼直接一個手刀生生將白一寒劈暈了過去,拖進了亞巴頓的駕駛艙。



☆、第072章

雅典娜星系外緣,拂曉軍團所在的“光耀號”軍艦正一路平靜無波進行著大規模遷移,正當午休時間巡邏士兵都處於松懈狀態之時。

一支不知名艦隊卻通過空間躍進突然出現在了“光耀號”附近。

目標明確的對“光耀號”主軍艦發動了攻擊。

對方人數不多,無異於以卵擊石。猝不及防的主軍艦僅傾斜了一下便極快恢復了正常運行,雖然軍團長皇太子布魯斯此刻正在艦內接受腦部激光手術的治療,處於昏迷狀態,但軍團副艦長伊亞索.亞沙曼爵士還是極快對戰況做出了分析和判斷。

對偷襲者做出了攻擊。

砰砰砰!

數顆光彈同時射出,就在拂曉軍團的光彈要射中小型偷襲艦的瞬間,只聽“轟”得一聲巨響,那幾艘出其不意的小型偷襲艦竟然自爆了。

璀璨而炫目的微弱光芒。

如同煙花一般在漆黑的星河中綻放,耀得拂曉軍團內許多尚且不知發生偷襲,一頭霧水的將士們一陣花眼,茫茫然地開始交頭接耳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上將,這......”蘭格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吃力不討好沒占到己方艦隊半點便宜,便自爆在自己眼前的數朵大朵煙花。

頗為不能理解對方頭目派出十幾艘最新微型偷襲艦,妄想來偷襲己方大規模軍團。

這種不可能完成任務的目的。

剛剛接觸戰役指揮的伊亞索,眉心緊皺,聽到蘭格的問題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急匆匆地就朝布魯斯所在手術室衝了過去:“糟了,軍團內部有奸細,對方是衝著殿下的手術來的......”

蘭格一驚,隨即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惶恐的緊跟著伊亞索後頭就朝手術室的方向衝了過去。

軍艦手術室內。

皇太子布魯斯正安靜的躺在手術台上,就像睡著一樣。全身上下被限制住精神力的金屬箍牢牢固定住,無數能量電極自手術台延伸出來,將他的腦內組織情況放大了無數倍,通過投影設備展現到了巨型光腦上。

而光腦旁邊——

另一個懸浮屏幕上則交彙著唯有專業醫師才看得懂的各種顏色的復雜線條。

克林頓醫師和他的助手一邊觀察著屏幕上的數據和情況,一邊小心翼翼的通過微型激光手術刀設備對熟睡狀態的皇太子進行著手術。手術進行的很成功,通過激光設備剪除掉布魯斯最後一根壞死黑化的錯亂神經線。

克林頓醫師當即松下了懸在心頭的一口氣。

小心翼翼的拿起皇太子被自己親手取下的部分頭蓋骨,嚴絲合縫的蓋上,打開瞬間光照愈合儀器使得分離的皮肉骨頭瞬間長合,細胞重組在了一起。

就像從未分離過一般。

完成了手術的最後一步。

深知進行手術進行中醫師不能打擾的伊亞索和蘭格,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這一幕,當即松下了一口氣這才衝進了手術室裡:“克林頓醫師——”

“爵士閣下,蘭格副官,剛剛我的一名助手瘋了,竟然妄想在太子殿下進行手術的時候搗亂......”克林頓醫師不待摘下自己手術進行中為了讓醫師專心致志的聲音隔絕設備。

沒等也沒聽見伊亞索將話說完,就猛拍著自己的胸口。

看向昏睡中的布魯斯,摘下自己的隔音設備驚魂未定道:“幸虧,還沒等他接近太子殿下,就被亞瑟隊長拿下了。否則,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蘭格和伊亞索一聽這話。

當即心驚膽戰警惕地看向了手術室的角落。

只見地上躺著一具毫無聲息的beta男性屍體,看衣服著裝儼然是克林頓醫師助手模樣,而皇太子親衛隊的隊長亞瑟正冷凝著一張臉站在一邊。

“噢,我的天哪,這可是腦內手術啊。”克林頓醫生被下了個夠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再沒有了手術時的冷靜狀態:“要是太子殿下有了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簡直不敢想像.....”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我下次做手術都要產生陰影了。”

“我想,那小子一定是個間諜專門衝著殿下的手術來的......”

“......”

克林頓醫師滔滔不絕訴說著自己的驚恐。

蘭格和伊亞索理也不理他,只表情凝重的走向了亞瑟隊長,詢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目前還沒有,為了保持手術過程中醫護人員精神的高度集中,醫療人員都是帶有隔絕聲音的設備進入手術室,通過精神交流完成這場手術,而這個人卻剛剛好是在警報聲響起的那一刻,趁我們分神的當口,突襲太子殿下的。”亞瑟搖了搖頭,心情沉重。

嘆了口氣,繼而說道:“在被我們拿下的那一刻,還不待說上一句話,他就精神自殺了......看得出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刺殺。”

“那他的身份?”伊亞索的眉心皺得死緊。

亞瑟道:“身份沒有任何問題,所有接觸這場手術的人員,身份我們事先都是經過嚴格排查的,是間諜,刺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現在,我們可能需要進行二次排查了。”

伊亞索心情凝重。

腦海中瞬間對這場刺殺及背後的頭目閃過了無數種猜想,頓了一會,方才想起什麼似的,詢問起了克林頓醫師:“手術呢?太子殿下的手術呢?過程中有沒有造成影響。”

“沒有,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殿下的手術台附近布滿了電極,不讓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靠近......那小子想動進行手術的激光設備,從而達到刺殺殿下的目的。激光手術刀僅偏離了0.001毫米,就被亞瑟制服了,我緊跟著將設備調整了回來。”克林頓醫師答道。

躊躇了會兒,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偏離的那0.001毫米是殿下的記憶中樞,按理說是不會對整場手術造成任何影響的.....但殿下醒來以後,也有60%的可能失去部分記憶。”

伊亞索瞬間松下了一口氣。

對他們而言——

布魯斯可能會失去部分記憶這種小事,根本就算不上事.....只要布魯斯還是皇太子,且這場遭遇搗亂的手術沒給他的智力帶來任何影響。

就足夠了。

正當他們談話之際,手術台上的布魯斯突然皺緊了眉心,試圖支撐起自己的眼皮。克林頓醫師意識到他這是要醒了,當即上前關閉了電極撤下了將布魯斯固定在手術台上的金屬箍。

布魯斯睜開雙眼,坐起身來。

眼神冷靜的掃視了下周圍的環境,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眼前的幾人身上:“伊亞索?克林頓?蘭格?亞瑟?......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出現在手術室裡。”

此話一出。

周圍人當即確定了他的確是失去了記憶。

無從分辨他到底失去了哪個階段的記憶,伊亞索愣了愣,干脆將這場刺殺他進行的手術前因後果按照做報告的形式詳細跟他彙報了一遍。

現在的布魯斯不同於之前尚未痊愈的布魯斯。

他在這個軍團所有人的面前都具有著最大的威信。

“白虎星戰役,流沙星系戰役,凱旋,刺殺,手術,宇宙厲732年?......沒弄錯的話,我應該是失去了將近十年的記憶。”將獲取到的信息飛速整合了下,布魯斯僅對自己竟會這般莽撞的選擇在軍艦上倉促接受腦內激光手術的行徑,感到了些許不滿。

便很快冷靜的接受了自己失去了十年記憶的事實。

布魯斯極快投入了新的狀態中,吩咐道:“我想,現在你們或許需要將目前最新的形勢,議會各要員的主張,和那些貴族如何站隊的訊息明的暗的整合給我.....我會盡快消化。”

毫不在意在自己失去記憶的十年裡,自己都是如何生活過來的。

能忘記的。

於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蘭格和伊亞索連連應是,布魯斯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不為皇太子殿下徹底恢復了正常而感到沸騰雀躍的,只要太子殿下能好起來。

失去十年記憶又算什麼呢?

這場有驚無險的手術帶來的結果歸根結底是好的。

******

在知道白一寒是個omega,而不是alpha後。波特曼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抑或想要占有他,標記他諸如此類的......而是,駕駛著亞巴頓飛躍整個歐嘉星。

將所有明的暗的潛藏在這顆行星上的喀納斯家族殘余勢力。

一一定位滅口。

再偽裝成了洗劫財物,資源,機甲的星際海盜所為的樣子。

白一寒是個ga是不被星際聯盟允許上戰場的。而白一寒不單偽裝了自己的身份,上了戰場,甚至官拜少將迎娶了另一位omega。

這些倘若被曝光出來——

是情節嚴重到足以令白一寒上軍事法庭,被關進omega監獄淪為軍.妓不斷為沒有omega的alpha持續生子接受懲處一輩子的。

ga的稀有和可以生出血統較純後裔的特質。

促使了帝國對違背軍紀的omega定下了如是懲處。

波特曼不知道喀納斯家族的殘余勢力,有多少人知道了白一寒是omega的這個事實,也不知道知道的人會否將消息相互傳遞。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將可能知道的人統統殺死,一個不留。

不給白一寒留下潛在的後患。

過程中進入發情期的白一寒甜美信息素味道,在狹小的機甲駕駛艙裡勾引得波特曼十幾次險些進入發情,使用了二十多支alpha抑制劑。才讓波特曼勉強保持住了清醒,沒有大腦一片空白不去做好善後工作,就直接朝著昏迷狀態的白一寒撲上去。

不管不顧的標記占有他。

解決完最後一個亞巴頓標識出的目標人物,波特曼拿出了一只抑制劑,又一次狠狠的扎進了自己的血管裡,為自己注入完藥物。

他才敢趁著喘息的間隙,抬眼去看一眼。

昏迷狀態,因為發情熱,使得臉都燒成了緋紅的白一寒。再多,就不敢了。

其實,於他而言白一寒到底是alpha還是omega差別,並不算大......就算白一寒是個omega,且進入了發情期,波特曼也不會天真的認為自己就可以去標記他,占有他,然後從此以後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這位以脾性暴虐的聞名宇宙的乖張皇子。

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紳士風度。

他心裡清楚的知道,白一寒厭惡他瞧不起他,因此,就算是再喜歡,他也不會把自己的欲.望強加到對方身上,強迫對方也喜歡自己.....趁人之危‘光明正大’的標記他,侵犯他,最後再道貌岸然的說上一句我只是幫你而已啊。

波特曼不想白一寒恨他。

即使,白一寒現在對他的憎惡程度,已經深到和恨無甚區別了。



☆、第073章

狹小的機甲駕駛艙內,波特曼強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和白一寒處於發情狀態的omega信息素氣味交融在一起,霸道而充滿侵略性,宛如世上最猛烈的春.藥。

刺激得駕駛艙裡的兩人幾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交融在一起。

令本就神志不清的白一寒理智全無——

滿腦子都是焦灼的被侵略貫穿的渴望。

“呃.....啊.....”白一寒是活活被從昏迷中燒醒的,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處於意識迷糊狀態的他撕扯得凌亂不堪,汗水和私.處不斷流出的體.液讓他整個個人都粘膩了起來。

但他自己卻無暇顧及,只能一味喘息著......渴求等待著些什麼。

見他醒來,波特曼趕忙送上了大杯的飲用水和葡萄糖注射劑,將他半扶了起了身,邊為他服下便語帶譏宵道:“醒了?”

白一寒什麼也不說,坐起身來接過水,大口大口的一飲而盡,才恢復了些許神智。

“你他媽......”而後,忽然後知後覺的摸上了自己後頸,感到一陣劇痛和麻痹的感覺朝自己襲來,才意識到波特曼做了什麼,沒好氣瞪向了他:“你他媽屬狗的嗎?咬得真他媽疼......”

白一寒不在意波特曼標記他的腺體,甚至不在意他侵.犯自己......

但是。

波特曼這一咬實在是太疼了,疼到白一寒感覺對方根本不是暫時標記了他的腺體,而是想活生生的咬下自己後頸的那一塊肉來。

白一寒怒視著波特曼。

但此刻的他,正處於發情狀態中,怒視起波特曼的樣子不僅不帶半點平日令人感到壓迫威懾性的氣勢,反而襯得緋紅的眼角。

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波特曼看了他一眼,心跳如鼓,當下不敢再看。心虛的別過眼去,虛張聲勢道:“omega?你居然是omega......你知不知道聯盟和軍部是不允許omega上戰場的呢?而你,不單偽裝成alpha上了戰場,還參與了多場戰役......你想過萬一被揭發出來的後果嗎?”

“所以呢?”白一寒抬眼看他,身體被情熱逼到了極致,但他的眼神依然是冷的:“.....你想怎麼樣?要我跪下來求你不要揭發我,還是借機羞辱我”

“說出來,我可以盡量滿足你。”白一寒無所謂到了極點。

波特曼臉上的譏宵僵在當場。

胸口有股壓不住的怒氣噴湧而出,不是氣惱白一寒如何看待自己,而是氣惱他無所謂到了極點的態度,遂惱羞成怒的將白一寒壓倒在了座位上,一手強橫拖住了他的後腦勺使他的臉頰靠向自己,一手摳開了白一寒的唇瓣齒關,肆意翻攪。

“可以盡量滿足我?嗯?”波特曼充滿惡意,出言譏嘲:“那麼——,我說,我想和你上床也可以嗎?嗯?白一寒少將。”

白一寒被他的手指弄得幾欲作嘔,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冷冷道:“隨便你。”

“隨便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難道是吃定我不會把你是個omega的事實上報軍部嗎?”波特曼松開他,極其惡劣的看著他,諷刺道:“只可惜,我不吃你這一套......也不接受你肮髒的交易,你就給我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白一寒被情.欲折磨得幾乎崩潰。

根本沒時間和他爭執,沒等氣順過來,就自暴自棄道:“你愛怎麼樣怎麼樣,我全都接受。”

家仇已報。

於現在的他而言,秘密是否會被揭穿,自己又會因為秘密的揭穿落到一個什麼樣的下場,根本就不重要了,上軍事法庭,被監.禁一生,還是淪為軍.妓?

這一切,白一寒通通不在乎。

左右他也不能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被一個alpha標記,還是被一群alpha侵犯......只要那些alpha不是喀納斯家的,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你——”波特曼惱羞成怒,正欲再說點什麼。

“啊.....哈.....”白一寒卻忽然劇烈的喘息,呻.吟起來,抓著波特曼胳膊的手,突然用力了起來,情.熱逼得他幾乎有了扯破對方衣物,迫使對方標記自己的衝動。

波特曼立馬反應過來,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清醒,肅穆道:“再撐一撐,我們馬上就能到達伊斯菲爾星,到時候你就能有強效抑制劑了。”

之前他給白一寒注射過普通抑制劑。

但那抑制劑——

對白一寒抑制發情期的作用好像並不太大。

“與其給我找強效抑制劑,你還不如給我找個alpha......或者,直接干脆找個有alpha的星球,把我和巴貝雷特丟下來算了。”白一寒想了想,提出了更為實際的建議。

沒有任何一種抑制劑再能抑制住他的發情期了。

然而——

身邊雖然有著一個現成的alpha,但白一寒估計按照波特曼憎惡自己的程度,應當是不願意標記自己的......而白一寒也不願意被波特曼標記,畢竟,一夜情這種事。

比起和熟人做,還是陌生人更能讓他放得開一點。

“你怎麼能這麼糟蹋你自己?你還是個omega嗎?”波特曼幾欲吐血的看著他,內心充滿了一個養了行為放蕩omega孩子的老父親感同身受的心塞。

白一寒懶得理他:“只要我願意,你管得著嗎?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清洗一個標記也不過分分鐘的事,說什麼糟蹋,我還要為誰守身如玉不成?”

作為一個品種珍稀的omega。

白一寒覺得只要波特曼把他丟到一個有alpha的地方,就單憑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找個一夜情什麼的,應該還是蠻容易的。

“你如果真想幫我的話,就找個星球把我丟下來......已經沒有任何抑制劑能夠抑制住我的發情期了,我產生了抗藥性。我需要一個alpha。”情熱促使得白一寒不受控的就著這個姿勢,用雙腿纏住了波特曼,不斷磨蹭,但他的意識依然清醒。

覺得讓波特曼給他找個alpha上來不大現實,不如把他丟下......

波特曼被他蹭得抑制劑又一次失效,手不自覺摸上了白一寒的臀部,幾欲控制不住自己將他衣物除盡雙腿朝兩邊分開的衝動。

“你確定你需要一個alpha幫你渡過發情期,而不是抑制劑嗎?”波特曼瞳孔驟縮,托著白一寒臀部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白一寒的體.液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淌著,喘息道:“我確定到不能再確定。”

波特曼眼底布滿血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詭秘的*,直接將白一寒身上本就凌亂不堪的衣物扯得粉碎,軍裝上的銅扣崩了一地.....近乎野獸撕咬似的,衝著白一寒的唇瓣,脖頸,身軀瘋了似的啃咬了上去,在他身上揉捏出一道道青紫淤痕。

白一寒皺了皺眉,微微怔了下,有點想掙扎。

但卻最終沒有。

反而劇烈喘息著,受到蠱惑似的下.身使力,抬起雙腿夾住了波特曼的腰肢,方便對方進行動作。波特曼被他的回應驚了一下,隨即將他抱得更緊,好不猶豫的貫穿:“現在......就算是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不會。”白一寒喘息著回應,尖利的指甲勾破波特曼的皮肉。

在他後背上留下道道血痕。

******

由於,抑制劑使用過度,導致第一次發情期姍姍來遲的緣故,白一寒的這場發情期足足維持了半個多月才終止。其間。他和波特曼兩人海天胡地,依靠著水和壓縮餅干,葡萄糖維持著生命,硬是一步都沒有離開過亞巴頓的駕駛艙。

白一寒的生.殖道口在發情期到來的第十天左右打開。

因為,還沒決定好下一次發情期到來是否還會和波特曼共度的緣故,白一寒本來沒打算讓波特曼徹底標記自己.....奈何還不待他開口,波特曼就已經衝了進去。

白一寒只好接受了這個現實。

任由波特曼在自己體內成結射.精,這讓他感到很痛苦甚至想要嘔吐......但奇怪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怪波特曼。

覺得自己相當能夠理解他。

與此同時,忍受他們把自己駕駛艙裡氣味搞得亂七八糟的亞巴頓,正百般無聊的和另一台百般無聊的機甲巴貝雷特進行了溝通。

目睹了他們海天胡地了大半個月,巴貝雷特嘖嘖稱奇,八卦道:“一直聽說二殿下不太行來著......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猛,看來傳言也不可盡信吶。”

“一般,一般,你主人的叫.床聲也是出乎意料的美妙。和他本人一點都不相襯,絲毫看不出他平時那副死拽的樣子......”亞巴頓自謙。

巴貝雷特:“......”

發情期結束的時候,亞巴頓已經帶著波特曼和白一寒回到了帝星。白一寒全身酸軟的從被他們當成床的座椅上爬起來時,波特曼已經不在駕駛艙裡了,白一寒支撐起身體沒去管座椅上的血跡和大片污跡,直接倒了杯水喝下才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他並不關心波特曼去了哪裡。

坦白說,就算是因為一時情.欲和波特曼發生了關系,白一寒也一樣不認為從此以後自己和波特曼之間的關系就會發生什麼改變,該怎樣就還是該怎樣的。

“你醒了?”正當這時,波特曼打開駕駛艙的大門,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看白一寒已經穿好了衣服,當即別開臉去不敢看他,獨耳根有點紅,迅速將手上抓著的東西遞到了白一寒手裡:“給你,你自己決定吃不吃吧。”

白一寒接過東西一看,卻發現是避孕藥,連忙道謝:“謝謝。”

盡管長期注射alpha信息素遮蓋劑和特效抑制劑的緣故,導致他的受孕率極其低微,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懷孕。

波特曼偏頭不說話。

白一寒打開藥,又倒了一杯水,就著水毫不猶豫地將藥服了下去,半點留戀有無。

波特曼看著他,心底莫名有點苦澀。他早就知道白一寒一定不會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但親自證實了還是會令他覺得難過。

但他——

還是尊重他,絕對不會做出換藥這種事來的。



☆、第074章

霍頓老爺子並沒有閉門不見太久,雖然因為愛孫的受傷,對本就存有隔閡間隙的顧家,愈發沒好感了,但基於顧衍在布魯斯受傷時期的表現。

老爺子對於顧衍這個外孫媳婦還是較為滿意的,在顧衍又一次帶著堂弟登門以後。

終是敞開了大門。

暫且緩和了兩家如履薄冰的關系。

解決完這件事,顧衍還來不及松上一口氣,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四天沒有辦法聯絡到布魯斯了,布魯斯的個人終端似乎處於關閉狀態。

無論是發過去的簡訊還是通訊請求,布魯斯通通沒有回復。

顧衍心下當即被一股不祥的預感盤踞。

盡管不停的自我安慰著布魯斯可能是太忙一時半會兒抽不出時間,抑或遭遇了信息屏蔽站點什麼之類的......但顧衍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產生一種在布魯斯本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造成了他現今態度的奇怪想法,持續不斷......

“砰”得一聲。

心神不寧的失手打碎了一個玻璃杯,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顧衍精神恍惚的正打算讓家務機器人去清理,就在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忽然響起了通訊請求,倉促接通,卻發現是歐文:“出了什麼事嗎?”

“我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都和你密切相關,你想先聽哪一個?”歐文開門見山。

顧衍睫毛輕顫,做出選擇:“.....好消息。”

歐文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風格,神情肅穆道:“好消息就是,皇太子殿下在四天前接受了腦部激光手術的治療,手術很成功......他目前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你以後再也不用跟在他後面為他惹出的麻煩擦屁股,收尾子了......”

“那——”顧衍抬眸,心下已是隱隱有了預感:“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

歐文頓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在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太子殿下......把你們在一起的十年一下子忘了個一干二淨,回來以後按照現在的形勢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站位,會否打壓現在盛極一時的顧家——”

顧衍愣在當場,一瞬不瞬。

就像石化了一般。

歐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好就陪他這麼靜默著,半晌無語。整個房間裡,頓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叫人聽個真切。

雖然,對於布魯斯發生了什麼事早有預感。

但真真切切地確定了布魯斯真的出了事,失憶了忘記了自己,對於顧衍的衝擊還是很大,一時之間他幾乎要忘記如何開口說話,整個個人都被一種悲傷難過的酸澀情緒所覆蓋。

幾欲掉下淚來。

不知該如何面對發生的一切。

似是感覺到顧衍難過的心情,肚子裡一直很安靜的孩子,突然活動了起來,輕輕抬起了自己的小腳在顧衍腹中踢了踢,他現在已經快要六個月了。

能夠很准確的通過精神力向自己的爸爸傳達安慰,鼓舞,開心起來之類的情緒。

感覺到孩子的存在。

顧衍的手輕輕摸上鼓起小腹,明了了孩子是在安慰自己,感覺一股暖流彌漫上了自己的心頭,當即覺得自己又有了勇氣去面對身邊發生的所有事。

過了許久,顧衍方才振作了起來。

“......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不再去想其他,只專心致志抓住了歐文話裡的要點。

歐文深以為然,和顧衍的意見不謀而合:“一點小小的偏差,太子殿下手術進行中,軍艦航行至雅典娜星系外緣,手術進行到記憶中樞附近區域時......突然遭到了偷襲,偷襲艦和內部間諜裡應外合造成了這場混亂,激光手術刀在皇太子腦內偏離了0.001毫米,恰好——”

“恰好讓他失去了十年記憶。”歐文頓了下,繼而接道。

顧衍苦笑:“當真是恰好啊......雅典娜星系外緣處於安森帝國和我國的交界線,以外歸屬安森帝國,以裡屬於我國別林軍團的防區,這個時間位置真是.....”

“恰到好處到了極點。”歐文沉聲道。

“別林軍團和凱特軍團素來交好,不出意料的話我們那位英明神武正在‘養病’的皇帝陛下肯定是在裡面參了一腳的......”顧衍慘淡一笑,冷靜分析起了現實:“但僅憑他的力量話,我又覺得他不足以做到這一點,畢竟——”

“畢竟,太子殿下的親信和他本人一直都很提防我們這位偉大的皇帝陛下。”顧衍頓了頓,神色錯雜道:“而他現在又被軟禁宮中。”

顧衍疑心病重,事實上對於布魯斯這次手術過程中的意外。

比起,質疑別人是針對布魯斯來的......他倒更覺得幕後主使是針對自己來的,畢竟一下子布魯斯一下子失去了關於自己的所有記憶這種事,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對於這場意外,顧衍打心眼裡頭一個懷疑的,就是——

皇太子最有力的支持者亞沙曼家。

但這種影響兩家關系,又沒有根據的話......在沒有證據之前,顧衍是不會輕易開口胡說的,在這個方面他向來極為謹慎。

歐文抬眸與他對視。

兩人的視線隔著立體投影交換了下,彼此眼中的意味皆是清晰明了。歐文深深地看了眼顧衍,開口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查,當然是好好的查.....”顧衍果斷道:“安森帝國本身實力不強,我不認為他們有那個膽子和迪亞斯抗衡對拂曉軍團出手,我們國內自己內部大族出手的可能性更大.....我現在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了我們尊貴的皇帝陛下助力.....”

歐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許久,才擔憂嘆息:“只是不知道,倘若查出來了證實了我們的觀點,等太子殿下回來了,現在已經全然恢復的他,又會怎麼想了。”

“他怎麼想,是他的事。先不管他——”顧衍出神了下,又很快將注意力,拉了回來,沉吟道:“當務之急,是在太子殿下回來之前全部查清楚。”

至於,其他——

他也是無力控制的。

“......那我就去讓人調查了。”歐文遲疑了下道。

顧衍應聲:“嗯。”

“對了,根據我這邊得到的情報,太子殿下那邊好像是在動手術之前,就吩咐過希望可以在瞞著你的情況下悄悄進行的,你——”歐文躊躇了下,忽然開口道:“自己做好心理准備吧。”

在布魯斯此前就有可能不信任顧衍的前提下。

歐文不希望顧衍對布魯斯抱多大的幻想......都是沒准的事,就算布魯斯沒失去記憶,就單憑他隱瞞顧衍進行手術這一點,誰又能擔保他當時沒有受到亞沙曼家人的影響,從而對顧衍對顧家產生了隔閡起了疑心?

“坦白說,我並不意外——”顧衍一瞬不瞬地望著歐文。

回想起最後一次和布魯斯通訊,布魯斯信誓旦旦的說會以最好的狀態回到他身邊,顧衍並不意外他會接受這場腦部激光手術,甚至想要隱瞞自己......但顧衍不覺得布魯斯是像歐文所說的那樣,因為對自己起了疑心隔閡才隱瞞自己的。

顧衍更傾向於......他想要給自己驚喜。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擺在面前之前,顧衍不願意去質疑這份感情.....破壞這份美好,即使他現在和往後都可能已經不在。

歐文擔憂的看著他,躊躇:“......那你。”

“我沒事,我還有孩子。是我的終歸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強求不來,你應該相信——”顧衍拖長音調,苦笑:“相信我有足夠過硬的心理素質和勇氣,去面對身邊發生的任何變故。”

歐文無奈嘆息:“唉~”

顧衍頷首示意他放心,這才切斷了通訊。

逆境總是要勇於面對的,不能逃避。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關閉了和歐文的通訊後,顧衍失神的望著地上玻璃杯的碎片,和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許久,才強迫自己振作了起來,給布魯斯的心腹助手安東尼奧去了一封簡訊。

當了布魯斯十年的太子妃。

顧衍很清楚,在智商回溯到四五歲以前,布魯斯是不怎麼愛用自己的個人終端的,想要和他聯絡都得聯絡上他的助手,秘書,然後再拜托他們轉話。

顧衍大腦一片空白的在簡訊裡輸入了一大段話。

而後——

想了想又覺得不合適,遂逐字逐句的將其全部內容刪去,只留下了簡短的一句話,給布魯斯的助手安東尼奧發了過去。

“請轉告太子殿下,就說我懷孕了。”

******

皇太子布魯斯是個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的人,不僅在時時刻刻想置他於死地的皇帝手底下,穩坐了繼承人的位置多年,且在民間和議會各要員之間的聲望,來得比溫斯頓大帝還要高上許多,獲得了諸多大族的支持。

除卻,五大家族之一亞沙曼家族對他的鼎力相助之外,他本人的能力也是很過硬的。

讓人只知上有皇太子,卻不知有皇帝。

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但布魯斯的心機手腕早已在長年累月的爭鬥和陷害中,鍛煉得與四五百歲無異。最初展露鋒芒為自己在議會中博得一席之地的時候,一直扶持著他的亞沙曼家族不少族親和他的親舅舅都是仗著他年幼,想要將他當做傀儡為自己家族謀取利益的。

但卻最終被他制得服服帖帖,引為己用。

足見他手腕之強。

顧衍當初也恰恰是看中了他這一點,認為他有這個能力登上帝位,為帝國開啟新紀元,才會答應和他合作,同他結婚。

精神方面障礙痊愈不過三四天,布魯斯就極快雷厲風行的抓出拂曉軍團內的所有間諜。

坐在辦公桌前聽彙報了。

“看來我那位親愛的父皇當真是閑得發慌了,才會在病得這麼厲害的時候,還不忘給我這個兒子添麻煩惹亂子......”布魯斯邊喝著咖啡迅速瀏覽著國內最新的形勢,議會各要員主張,及目前各大家族的站位,邊頭也不抬的聽著伊亞索的彙報,如是評價道。

不出布魯斯意料——

這次的意外又是宮中那位偉大的溫斯頓大帝為了要他兒子的性命,千方百計不惜余力做的。

“......的確。”不知為何,伊亞索莫名有點怵他。

布魯斯食指輕叩桌面,似是感慨道:“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都是我們亞沙曼家的疏忽,才導致了殿下此次手術過程中的意外......是我們沒有把控好宮中的防守,還請殿下降罪——”伊亞索後退一步,就差沒負荊請罪。

全盛時期的布魯斯,遠沒有智障狀態的他那樣好說話。

“怎麼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一家人,我又怎麼會降表哥的罪,責怪外公的家族呢?要怪也只能怪,我的那位父皇——”布魯斯拖長音調,輕輕笑了笑,出來的效果卻甚為駭人:“實在是太過讓人不省心了。”

伊亞索當即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那殿下的意思是......”

布魯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是否要......”伊亞索心領神會,話到一半便不再說下去。

緊張地看向了布魯斯聽候他的吩咐。

“做得干淨漂亮一點,我希望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在乎時間拖得多長......只希望能夠清晰的將整個過程展現在世人眼前。”布魯斯眸光漸冷,僅一句話便決定了溫斯頓的命運。

布魯斯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之所以將溫斯頓大帝留到現在。為得無非就是後世史書的評價能夠好一點,不將他描述得那般殘暴......加之,他還年輕拖得起才留著溫斯頓大帝的。

而現在——

溫斯頓已被軟禁,後世史書如何評判,已成定性。

再留,於他而言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布魯斯對他這位父親素來沒有什麼感情,甚至憎恨,加之溫斯頓三番五次的想要他的性命,這一切。

都使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伊亞索不意外布魯斯會這般決定,事實上對於溫斯頓大帝,亞沙曼家也是早已恨之入骨:“我會處理得很小心的......還請殿下放心.....”

“辛苦表哥了。”布魯斯微笑,展露了他難得一見的溫情。

伊亞索受寵若驚。

表兄弟兩人進行了一番拉近感情的閑話家常後。

許久。

待伊亞索走出辦公室的大門老遠,布魯斯才緩緩收回了臉上的笑意,對秘書小姐吩咐道:“回去以後,再給我認認真真把我這次手術中發生意外的始末仔仔細細查一遍。”

“殿下,不相信亞沙曼家嗎?”秘書安妮小姐不解。

“不,應該說在真相徹查清楚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直覺......”布魯斯收回視線,沉聲道:“這世上哪裡能有那麼多的巧合,組合在一起就恰好讓我失去十年記憶的呢?既然有人這麼做,就一定是出於某種目的的。我不喜歡受人愚弄的感覺。”

稍稍頓了下,布魯斯微微眯眼:“不管對方是出於何種目的......因為,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弱者,任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殿下為何這麼說?”安妮遲疑了下,頗為不解。

至少,在她看來——

亞沙曼家是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畢竟,就算是皇太子失去了十年記憶,於亞沙曼家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嗎?她還是認為溫斯頓大帝那邊想要趁這次手術的機會,要了皇太子的性命的可能性更大些。

“這次事件的水.很深,其中肯定不止一波勢力的介入。至少,我們抓到的和之前自殺自爆軍艦的就肯定不會是一撥人。否則,在我們抓住那些間諜的時候,他們就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自殺了,又哪裡輪得到我們來審問?”布魯斯合上文件,目光深沉。

安妮躊躇道:“......那殿下以為?”

“針對我所發生的‘意外’不出所料,我那位親愛的父皇一定是參了一腳。”布魯斯若有所思道:“但我不認為,他有能耐將勢力滲透到我的身邊來不被發現......背後肯定有其他勢力襄助組成了這次‘意外’。”

頓了下,布魯斯繼而接道:“對於這場意外......我那位父皇的目的,很顯然是取我的性命,但其他勢力就不好說了——”

安妮聽得一愣一愣。



☆、第075章

打開手術現場全息視頻,布魯斯將意外發生時的那段內容,開始循環播放。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我絕不相信世上會有如此‘巧合’事情發生。”布魯斯閉了閉眼,沉思許久,緩緩開口道。

安妮躊躇了下,求援道:“那殿下目前有大致的方向提供我們調查嗎?”

“暫時還沒有——”布魯斯頓了頓,復有開口道:“不過,沒有關系,我相信,有目的的人最終一定會露出他的馬腳來。”

安妮緘默聽著。

布魯斯想了想,復有追補了句:“好好去查吧,你們目前可以試著將調查重心放到醫護人員這邊可以接觸到激光手術儀的人身上。”

“是的,殿下。”安妮畢恭畢敬,於他們這些皇太子的親信而言。

布魯斯本人就是最大的權威。

無須質疑。

腦內手術進行過程中的尺度最是不好把控,差之分毫對人的影響力也是巨大,因此一般都是通過激光手術刀電子系統設備來完成的,醫生和副手僅負責操縱醫療系統。在知道自己‘巧合’的失去了十年記憶後,布魯斯頭一個懷疑的就是主刀的克林頓醫生。

因為只有他才能把節奏和偏差把控得那麼完美,恰到好處的令自己失去關於最近十年的記憶,但在仔仔細細看過好幾遍自己手術過程中的全息視頻以後。

布魯斯卻又變得不那麼肯定了。

手術過程中出現的變故使得現場變得太過噪雜混亂......或許,幕後主使真正想要的並不是自己這最近十年的記憶,而是想對自己的大腦做些其他什麼,從而陰錯陽差的導致了自己失去了這十年的記憶,也未可知。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布魯斯根本無從判斷。

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

幕後主使者儼然不是衝著他的性命來的。

關閉了手術意外的全息視頻,布魯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正打算重新開始瀏覽惡補國內最新形勢相關的資料,正當這時布魯斯辦公室的大門卻被敲響了,是布魯斯的生活秘書安東尼奧,布魯斯放下手中文件,遂吩咐道:“進來!”

“見過殿下。”安東尼奧端端正正給布魯斯行了個軍禮。

布魯斯開門江山:“有什麼事嗎?”

安東尼奧毫不拖泥帶水:“太子妃殿下五分鐘前發來了一通簡訊,讓我轉達殿下您。”

“太子妃?”布魯斯皺了皺眉,時間一下子到了十年以後,他不意外自己已然結婚,但對於結婚對像卻感到十分憂慮,遲疑了下,遂問道:“......溫迪?”

溫迪.喀納斯是十年以前議會,長老院及亞沙曼家最熱門屬意的太子妃人選之一,迪亞斯的貴族圈裡一直將其戲稱為內定太子妃。

但實際上——

皇太子布魯斯本人卻並不如何滿意這個伴侶人選。

雖然,知道皇太子失去十年記憶的事實,但安東尼奧還是不自覺愣了下。如果說,布魯斯現在對於十年前的事情影響十分深刻,感覺近在咫尺的話,那麼,對於安東尼奧和其他民眾而言,顧衍就是太子妃這個事實也根深蒂固了十年。

一下子聽布魯斯茫然的問話,安東尼奧頗有些無所適從。

愣了許久,方才糾正:“不是,是顧衍上將——”

“顧衍啊,我還記得他,印像當中他相當漂亮——”布魯斯微微眯起了眼,回想道:“但他似乎是個beta,而且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顧家作為一直保持中立的迪亞斯第一家族,顧衍又是顧家嫡系第三代唯一的孩子,皇太子布魯斯又怎麼可能不去關注他?顧衍在此前留給布魯斯最大的印像,其一是有副讓布魯斯十分討厭的笑裡藏刀脾性,其二便是擁有一副令布魯斯十分垂涎的......好皮相。

皇太子布魯斯曾一度極為惦記顧衍的美色。

倘若不是顧衍當時已經訂婚了的話,第一次見到顧衍,布魯斯甚至有種不管不顧,打破自己未來要找個出身高貴的omega來終結自己第一次的衝動,不惜沾染上一身腥也要讓顧衍成為自己的情人,和他約上一炮。

但可惜,幻想終歸只能是幻想。

再後來,布魯斯和顧衍的交際就不多了。沒有想到若干年以後,布魯斯失去了十年記憶,顧衍居然直接成了他的伴侶。

思及至此——

布魯斯頓覺有種躍躍欲試,精蟲上腦的衝動。

“太子妃殿下他——”安東尼奧躊躇了下,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在十年前就基因異變成了一位omega,和殿下完了婚。”

“原來如此——”幸好,布魯斯也不多問,只一下子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到了極點:“我說,看最新的時勢報告......這麼多年一直將中立貫徹到底的顧家,怎麼會站到我們這邊來和亞沙曼家有了合作,原先還以為是顧家和亞沙曼家有了聯姻.....”

稍稍頓了下,布魯斯頗為感慨:“沒想到,竟然會是我和顧衍。”

顧家家大勢大卻一直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布魯斯在此之前一直苦於不得拉攏之法......倘若顧家嫡系有omega的話,哪怕是個女的......一直傾向於偏好男性的布魯斯,也會咬牙把她娶了從而換取顧家的援助,顧衍加上omega。

布魯斯一點也不意外——

按照自己的行事作風會有哪怕不擇手段,不管不顧也要把他搞到手的決心。

對於自己目前的伴侶,光是知道是誰,布魯斯就已經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了,盡管之前一度預想把顧衍弄來做自己情人的時候,布魯斯曾一度很討厭他心思繁多,極其不好騙的性格,但現在作為伴侶卻又不同了。

在布魯斯看來,情人是就是個消遣用來消磨時間,寵著哄著玩的,平日裡和一幫政客勾心鬥角就已經夠累人的了,情人最好的沒心眼蠢一些的,用不著花什麼心思,在他身邊待著才能輕松。

而伴侶,布魯斯卻截然相反的希望——

他可以聰明一些心眼多一些,不添麻煩,給自己在政治道路上帶來絕對的助力,生出來的繼承人基因好一點......總之,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而這些繁多的要求疊加起來,理想伴侶人選直接轉化成顧衍的話......布魯斯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作為伴侶——

布魯斯認為顧衍會是完美的。

安東尼奧遲疑了下,突然開口:“殿下,太子妃殿下的簡訊內容,您是否需要我轉達?”

“他讓你轉達什麼?”布魯斯甚為春風得意。

安東尼奧朗聲道:“太子妃殿下讓我轉告您,說他懷孕了。”

“懷孕?!”

布魯斯喃喃重復,對於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十年記憶,醒來後發現意淫對像變成了自己媳婦,還沒睡到一次,對方很有可能大了肚子,就此失去美色的現實.....感到十分悲傷。

而他自己——

也就此晉升為了孩他爹。

“是的,懷孕。”安東尼奧覺得這是個大喜事。

布魯斯整理了下心情,接受現實:“好的,我知道了。”

雖然,很悲傷顧衍很可能就此不復存在的美色......自己還很年輕,也不確定這個孩子會否是自己的繼承人,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和除顧衍以外的人生孩子,然後,擁有許許多多的孩子。

但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布魯斯歸根結底還是期待的。

******

歐文辦事極為利落,在拂曉軍團的軍艦回歸帝星的前一天,就極快查出了在暗中給了溫斯頓大帝助力的人是誰。但顧衍怎麼也想不到,查來查去最後竟然會查到自家人身上。

“殿下。”顧庸一點也不奇怪顧衍會來找他。

顧衍感覺自己都快要被他氣暈過去了,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在這裡頭參一腳:“六叔......我現在還叫你一聲六叔,你告訴我到底想干什麼?”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顧庸在這個晚輩面前,向來莫名有些心虛。

顧衍沒心情和他繞,直接了當道:“太子殿下的手術。”

“殿下.....”

顧衍簡直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氣急敗壞道:“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了整個顧家。”

不同於族中那幫叫囂著omega不配執掌顧家的老頑固。

顧庸這一支系向來都是力挺顧原父子,也就是因為這樣......查到最後,發現他在裡面參了一腳,顧衍才會格外憤怒。

“沒有任何人讓我這麼做,是我自己要做的,殿下要怪就怪我一個吧。我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咱們顧家......”顧庸眼見瞞不過去,索性攤開了道。

顧衍冷笑:“為了我們顧家?我看你是想害了顧家——”

他之前一直覺得這個六堂叔太過自以為是,目下無塵,不太願意與其親近......但因為,他在顧家長老會中居於的位置還算說得上話,顧原又一心想培養自己的班底扶了他一把,加之他又是顧原堅定的擁護者,向來聽話......顧衍才容下了他。

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敢擅作主張做出這種事來。

顧衍幾欲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殿下,您且聽我說呀。太子殿下他在沒有恢復以前,一直都是很相信殿下您的,事事都聽從殿下的.....殿下難道就沒有想過,倘若太子殿下一直不恢復.....陛下又駕崩的話,往後殿下大可以下天子以令諸侯嗎?徹底掌控住整個帝國嗎?”作為一直不出眾受顧原扶持才得以上位的支系長老,顧庸抱負遠大。

一心想著嶄露頭角,在顧家乃至整個帝國揚名立萬。

卻從未考慮過現實:“我們顧家在迪亞斯屹立這麼多年,殿下您又抱負遠大......現在,有了這樣一個機會,我們著實是該進一步了,莫要優柔寡斷吶!殿下!”

“閉嘴!”顧衍頭痛欲裂。



☆、第076章

顧庸對於顧衍感到十分失望:“殿下,我一直以為您志存高遠......難道您其實也像那些軟弱無能的omega一樣,離了alpha就活不了,為身體上的標記所操縱?不能戰勝身體上的*,被標記過您的alpha所主宰嗎?”

顧衍唇角一掀,滿是冷意。

“你想想您曾經的抱負和理想......alpha這種東西合該只是您更進一步的台階,而非伴侶.....您委實是不該感情用事啊,殿下.....”顧庸苦口婆心苦勸。

“其他的,我都不想說了,只告訴你一句。”顧衍突然道。

顧庸一愣遂洗耳恭聽:“啊?”

“你以為亞沙曼家和皇太子背後的其他家族都是吃干飯的嗎?太子殿下自幼在亞沙曼家長大,他們又何嘗不想將太子引為傀儡,為自己的家族謀利呢?他們之所以沒有這麼做,不是因為顧念所謂的親情,而是根本做不到——”顧衍氣到極致,反倒冷靜了下來。

按照顧庸自以為是的思路去思索,結果撞上了一條死路:“皇太子如果是個傻子的話,不說溫斯頓陛下會如何.....國內其他錯綜復雜由利益鏈接構成的勢力關系,就不可能讓他上位!”

“這一次,你策劃的事件——”

“且不按失敗定論,就算是成功了。”顧衍語氣疏冷道:“太子殿下如你所願的永遠傻了,溫斯頓大帝死了......我扶持著痴傻的殿下上位了,整個帝國的勢力都把控在了我手中,那又如何呢?你以為我們顧家能安穩幾天?”

顧庸愣在當場,眼神中已是有了驚慌之色。

顧衍緩緩道:“既不能服眾,又要惹其他眼紅我們顧家已久,只愁沒有借口對我們下手的大族忌憚......亞沙曼家不是傻子,又怎麼可能看著我們吃獨食,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帶領著那些勢力揭竿而起,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將我們顧家在迪亞斯帝國的根基連根拔起,就地瓜分——”

顧庸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就算是,你真想這麼做的話,也不該是現在。”顧衍眼中泛著冷光道:“這麼貪功冒進,行事魯莽,怎麼說......怎麼說——”

“起碼,起碼也該等到我的孩子長大,亞沙曼家和其他家族勢力削弱,我們顧家把控住更多的話語權,足以一手遮天的時候.......才有足夠的資本動這種妄念吧。”顧衍總能將許多事情看得格外的清晰和透徹,才更無法容忍其他人的不聽話和行事不過腦子。

被顧衍點明要害,顧庸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重重地磕起頭來:“.....殿下。”

顧衍看也不看他一眼。

頓了會,復有條理清晰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太子殿下的手術沒有失敗,他完全康復了,但拜你所賜,失去了近十幾年的記憶......就連我是否還能影響到他——”

“現在,都是未可知的事了。”

一下子憂思過頭。

顧衍此刻倒不那麼氣急敗壞了。

“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放我這一馬,救我這一條性命吧.......念在我為顧家和爵士勞心勞力這麼多年的份上......”心知自己犯下如此滔天大錯難逃一死,顧庸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妄圖顧衍能饒過他一條性命。

“你是爸爸的人,我不會動你——”顧衍緩慢道。

不待顧庸松下一口氣,自以為苟全了一條性命,顧衍又接上了一句:“爸爸和族中長老都在主宅候著,對於你的處決自由他們判定。”

顧庸臉上一下子血色全無。

顧衍再不看他一眼,很快就有顧家的警衛兵上前將顧庸拖了出去。不到三分鐘的功夫,歐文極快走了進來,飽含擔憂的看向了顧衍:“小衍——”

“現在的顧家實在是該騰出手來好好整頓了。”顧衍幽幽嘆道。

顧老爺子今年剛剛逝世,為了不顯得太過不近人情,又礙於親戚長輩的情分......加之,自己本身的事物繁忙,顧衍一直不好出手太快惹人話柄,本想來個迂回政策......等過了這一陣,再騰出手來一點一點慢慢整頓。

但現在——

委實是不出手警告整頓一番,不將他們收拾服帖了不行了。這樣持續下去,遲早會引發大禍患來,顧衍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很快就做下了決定......

“伯父也是這個意思,他讓我一切聽你的。”歐文感慨他們父子之間的心有靈犀。

“那就好,我就是怕他有異議嫌我操之過急,但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不是這個——”顧衍目光微閃,皺眉道:“明天太子殿下就要回來了,按照我對他的了解,回來以後他必定是會徹查這次意外事件的,我希望能夠在他回來調查之前——”

稍稍頓了下。

顧衍復有說道:“不惜一切代價,將我們顧家在此次事件中參了一腳的事,全部抹平.....連一點兒蛛絲馬跡都不能留下,讓他們查無可查。”

他其實是有點怕過去的布魯斯的。

不同於痴傻時期心思莫測讓顧衍難以捉摸的布魯斯,顧衍太過了解全盛時期的布魯斯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多疑敏感利益至上。倘若讓他知道了顧家在此次事件中參了一腳,哪怕打開天窗說亮話,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給他擺扯清楚了.....他只怕面上不顯什麼,心裡也是會多疑遐想,從而埋禍根隱患......此後,不斷思愁著如何針對顧家的。

顧衍不敢想像假如讓現在的布魯斯知道了這個事.....會是怎樣一個結果。

只能竭力隱藏。

顧衍毫不遲疑的相信全盛時期的布魯斯,就是那種前一秒還能面不改色和你侃侃而談,讓你自以為你是他的心腹......後一秒,就在思愁著如何算計你,要你性命的人。

“已經開始處理了。”歐文儼然也是了解這事的嚴重性:“我會慎之又慎的——”

“那就好。”顧衍無力垂眸。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要是布魯斯那邊真的查到了什麼,要就此針對顧家,他也只能站到布魯斯的對立面去......再沒其他辦法。

顧衍只祈禱這次的事——

能永遠成為一個秘密。

“另外,在暗地裡頭再好好查查,到底是誰躥騰了顧庸,我不相信以他的膽子和腦子,敢擅作主張做出這樣的事來——”顧衍抿唇道。

歐文連連應聲:“我會的。”

******

在知道顧衍是自己的太子妃之後,布魯斯極快抽出時間上網搜索了下相關的新聞和信息,不出意料發現了許多自己和顧衍塑造恩愛夫夫形像的新聞......甚至有新聞捕風捉影,極具浪漫色彩的將他和顧衍之間的故事描述成了一個長篇的羅曼蒂克史。

說自己為了和顧衍在一起甚至一度曾想過不惜放棄自己的皇位繼承權......願意為顧衍而生為顧衍而死,結婚十年為了完全占據顧衍對自己的注意力,甚至連孩子都不想要。

對於諸如此類的新聞——

布魯斯戳之以鼻。

遂關閉了新聞界面,再也看不下去了......很難想像自己會如同新聞中描述的那般腦殘得去愛一個omega,在布魯斯看來自己和顧衍這名字加在一起,就合該是利益聯盟和相互利用的代名詞,真心相愛彼此迷戀之類的羅曼蒂克什麼的。這種由荷爾蒙信息素相互吸引所產生的低俗,被美化修辭說成‘愛情’的專門騙傻子們天長地久的玩意兒,不適合他們。

於兩個理智清晰,邏輯分明的上位者而言,這種東西太過奢侈了。

倘若非要放在他們身上的話,那也只能用不可思議這種事來形容了。布魯斯從未擁有過那樣的‘美好’也不想擁有,打從治愈年少時期的自閉症以後,他整個人所擁有的感情就極少了。

他所追逐的向往的想要攀登的——

一直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峰。

‘成王敗寇,弱肉蠶食’在不斷的爭鬥中,攀臨高峰,坐擁權勢,享受財富,擁有最好的omega......成為宇宙中最值得其余alpha艷羨的人才是他最想要的。對於顧衍這個人,布魯斯曾一度很是垂涎他的*,但那也僅僅是垂涎他的*而已......

對於他這個人——

布魯斯其實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的。

布魯斯喜歡沒有什麼智商的蠢人在自己身邊賣蠢,讓自己不用勾心鬥角的放松......而顧衍這個人,在布魯斯看來實在是太過心思縝密復雜,捉摸不透了......倘若不是他還有美色的話,布魯斯覺得自己很難對他產生好感。

.....雖然,布魯斯毫不質疑的認為他是最適合勝任自己伴侶的人......

但就雙方性格而言的話——

布魯斯覺得他和顧衍之間的婚姻除卻床上以外,其他地方相處應該不會太愉快......應當是一對作秀給帝國人民看的‘模範夫夫’吧。

布魯斯理智的分析著。

風輕雲淡,不以為意的面對著即將到來的和顧衍的重逢,以及一場在自己失去記憶後即將上演在全帝國民眾和媒體面前恩愛作秀。

然而,布魯斯的這種不以為意。

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見到顧衍的那一刻.....布魯斯的所有理智,冷靜,淡定和涼薄,就盡數在頃刻間土崩瓦解,一種從未有過經歷的劇烈感情自他心底蔓延出來......充斥的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裡,叫囂著......他深愛著他。

這種幾乎要將布魯斯整個人壓垮,心髒不受控制為另一個人跳動著的感覺,叫做.愛情。

直到這一刻——

布魯斯才清晰無比的意識到,自己原來是活著的,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第077章

僅僅是手指輕輕相觸的感覺,就讓布魯斯感到一股酥麻帶電的熱流瞬間竄遍了自己的全身。

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溫暖而又無法自制的驚奇,這是一種他從未體味過的感覺,只初初體味了一下......布魯斯便已淪陷舍不得放棄,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比征服宇宙,征戰星河更讓他能夠獲得滿足和快樂的事,那就是——

留在顧衍身邊,保護他,直到天長地久。

顧衍徹夜未眠把所有事情的尾巴都處理干淨了,還沒休息上一個小時就直接趕赴了布魯斯的凱旋儀式現場,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布魯斯。

所以,索性盡量避開了他的視線。

在簡單的和布魯斯握了下手以示恭賀後,便退到了一旁,將主場留給了這場凱旋儀式的主角。

這不是布魯斯的第一場打了勝仗的凱旋儀式,但於整個帝國的人民和媒體來說,卻無疑是最備受矚目的一場凱旋儀式.....因為,在這場凱旋儀式上,與皇太子結婚十余年的皇太子妃總算是傳來了好消息,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宣布了皇太子殿下終於有了繼承人的喜訊.....又怎能不使整個帝國人民和凱旋的將士為之和雀躍呢!

“皇太子殿下萬歲!”

“迪亞斯帝國萬歲!”

“太子妃殿下萬歲!”

“還沒出生的小殿下萬歲!”

其間布魯斯耳邊不斷傳來的各種群眾的山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見到顧衍的那一刻,他就特別想和顧衍親近親近說說話什麼的,但卻礙於直播鏡頭,媒體記者,和前來迎接的官員的面,一直沒機會繞到顧衍那邊去,被周圍噪雜的聲音吵得腦仁生疼......只好面癱著一張臉不漏半點喜色苦逼兮兮的走完了整個行程。

幸好.....籌備儀式的官員很識相。

為了照顧顧衍的身體.....特意將本繁復無比的行程一下子縮短了,才沒讓心情不佳的布魯斯現場發出飆來。

直到上了懸浮車,有了和顧衍獨處的機會——

布魯斯的心情才漸漸好起來。

懸浮車的門緩緩關閉,顧衍當即收斂了面上的笑意,有些疲勞的靠在了皮質沙發的一側,不再去看布魯斯......他有點無法面對現在的對方,唯有不斷催眠自己現在的布魯斯和傻了的那個根本不是一個人,才能讓自己不感到難過。

不想他不去搭理布魯斯,布魯斯卻非要來招惹他:“......很累嗎?”

“.....啊”布魯斯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害怕音量大一點會將他震碎一般,但顧衍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有那麼一秒,被他嚇到了。

布魯斯瞬間被他的表情萌到,不由自主的將音調又放柔了些:“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黑眼圈很深,我問你,是不是覺得很累?”

“......沒有。”顧衍受寵若驚。

布魯斯從前從不相信所謂‘alpha和omega之間的吸引,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一種東西’‘愛情來到的感覺會讓你無從招架,變得不像自己’諸如此類美化信息素和荷爾蒙之間吸引的說法,覺得太過誇大其實了,他不是沒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過。

但卻覺得不過爾爾,不至於如傳聞中一般被衝昏頭腦。

會被衝昏頭腦的alpha委實太過無能了。

但在失去記憶後,再見顧衍的瞬間.....他卻徹底掀翻了自己先前的狹隘看法,很難想像和描述自己會有這麼在乎,愛一個人的感覺,這感覺讓他充滿了力量。

讓猶如無根浮萍什麼都不在乎的他,在看到顧衍的瞬間就找到了一種關於家的歸屬感......

開始理解那些離不開自己omega的alpha。

開始相信自己和顧衍之間或許真的存在一段驚天地泣鬼神自己過去所不能理解的羅曼史,只可惜現在自己卻將其遺忘了......過去他垂涎顧衍美色時,僅僅只是覺得對方生得好看而已,可現在再看顧衍,布魯斯卻開始覺得對方才一根頭發絲兒到一片指甲蓋,都無一不是完美的.....

無關情.欲......只要看著他,自己就會覺得開心。

“可是你疲憊的樣子告訴我,並不是這樣的......”布魯斯很想抬手碰碰他,卻又怕顧衍嫌他太過孟浪,只好轉移視線掃向了他隆起的肚子,莫名有點心疼:“怎麼樣了?是因為孩子很鬧人嘛......懷孕一定很辛苦吧。”

提到孩子,顧衍的拘謹不由放松放柔了幾分:“不會,他很乖的.....”

“是嗎?”布魯斯看著頓覺眼熱。

顧衍微笑點頭。

看著顧衍微微勾起因為上火有些干裂的唇角,布魯斯不自覺有了種吻上去的衝動,但他微微動了動喉結咽了口口水,卻還是將這股燥熱給忍了下去......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在過去最想顧衍*的那一段,布魯斯都從未起過和他接吻的衝動,僅僅是想上床而已。

因為,在過去有著嚴重潔癖的布魯斯,一直認為和另一個人進行口水唾液交換,實在是一件很惡心的事......而現在,他卻很想吻顧衍。

看來在被自己遺忘的十年裡,自己真的改變了很多.....即使失去記憶,也無法遺忘。

但這種感覺布魯斯卻並不討厭。

“......幾個月大了?”一陣緘默以後,布魯斯苦於找不到借口和顧衍說說話什麼的,干脆動手輕輕摸上了顧衍的隆起的小腹,試圖尋找話題。

不想這個時候孩子恰好在顧衍肚子裡動了。

這一摸,瞬間讓布魯斯打心眼裡不知從何處竄出了股充滿溫情的父愛來......他甚至,開始有點理解溫斯頓了,原來自己的孩子和喜歡的人和自己的孩子——

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喜歡這個孩子,因為,他在顧衍肚子裡。

顧衍毫無防備的摸得一驚,險些沒跳起來,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放松下來坐了回去,任由布魯斯撫摸,布魯斯能喜歡他的孩子,他很高興,遂答道:“.....快六個月了。”

“知道性別嗎?”布魯斯摸得很專注。

面對現在的布魯斯,顧衍難得放松:“醫生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alpha男孩.....”

“alpha男孩啊,那很好啊.....”布魯斯表示很開心。

作為皇太子和未來的帝國皇帝布魯斯是不可能不要繼承人的,在沒有發現自己如此深愛著顧衍以前,布魯斯原本是不肯定自己會和顧衍走到最後的.....因為,在布魯斯的計劃中,在他上位後,顧家的勢力勢必是要被他親自動手削弱,穩固皇權的.....

晉時,布魯斯很難保證顧衍會不為了顧家站到自己的對立面去......也很難保證,在自己未來漫長的歲月中,會不換個皇後和其他人擁有孩子。

占有最好的omega,擁有多多的後代是alpha的本能。

布魯斯也不例外,在知道顧衍對自己如此重要之前......深諳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布魯斯,是打算生多多的孩子,再挑選出最優秀的那一個作為自己的繼承人的。

而現在——

布魯斯卻連一個孩子都嫌多余。

在知道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可以繼承皇位的alpha男性後,感覺自己以後已經完全可以不用生第二個孩子了......長大以後實在不成器的話,嗯,就把他打到成器好了.....

再不成器,幾百年後,他兩眼一閉也是沒辦法了。

顧衍完全不知道布魯斯想得那麼長遠,面對現在的布魯斯他莫名的就是帶著點不公的偏見和惡意揣測,聽到布魯斯說孩子是alpha男性很好後,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布魯斯高興這個孩子能給他帶來更加穩固的地位和更高的民眾支持率,感覺不大高興。

“等他出生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的。”布魯斯對未來暢想得很遙遠:“......他會是我們的繼承人。”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顧衍頗為驚訝了下,感覺自己好像又有點不那麼了解布魯斯了。

在知道自己對顧衍是這種感情之前,布魯斯或許還想過要找個聽話順著自己心意的小情人兒什麼的,但在知道之後,他卻連想都不敢想一下了,明明只是自己腦海裡的念頭......他卻偏偏怕顧衍會看出什麼端倪來,對自己失望......

喜歡一個人對他產生好感....是因為他符合你喜歡的類型,或區意討好著你,才會產生喜歡。

顧衍完全不符合布魯斯喜歡的傻白甜類型,也沒有區意討好布魯斯的意思,但布魯斯卻還是難以自制的想要和顧衍在一起.....不在乎未來可能影響到自己的變故,對方可能對自己存有的提防算計,打破頭也要和對方在一起,甚至願意委曲求全為了對方去改變自己。

這一種的——

布魯斯覺得是愛。



☆、第078章

顧衍感到十分疲倦,本只是打算小歇片刻的,但沒成想閉上眼不多時就沉沉睡了過去。布魯斯看著他的睡顏,半天舍不得驚擾,到了地方也不願叫醒他,索性讓秘書取消了接下來的行程。

在他看來凱旋慶功什麼的,都是相當形式化的東西。

打了勝仗的將士們,有他沒他都一樣能玩得盡興......指不定少了他這個平日讓人感到嚴謹壓抑的長官在,他們還能玩得更歡暢放松些。

於是——

布魯斯就這樣待在懸浮車裡,看顧衍睡覺幾乎看了一整天。

也不覺得乏味。

顧衍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七點多了,他也沒多問布魯斯為何沒有叫醒他去出席活動之類的話,就徑直跟著布魯斯走進了一家僅對貴族開放的餐廳vip室,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知道也相信現在的布魯斯處理得來這類的事。

此時,顧衍的肚子已經很餓了。

“你......”布魯斯接過服務機器人遞過的菜單,正打算問顧衍愛吃些什麼,但話還沒問出口,他就已下意識報出了成串顧衍愛吃的菜來,仿若這些東西早已鐫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水晶蝦仁,水饅頭,魚香肉絲......”

顧衍微微怔了下。

有些意想不到,但卻什麼都沒說。

菜很快上齊,兩人一個沒有記憶僅憑著潛意識行事,一個難以適應現在的對方......皆是有些不知該如何和對方相處,只好都默默的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顧衍十分喜歡中餐,而布魯斯卻是喜歡西餐的——

因此,吃的並不多.....有一口沒一口的,拿起絕大部分時間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顧衍。

見對方吃的差不多了,布魯斯才開始試圖搭訕,有一搭沒一搭的想逗顧衍說話:“你怎麼不說話呢?我想聽你說說話......”

“.....殿下想聽我說什麼?”顧衍夾起一筷子甜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布魯斯的心情很不錯:“隨便什麼都好,只要你說......”

過去從未覺得過,現在布魯斯才發覺顧衍就連聲音都特別好聽,只恨不能聽他多說兩句......再多說兩句。

顧衍緩慢的放下筷子:“那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就是他們過去相處十年婚姻的常態,人心都是肉做的,相處十年未必沒有感情,只是聚在一處時,他們之間實在是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顧衍不知道和他說什麼。

“你身上的味道和你的信息素結合起來很好聞.....很香.....”布魯斯只好絞盡腦汁的開始思索各種和omega搭訕的方法,將臉湊近顧衍,低聲問道:“用得什麼牌子香水?”

顧衍對他如此不具新意的搭訕方式感到十分無語。

不自在的微微偏開了頭,辯解道:“......我其實並沒有用香水。”

“體香?”布魯斯舔了舔嘴唇,不假思索。

顧衍被他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想這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

布魯斯極其專注地看著他:“什麼沐浴露?”

“就家裡用的那種。”顧衍不像大部分的omega那樣會無時無刻悉心關注著自己所使用的各種沐浴露,服裝的品牌,並且有特定使用某種產品的習慣......所以......

對於這樣omega的問題。

他還真有些回答不上來。

索性,布魯斯也並不糾結這個問題,很快抓住了顧衍話裡的另一個詞語,喃喃重復硬是將這場對話進行了下去:“家?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字眼,我很喜歡......”

他和顧衍組合在一起。

如是,有了一個家。

“也許吧。”顧衍眼波微動。

布魯斯看著他,忽然失神驚艷道:“你有一雙很美的眼睛.....”

“......謝謝。”

顧衍心不在焉的同他進行著這場根本沒有任何側重點,純粹為了說話而說話的對話......有一搭沒一搭的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應著他的話......

大腦一片空白。

布魯斯腦海裡轉過了諸多念頭,他是個極度驕傲的人,但卻並不自負,自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去世界,但卻從不看輕任何一個人,包括omega......對於顧衍這個由顧老帥一手撫養長大的指定顧家繼承人,他從來都是捉摸不透的,也並不因為顧衍和自己結了婚,就覺得自己可以掌控,揣摩透對方的......他甚至感覺不到對方對於自己有多喜歡。

而他,卻該死的喜歡著他。

擱在往日除卻和那些政客們場面打交道時的必要——

布魯斯私底下是很不願意去動腦筋花心思揣測另一個人的想法的,那會讓他感覺很累,但現在對於一個他根本琢磨不透的顧衍,他卻甘之如飴極其願意花心思去揣摩對方的心思討他開心......哪怕對方的態度一直游移。

只要自己能夠看著他,也會覺得開心。

布魯斯想他大約是在一天時間裡,體味到了從前從未體味過的愛上一個人和愛一個人得不到回應各自是什麼滋味,這感覺讓他無從割舍,只能認命接受。

失神的望著顧衍領口露出一小截的精致鎖骨,布魯斯忽然幽幽說道:“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六天前在軍艦上進行腦部激光手術發生意外,從而導致失憶的事......”

布魯斯相當清楚顧家的勢力和情報系統的厲害。

“殿下想說什麼?”顧衍面上不動聲色。

神思卻驟然從混沌中驚醒了過來,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心思千回百轉的開始質疑布魯斯是否已經查出了點什麼,此前和自己生拉硬扯那麼多,全都是為了讓自己放松警惕,方便試探套話......不能怪他想得太多,只是。

面對現在的布魯斯,顧衍就是情不自禁的感覺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不純粹。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想說的是,雖然我現在失去了屬於我們的那一部分的記憶,但你不要擔心......盡管你看上去並不怎麼擔心的樣子......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們的生活以後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他還是一樣愛著他,布魯斯鄭重承諾道。

顧衍的手心捏出一把冷汗:“我們的生活當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知道就好,我就是想讓你知道。”讓自己的omega獲得安全感,是每一個alpha的職責。

頓了會兒,布魯斯繼而又道:“我知道這段記憶應該對我們彼此都很重要,它記錄我如何對你產生感情的整個過程,因為我的大意,不慎遺失了這段記憶,對你,我也感到十分愧疚......但生活是要朝前看的,我還記得我愛著你,我想這就足夠了。”

顧衍垂眸:“殿下言重了。”

“未來,我或許能找回這段記憶,或許不能......”布魯斯不打算跟他客套,繼續下去,深情告白:“但不管怎麼樣,生活都是要繼續下去的,就算想不起來.....我相信未來也會有更多更美好的記憶,來為我們填補上這段空白。”

顧衍緘默:“......”

恍若未聞陷入了深思。

顧衍實質上是個極其多疑而又謹慎的人,他在許多人面前得以放松甚至能夠談笑得宜,全然是因為那些人的心思他一眼就可以看穿......完全不需要去揣摩而已。但全盛的時期的布魯斯,於他而言卻是不然,他琢磨不透布魯斯的心思。

也無法從氣勢上壓倒他.....對方甚至一度曾讓他感覺到極大的威脅感。

因此,顧衍在全盛時期的布魯斯面前總是提著十二分的警惕......將對方棋逢對手的視為自己後半生極具挑戰的最大盟友.....及對手的。

經此一役,恰值顧家剛剛處理掉介入這次事件的敏感時期,分不清布魯斯說出這麼一番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的顧衍,當即警醒了起來再不敢有絲毫大意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布魯斯。

對方隨便說出一句話顧衍都要在腦海裡過上好幾遍。

確定對方不是另有所指,才肯罷休。

******

兩人回到皇太子府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知道顧衍睡了整個白天,現在根本不困的布魯斯很開心一進門就自覺的去洗了個澡。

然後,他在包著浴巾走出來,打開衣櫃打算換睡衣的瞬間——

臉裂了。

誰能告訴他這是什麼鬼,這滿滿一衣櫃的什麼小奶牛,毛茸茸睡衣,小黃鴨......諸如此類的幼稚衣服到底是哪來的,我天......居然還有女僕裝......關上衣櫃確定了下,嗯,這的確是他的衣櫃沒錯,嗯,衣服的尺寸也的確是他的沒錯......

但這些東西完完全全不符合他的審美啊。

難道他失去記憶的這十余年記憶......他其實是被外星人穿越了嗎?心頭飛馳過十萬頭草泥馬,布魯斯崩著一張高冷面癱臉看著自己的衣櫃,心情十分復雜。

“殿下怎麼了?”看他半天沒動靜,顧衍當即走了過來。

看到這滿滿一衣櫃因為自己惡趣味而被買下強迫布魯斯穿上的衣物,表情也微妙的變了下,僵持在了當場,做好了現在的布魯斯要怒不可遏丟棄它們的准備......

早知道這樣,他就提前收拾好布魯斯房間了。

好歹留下來——

也是個曾經美好過的回憶紀念。

“......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布魯斯不敢置信這是自己會穿的衣服。

顧衍簡明扼要的回答道:“......睡衣。”

“......你買的?”布魯斯躊躇了下,一點也不覺得以顧衍的審美會喜歡這個,他還是去相信自己被外星人穿越了吧。沒成想,顧衍卻回答:“.....是。”

布魯斯有點驚訝:“喜歡這樣的衣服?”

顧衍緘默不語。

拒絕留給對方嘲笑自己審美的機會,但其姿態擺得儼然已與默認無異。稍稍頓了下,無聲接過布魯斯手中捏著的一件睡衣,顧衍輕聲說道:“殿下不喜歡的話,我明天可以讓家務機器人去處理掉的......”

“寶貝兒,我喜不喜歡根本一點都不重要,你喜歡就好。”布魯斯搶回睡衣道:“你喜歡的話,完全不用處理掉......我可以穿給你看,完全沒有壓力的。”

顧衍:“......”

他現在懷疑布魯斯被穿了。

布魯斯接過卡通睡衣,當著顧衍的面,毫無壓力的就解開浴巾果斷的換上了,順便還借此機會當著顧衍的面露了下自己的大嘰嘰,秀了下身材。

他覺得顧衍這種外表看上去非常高大上.....私底下卻有著喜歡這麼幼稚東西的癖好。

非常的反差萌,而他作為對方的alpha,有必要支持,縱容,包容自己omega的各種癖好,從而讓對方感到身心愉悅,這才是一個合格alpha該干的事。



☆、第079章

顧衍被面不改色穿上小黃鴨睡衣的布魯斯雷了個外焦裡嫩,進入浴室洗澡的時候好幾次試圖掐自己一下,借以證明自己是醒著的不是在做夢。

心不在焉的走了一會神,然後——

他就悲劇了。

“啊——嘶——”聽到顧衍的叫聲,布魯斯立即衝進了浴室,但見顧衍赤身裸.體用手肘撐著牆面半天不得動彈:“怎麼了?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腿有點抽筋了而已。”顧衍自己也被自己嚇到了。

這會兒,才緩過了一點兒勁來,方才腳下一個打滑險些沒把他嚇死,得虧他顧念著孩子手疾眼快的撐住了牆面,穩住了腳下......才沒摔倒。

但卻還是給自己嚇了個夠嗆。

布魯斯趕忙上前扶住了他,遂皺眉道:“以後洗澡,我陪你進來。”

顧衍現在的身形做什麼事都極不方便,很容易發生意外。

“不用勞煩殿下了,剛剛是我有點走神才會發生意外......我平時自己來都是挺好的。”顧衍趕忙道,他可一點也不想有人天天看自己洗澡。

布魯斯皺緊眉心。

在見到今天見到顧衍以後,頭一遭的發揮了他炫酷狂霸拽的強勢個性,幾乎命令道:“別的事可以尊重你的意見,但這件事必須得聽我的......”

“殿下.....”顧衍反駁的話語尚未出口。

就被布魯斯態度強橫的一把打橫抱起,連浴巾都沒來得及裹,睡衣都沒來得及換,給直接送到了干淨的床鋪上。

顧衍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布魯斯卻一把摸上了他抽筋的那條腿。

“殿下這是做什麼?”顧衍被他摸得一個哆嗦,全身都有點戰栗,試圖從布魯斯手中將自己的腿抽回來,奈何氣力卻抵不過對方。

布魯斯面對顧衍的裸.體面無表情不帶絲毫情.欲,專注得就好像在指揮一場戰役,吐字清晰道:“不做什麼,就是想幫你按摩一下。”

遂一手扶著顧衍抽筋的小腿,一手對著小腿肚子上的穴位輕輕按摩了起來。

作為一個在‘如何照料omega’這門課一直拿滿分的優秀alpha,布魯斯深知在懷孕妊娠中期以後,omega血液中缺鈣會導致抽筋乃是常態,也知道該去如何應對。

布魯斯的按摩手法十分到位。

穴位什麼的都拿捏得非常精准,顧衍最初還有些推拒,但在他的按摩下腿部肌肉上的痙攣真的慢慢緩解了,顧衍這才慢慢放松了下來,酸軟下了身子將自己的身體交到了布魯斯手中......布魯斯也不知道按了多久,似乎是干脆替他做了個全身按摩。

顧衍迷迷糊糊的,沒睡著,但卻眼皮有些要睜不睜的犯困。

正當這時,布魯斯手上按摩的力道卻有些不知不覺的變了味道......一度探向了顧衍臀部。

“殿下?”顧衍條件反射性顫了下,朦朦朧朧睜開了眼睛。

說實話,他並不覺得自己現在大腹便便的醜陋模樣還能吸引到alpha對自己動欲,但布魯斯的反應,卻......見他醒來,布魯斯毫不心虛手上搓揉的力道愈發大了些。

他現在的*手段遠比智障時期的布魯斯要高明許多。

顧衍卻不自覺皺起了眉。

“......你好像很怕我。”布魯斯面無表情的俯身下去,吻上了他細膩的肌膚,壓低嗓音在他耳邊呢喃:“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我記得你從前好像從未怕過我。”

“並沒有。”顧衍不覺得他怕布魯斯。

非要說的話,他只能說這是一種不適應。

布魯斯不大相信的挑眉:“哦?”

“......或許,是肚子裡的孩子在怕你,我只是受到了他的精神力感染。”孩子在年幼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對自己的alpha父親產生畏懼,這是一種天性。尤其,在他的alpha父親特別強大的時候。

顧衍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肚子裡孩子對於布魯斯的懼怕。

布魯斯接受了這種說法,漫不經心的摸上了他的肚子,在他耳畔低喘道:“看來他可真是個不乖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讓你這樣怕我......出生以後應該好好教訓。”

顧衍:“......”

還沒出生就被自己的父親判定不乖,要好好教訓的寶寶:“......”

“你的腿很美又長又細,屁股也夠翹......”布魯斯在顧衍身體上游走的大掌愈發肆意,他的表情動作都嚴謹禁欲至極,偏偏出口的話語卻充滿了情.色意味。

顧衍漸漸不受控制的被他撩撥,僅掙扎了下:“.....小心孩子。”

“放心,我們從後面來,我會很小心的......因為,我和你一樣在乎他。”得到顧衍默許的布魯斯心情極好,先拿了一個枕頭護住顧衍的肚子,方才開始動作。

極有分寸的,緩慢而又勻速。

小心翼翼。

“嗯.....啊.....”他的技術實在很好,讓顧衍忍不住發出呻.吟,情不自禁的用十指竭盡全力的去抓床單,身體控制不住的一陣又一陣痙攣。

布魯斯極快意識到這一點。

然後——

他態度近乎強硬的迫使顧衍松開了緊抓床單不放的手,同他交握起來,十指相扣......使得反射著亮光的兩枚婚戒幾乎同時在這晦暗的燈光下交相輝映......智障時期的布魯斯所有的床上經驗都是顧衍一手交的,而顧衍的所有床上經驗——

卻是被正常狀態下的布魯斯親自傳授的。

這是一個循環。

******

布魯斯的心情極好,他是一個作息十分規律而又勤勞的人。比孕期嗜睡症狀明顯的顧衍,要起得早得多。他醒來後,先是坐在床邊,看了睡眠狀態和平時截然不同,顯得如同孩童般稚嫩無辜讓人心生憐愛的顧衍睡顏許久,感覺各種萌萌噠。

方才慢條斯理地起身開始穿衣服。

然後,開始准備早餐。

布魯斯的廚藝其實很好,但平日裡做早餐這種事他一般都更喜歡讓家務機器人去做,而今天,他的心情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決定自己露一手。

於是——

當顧衍早上七點多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布魯斯親自准備的豐盛早餐可以食用了,這讓他充滿了驚訝和莫名的感觸:“真是看不出來,殿下會有這樣好的手藝......”

他一直以為這是智障時期的布魯斯偶然開發出的技能。

沒想到,原來不是。

“相信我,親愛的,你以後一定會發現我更多的優點和長處,足以讓你用一生去享受。”布魯斯饒有深意的看著顧衍,慢條斯理地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不是他自誇。

布魯斯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各種技能滿點的人,只是以前從無用武之地。

顧衍毫不質疑:“可以想見。”

“很顯然,你現在對我了解的還不夠透徹,但那不要緊......因為,你會有一生的時間去慢慢了解,直到終老的那一天到來。”布魯斯面無表情的得瑟上了。

顧衍被他逗笑:“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布魯斯忽然停下來,一瞬不瞬的盯著顧衍,看了許久,直看到顧衍頭皮發麻,方才出言誇贊,提出要求道:“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多對我笑笑吧。”

顧衍被他無釐頭的痴漢反應驚嚇在了當場。

半晌無語。

話一出口,被驚嚇到的不止是顧衍,就連布魯斯自己都覺有些不可思議。由於,過去對於溫斯頓大帝心中那朵總愛笑得溫柔的白蓮花凱瑟琳夫人的成見和隱恨,布魯斯過去極其討厭身邊的人無端的笑容燦爛,自己也是從來不苟言笑的。

甚至曾經一度......

因為,顧衍總是那副和凱瑟琳夫人極像左右逢源且極愛圓滑假笑故作親和力十足的樣子,連帶著對他的性格產生過成見和不喜,沒想到現在他卻迷戀上了顧衍的微笑。

果然,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

就連過去你認為他的缺點,也能變作優點。

布魯斯無力反抗掙扎自己淪陷的徹底程度。顧衍無語了一會兒,摸上自己的小腹,試圖轉移這個話題:“不知道我們的孩子出生以後,會比較像誰?”

“像你,你比較好看——”布魯斯回答的十分迅速,可見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顧衍再度無語:“......”

不知道為什麼,在布魯斯做完手術據說已經完全恢復了以後......他總有一種自己已經秒變對方男神的錯覺,從昨天到今天,不過一天的功夫,布魯斯已經把他從頭到腳,從笑容到眼睛到腿誇了個遍......顧衍自己都不好意思聽下去了,感覺都要被活生生誇暈過去了。

倘若不是知道自己長什麼樣的話......

顧衍都想拿面鏡子來照照,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在這短短幾個月裡蛻變到完美得近乎天仙的地步,但顯然這種情況是不存在的。

“是嗎?殿下以前似乎是從未覺得我好看過呢?”顧衍無地自容,實在不想聽對方再繼續誇自己了,他都要找不著北了,遂別有深意的暗示布魯斯。

不想,卻被布魯斯一口否決:“誰說的?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經覺得你好看了.....”

這一點,布魯斯記得尤其清晰。

他覺得自己對顧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屬於一見鐘情。

“......”顧衍不敢置信。

“是真的——”布魯斯信誓旦旦,再接再厲:“如果,當時你沒和白一寒訂婚的話,我都打算追你了,你訂婚了,我才沒有付諸行動的.....”

顧衍:這話他怎麼一點都不相信。

“當時真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顧衍凝眉沉思,片刻後道:“如果殿下說,當時想找我約炮的話,我想這種話我相信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雖然,顧衍說得是事實。

但布魯斯就是不願意承認,非得咬死一見鐘情:“怎麼可能?”

“殿下你還是吃飯吧,我一直就沒看你動筷子.....”顧衍真是聽不下去了。

布魯斯就是不肯放過他:“不用吃,我看你吃就好......看到你吃我就已經覺得飽了。”

“為什麼?因為,我長得非常讓人食不下咽?”顧衍感覺自己都要被他惡心吐了,干脆無奈輕笑著調侃阿諛,拿自己打趣。

布魯斯堅定道:“秀色可餐,賞心悅目.....看到你我就已經覺得能量滿滿。”

顧衍忽然很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第080章

布魯斯很快就通過了資料,身邊人口中的敘述,公開視頻等等細枝末節的信息彙總零散拼湊出了自己和顧衍十年婚姻相處境況的大致來......雖然,他的手下和媒體記者也對這對上位者夫夫的詳細私下相處情形知之甚少。

但大體還是知道一些的。

顧衍和亞沙曼家聯手曾一度將布魯斯痴傻的消息和中間發生的事封得很死,但布魯斯由自己去查還是查得出的,加之布魯斯自己的個人終端佐證......

總是有跡可循,可窺一二的。

布魯斯本身辦事效率極高,之前之所以沒去調查,純粹是真的對自己失去記憶十年裡的生活不敢興趣,認為全然沒有調查的必要罷了。

而現在,布魯斯雖然為自己失去的部分記憶中——

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和顧衍山盟海誓,驚天地泣鬼神愛得死去活來建立了深厚感情基礎,而感到大失所望,但更多的卻是覺得,這一切。

更真實了。

“殿下,太子妃殿下他在您病重的那段時間對您真的很用心......可以說得上是無微不至。”彙報完布魯斯想要的資料,見他沉著臉不說話了。

深知自家太子殿下多疑的秉性,安東尼奧生怕他多想。

遂頓了一下,難得一見的多言道:“我們弟兄幾個是跟著你一路與虎謀皮過來的,好人壞人假意真情多多少少還是分得明白的......可以看得出來太子妃殿下那時候是真的沒對您起半點壞心眼利用您的,還請您慎重斟酌一二,不要多想,為免寒了太子妃殿下的心......”

對於顧衍這個太子妃。

他們的評價著實是很高。

布魯斯不是一個容易被他人言語所左右的人,比起旁人的敘述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雖然,他自己也覺得他媳婦兒各種棒棒噠,但從別人口裡聽到他卻還是覺得頗不是滋味:“怎麼?你對太子妃的印像很好?”

“不是我印像好,是太子妃殿下他自己做得好.....”安東尼奧趕忙道。

布魯斯不可置否:“他的確是很好。”

安東尼奧瞬間松下了一口氣。

布魯斯病得最重的那段時間初始是如何跟瘋狗似的亂攻擊人,根本聽不懂旁人說話的......作為近身工作人員安東尼奧至今記憶猶新,顧衍又是如何陪著布魯斯一步步走過來,事必躬親的身兼數職照料布魯斯好起來......安東尼奧也都是看在眼裡,再清楚不過的。

他不指望皇太子好起來後能跟過去似的對太子妃情根深種,百依百順......

產生什麼真正的感情,但起碼......至少他是決計不希望看到太子妃被太子誤解猜忌的,真心付出過的人不該遭受到這樣的對待。

否則,豈非一片真心喂豺狼。

“在了解過他以後,讓人很難——”細細看過了自己痴傻時期個人終端裡存有的和顧衍的各種通訊記錄,被保存下來的視頻通話,布魯斯發覺自己竟有些嫉妒痴傻時期的自己,中肯評價道:“很難不去愛他,他值得最好的一切。”

著實覺得能夠和顧衍結婚是老天爺給自己的一種幸運。

安東尼奧連連應是:“殿下能這麼想,真是再好不過。”

“只不過.....”布魯斯眸光微沉,抓著一份文件的手略略發緊,紙張幾乎都要被他捏壞,現下解決手中的玩意已是他心頭的頭等大事了。

那是——

他和顧衍在結婚之前簽訂的婚前協議。

******

科技的發展促使著國家的進步,只有先一步掌握著較之其他國家更為先進,甚至於別的國家無從研究制造出來的科技產品。才能為自己的國家在星際聯盟中博得一席之地,掌握話語權,從而讓別的國家為之忌憚,無從發動侵略。

正是因為了解科技的發展對於帝國的重要性,因此——

顧衍即使已經懷孕六個月也仍然堅持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不肯撒手。

手上的這個研究工作,顧衍已經經手了兩年多了,就像自己的另一個孩子一樣,現在正是進入收尾階段的緊要關頭,從各方各面來說他都無法安心做到將其交給他人負責。

所以——

受累的只能是他自己。

幸而,現下布魯斯已經回來了,其他各方各面的事都不用他分心去處理,肚子裡的孩子也還算乖巧聽話,不怎麼鬧他,從事的研究工作又是文職。

才使得他沒有過度勞累,能夠有足夠的時間精力投入到研究工作裡頭去。

近期正是這項新型科技研究的收尾關頭。

顧衍平均每天都要自覺加班,延長上班時間來盡快完成這台新型武器的測試,改造,收尾工作,今天也不例外,在結束了一個小時的加班以後。

他正打算和院長其他研究人員一起照例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個小會,安排好明天的工作進程。

沒成想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來及用指紋和瞳紋打開辦公室的大門,就聽見工作機器人的聲音自耳畔傳來:“顧衍上將,您的家屬來訪,正在辦公室隔間休息室等您。”

“家屬?”顧衍沒來及反應,院長倒先愣了愣。

顧衍在研究院工作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什麼家屬來找過他......倘若不是顧衍近期大了肚子的話,這位研究狂人幾乎都要忘掉顧衍是個已婚的omega。

顧衍什麼都沒說,徑直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是一分為二的,進門先是隔間,一般來了訪客工作機器人會讓來客在隔間休息,隔間的裡層才是真正的辦公室,重要資料都放置在那裡讓除卻辦公室主人以外的人無從觸碰。

顧衍一打開大門,就見——

布魯斯正坐在隔間休息室裡一邊看報紙一邊喝咖啡:“殿下?”

“太......太子殿下....?”院長一時間有點被布魯斯驚嚇到了,在長年累月的工作中,他常常會忘記很多出研究工作以外的事......包括顧衍是太子妃的這個事實。

看到布魯斯的第一眼......他下意識反應以為皇太子是來視察他們工作來的,顯得十分緊張,其他研究人員顯然不似院長一般不食人間煙火。

不意外的朝布魯斯見了個禮就該忙什麼忙什麼去了。

布魯斯向他們略略點了個頭致意,這才將目光定格在了顧衍身上:“很忙嗎?大忙人。”

“等了多久?”顧衍不理會他話中的促狹,低頭看了眼手表轉而問道。

布魯斯聳了聳肩道:“不久,也就一個多小時。我現在非常好奇你們研究所的真正下班時間,似乎是我來早了......”

院長&其他研究人員:“......”

簡直無從應對太子殿下語意中的促狹。

“那就麻煩你再多等一個一個小時。”顧衍不打算為布魯斯的到來改變原定計劃。

布魯斯&院長&其他研究人員:“......”

由於顧衍的堅持,其他工作人員只好頂住壓力,在皇太子的深切注視下開始工作。除卻,一投入研究就無法自拔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院長和顧衍以外,其他人都覺得壓力很大。

布魯斯目光微沉看著投入工作的顧衍——

一方面對顧衍的不給面子很是惱火,一方面又覺得認真工作時的男人最有魅力......現在的顧衍也從每個角度看都好看到沒邊了,簡直無可救藥的讓人花痴,看得他都硬了。

然後——

顧衍的會還是沒有開完。

布魯斯:

又過了一個小時,顧衍的會議開完了,院長和其他工作人員向布魯斯見了個禮後緩緩離開了顧衍的辦公室。

布魯斯才從沙發上站起了身,挑眉看向了顧衍:“我已經決定去投訴研究院拖延工作人員下班時間了,盡管某個工作人員看上去是自願加班的.....你覺得意下如何呢?大忙人。”

他對顧衍這種沒有一點孕夫自覺將自己當成機器人使的姿態很不滿意。

“能夠得到太子殿下的親自投訴,我想這應該是我們研究院的榮幸。”顧衍半點不怵他。

布魯斯沒好氣瞪他:“是嗎?”

“是的。”顧衍回答的毫不遲疑。

布魯斯愈發不滿起來,卻沒說話。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皆是無意再將這個毫無意義的爭論進行下去。頓了會兒,還是顧衍為了打破這僵局,出口解釋道:“其實,我手上的這個研究工作已經進行到收尾階段了,我想這個月月底應該就能完成......到時候,我應該就可以回家休假了。”

“可現在才是月初。”布魯斯挑眉,煞是不滿。

顧衍皺眉道:“我不是那種可以在家裡閑著當全職主夫的omega。”

布魯斯沒好氣瞪他。

對於他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徑很是不滿。

顧衍不甘示弱的又瞪回去,在原則性問題上他是決計沒可能妥協的,誰也別想讓他在家裡待著,布魯斯再怎麼alpha主義也不行。

僵持了會兒,布魯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作為顧衍的alpha應當支持他的工作和興趣愛好,遂示弱道:“不過,我由衷的期盼著月末的到來。”

顧衍這才緩和了臉色。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共進晚餐呢?尊敬的顧衍上將。”布魯斯對於他無可奈何。

顧衍挑眉:“沒記錯的話,我記得殿下昨天應該請過了......短時間內,我想我應該不想被同一個人請兩次。”

“那就換你請回來。”布魯斯反應迅速。

顧衍語帶促狹:“殿下確定要讓一個omega請alpha吃飯?”

“可以我刷卡,你請——”布魯斯果斷道。

顧衍:“......”



☆、第081章

顧衍跟隨布魯斯來到了一家中餐廳,這次倒是換了個地方。

“其實,這裡菜的味道沒有殿下做得好的,想來廚子的手藝也沒有殿下高超。”顧衍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菜,注視著布魯斯忽然道。

布魯斯食指輕叩桌面道:“謝謝你的認可。”

還在躊躇要怎麼開口和顧衍說這件事。

“實話說吧,殿下這次接我下班找我吃飯到底是為了和我說些什麼?”顧衍被他的灼熱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怵,遂開口問道。

他可一點兒也不覺得布魯斯就是純粹想接他下班請他吃飯來的。

布魯斯沒好氣道:“沒有事,我就不能去接你下班,請你吃飯了嗎?要知道,我可是算好時間先提前去了半個小時,又在那裡等了你兩個多小時,我的太子妃殿下。”

“......當然可以。”顧衍識相的改口。

布魯斯屬於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遂變本加厲道:“你以為我很閑嗎?”

“就是知道殿下不閑,所以——”顧衍欲言又止。

相信現在的布魯斯能夠領會他的意思。

布魯斯頓了頓,看了顧衍良久,終是消了心頭等了顧衍許久的火氣,突然開口道:“我今天去查了我們過去十年在一起的經歷,發現事實和我理想的其實有些出入。”

“所以,殿下想說什麼?”顧衍垂眸看著碗裡的米飯。

他不明白,也不懂,現在的布魯斯究竟是個什麼心思。

“雖然,情況和我想像的有些出入......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生活,痴傻時期的我,也是屬於我自己的一部分,拼湊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我自己。”布魯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

頓了下,遂將話題切入了正規:“所以,我認為,我在那個階段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愛過的人......一切的一切都代表著我自己本人,你覺得呢?”

布魯斯的姿態著實有些誠惶誠恐。

他近乎小心翼翼的望著顧衍。

“那是殿下自己的事,殿下自己心裡有決斷就好,不需要來問我。”然而,顧衍的態度卻冷漠的讓布魯斯有些傷心。

說實話,直到現在顧衍也無法徹底將現在的布魯斯和智商停留在五六歲的那個視為一人。因為,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讓顧衍分得太清。

布魯斯似嘆非嘆:“的確,是我自己的事啊。”

“殿下——”看他這樣,顧衍有些習慣成自然的為他感到心疼。

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

“先不提這個了,我想和你說得是別的事。”現在的布魯斯到底不是痴傻時期的,他不會借坡下驢借著顧衍的心軟撒嬌耍賴,於現在的他看來,那些都該是omega對alpha干的事。

作為一個自詡剛直強大的alpha——

他不齒也不屑這麼做。

所以,注定了他在顧衍這裡碰得壁要比痴傻時期的自己多得多,但他依舊滿不在乎,只要顧衍還在他身邊就好。

布魯斯躊躇了會兒,打算打出溫情牌,道:“你應該知道,我們已經有了孩子,並且他在你肚子裡即將出生。”

顧衍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的迂回戰術:“所以?”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為孩子好好想想,讓他擁有一個更好更健康的成長環境。”布魯斯加快語速,將自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特質展現了個淋漓盡致:“而不是,漸漸長大看著自己的雙親各自出軌,找婚外情影響到他的三觀。”

顧衍垂眸緘默。

頓了頓,布魯斯毫不氣餒,再接再厲道:“你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這邊的成長環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其間的苦楚我想我們彼此都很明白......我想,您應該也不希望看到我們的孩子在這樣的環境裡成長,所以——”

“就我們的婚前協議,我想提出整改。”

布魯斯振振有辭,有理有據:“你意下如何?我的太子妃殿下。”

然而——

顧衍卻並沒有像他想像的那般,極快對於這個要求給予應允。頓了頓,略略思索的了一番,顧衍無聲嘆了口氣,對他道:“讓我想一想.....讓我再好好想一想。”

“為什麼?難道.....”布魯斯想像一下。

近乎抑制不住自己胸腔溢滿的怒火:“難道你覺得找情人,比我們的孩子更重要嗎?”

孩子很快就會出生,離他們婚前協議裡規定的可以各自光明正大找情人的時限越來越接近,布魯斯現在愛上了顧衍......無論是他自己和光明正大的和別人在一起,還是顧衍理直氣壯的和別人在一起,於現在的他而言都是無法想像的。

光是想像就讓他覺得五內俱焚。

恨不得要去殺死那個可能介入自己與顧衍之間的人。

布魯斯現在甚至還是質疑,自己是否高估了自己和孩子在顧衍心目中的分量......否則,顧衍又怎麼會連這點妥協都不願意做,堅持要找情人呢?

這樣一想,布魯斯難免心生苦楚。

“殿下,協議不是你說隨便整改就可以隨便整改的,改了之後是要負責任的。”不同於布魯斯偶有的意氣用事,顧衍好像從始至終都冷靜得徹底:“你真的確定你現在對我的那點星好感愛意能維系一輩子,不變樣?能守著我過一輩子嗎?”

布魯斯怔了怔。

雖然,剛才不知著了什麼魔似的衝動,但這會兒卻冷靜了下來。

“做不到的話,就不要改了。”顧衍深吸了口氣。

頓了頓,如是說道:“同一份協議,我可以做到和你改一次,但卻做不到和你再改第二次的。有這份協議在,將來你變心出軌我可以說服自己去接受和諒解,倘若沒有的話.....我根本沒辦法保證自己不和你撕破臉皮,我們的婚姻從來不單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

布魯斯目光深邃的望著他。

“更是,代表著我們背後利益鏈和關系網的聯合,徹底鬧翻的話你死我活,魚死網破一定會很難看,這也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顧衍頓了頓,滔滔不絕。

他似乎總能將事情看得特別徹底。

絕不放縱自己去輕易冒險。

布魯斯緘默不語,顧衍幾乎就要以為他被自己說服,剛有點心痛......布魯斯卻忽然出手板住了他的後腦勺,將他的頭顱迫向自己,對著他的唇深深吻了下去,他從剛剛就有這樣的衝動了,簡直覺得這樣的顧衍他他媽的迷人了:“就這麼不相信的你alpha嗎?嗯?”

“......殿下。”顧衍被他吻得身體發軟,臉上緋紅一片,喘不上來氣。

布魯斯一邊啃咬他的耳垂,一邊道:“你似乎很不相信我?就一心認定了我一定會出軌一樣......你這究竟算是對我不自信,還是對你自己不自信呢?”

“不是對你不自信,只是認為感情這東西,本就是合則聚不合則散的。”顧衍頓了頓,道:“誰又能保證誰就能愛誰一輩子呢?輕諾必寡信......與其用熱烈的山盟海誓去見證感情消彌時的寒冷,倒不如一開始就沒有誓言這種東西......讓曾經的美好永遠留在心底。”

對於感情,顧衍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悲觀見解。

他寧可相信一瞬即逝的美好,也不願意相信可以做到的山盟海誓,天長地久。

“明白了,我的錯,作為你的alpha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產生這樣消極的想法。”布魯斯邊親吻著他,邊自我檢討。

顧衍搖了搖頭,卻道:“和你無關,是我自己性格乖僻。”

在感情方面,顧衍時常會覺得自己悲觀涼薄得像個怪人,從不會輕易相信和期許美好......他認為,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白一寒才會舍他而去。

“你不是說,只會整改一次協議,那現在就把機會給我吧。我以人格和帝國皇儲的身份起誓,我只會整改這一次協議......就算變心,也絕對不會發生*出軌這種事。你應該相信作為一個成年人,我能夠為自己說出的話,做出的事負責。”布魯斯知道他的顧慮。

故而,沒有信誓旦旦的把話說死,只道:“你應當相信,時間會證明這一切的。”

顧衍別有深意的看著他,極為慎重道:“我不是說說而已,改了協議,你出軌的話,我是真的會和你撕破臉皮的。”

“樂意至極。”布魯斯摟著他,在他耳畔低語道:“不過,我相信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顧衍無聲嘆息。

他本來是沒打算去和布魯斯改這種無意義的協議的,所有一切情感他都覺得應該自由心證,而非協議束縛,做不到也不會鬧得太難看......但不知為什麼他卻還是向布魯斯妥協了。

甘願去賭這一把。

就算......就算是輸,他想他也不會後悔。

“對了,還有一些關於顧家和亞沙曼家的利益往來不合理的地方,我也想借這次機會做出整改.......”作為顧家在這場交易中的代表人,顧衍時刻不忘思量家族利益。

布魯斯不可置否:“沒問題。”



☆、第082章

布魯斯的情報網散落得很廣,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過去小情人兒’萊恩的存在,也知道了顧衍為了不讓他搗亂將他控制了起來。

在拿到自己關於萊恩其人的第一手資料後,布魯斯很快趕到萊恩被顧家控制起來的地方。

沒想到,卻還是晚了一步人去樓空,顧家負責看守萊恩的警衛人員慌成一片。

皆是沒能想到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纖細少年萊恩能有能耐從他們手底下逃走,顧衍聞訊趕到的時候,布魯斯正坐在客廳裡喝咖啡,見顧衍來了遂抬頭向他解釋道:“萊恩.特查爾是‘九頭鳥’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

顧衍只回答道:“並不意外”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個萊恩不大對勁,猜測到了他可能是來自某個勢力的奸細......畢竟,正常人顧衍還沒見過幾個像他那樣神奇的,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但卻一直苦於抓不到證據,也沒想到對方會是‘九頭鳥’組織的人。

九頭鳥是個立志於推翻皇權,實現共和的地下組織。忽悠進組織的都是些生活不如意底層民眾和沒落貴族。顧衍倒沒想到這個組織竟然有能耐能弄到如此稀缺的omega來當間諜,並且有本事真的將他安插到布魯斯身邊。

“你不意外的事倒是很多?”布魯斯別有深意。

顧衍語氣疏淡道:“例如,殿下在顧家在我的身邊安插了眼線......”要不然,布魯斯也不會這麼快不經過他查到這裡,知道這麼多事。

“怎麼?顧家在我身邊難道沒有眼線嗎?”布魯斯不以為意。

兩人當即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個眼神,皆是識趣的沒有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皇太子在顧家在太子妃身邊是有眼線的,而顧家在皇太子身邊也是有的......不單他們兩家,其他家族勢力在他們身邊也都是有眼線的,他們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視安插的人或家族的重要性決定是否要將這些人清理出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或收為己用,或裝作沒有發現,在特定的時候通過這些自以為偽裝得很好的眼線向某些家族傳遞必要的信息,這是一種幾乎被默認的潛規則。

玩得就是勾心鬥角,彎彎繞。

“你只管放心,在萊恩方面歐文處理得相當謹慎,雖然最近對於他的監控有些疏忽,但我們這邊沒有給他透露絲毫有價值的信息......能透露給他的也都是你之前透露過的。”顧衍在這一方面問題上顯得相當警醒,經他手的事他都絲毫不敢有所怠慢。

布魯斯淡淡道:“這我倒不是很擔心,現在我已經痊愈了......就算他真的挖掘出了什麼自以為是的有效情報,我也能讓它變為無效。”

顧衍不可置否。

他從不質疑布魯斯的辦事能力。

“殿下覺得......我們尊敬的皇帝陛下,有沒有在這事裡頭參上一腳呢?”顧衍頓了下,在知道萊恩是九頭鳥的間諜以後,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溫斯頓大帝。

布魯斯冷然道:“除了他還能有誰,閑得這麼蛋疼。”

顧衍喟嘆:“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誰能想到堂堂的帝國皇帝會為了推翻自己的兒子,而去和一個致力於推翻皇權推翻自己統治的上不得台面的地下組織相互勾結呢?這要是在星際,在民間傳揚出去......整個迪亞斯帝國皇室都會淪為笑談的......

有這樣一位皇帝,顧衍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就算是滑稽,也滑稽不了多久了......鬧出這樣的事情,就算我還容得下他,議會要員和長老院的長老也容不下他了,他已經是個老糊塗了。”議會和長老院可以容忍一位無能的皇帝,但卻決計不會容忍一位叛國的君主存在。

顧衍深以為然:“的確。”

明了九頭鳥組織此前在國內做出的各種反動舉動令議會和國*務院有多麼的頭疼,倘若證實溫斯頓大帝真的在背後參了一腳的話,為了保護皇室的絕對權威和帝國的統治。溫斯頓只怕是會被長老院和議會在暗地裡處決......只是到了那時......

布魯斯的處境只怕就要尷尬了......那時候議會和國*務院還能全心全意擁護皇室的統治嗎?

還是,會生出異心?

“所以,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先下手為強,不能讓事情鬧出來......”讀懂顧衍眼中的憂慮,布魯斯果斷做出了決定,較之安逸的生活,他向來都是勇於冒險的人。

顧衍食指輕叩桌面:“我會配合你提前做好部署和防備的。”

盡管現在什麼都沒發生......國*務院,議會內部各種勢力關系錯綜復雜,在裡頭咬得你死我活未必凝聚得起來動這個心思,但作為他們。

顧衍還是覺得他們應該居安思危——

對於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事變都做好提前防備,才能以不變應萬變,將每一步路都走穩。

兩人就詳細計劃長談了一番,基本完善了對策後,布魯斯忽然抬眸看向顧衍,語帶促狹的開口道:“對了,聽說那個奸細似乎表現得極為喜歡你,幾次三番的向你示愛,被omega告白的滋味感覺如何?我的太子妃殿下。”

“很不錯,你這是在羨慕嗎?殿下。”顧衍挑眉,似笑非笑。

布魯斯冷哼:“不,我是在嫉妒。”

“嫉妒他還是嫉妒我?”顧衍笑得戲謔道:“沒記錯的話,他之前可是殿下捧在手掌心裡的小情人兒.......”

“現在是情敵。”布魯斯糾正。

頓了會兒,復有說道:“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別人安插過來的間諜......”

顧衍聳了聳肩,什麼都沒說。

“不過話說回來,你對他那麼溫柔做什麼,他要哭要鬧尋死覓活關你什麼事。就算,你不知道他是間諜,就當他是插足我們婚姻的第三者好了,也不應該對他這麼好的態度吧?”布魯斯卻不肯放過他,刻意將話中的酸意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且越想越不對味。

言語間愈發尖酸了起來:“你現在對我.....似乎都沒有這麼好的態度。”

嫉妒就像徒然竄起的火苗越演越烈的燒灼著他的內心。

“或許——是因為,我覺得他可愛吧。”顧衍頓了頓,刻意拖長音調,朝布魯斯微微一笑。

布魯斯當即暴跳如雷,倒打一耙陰陽怪氣道:“可愛?你居然覺得他那樣的神經病可愛......我簡直質疑你有沒有審美這種東西的存在。”

“喜歡的時候管人家叫心肝寶貝兒,不喜歡的時候就管人家叫神經病,你還真是有夠無情。”顧衍感覺自己都不忍心去吐槽萊恩了。

布魯斯瞪他。

顧衍不甘示弱的又瞪回去,譏諷道:“老實說,我覺得你現在也挺可愛的。”

布魯斯惱羞成怒,別過眼去不想和他說話。

顧衍不由好笑:“你真是夠了,有完沒完?問這種問題,你以為你三歲嗎?嫌自己還不夠幼稚,有意思沒意思?”

“就審美標准而言,我們兩個不知道誰幼稚得多一點?”布魯斯不甘示弱。

顧衍輕笑道:“你的審美是什麼?萊恩傻白甜?”

“是你——”

布魯斯想也不想,他從不認為在顧衍之前,自己對於交往過的那些情人有類似喜歡的感情,雖然一直在‘戀愛’,但顧衍......是他喜歡過的第一個人。

顧衍怔了怔,許久之後才道:“......那你的審美,還真是有夠糟糕的。”

“可偏偏,我就是喜歡。”布魯斯饒有深意。

顧衍沒再接茬。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投入這種狀態全新的感情裡去......這感覺就像談戀愛談到一半,男朋友忽然換了個人,偏偏還長著同一張臉......

******

為了進一步拉近顧衍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布魯斯一整改完協議,回到家中就立即對顧衍解鎖了自己的家務機器人和各種私人物品的使用權限,並要求顧衍也同樣解鎖他的權限關聯他們的個人終端。顧衍考慮了下,選擇同意。

一般夫夫在結婚初期就會相互解鎖自己這些東西的使用權限和關聯個人終端。

借此來秀恩愛和證明他們彼此之間再不存有任何秘密,但顧衍和布魯斯在結婚初期卻並沒有這麼做,並維持了這樣的狀態長達十年之久......似乎雙方都是害怕對方通過自己使用這些東西諸多的微小細節,來剖析自己的內心。

而現在,在他們結婚長達十余年之久後——

他們終於迎來了相互解鎖對方對於自己電子設備使用權限的春天。

然後——

布魯斯還來不及喜大普奔,就被和顧衍關聯的個人終端內容給氣了個半死。由於,個人終端的關聯,布魯斯這邊是完全可以看到顧衍個人終端那邊收到的非密碼破解信息內容的......顧衍完全沒有翻看布魯斯信息的興趣,而布魯斯閑著沒事干,卻恰恰有著這樣的興趣。

然後,他一打開——

就直接看到了許多,顧衍還沒打開過,各類語氣類似情書告白短信之類的信息......嘛,這個世界上的omega是死絕了嗎?為什麼你們都要覬覦我老婆。

布魯斯瞬間覺得自己的心很塞。

特別想問候這些人全家.....尤其,是艾麗絲女大公,西蒙和白一寒......這些人的短信息都特馬是定時定點的。雖然,這些人裡白一寒是發信息發得最少,只有寥寥幾句節日問候....但這絲毫不能改變布魯斯對他的深惡痛絕。

你特馬都前未婚夫各自成家了,沒事還發信息問候問候個毛線.....不懂什麼叫各自安好嗎?

更可恨的是——

顧衍似乎還都回了他。



☆、第083章

看完顧衍個人終端裡收到的情書和慰問短信,布魯斯整個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為了向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宣告自己的主權,加固自己和顧衍之間目前尚且不算穩定的感情.....布魯斯走上了瘋狂高調秀恩愛&強迫高調秀恩愛路線。

購買了一大批情侶裝。

一個月不帶重樣的強迫顧衍每天和自己穿出去秀恩愛,就差沒在臉上寫上我們是一對。長此以往,顧衍在又一次被布魯斯在手裡塞上了件情侶裝示意他明天穿後。

“......你夠了。”顧衍終於忍無可忍。

布魯斯理直氣壯道:“親愛的,你難道真的不覺得這套西裝很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是——”

布魯斯的著裝品位沒的說,走得風格也很正經不鶴立雞群,顧衍本身也是一個對穿著很無所謂,只要正常穿什麼出門都沒關系的人,但是——

“但是,這也改變不了它是一套情侶裝的事實。”顧衍道。

布魯斯不以為意:“情侶裝有什麼問題嗎?”

“穿出去簡直各種羞恥play......”顧衍無力掩面,太特娘的丟人了。

布魯斯循循善誘:“情侶裝很好啊,可以明確的讓大家知道我們是一對,你如果實在不喜歡的話......就把它當做不慎和我撞衫了好了。”

“你見過天天撞的嗎?”顧衍質疑。

布魯斯不可置否。

他要的就是完完全全的高調秀。顧衍頓了頓,感覺有理說不清,為了化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矛盾,決定和布魯斯各退一步:“你非要撞的話,能和我不同一天穿......或者,不碰面嗎?”

作為皇室成員他們向來飽受關注經常會有路透流出。

這樣......偶然不在同一個時間地點被拍到一樣的衣服,加之路人的想像力......還是可以隱晦秀的,一起撞的話,顧衍感覺自己無法直視周圍人看異類的目光。

“不可以。”布魯斯態度堅決。

顧衍的態度也很堅決。

他只想做個安靜的美男子,求放過......為什麼非要逼著他這麼低調的人去走高調路線。

布魯斯磨磨蹭蹭和顧衍就這個問題爭論了一番。然而,他怎麼也改變不了顧衍拒絕撞衫的堅決態度,於是只得放棄......作為一枚皇太子,他還有很多高調秀的方法。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宣示主權——

布魯斯每天都會親自去接顧衍上下班,堅持鮮花不斷送到顧衍辦公室。

仿若對其展開了熱烈追求。

在又收到了一大捧玫瑰,接受了同事們整整一天的調侃目光後,弄得顧衍不堪其擾直接質疑起了布魯斯的真實目的,對前來接他下班的布魯斯哭笑不得道:“殿下難道是為了讓我安心回家待產才這麼別出心裁的每天窮折騰的嗎?”

“如果是的話,我會成功嗎?”布魯斯含笑看著他。

顧衍想也不想的回答:“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的目的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達到的。不管殿下怎麼擾亂我的工作,我都是要堅持到月底的。”

布魯斯聳了聳肩道,輕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眼角眉梢卻不見半點可惜之意。

顧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布魯斯遂用一副‘我寵著你’‘我縱容著你’‘就喜歡看你作’的霸道總裁表情滿含深情的看向了顧衍說:“你難道看不出我是在重新追求你嗎?總覺得我們的過去裡缺少了點什麼,讓我們年老以後能夠去回憶的東西都很稀缺......”

布魯斯總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alpha一定要帶給自己的omega足夠的浪漫。

握拳!

“一點也沒看出來......假如不是我們已經結婚了的話,殿下這樣的追法,我一輩子都是不可能答應和你在一起的。”顧衍簡直無力吐槽。

艾麗絲女大公當年沒有成功的原因,恰是在此。

“那還真是可惜啊”布魯斯似嘆非嘆。

頓了頓,復有追加了句:“可惜你已經和我結婚了,而且還是雙向標記的婚姻。”

顧衍莫名有了種憐愛自己的感覺:“確實。”

他當年究竟是腦子裡進了多少水才會因為布魯斯看上去比較正常,靠譜和他結婚的......顧衍忽然覺得他這樣的畫風,就是得和萊恩在一起才能配配噠。

腦子有霧果然不是從記憶衰退至四五歲開始的,明明......

明明久治不愈。

在進行了一番漫長的內心吐槽後,顧衍隨即正色了起來。

對布魯斯哀求道:“說真的,我怕了你了,晚上請你吃飯......你能不來這一套嗎?你每天都來,我無所謂,但我的同事壓力真的很大。”

顧衍感覺自己最近日子畫風過得都不像三十多歲的人了。

像學校了被狂熱追求的學生。

“我有那麼可怕?”布魯斯挑眉。

顧衍只想堵住他的嘴:“......我晚上請你吃飯。”

“那怎麼能行?哪有讓omega請客吃飯的道理,回家吃吧......我做。”布魯斯笑眯眯的望著他,抓過他的手輕輕吻上了他的手指。

布魯斯最近幾乎愛上了廚房。

比起在外面吃飯,他現在似乎更愛在家裡做飯給顧衍吃,除卻想要通過抓住一個男人的胃來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以外,布魯斯更怕的是顧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太多......

在看完顧衍收過的情書和告白簡訊以後。

布魯斯發現這個星際實在是太危險了......他老婆又太完美,總擔心,有人多看幾眼就愛上他老婆,從而又給自己增添了情敵。

可以的話,布魯斯甚至於希望網絡上以後都再也無法搜索到顧衍的照片和視頻。

但顯然——

這是不可能的。

“說真的,殿下以後真的不能不來嗎?我的班真的只能上到一個星期,就要回家待著了。”顧衍用打著商量的口吻道。

布魯斯喉間溢出笑聲:“我明天軍部有會議,近一個禮拜都很忙。”

“花呢?”顧衍不肯放過他。

布魯斯好心情笑道:“我晚上帶回家。”他十分明白見好就收,凡事不能做得太過的道理,差不多達到預期的效果就行了。

顧衍這才滿意。

******

溫迪的孩子百天了,是一對極為可愛的雙胞胎男孩,剛好一個alpha,一個ga稀缺難得受到歡迎自然不必說,具有強大繁殖能力的alpha男性,較幾乎沒有生殖能力,僅有標記能力出身率也高的alpha女性也是跟受歡迎的,惹得帝星不少貴族艷羨。

白一寒回來親自給孩子取的名字,一個叫做白昊,一個叫白楊。

不過,孩子雖然姓白,名字也亞裔得很,但長得卻完完全全是個歐裔洋娃娃的模樣,一點兒也不像混血......倒叫前來道賀見過孩子的來賓私底下將‘孩子不是白一寒的’‘白一寒根本不能生’這種流言傳得越發沸沸揚揚起來。

頗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但當事人本尊卻對種種流言渾不在意,風輕雲淡氣定神閑的厲害,對孩子更是寵愛的要命半點也看不出不是親生的跡像......這場百日宴上,還有一事值得一提。

那就是以和白一寒少將不和著稱整個帝星的二皇子波特曼親自到場恭賀。

不單人來了,而且那態度吧還不見往日這兩人碰面時的跋扈囂張,盛氣凌人,溫和平易近人的厲害,對白一寒的態度更是一團和氣到沒話說了,頗有破冰的趨勢。也不知道是這位毛糙皇子終於長大了懂事了,還是他們在雙子座星系發生了點什麼緩和了彼此的關系.....

清楚他們多年以來宿怨的看客們紛紛表示——

這真是活久見。

“真是看不出,殿下孩子緣居然這麼好,小楊膽子小,外人一抱都是要哭的......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親你,都不害怕,也沒想到殿下會這麼喜歡孩子。”白一寒頗有些詫異的望著將白楊抱在懷裡逗弄得正歡的波特曼,也覺得自己活久見了。

白楊就是兩個孩子裡的omega男孩。

波特曼慈愛用奶瓶逗弄著懷裡的孩子,白楊亂舞的小手好幾次在他身上亂打亂抓,他平時那麼凶的一個人也毫不在意,只風輕雲淡道:“你看不出來的事還有很多。”

白一寒感覺自己都要跌破眼鏡了:“確實。”

“殿下這麼喜歡孩子怎麼不自己生一個?聽說長老院和陛下那邊已經催得很緊了,之前一直以為是二殿下您自己喜歡孤家寡人獨來獨往,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近期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了很多,白一寒遂隨口問道。

波特曼專心致志的逗弄著孩子。

見小白昊尿了隨即順手給他換了個尿布,突然開口詰問道:“你呢?你這麼喜歡孩子,為什麼不自己生一個?”

白一寒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逝。



☆、第084章

白一寒並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這個波特曼看似不經意隨口一問問出問題,過了許久,久到波特曼幾乎都要以為他不會去回答了。

“.....並不是每一個omega都樂於把生養孩子當做終身成就的。”白一寒才緩緩開口道。

波特曼稍稍愣了下,方才點頭:“可以理解。”

“倒沒想到會從二殿下這裡得到理解,我還以為——”白一寒著實被波特曼的回答震驚了下,話說到一半便不再繼續說下去。

不用他說。

波特曼也很了然自己此前在他心目中是個什麼惡劣形像,他平時的表現委實太像個‘沙文主義擁護者’‘直alpha癌’了。

但實際上——

他卻真的不是。

波特曼無聲嘆息,繼而自嘲道:“以為什麼?以為我這樣的人就合該像個大alpha主義似的,認定omega的所有價值都該體現在不斷的生孩子,為alpha服務上嗎?你想多了,我這個人雖然很low,但還不至於low到這種程度。”

“二殿下——”白一寒頗感意外的盯著他。

波特曼並不搭話。

想了良久,復才語氣凝重道:“一個人首先是一個人,其次才分男女分abo,類別性別,生孩子是你的權利,不生孩子也是。”

白一寒多多少少有點震驚。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說因為一個人是omega,擁有比alpha、beta更強大的生育能力,就去否決他作為一個人的權利......”波特曼看也不看他,繼續道:“罔顧他的意願,將其當做生育工具。”

白一寒失神地看著他。

在這一刻莫名有了種重新認識了波特曼的錯覺,從過去到現在,假扮成alpha混跡在這個圈子裡這麼多年,白一寒還是頭一回從一個alpha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言論。

而這言論的來源者——

還是一直被廣大omega們默認為典型娶不到omega的‘直alpha癌’代言人帝國二皇子波特曼.卡米希爾,白一寒一時之間難免有些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反差性的巨大衝擊。

不免覺得這世界有些玄幻。

“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並沒有得到多少普羅大眾的認可,我自己也不明白像你這麼喜歡孩子的人,為什麼會是‘不育主義’......”波特曼一瞬不瞬盯著白一寒,似是在揣摩他心意道:“但我可以理解。畢竟,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雖然性格乖張,但卻不同於時下諸多自詡紳士實則沙文主義思想根深蒂固的alpha。

對於別人和自己觀點有異或相反的地方,很多時候波特曼都能夠給予足夠的包容和理解,不會求同排異叱駁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觀點......但有些時候,對於自己在乎的人。

他又往往會恨鐵不成鋼。

白一寒頓了頓,這樣說道:“不能說‘不育主義’吧。我只是認為,我不會,也不應該為了生孩子這個目的,而去生孩子。”

“怎麼說?”面對白一寒,波特曼總有種難以自制的謹小慎微。

“假如有一天,我選擇去生一個孩子。我想,那麼一定是因為我愛著他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這個孩子是受到父母雙方強烈期待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愛的結晶。我能夠保證,我在將來能夠為他付出足夠的愛和責任......才會帶他來到這個世界。”白一寒語速緩慢道。

頓了會兒,白一寒又續道:“每個人的觀點看法都不一樣的......但我的話,倘若達不到這個先決條件,我想即使是能生孩子,我也是一輩子不會生的。”

白一寒是個十分特立獨行又過於理想化,性格決絕的人。達不到預期的事......他根本不會給自己嘗試的機會。

波特曼別有所指:“聽上去,你這輩子都不打算生個孩子了?”

“或許吧,但未來的事又有誰能夠打包票呢?”當顧衍還是個beta時,白一寒和他在一起曾想過和他生個孩子。

當時他一點也不在乎浪費自己的omega基因,也不在乎自己婚後會因為另一半是beta,而生出個可能生命長度只有自己一半,往後可能給自己帶來白發人送黑發人遭遇的beta小孩。

只希望,能夠孤注一擲的將這份感情延續下去,哪怕剩下的兩百多年伴侶,孩子通通都沒有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這世上,他也能覺得甘之如飴。

但世事——

從來不是能夠盡如人意的。

“當初為什麼要選擇溫迪?溫迪是omega,顧衍也是omega,你連問都沒有問過顧衍,你又怎麼知道顧衍更需要和一個alpha在一起,而不是選擇你呢?畢竟,幾乎打了一輩子抑制劑的omega,我們迪亞斯也不是沒有,顧衍自己的爸爸就是其中之一。”波特曼有些痛苦的開口,問出了他曾一度在心頭糾結了許久的問題。

就算是omega和omega在一起。

只要白一寒覺得可以開心一輩子就好,波特曼覺得白一寒如果能夠過得開心的話,他是可以做到一輩子都不介入其中,就遠遠地看著對方幸福的。

可偏偏——

白一寒卻選擇了一條根本無法讓自己幸福的路。

“不,不一樣,不一樣的。小衍對我的感情,和我對他的根本不一樣——”白一寒極其緩慢的回溯了自己這段感情:“我知道我當初如果挑開和顧衍說的話,小衍他一定會選我的,因為我們之間有那麼多年的感情在.....可是,那算什麼呢?”

“同情?憐憫?......還是最不入流的感情脅迫?”白一寒自己也不知道。

波特曼沉著臉。

陪他一起回憶這段自我內心掙扎的痛苦回憶,是他的也是他的。

“其實,在顧衍身體狀況出現較為明顯的變異之前,顧伯伯就已經告知了我做好心理准備。當時小衍的身體狀態極不平衡也不穩定,根本沒法確定是否會發生異變,屬不屬於異變狀況。差不多同一段時間裡吧......溫迪拿到了我是omega的證據,找到我希望合作......我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決定了放棄和顧衍的婚約.....”白一寒的聲音極其平靜。

波特曼猶豫了一下,問:“為什麼?”

他太過清楚的了解......白一寒有多麼在乎顧衍。

“當時我並不確定,小衍是否會發生基因異變,是變成omega?alpha?還是繼續當一個beta......只是無比清晰的了解到了我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裡的人,他所想要的我根本什麼都給不了他,而像我這樣的人則只適合活在陰暗裡,從出生開始就是——”白一寒道。

波特曼打斷他:“不要這樣妄自菲薄。”

每次看到這樣的白一寒......他都想狠狠的,狠狠的。

狠狠的教訓一頓。

“我說得都是事實。”白一寒苦笑,道:“我其實.....還有個雙胞胎哥哥,雖然早就不在了,和小楊,小昊一樣,還沒出生我們就被檢查出了是一對難得的ao男性孿生子......”

波特曼知道白一寒有話想要傾訴。

索性安安靜靜地聽著,不置一詞,當了他的垃圾桶。

“在我沒出生以前,柏家還是迪亞斯的貴族,雖然算不上家大業大,但也還算有點根基......我的父親是一名帝國上將,母親是一位藥劑師,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醫生就告訴我母親兩個孩子有50%的可能性有其中之一保不住,當時全家的態度都是保我......”

白一寒頓了頓,繼而說道:“家族鼎盛的時候啊,omega是多麼的稀缺和珍貴,而alpha對大家族來說又是多麼的多余和一抓一大把。那時候,我的母親每天都會通過精神力不斷的向我傳達她有多麼的愛我,和期待我的降生,就連服用的藥物的都是以偏維護omega胎兒為主......”

波特曼緘默聽著。

不難想像倘若後來不是柏家出事的話,白一寒將會過上如何眾星捧月的日子。

“可是,還沒能等到我出生,柏家就滅了。那個時候不是現在,喀納斯家族一家獨大,溫斯頓陛下又武斷專行......”白一寒話至一半,想起溫斯頓大帝是波特曼的父親,遂看向了他。

波特曼倒沒什麼意見,只說:“沒事,你繼續說,我不會外傳的。”

白一寒覺得他連自己是omega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麼秘密好繼續隱藏的了,遂破罐破摔,竹筒倒豆子般道:“就連顧家出手,都已無力回天,整個柏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頃刻滅門......只有顧伯伯手下的人,救出了懷孕七個月的我母親,將她安置到了一個較為安全的偏遠星系躲避風頭......等待臨盆,但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希望活下來的是我了。”

波特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莫名的感到心疼。

白一寒舔了舔干裂的唇皮,緩了口氣,遂道:“家族的榮光與仇恨,需要一個alpha去光復......我和哥哥生下來時都是活生生的,母親很開心,但那時她已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哥哥身上,全然的忽視了我......我甚至有好幾次發燒燒到要死去,但最後都沒死成.....沒活到一歲就因為發生意外死去的,反而是我那個alpha哥哥。”

波特曼突然很想握握他的手。

但卻又不敢。

“這些都是我母親當時的機器人告訴我的,當然它早已被我銷毀......當時,我的母親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在顧伯伯他們問詢的時候,卻沒有告訴他們死去的是我哥哥,而是說因為意外死去的那個是我......”

“幼年omega那種柔弱的生物,在那個星球的那樣環境裡條件難以成活,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所有人都不會對此感到意外。”白一寒回顧著自己的往昔,繼而說道:“我的母親是一個天才藥劑師,從哪以後她開始瘋狂制作類似於我哥哥身上信息素味道的偽裝藥劑,噴灑在屋子裡.....試圖洗腦自己我哥哥還活著,死去的那一個是我。”

“沒有人質疑他,沒有人聯絡我們,直到——”



☆、第085章

“直到有一天,因為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白一寒語調輕緩道:“我母親將那種alpha信息素模擬劑不小心全部弄潑到了我身上......”

波特曼靜靜看著他。

幾乎有了種自己到了現在才認識眼前這個人的錯覺。

“當時,我年紀還很小,身上尚未發育的信息素味道還很稀薄。”白一寒眼神空洞地望著不知哪個方向,徐徐道:“作為孿生兄弟除卻alpha和omega的區別,我們本身的信息素味道本就是極其相近,陰錯陽差,那種alpha信息素的味道竟然真的成功遮蓋住了我身上本身信息素的味道,讓我從觀感上給人帶來的感覺就真的像個alpha......”

波特曼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生怕會因此驚嚇到對方。

白一寒看上去卻全然不以為意:“接下來的事,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能猜個大概......從此,我母親就走上了致力於將身為omega後天轉變為alpha的道路。”

波特曼忽然抓住他的手,企圖給予安撫,不想卻被白一寒一把掙開。

“但很可惜,這種連科學院的專業研究院都做不到的事,她又怎麼可能做到呢?”白一寒臉色發白,苦笑道:“哪怕,我母親經過無數次的實驗將噴灑型的藥劑改為了注射型的,使我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逼真,真的做到了由內而外的散發,但她卻還是依然沒有辦法將我真正變成她所期許的alpha......”

波特曼鍥而不舍的去抓他的手。

“再後來,顧伯伯就從帝星發來了消息——”

白一寒沒再理會他,繼續道:“說風頭已經大致過去了,希望可以把我和我的母親改名換姓接回帝星,我已經到了讀書的年紀,應該回帝星接受最好的教育。”

“接到消息以後,母親很高興。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為能夠重回帝星而感到振奮著,對我也有了從未有過的溫柔和疼愛。”白一寒陷入了回憶的迷障中,追溯道:“還會時常把我抱在懷裡,給我說故事,答應我,她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拿我做實驗了,她不再奢求將我變為alpha,但卻希望我可以繼續持續注射alpha信息素偽裝劑,偽裝成alpha長大後為國建功,直到柏家冤案平反的那一天為止。”

波特曼突然出言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白一寒有點迷茫。

波特曼雙手握拳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道:“為什麼要讓你去承受這麼多?omega裝作alpha進軍部,萬一被揭發出來,會是什麼後果你又會是什麼下場,她難道不知道嗎?我不相信.....倘若她如實告知顧家你是個omega的話,顧家還能不管你。”

每多看白一寒一眼,他便覺多心如刀割一分。

“不關她的事,只是當時處在我們家的位置上,誰也不能擔保顧家會幫我們到哪一分。顧伯伯和顧家為我們家所做的一切,我們都感恩戴德,無以為報......只不過,血海深仇終究是柏家自己的,與人無尤。”

白一寒吐字清晰,立場堅定道:“總歸得由柏家後人親自去報,才能撫慰先祖在天之靈。”

“那也不該讓一個omega裝作alpha,混跡在一群alpha裡,你知道哪有多凶險嗎?”波特曼有時也會覺得自己氣得挺沒立場的,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白一寒滿不在意:“那又如何?”

他從不在意凶險,他在意的只有——

能不能報得了仇而已。

波特曼一下子又被白一寒這種滿不在乎,半點保護自己的意識都沒有的態度氣了個夠嗆,強迫自己壓了半晌性子,才蹦出一句:“......我不想和你爭論。”

作為一個alpha,他要有紳士風度。

“倘若顧家收養的柏家後人是個omega,顧伯伯至多只會讓我像歐文那樣,為我找個人品出眾的alpha安排好我的後半生,絕不可能讓我接觸更多只有alpha才能去做的危險事.....柏家的仇或許能以得報,或許不能.....”白一寒出乎意料的沒和他強下去,解釋道:“總歸不會是我親手去報的,那樣的話只能讓我讓柏家欠顧家更多。”

將秘密徒自在心底埋藏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個願意聽他傾訴的知情人,白一寒很有樹洞一番將什麼都說出來的衝動。

波特曼見狀當即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乖乖當起了樹洞。

“我答應了母親,她很高興......一遍又一遍的將alpha信息素偽裝劑配方說給我聽,讓我背了下來並一遍又一遍的當著她的面學著去制作,直至深深的鐫刻在腦海裡永遠也忘不掉.....”白一寒閉了閉眼睛,笑容苦澀道:“很奇怪,一般小孩子對幼年時期的記憶都會很模糊,但我卻對那段日子裡的事情記得格外清晰,甚至還記得她在那期間給我做了很多新衣服......”

這時候,白一寒每多說一句話,波特曼就情不自禁多心疼他一分,可聽到這裡他卻不免感到一陣寒意:“等等——”

“......那你母親?”波特曼遲疑著不敢說出口。

從他認識白一寒到現在,他從不記得白一寒有過什麼母親的存在。

......那麼。

“過世了,在我們即將出發前往帝星,開始新生活的前一天。”白一寒輕描淡寫。

但眸中的悲傷卻遮蓋不住,就此陷入了追憶當中:“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天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紅色禮服,很漂亮,很漂亮......從小到大,我頭一回見她那樣打扮,沒想到也是最後一次。我親眼看著她拆卸下了我們使用機器人的智能中樞交到我手裡,然後,一點一點的銷毀了她這麼多年以來,所有做非法藥劑實驗的證據。”

“然後,她親吻了我的臉頰,和我道了晚安,就這麼摟著我睡去......”白一寒幽幽道:“然後,她就再也沒有醒來。”

波特曼聽得毛骨悚然。

不知該怎麼安慰他才好,只得緊了緊握著白一寒的手。

“你是在同情我嗎?尊敬的二皇子殿下。”白一寒斂容,定定看著他:“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因為,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可悲。我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僅僅......僅僅是因為我想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傾訴而已。”

波特曼一瞬不瞬望著他:“那就你說,我聽。”

不管白一寒出於什麼心境和他說這些,他僅僅只希望自己可以了解他多一些。

再多一些,而已。

“再後來,我就到了顧家認識了小衍。”白一寒道。

波特曼看著他不置一詞。

握緊的拳頭松了緊,緊了又松,許久,波特曼才問出了一個他一直想問但卻一直不曾問出口的問題:“你......究竟喜歡顧衍哪一點?”

這問題。

一度困惑了青少年時期的波特曼許久。

“喜歡顧衍哪一點?其實,我也不知道。”白一寒沒想到,他會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稍稍詫異了下,才答道:“如果,非要我說話的,我只能說大約是因為長這麼大以來,我從沒碰到過比小衍對我更好的人吧。”

“小衍是顧伯伯的孩子.....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我想或許小衍可能更希望不要認識我,我本就不是那種活潑友善的孩子,整個人都陰沉沉又自卑又背負了諸多的仇恨和小衍在一起總有磕磕碰碰,每當這種時候顧伯伯從來不會罵我,不管誰的錯都會教訓小衍,他為我的人生帶來了諸多美好,而我卻給他的童年帶來了諸多的不幸,搶走了他許多的東西。”

白一寒極其認真的回想道:“但即使如此,每當有別的孩子叫我雜種,欺負我的時候,他還是會第一個站出來幫我。”

顧衍在白一寒心目中的地位無可取代。

波特曼緊握成拳的手,終於徹底松開,再沒了一點氣力。他輸了,他認輸,他輸得心服口服......因為,從前他就是帶頭叫白一寒野種欺負他的人。

所以——

如今也怨不得他情路坎坷,輸給了顧衍一個omega。

相對兩無言許久。

波特曼才恍然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來:“顧原......是什麼時候知道你是omega的?”

“和溫迪差不多時候吧。”白一寒愣了愣,遂答道:“中間我的抑制劑出過一次紕漏,隔天顧伯伯就問了我,只是礙於當時我已經進了軍部有了軍銜,回天乏力他才沒有阻止我。”

“那你——”波特曼欲言又止。

白一寒當即心領神會:“和小衍解除婚約是我自己提出的,我不能,也不想把他和我這種沒有未來的人綁在一條船上......”

波特曼皺了皺眉,正想說點什麼。

但卻終究沒有出口。

“當時顧伯伯說,可以先把情況告知小衍,再由他自己來決定是否解除婚約.....我拒絕了,也回絕了他替我委婉告知小衍我要解除婚約的事,是我堅持要親自告訴小衍。”白一寒一字一頓:“不管給他留下什麼印像,哪怕是負心薄幸.....我也希望顧衍能夠永遠記住我,希望我在他心目中永遠是個alpha。”

波特曼怔怔看著他。

好似直到這一刻才有些了解他。



☆、第086章

顧衍結束了手頭上研究工作的收尾,就專門在家休息待產。

在此期間,布魯斯一直盡可能陪在他身邊,時常躺在床上讓顧衍靠在自己胸口給他讀新聞,美其民曰對孩子進行胎教。

皇太子殿下認為用故事書什麼的進行早教實在是太幼稚了,會影響到他兒子的智商。

顧衍:“......”

他還能說什麼?

只好無條件遵從。

幸而,布魯斯的聲音低沉磁性而又悅耳,雖然語調什麼的在讀新聞的時候極其的缺乏感情,就像小和尚念經,但好歹不算難聽。

才讓顧衍不至於為此感到痛苦。

這一日,在讀完了一整版的新聞,圓滿完成了今天的胎教工作以後,布魯斯忽然目光灼灼地望著顧衍看了許久,直看得顧衍頭皮發麻,遂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布魯斯意味深長的摸著下巴。

顧衍配合的問道:“什麼問題?”

但還不待布魯斯出口,顧衍就已隱隱預感,這決計不會是什麼好問題。

“你說......你還沒有到發情期就已經香成這樣,甜成這樣了。你要是到了發情期該香成什麼樣,甜成什麼樣呢?”布魯斯拖長語速壓低聲調,湊在顧衍耳畔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言語之間,*意味十足。

將他作為alpha的濃烈信息素味道和魅力展現了個十足,活像只迫切向雌性展示自己美麗羽毛祈求交尾的公孔雀。

顧衍含笑看著他。

也刻意壓低音調,湊到布魯斯脖頸旁,將吐息恰到好處的噴灑在了對方的肌膚之上,將氣氛營造得格外曖昧:“殿下是在向我邀約嗎?”

“如果是的話.....你要答應嗎?我的太子妃殿下。”布魯斯極其曖昧的舔了舔干澀的唇。

顧衍義正言辭的推開他:“不約,叔叔我們不約。”

“那就算了。”雖然,被拒絕了,但布魯斯倒是半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也沒有,僅伸手將顧衍再度摟回了懷裡,讓他的頭靠上自己的胸口,十分遺憾道:“我現在衷心期待你發情期的到來,我想等到那時候,我們應該會有個酣暢淋漓的假期......”

他喜歡讓顧衍靠在他的胸口,最接近心髒的位置。

布魯斯覺得這樣可以讓對方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那殿下就繼續期待吧,我想殿下應當可以期待很久了。沒估算錯的話,我的下一次發情期應該是在孩子出生以後,一年多左右才回再次到來。”顧衍心情極好的煞布魯斯的風景。

布魯斯半點也不惱:“那我還是衷心期待。”

僅輕輕抓起了他的手吻了吻。

生完孩子以後,omega的身體會進行自我調節給母體一個相當漫長的恢復期,為了保證omega在此期間不會再度懷孕,這段時間omega不會再來發情期。

顧衍又一次被他折服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分分鐘感覺日子過不下去。

但在這段時間裡感覺自己日子更加過不下去的,卻是負責顧衍產檢狀況的皇家omega醫生,打從皇太子回來以後,每逢太子妃孕檢,產檢什麼的。

皇太子都會沉著一張臉在一旁陪同。

#專注挑刺八百年#

每當皇家omega醫生為了檢查需要,碰顧衍一下就要被皇太子用凶神惡煞的眼神,無緣無故瞪上一眼,弄得醫生都不敢再隨便碰孕夫。其次,每當醫生提出一種生產方案的時候,提出需要注意事項的時候,皇太子也總能挑出裡面的不安全隱患來,對醫生的治療提出質疑......

每每都需要太子妃一個孕夫站出來調解氣氛。

搞得醫生心理壓力大極了,顧衍孩子還沒生下來,他就已經感覺自己要老上十歲了......太子殿下我真的只是個beta女性,你有必要這麼苦大仇深的跟當情敵似的針對我嗎?

難道我還能跟你搶太子妃不成?

摔!

醫生表示:每一個皇家omega醫生都是折翼的天使,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omega醫生了。尤其,是那個omega的alpha占有欲還特別強的。

顧衍表示:“......”

在數方人馬各自糾結忐忑,擔驚受怕了幾個月後,眾人終於迎來了顧衍的預產期。眼看勝利在望就要可以松下一口氣,可偏偏在這時候天公不作美。各種折騰操勞了五六個月又好生休養了好幾月一點事兒沒有的顧衍,偏生在這個時候發燒了。

為了孩子著想,顧衍決定迎著高燒堅持扛過這幾天。

治療什麼的等孩子生下來以後再說。

不想,顧衍燒到虛脫燒到都快要好了,一直很聽話的寶寶卻還是沒有要出生的跡像,弄得顧衍也沒法進行藥物治療,可把布魯斯心疼壞了。

為此皇家omega醫生們也是受了不少折磨。

在這樣一個眾人心力交瘁的情況下——

皇太子妃總算是有了要生的跡像,顧家,亞沙曼家,皇太子親衛隊全體出動圍聚到了帝星皇家聖瑪利亞醫院。

由於,關心顧衍和小王子的安危,不放心醫生的醫療技術。

顧家一位較為德高望重的長老甚至還讓顧家的幾位專業家庭醫生,作為醫療助手跟著主治醫生進了產房才能安心。

亞沙曼家的某位長老似是對顧家這樣的行徑極為不滿:“殿下?”

“一切以太子妃的安危為重,顧家有這樣的顧慮和擔憂也無可厚非。”布魯斯知道顧家不放心他們這邊,對這樣的情況倒是可以理解。

畢竟,omega生孩子本就是一件相當凶險的事。

要是有個什麼萬一誰也說不准......顧家相當於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顧衍和他肚子裡的孩子身上了,會有擔憂不信任他們這邊的人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殿下,這......”亞沙曼家長老意見很大。

但見布魯斯這種態度,又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只好將這口氣憋悶在了心裡。

由於,alpha信息素會對omega生產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擾的緣故,在有條件的情況下alpha是不被允許進入omega產房的。所以,陪同顧衍進入產房的是他的父親顧原。

而作為法定伴侶的皇太子布魯斯——

則只能在產房門外來回渡步。

如此一來二去,在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後,帝國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庫斯.卡米希爾王子殿下終於來到了這個世界,體重5.5磅。

帝國長老院長老第一時間先侯在醫院門口的各大媒體記者彙報了這一喜訊。

喜訊瞬間作為新聞傳遍了整個帝國。

緊接著就是整個星際。

然而,受到整個帝國人民如此高度關注的小王子殿下,在出生之初卻並沒有獲得他的父親帝國皇太子布魯斯.卡米希爾的過分關注,產房大門打開的剎那。

布魯斯作為帝國皇太子和太子妃的伴侶小王子的父親率先帶頭走進了產房。

然後——

與抱著小太子的醫護人員擦肩而過,連看都沒有多看這個剛剛降生的小生命一眼,就徑直走向了靠在岳父懷裡的太子妃。

全體在場人員:“......”

顧衍下了手術台就開始輸液,這場孕懷得實在是太勞心勞力,心力交促了,折騰來折騰去小庫斯生下來,顧衍不僅沒胖一點兒還瘦了好幾斤。

把周圍的家屬都給心疼壞了。

布魯斯無言握著顧衍的手,看了他許久,輕輕拭去他額頭上的汗水,看他有點緩過神來正打算跟他溫情的說點話。不想,顧衍好不容易開口問出的第一句卻是:“.....孩子呢?”

“......”布魯斯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孩子不知被遺忘在了世界的哪一端。

好在醫護人員夠反應迅速,在把小王子在長老院各長老,顧家亞沙曼家兩家長輩面前傳閱一圈後,很快就把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送回了他兩位父親的面前。

布魯斯的位置比顧衍接近門外。

也比顧衍先看到孩子。

在看到孩子的瞬間,布魯斯先是皺了皺眉,遂評價道:“.....真醜,不是抱錯了吧?”

“殿下,我們醫院今天只有太子妃一個人生孩子,而且裡裡外外,前前後後的安保系統都做得很全面,小殿下一出生就沒離過我的手......您如果還是不放心的話,就去調監控攝像吧。我們醫院今天都是由您的親衛隊把守著的.....”面對布魯斯的質疑,抱著孩子的醫生十分尷尬,遂誠惶誠恐道。

難道這種科技發達的年代他們還能玩狸貓換太子的把戲不成?

是不想要命了嗎?

布魯斯皺了皺眉,沒說什麼,但卻還是有種一腳踩在雲霧裡的恍惚感,很不敢置信醫生懷裡抱著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倘若不是怕刺激到顧衍,也沒這種可能性的話。

他都想做個親子鑒定了。

這孩子實在是太醜了,不像布魯斯,更不像顧衍,不僅沒有半點布魯斯看過的漂亮寶寶照片上那樣粉雕玉鐲的精致模樣,還紅紅皺皺的就像只脫了毛的皮猴子,小老頭。

皮猴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對於自己的嫌棄,張了張嘴竟發出了“哇”得一聲大哭。

駭得布魯斯一跳,全然沒有想到紅皮猴子小小的身體竟然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嗓門竟然能如此之大,哭聲震天弄得布魯斯腦海裡當下一片空白。

聽到孩子的哭聲,顧衍當即坐起了身子,虛弱地試圖接過孩子:“來,過來,給我抱.....”

“哇啊哇啊~”

醫生當即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送到了顧衍懷裡。

很奇怪,面對如此之醜的一個紅皺猴子,顧衍不僅沒有半點嫌惡反而對其生出了無限的愛意來,好似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拍哄著:“寶寶乖,庫斯乖,爹地和爸爸最愛庫斯了,你是我們的小寶貝兒。你知道你為什麼叫庫斯嗎?”

“哇~唔~哇~唔~”在顧衍的安撫中紅皮猴子的哭聲漸漸微弱了下來。

顧衍持續自說自話著,也不管孩子聽不聽得懂,和他說了許多:“因為,爸爸加爹地等於庫斯,我們都是愛你的,並期待著你的到來。”

很奇妙。

就像顧衍一看到這個小老頭就能很愛他一樣,紅皮猴子一樣的寶寶也與生俱來的依賴著顧衍,在顧衍的安撫下,沒多長時間就吮著手指睡著了。

布魯斯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心中莫名生出了種微妙的驚奇感,滿滿都是溫情,他走近顧衍懷裡的紅皮猴子,那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皺巴巴的臉頰,沒想到睡眠狀態中的紅皮猴子竟條件反射性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布魯斯覺得——

這感覺微妙極了。

以至於,他許久以後都舍不得抽開自己的手指,生怕驚醒了在顧衍懷抱當中沉睡的小醜老頭。



☆、第087章

家裡一下子多出了個會哭會鬧的小嬰兒,就算布魯斯早已提前做好的准備和心理建設,但當真的真正面臨時,布魯斯還是不由得為之感到手足無措。

布魯斯原本打算購置一台‘全自動嬰幼兒’撫育機來照顧孩子的。

但卻被顧衍以這樣會疏離親子之間關系,讓孩子缺乏安全感從而感情缺失為理由給拒絕,布魯斯想了想,聯想到自己不幸的童年生活遂妥協。

於是——

照顧孩子的重擔就落在了顧衍和布魯斯的身上,白天顧衍和布魯斯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顧孩子身上。

所以,布魯斯就請了一位育兒經驗充分的保姆和一位皇家omega醫生輪流看顧。

到了晚上為了讓孩子感受到足夠的愛和安全感,又不讓顧衍太累,作為alpha布魯斯就義無反顧的在工作間隙承擔起了育兒的重擔,開始時他還有些手足無措。過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布魯斯就已經可以聽著孩子的哭聲,准確無誤的判斷出他想要什麼。

動作嫻熟的給小庫斯換尿布,喂奶了。

看得顧衍和一干偶然撞見皇太子照顧孩子的下屬嘖嘖稱奇,目瞪口呆。

顧衍為此感到很過意不去,起初是他決定不用機械設備,要人力照顧孩子的。可是,到了真正執行的時候,孩子白天有保姆晚上有布魯斯,而他只能在孩子洗得干干淨淨,香噴噴,心情又好得不得了的時候抱抱他,逗逗他玩。

感覺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

顧衍十分愧疚。

遂在布魯斯半夜三點又一次起床給孩子換尿布喂奶的時候,十分鄭重的提出:“讓我來吧,以後我們一人一天輪流照顧孩子......雖然,我已經恢復了部分工作,但還不算很忙,你的工作比我要忙得多,不能把什麼擔子都壓在你身上......”

“這是alpha該承擔起的責任,你一個omega操得什麼心?有時間你回床上躺著休息吧,就已經是不給我添亂了。”不想,顧衍極具誠意的一番話說出來,卻被布魯斯赤果果的類別歧視給抵了回去。

顧衍:“......”

作為一個alpha布魯斯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認為自己能承擔的事情負起得責任以及個人能力都要比beta和omega強得多得多,完全可以在工作的同時承包照顧孩子這點小事。

不需要顧衍一個體能不如他的omega出來添亂。

無端受到類別歧視的顧衍表示:以後再也不要心疼他,想著幫忙分擔責任了。

任由布魯斯被孩子折騰死好了。

小庫斯是個適應能力極強的嬰兒,初時他還有些因為布魯斯身上壓迫性的alpha信息素味道,抗拒和害怕布魯斯抱他,可到了後來他卻能習慣和享受起布魯斯的懷抱,一把他放下就開始哭鬧著要抱,布魯斯決定不慣著他這毛病。

一旦放下了,除非是真的有什麼事。

否則,頂多拍哄他幾下讓他停止哭泣,實在停不下來也絕不再把他抱起來,並阻止顧衍去抱他,如此一來二去小庫斯似乎是知道了就算無故哭鬧也不會得到擁抱。

也就慢慢不再無故哭鬧了。

小庫斯這從愛哭鬧要抱抱到沒事不會輕易哭鬧的過程中,可是把顧衍和一干照顧小庫斯的人給心疼壞了,奈何布魯斯對一個嬰兒也嚴格遵守制定下的規則,絕不妥協,其他人也沒他辦法。

只得聽之任之,在心中將其視為‘嚴父’楷模。

總覺得他對小庫斯缺少感情。

不過,雖然在‘原則性’問題上,布魯斯對待小庫斯分外嚴苛。但在其他時候,布魯斯卻又偏偏出乎意料的溫柔,已經快滿一個月的小庫斯格外的活潑好動。

雖然還只能被大人抱在懷裡。

但卻已經敢大著膽子在布魯斯臉上亂抓亂撓,拽他頭發了,每當這種時候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保姆阿姨和皇家omega醫生,看著布魯斯那張面癱臉都會不自覺的提起一口氣為小庫斯擔憂,但布魯斯卻出乎意料的從沒因為小庫斯的這些舉動生氣過。

哪怕小庫斯的肉爪子抓疼了他。

他也一直秉承著縱容態度,讓人看不懂畫風。

剛出生的小孩幾乎一天一個變化,到快要滿月的時候,小庫斯已經萌得讓人融化和剛出生時的紅皮猴子模樣形成鮮明對比了,他有一雙小狗一樣滴溜溜的大眼睛,瞳孔的顏色是天空一樣的淺藍色,目前尚且稀少的頭發是栗色的,皮膚吹彈可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一整只看起來就是個白嫩嫩糯米團子。

除卻,實在是看不出他的亞裔基因體現在哪以外,哪裡都軟萌得無懈可擊。

帝國皇家官方網站一把小庫斯嘴裡吐著泡泡的滿月照在官網上貼出來,整個系統就被國民們點擊得險些癱瘓,齊呼小殿下實在是太萌了,萌得簡直不像個alpha,紛紛將這張照片存為了自己個人終端的壁紙或屏保。

瞬間引起了民眾的生娃狂潮,為國家人口負增長現像做出了卓越貢獻。

還有人將三十七年前皇太子的滿月照拿出來和小殿下的滿月照做對比,一致認為這對父子的相似率高達80%以上,然並卵,小庫斯比皇太子小時候要萌得多。

皇太子:“......”

雖然醜到讓人嫌棄的兒子變得漂亮可愛到爆了,但布魯斯卻依舊沒有因此感到恍惚雀躍起來,從而對小庫斯的愛意直線上升。

小庫斯長得實在太像布魯斯了,一看就不是隔壁老王的。

然並卵——

他長得一點也不像顧衍,這讓布魯斯感到十分傷心難過,悶悶不樂,再也不會愛了。因為,他就從沒覺得自己長得好看過。

顧衍:“......”

他還能說什麼呢?

“孩子小時候都這樣,長大了,慢慢張開了就好看了。有些小時候好看的,長大了未必就好看......”不能理解布魯斯為何會覺得孩子難看,顧衍只得無奈勸慰試圖使他不再糾結下去。

看了看顧衍,又看了看孩子。

布魯斯悶悶不樂道:“不會吧,我看你小時候照片,就已經覺得你很好看了......長得醜的孩子長大了也不會好看到那裡去。按常理分析,我覺得我們的兒子以後應該是好看不起來了。”

在皇太子眼裡小庫斯就是整個星際最醜的小孩,沒有之一。

“.....你真的覺得庫斯長得很難看嗎?”顧衍躊躇了會兒,開口問道。

布魯斯十分肯定的點頭:“真的,難道你不覺得嗎?”對上布魯斯真誠的目光,顧衍頓了會兒,半晌無語。

“怎麼了?親愛的,你難道不這麼覺得嗎?”布魯斯納悶道。

顧衍遂道:“不,我只是在想。我或者你,是不是真的應該抽個時間去掛個眼科。”

“啊?!”

“沒什麼,請讓我安靜的自說自話吧。”

顧衍現在開始質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有問題,雖然他更加質疑布魯斯的眼神有問題,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先去掛個眼科,證明一下自己審美的正常,以及。

確認一下被眼神有問題成這樣的布魯斯奉為‘男神’的自己,在別人眼裡到底長啥樣。

布魯斯不能理解顧衍的心塞。

只固執的認為自己的兒子長得真的超級無敵醜,但後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alpha不應該是靠臉混飯吃的,應當更注重增強自己本身的實力。

也就不再糾結小庫斯的外貌問題。

開始專注於培養他的alpha精神了。

全帝國人民:“......”

呵呵!

******

關注庫斯小王子殿下萌照的不單是只有迪亞斯帝國本國人民,整個星際都對這個迪亞斯帝國的第二順位小小繼承人十分關注,覺得他萌化了整個星際。自由聯盟一分為三解體後,其中之一和平聯盟的決策者凱撒.希裡克就蠻喜歡收集帝國小王子和他爸爸的萌照的。

一有空閑時間就瀏覽這對父子的合照和相關報道打發時間。

光腦屏幕主界面放得就是迪亞斯帝國小王子的滿月照。

看得凱撒.希裡克的那些手下一愣一愣的,怎麼也沒想到自家統帥還有休息時間看萌娃娃照片的詭異癖好,這反差巨大的簡直讓他們難以置信。

“統帥既然這麼喜歡孩子,何不自己生一個?您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我們現在也已經安定下來了,您還是快點找個omega成家立業吧。就連我的孩子都已經四五歲了.....”跟隨凱撒多年的副官希伯來,看見凱撒望著帝國小王子的照片出神,當即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唉。”凱撒嘆了口氣,抬眸極其緩慢地看了他一眼,倒沒像過去那樣情緒極其激動的反駁勸說他成家的副官。

希伯來見狀覺得是這事情有門,當即趁熱打鐵語重心長,再勸道:“你找那個omega,已經找了很多年了,再耗下去您就該老了.....指不定那個omega都已經早就結婚了,您現在就算結婚,我想將來若是有機會碰面了,相信那位omega也是不會怪您的.....”

凱撒半晌無語。

久到希伯來都要以為,凱撒就要這樣一直沉默下去,不打算接他的話頭了,凱撒才緩緩開口:“三年前我找到他了,在白虎星系.....三年前我也發現自己有了孩子.....”

“您.....您說什麼?”希伯來被震驚得有點回不過來神。



☆、第088章

凱撒長嘆了口氣,關閉了自己的個人終端,壓低聲音重復道:“三年前我就已經找到了我要找得那個人,並且發現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那您怎麼不將那位夫人和您的孩子接到身邊來?”希伯來忙問道。

作為凱撒.希裡克身邊最重要的親信,他實在太清楚那位傳說中的omega對統帥而言有多麼重要了,倘若凱撒已經找到了那位omega,並且有了孩子。

又怎麼會不把他們放在身邊天天守著?

而是,安置在別處呢?

還是說,統帥現在還是覺得他們所處的地方不夠安全,要將家人放在安全的地方安置著才能放心......這也不能啊,他們現在已經建立了一個全新的政府,不是嗎?

所處的地方也盡是他們的人脈。

別的地方還保不齊沒有他們身邊安全。

凱撒一句話的功夫,希伯來腦海裡已經千回百轉閃過了諸多念頭,開始組織語言考慮勸說自家統帥將家人接到身邊來了。

不想,他組織好的措辭尚未出口。

“我和他之間有很多誤會,已經鑄成的錯誤根本無從悔改。立場,三觀,許許多多的東西都曾站在對立面,一度將對方逼入絕境.....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瓦解這僵局。”凱撒一句話就將他想好的東西打了個七零八落。

希伯來很是為難:“......這。”

在感情方面作為一個不了解內情的外人,及一個單身了兩百年才娶上媳婦的萬年老光棍,他實在是給他家統帥提不出什麼建設性意見。

顯然凱撒也沒指望他能給自己提出什麼建設性意見。

看也沒看他一眼,只徒自望著窗外的星河出神。

凱撒過去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想像過,自己倘若和那個人重逢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景,會如何去和那個人相處對他好寵愛他.....一切的一切,他都曾想像過。

可當那個人的形像扎扎實實的轉化成顧原時——

凱撒卻不知該如何去應對了。

他曾經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當他能夠真正做到脫離自由聯盟管轄自立一番領域,並向整個星際解釋清楚洗刷掉自己當年自願讓聯盟扣在自己頭上的黑鍋時,就再去找顧原。但事到臨頭,他卻怎麼也邁不出這一步......

無法面對顧原到時可能對他存有的拒絕,厭惡.....等等。

所以——

他就只能當一個縮頭烏龜。

“誒對了,統帥您的孩子是a還是omega啊?”希伯來看自家統帥委實糾結得厲害,當即一拍腦門,試圖將話題轉移到孩子身上,分撒他的注意力。

凱撒.希裡克是個三代以內混有beta血統的混血alpha。

血統並不是很純粹,倘若不是找到那種基因特別契合的omega的話,生出壽命僅有他二分之一的beta孩子的幾率,遠要比alpha和omega大得多得多。

“ga。”凱撒嘆了口氣,這才發散了點思維。

孩子看樣子也不會認他。

這才是凱撒.希裡克人生最大的杯具。

希伯來著實驚訝了下:“誒?!”

沒想到自家統帥隨便找個人一生就能生出了個最為稀缺出身率低下的omega來,要知道他作為一個混血alpha,可是找基因研究專家匹配分析了許久,才找出了一個基因與自己相對契合的omega,生出了一個血統較純比之omega出身率高出一倍的小alpha來。

光這樣,就夠他高興許久了。

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是他家統帥有能耐.....能生出omega。

希伯來有點想腆著臉皮跟自家統帥定個娃娃親什麼的,畢竟,這年頭的omega實在太少,許多alpha找不到omega,只能和能生育的beta女性結婚:“統帥.....您孩子現在多大了?”

“三十五,快三十六了。”凱撒面無表情。

希伯來瞬間感受到了世界對他的殘酷,但還想再掙扎掙扎為他還沒結婚的弟弟謀取點福利:“那.....訂婚了沒有?”

整個星際alpha和omega的平均壽命在四百到五百歲左右,正常情況下的omega不會那麼早結婚,但由於他們的稀少性,一般在三十多歲左右普遍都訂婚了。

希伯來總執念的對統帥的孩子和自家結親抱有一線渺茫的希望,不想——

命運卻總是愛打擊他。

“結婚了,十三年前就結婚了。但當時,我還不知道他的存在,不能牽著他的手一起步上紅毯將他交到他的伴侶手裡......”一提起這些,凱撒就心痛得無法呼吸:“前不久,他剛生了個孩子,都滿月了.....可我,可我就是沒有立場去看。”

希伯來被自家統帥打擊得體無完膚:“......”

根本沒有心情去同情他。

“.....孩子嫁得怎麼樣?對像還好嗎?”雖然,知道就omega的珍稀性而言,就是再差的omega,除非特別倒霉,不然也能嫁個中等偏上的alpha,但作為希伯來就是忍不住操心。

凱撒糾正:“沒嫁,結婚,他那是叫結婚。”

“好吧,結婚,孩子結婚對像怎麼樣?”希伯來很關心這個問題。

凱撒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好,一點也不好,看上去根本就配不上我兒子。”他現在看著迪亞斯皇室新聞配圖裡皇太子,太子妃,小王子一家三口的甜蜜合照,就覺得特別眼熱。

感覺布魯斯各種多余,礙眼。

顧衍根本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

“如果,沒孩子的話,您這麼不滿意這個兒婿,我肯定會勸分的.....畢竟,現在科技發達,omega又稀有,離個婚洗個標記,根本就不算個事。”作為一個老好人,面對凱撒極其濃烈的怨氣,希伯來只得無聲嘆了口氣道:“可他們已經有了孩子了,我一個做叔叔的也不好再勸什麼了,我勸您最好還是忍忍,除非孩子自己覺得過不下去了,不然,您還是認了吧。”

凱撒垂眸不語。

他就是想勸,也得能插上那個話呀。

希伯來見他不說話,繼而又道:“現在星際聯盟的omega保護法嚴苛得厲害,按照omega的稀缺性而言,只要我侄子能生孩子,我想孩子在家裡也過不了太差......只要您兒婿不存在家暴,出軌這些行為,孩子願意,您再看不上,也就將就了吧。”

“......”凱撒緘默不語。

他雖然內心一直認定布魯斯很差,但還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當務之急,您還是趕緊想辦法把孩子認回來吧。您現在怎麼說大大小小也是個聯盟的執政者,有您這麼個父親撐腰......相信孩子以後的家庭地位,一定能夠得到大大的提升。”希伯來愛操心的厲害,見狀遂語重心長道。

凱撒本來不想吐槽他。

但聽他一提認回顧衍的事,卻不由得就此正色起來:“是該好好考慮,考慮,從長計議了。”

“誒,這就對了。”得到凱撒的認可,希伯來連連點頭。

凱撒無聲嘆息。

雖然,凱撒不覺得自己的身份能夠給顧衍帶來什麼好處,也十分清楚以自己迪亞斯叛國者受到民眾仇視的身份,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在明面上和顧衍相認。但他覺得按照帝國皇太子布魯斯的精明程度,知道顧衍的身世根本是遲早的事。

與其讓布魯斯在暗地裡拿這個轄制顧衍,顧家。

倒不如自己暗地裡用自己好歹也算個國家領導人的身份,和布魯斯開誠布公的談判,哪怕終其一生也不能聽顧衍叫自己一聲爸爸,好歹也能用自己某些方面的資本為顧衍和他的小王子增添一些籌碼,讓他不受自己所累過得更好。

但具體該怎麼操作——

凱撒目前還沒有頭緒,只得從長計議了。

******

作為帝國皇太子和皇太子妃,布魯斯和顧衍定期就有各式各樣的活動需要出席,或為了維護自己及帝國皇室的形像,或為了籠絡某方權貴,忙得目不暇接。

這一回,在一場由帝國著名交際花阿芙拉夫人舉辦的慈善晚宴上。

因為,懷孕生子足足休息了一整年的‘交際達人’皇太子妃顧衍,終於在皇太子的陪伴下再度以新的時尚形像回歸了帝星交際圈,瞬間成為了整場晚宴的焦點。

就連身旁的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皇太子布魯斯都淪為了他的陪襯。

“噢,我親愛的皇太子妃殿下,時隔一年沒有和您碰面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魅力,一點兒也沒有改變,完全看不出您已然是一位生過孩子的omega了。”社交達人五皇子妃埃希,頭一個迎上了跟前,拉著顧衍極其親熱的誇贊道。

時隔一年,再回來。

顧衍幾乎有些忘了該如何同他們交際,但幸而沒有忘掉很多:“您也還是和過去一樣充滿omega的魅力,讓人一看就移不開視線。”

“您還是這麼會說話,您要是一位alpha的話。我想,我一定不會同五殿下結婚,要去追求您了......”埃希嬌羞地拿著一把扇子搖來搖去。

顧衍打趣道:“若是,五殿下聽到您這樣說的話,可是會傷心的呢。”

“管他呢?!”埃希毫不在意:“他們alpha才沒有這樣細膩敏感的心思,若是事事小心謹慎的對著他們慣他們下去,可是要把他們慣壞的。”

顧衍不經意瞥了一眼布魯斯。

復又看向埃希,深以為然道:“說的也是,看來下次我要改變作戰方針了。”

“呵呵~”埃希掩唇直笑。

不同於其他omega間因爭奇鬥艷,相互攀比吸引alpha們目光而變得極其緊張,水火不容,明爭暗鬥的關系。

顧衍在社交圈比之alpha,似乎更受omega們的歡迎。

對於這樣的情況,布魯斯寬心的同時,又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憂心,遂在同各方權貴執杯周旋的間隙不時將目光投注到顧衍身上去,唯恐他的別人走得太近。看著這麼多人將驚艷的目光投射到顧衍身上,簡直恨不得將顧衍帶回家收藏起來,再不讓其他人看見。

在飛速完成了和該親近的人親近,該周旋的人周旋的交際工作後。

布魯斯以極快的速度,崩著一張風輕雲淡的面癱臉,狀似不經意的渡步回了顧衍身邊,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著,借以宣告起了自己的主權。

弄得顧衍都不好意思再和其他omega交流下去。



☆、第089章

由於布魯斯過度冰凍三尺的視線,接下來的時間裡,周圍的人都極端識趣的遠離了皇太子和太子妃所處的這片區域,再無人敢靠近顧衍。

連視線都不敢多停駐一秒,也不敢好奇這兩口子是怎麼了。

唯恐觸到了太子殿下的霉頭。

作為社交達人的顧衍,瞬間被孤立了起來,好似同一旁熱鬧的會場已然處於了兩個次元。

“.....殿下這是修煉了什麼神功?竟讓大家都如此的識趣的不踏入我們所在的這處區域?弄得我們好像被隔離起來似的。”顧衍無聲嘆了口氣,好氣又好笑的看向了布魯斯,戲謔道。

布魯斯挑眉:“你有意見?”

“意見倒是不敢,這是殿下確定要在阿芙拉夫人府上占地為王嗎?”顧衍不僅半點也不怵他身上的威壓,還一味拿他調笑。

布魯斯什麼也不說:“哼。”

只冷哼一聲,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將高冷進行到底。

“倘若殿下真的想的話,我雖然也無法阻止,但卻是不好奉陪了.....”顧衍含笑瞥著布魯斯,頓了會兒,慢吞吞道:“畢竟,在人家的宴會上破壞氛圍這種惹人嫌的事,我到底是抹不開面跟著殿下一起去做的。”

布魯斯冷著臉不說話。

整張臉似乎都寫滿了我心情很不好酷愛來哄我的字句。

顧衍很清楚他這種別扭的行徑是在吃醋,不由好笑,遂故意道:“殿下現在還有事沒事?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不陪你了.....艾麗絲夫人還在等著我和她跳舞.....”

布魯斯利落得一把拉住他,杵在那裡不動。

顧衍似笑非笑地瞥著他。

“看得出,太子妃你的人緣倒是極好,在交際場上無往不利,左右逢源.....只要和你接觸過的人幾乎就沒有不喜歡你的.....”布魯斯心情極為不好,一開口就往外直冒酸氣。

顧衍頗為驕傲:“那是我的榮幸。”

“你很得意?”布魯斯氣得牙疼,愈發沒好氣起來。他對顧衍這種熱衷於招蜂引蝶的姿態行徑極為不滿,特別希望對方可以收斂到如自己一般高冷。

可對方......

偏偏就是。

顧衍回答得極為冠冕堂皇:“我找不到自己不引以為豪的理由。”受歡迎難道是一件壞事嗎?非要人人喊打才好。

“好個引以為豪,真是好得不得了。”布魯斯冷笑。

感覺自己被氣得肝疼。

顧衍不能理解現在的布魯斯,明明在十幾年前布魯斯尚未對自己產生感情的時候,就是看中了他親和力十足能和他互補這一點才非要同他結婚的。

而現在,卻......

稍稍頓了下,見布魯斯氣惱得不再說話,顧衍遂退了一步,找回熟悉的感覺,壓低嗓音溫言軟語的哄勸道:“殿下應當知道這些看起來的親密無間的閑聊,起舞,在交際場上都不過是逢場作戲,各自周旋罷了。又何必為了這些吃醋置氣?”

得到顧衍的安撫,布魯斯這才面色稍緩。

“難不成殿下希望我們成為整個帝星交際場上最不受歡迎的‘冰山雙煞’組合嗎?”在應對別扭的布魯斯方面,顧衍總是這麼輕車駕熟,游刃有余。

好似到了他手裡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兒。

顧衍很清楚布魯斯這是在無理取鬧吃飛醋,但奇怪的是,他自己不僅半點沒有覺得惱怒和憤慨對方限制自己的交友自由,還頗覺有趣樂於去縱容對方並為此感到.....欣喜和雀躍。

.....他想,或許,這就是在乎的表現吧。

只有在布魯斯這樣賣蠢的時候,他才不需要去揣測布魯斯深不可測的心思,清晰的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在乎,將現下這個布魯斯的身影和‘傻子時期’的他重合起來。

去喜歡吧。

布魯斯看了顧衍會兒,也覺自己無理取鬧起來,遂收斂起了方才那副生人勿近的威壓拉起了顧衍的手帶著他離開這個角落,向他示好。

顧衍當即會意。

也不掙扎就跟著布魯斯一起再度以親和力十足的形像步入了交際圈。

帝星的交際圈人脈極廣,各式各樣的上至皇子,親王,下至小貴族軍中將士都有,在不著痕跡的鬧了這麼一段小別扭後,皇太子和太子妃遂飛快的回到了交際場合中,推杯換盞著與人攀談起來。

顧衍隱隱覺得現在的布魯斯某些地方表現似乎與傻子時期的他越來越像了.

顧衍不知這是好是壞,也不知這是布魯斯舊病復發,還是失去的記憶在逐漸恢復......他只能確定,不論發生了什麼,他都會陪在布魯斯身邊。

******

宴會的時間過得很漫長,白一寒在完成了一大群alpha將領們高談闊論,口沫橫飛的交際任務後,遂隨便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端起一樽酒杯。下意識搜索著顧衍所在的位置,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不著痕跡的望著他出神。

不是因為他對顧衍存有什麼念想。

僅是因為,這是一個他一直存有的習慣,多年以來他一直不知道該怎樣去戒掉。只要默默看著就好,他沒想過要去打擾對方的生活。

只是今晚——

白一寒還沒多看上幾眼顧衍,便已察覺到一道帶有警告示威性質的灼熱視線,落在了他所處的這個陰暗角落裡,久久不曾離去。

是皇太子,布魯斯。

偷看人家的omega,被別人的伴侶發現怎麼辦?

白一寒一時間驚慌失措到了不行,當即垂眸移開視線。不想,布魯斯卻如何也不肯放過他,一直拿危險的眼神鎖定,鎖定著他不肯松懈。

其間的警告意味十足。

布魯斯緩和了臉色一直陪在顧衍身邊陪他交際,冷靜下來的他已經能夠安然面對和無視其他人不經意落在顧衍身上的視線。

但白一寒的視線——

委實停留得太久了,讓布魯斯根本無法無視,警覺地朝白一寒所在的方向看去,布魯斯卻隱隱的辨認出......這好像就是顧衍的前任未婚夫,布魯斯心頭當下警鈴大作。

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對方實在是太不識抬舉了,根據布魯斯得到的資料明明都已經結婚了,居然還用這種余情未了的目光看著自己媳婦兒,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正當布魯斯暗自思索著自己該怎麼‘解決’白一寒時。

又一道警告意味十足的視線加入了戰圈。

是布魯斯關系疏遠的異母弟弟二皇子波特曼,只不過他眼刀對准的目標卻並不是窘迫無比的白一寒,而是正對白一寒露出殺意的布魯斯。

三方視線交錯,當即——

電光四濺。

顧衍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側的‘眼刀戰’,抬眸目光先後觸及白一寒,波特曼後,遂在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將視線落在了布魯斯身上。見對方眸中又泛起了自己曾經熟悉過的冰冷殺意,遂驚慌失措連忙條件反射性的抓住了布魯斯的手。

“.....殿下。”生怕對方舊病復發,就要給他做精神疏導。

感覺到顧衍萬分緊張的抓住自己的手,布魯斯當即收回了視線,感覺心情棒棒噠垂眸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顧衍:“怎麼了?”

顧衍被他看得窘迫。

當即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想卻被布魯斯抓得更緊,布魯斯玩味地看著他,再無暇顧及白一寒,波特曼,情.色意味十足的在顧衍手心裡不著痕跡的撓了撓。

顧衍頓覺癢得鑽心,好氣又好笑的望著他,只覺自己的擔心太過多余,轉移話題道:“殿下您領結歪了,讓我幫您弄弄。”

布魯斯順從的松開他的手。

自發自覺的蹲下身方便顧衍給他整理領結。

顧衍也不去管那一頭糾結著的兩個人,含笑看著布魯斯,好似自己的整個世界裡都只有他一個人一般,動作嫻熟而又認真的幫布魯斯正好了領結,專注溫柔的可怕。

將高調秀三個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布魯斯對顧衍的舉止滿意到不能再滿意,心滿意足地將唇角勾起,挑釁地看向了角落裡的白一寒,然後,光明正大的在顧衍唇上落下一吻,華麗麗地宣告主權。

顧衍閉上眼睛縱容著他的吻。

昔年竹馬,他總覺得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徹底,才會總讓白一寒對自己始終不能忘記,抱有幻想......這一次,他希望可以徹底了斷過去。

對彼此都好。

布魯斯吻完以後還覺得不過癮,當即得寸進尺的再度弄歪了自己的領結,蹲下身想再度體味顧衍的‘賢惠’,道:“我領結歪了”

“你幼稚不幼稚?”顧衍嘴角微抽。

布魯斯毫不心虛:“我承認我很幼稚,所以我親愛的太子妃殿下。你應該多照顧照顧我。”

顧衍無語:“......”

“快點!”布魯斯催促。

顧衍給出三個字的評價:“神經病。”

不動聲色的被遠處的兩人秀了一臉,白一寒緩緩收回了視線,不想卻恰好同波特曼的視線對撞在了一起,波特曼定定的望著他,用口型無聲吐出了三個字:“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白一寒愣了愣,但卻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第090章

昏暗的燈光,朦朧地照在宴會廳中一條不起眼的小道上,白一寒精神恍惚下意識不緊不慢的跟上波特曼的步伐,同宴會上喧鬧噪雜的氛圍漸行漸遠。

“.....二殿下?”白一寒頭腦發懵的回神,驚覺自己已身處廁所當中。

諾大的會場廁所。

此時此刻僅有白一寒同波特曼兩人身處其中,波特曼深深地注視著他緘默不言。白一寒大腦當機當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回望著對方也不說話。

這似乎是他們認識十余年來——

白一寒頭一遭這麼認真,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波特曼,這讓波特曼的心跳聲不自覺有些加快。

方才離得遠,白一寒沒有看真切,這會兒湊近了白一寒才發現對方平素顯得凜冽桀驁的古銅色面孔上此刻正隱隱泛著些不自然的紅暈,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打眼。

似乎是喝醉了。

他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譏嘲和充滿惡意。

但奇怪的是,此刻白一寒卻不再為他這樣的眼神而感到惱羞成怒,覺得對方是在刻意輕蔑侮辱自己,能做到以一顆平常心視之了。

雖然,經過了上次那樣的一番和對方敞開心扉,吐露心聲。白一寒和波特曼之間的關系,除卻發情期私底下約過好幾次炮以外,表面上看上去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轉變,各自還是該干嘛干嘛,再無多余交際。

白一寒甚至還會在有些碰面的場合上,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疏遠,無視波特曼。

但實際上——

他們彼此心裡都很清楚,他們的關系早就與過去不同了。

就像這一次,白一寒根本就不知道波特曼叫他出來做什麼,只因為對方三個字,就已下意識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沉寂良久,見波特曼只一味看著他,久久不曾動彈,白一寒心裡有點發慌,直覺對方是想做點什麼,不由得加大音量又叫了一次:“二殿下——”

“白一寒?”波特曼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嗯?”

白一寒隱隱覺得今晚的波特曼有點什麼地方不對勁。還不待他想明白不對勁在哪裡,波特曼就看似清醒的開口,不知雲裡霧裡的問了句話:“你來這裡干什麼?”

“......”白一寒有點無語。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你來這裡干什麼?”波特曼眼含醉意望著他,又重復了一遍。

白一寒懶得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也不像順著他的話說自己是跟著他來的,掃了眼所處的環境和周遭的設備,遂答道:“.....上廁所。”

“那你還不快上?”波特曼信以為真,打了個酒嗝,噴出滿口濃烈酒氣開始催促。

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白一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隨口搪塞:“不用了,我現在又不想上了。”

“讓你上,你就上,不用客氣.....不用什麼不用,還是我在這裡你根本上不出來?”波特曼這回似乎是醉厲害了,上手就開始拉扯白一寒,想幫他拉開褲子拉鏈。

雖然上過好幾次床,但白一寒仍不習慣同他有這樣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掙扎推搡得格外激烈,推推嚷嚷拉扯之間,一下子沒控制好力道——

‘嘭’得一聲遂將波特曼這個醉鬼扔了出去。

波特曼儼然是喝大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試了好幾次好半天爬不起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失神樣子與平素的桀驁不馴形成了鮮明對比。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白一寒心裡過意不去上前就想扶他。

波特曼出神得不知望著哪個方向,動了動嘴唇不知在說些什麼。

白一寒只當他是在說醉話,上前搭起他的手臂,就想扶他起來,不想耳畔卻清晰入耳的傳來了對方的詢問聲:“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白一寒懶得搭理他。

將他扶著站立了起來,就要往門外走,不想波特曼卻刻意和他作對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不動,執拗地望著他,又問了一遍:“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什麼?”白一寒見實在扳不動他,只好停下腳步,隨口哄他。只望他能抬抬尊腿往門外走幾步,好方便他把他送出去交給他的手下。

“什麼都好,只要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波特曼極其認真的望著他,冷厲的眼角不自覺有些濕潤,竟似自言自語般幽幽道:“你覺得我過去欺負羞辱過你,你可以欺負羞辱回來,你看著我不開心,你可以打我一頓......你不想當omega,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研究變成alpha的方法,你憎惡我上過你,你也可以上回來,我隨時歡迎.....只要你一句話。”

“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去做的——”波特曼眼神迷茫至極,聲音卻無比堅定。

一字一頓。

飽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聽得讓人為之心顫。

白一寒很想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把波特曼所說的一切都當成醉話,可偏偏一字一句都清晰無比的落入了他耳中。

半晌沒有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白一寒才再度用上了力道,想扶著波特曼走出這間廁所。

不想,波特曼卻不肯放過他,抓著他的手,復有一字一頓,無比鄭重道:“只要你說,哪怕你要我去跟布魯斯對上,殺了他,幫你把顧衍搶回來.....我都願意去做。只要你以後都不要露出這樣的神情,看你這樣....我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啊.....小雜種。”

“二殿下你醉了。”白一寒徒然松懈下所有力道。

驟然松開了波特曼的手。

將波特曼一人丟在了原地,加快速度頭也不回的就想往門外走去,遺忘掉波特曼的這些瘋話。

就當他快要走出廁所的聲音隔離區時,身後卻驟然傳來了波特曼幽幽的自言自語:“我認識的白一寒不應該是你這樣的,不應該.....”

白一寒不自覺頓下腳步:“那你覺得他又該是什麼樣的?”

他有時真的挺不懂波特曼的。

“他明明應該是個張牙舞爪的小豹子,活得永遠肆意,從不掩藏自己的情緒,不畏強權就連帝國皇子都不看在眼裡,不應該把日子過得像你這樣憋屈,不應該.....”波特曼陷入追憶之中喃喃嘆息,不能明白究竟是什麼讓白一寒變作了現在這樣。

白一寒心下微顫,沒有回頭看他。

許久,才喃喃道:“......會那樣以為,或許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他,又或者,你以為的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僅歸屬於你的想像當中。”

他也想當一個那樣的人。

但很可惜,命運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想像當中嗎?”波特曼腳步踉蹌地站在原地苦笑:“或許,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白一寒不再理會他,抬起腳步就欲快步走出廁所大門。

不想,就當這時——

他身後卻傳來了“嘭”得一聲巨響。

一回頭正見波特曼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倒,又躺倒在了地上,腦袋結結實實地和大理石地磚做了個親密接觸,發出了巨響。

“二殿下——”白一寒生怕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大步上前就要再度扶他起來。

好不容易扶波特曼坐起了身子,波特曼張了張嘴就要說話,白一寒生怕他一開口就又是那些他承受不起的有的沒的,不想波特曼一開口問出的卻是:“你來這裡做什麼?”

將方才的事忘了個一干二淨。

“......”白一寒無語凝滯。

波特曼復有加重語調,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也不知是腦袋被摔壞了,還是酒喝多了醉昏了頭。白一寒無可奈何,只得將話題引向了正規:“是你剛才把我叫過來的,我才應該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又不上廁所。

待在這裡都什麼毛病。

“我剛才給你叫過來的?”波特曼不可置信。

白一寒回答道:“對,沒錯。”

“騙人,這怎麼可能?我叫你過來,你就能跟我走,你.....你還是白一寒嗎?”波特曼醉得口齒不清開始結巴。

白一寒問道:“你看我是嗎?”

波特曼細細端詳了他的臉許久,堅定的回答道:“是!”

“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叫我來我就能跟你走,但事實上就是這樣的。你叫我過來,我就跟你過來了......”白一寒難得好脾氣。

波特曼不可思議又問他:“我叫你過來,你就跟我過來了?”

“沒錯。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干什麼嗎?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白一寒特別不擅長應付醉鬼。

波特曼深深地看著他。

坐在地上開始回想他究竟把白一寒叫過來干什麼,白一寒就能跟他走了。白一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遂喊了他一聲:“.....二殿下。”

波特曼沒理他。

“二殿下——”白一寒加大音量。

波特曼還是沒理他。

白一寒忍無可忍:“波特曼.卡米希爾!”然而,他的喊聲又一次石沉大海,諾大的靜謐空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砰砰!

“你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待會兒讓你的管家來接你。”白一寒覺得氣氛有點怪異,不想同他這個醉鬼耗下去,只想快點叫他手下進來帶他走。

遂自顧自的站起了身,轉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可還沒等他邁開腳步,他就腳下一個踉蹌一把被波特曼拉進了懷裡,嚴嚴實實地用吻堵了個正著,幾乎喘不上來氣,白一寒下意識反應就要掙扎。

但還沒等他用力,波特曼就已松開了他。

“就那麼喜歡顧衍嗎?嗯?”終於想起了自己想說些什麼,波特曼的嗓音低沉沙啞得可怕,似又恢復了往日的狀態,緊緊箍住了白一寒的腰:“你知不知道.....布魯斯剛剛想殺了你?”

白一寒動了動嘴唇。

還來不及說話,就又一次被波特曼封住了唇舌。



☆、第091章

白一寒掙不過波特曼全力制衡的力道,被他吻得頭暈目眩,難舍難分,幾乎就要窒息死在波特曼濃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當中。

好不容易等波特曼停下來了。

白一寒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

極其敏銳通過聲音辨別出了其中一人的聲音是顧衍,白一寒的臉色當即蒼白如紙,緊張到無以復加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虧得波特曼反應迅速一把將白一寒連著自己關進了廁所的其中的一個小隔間裡。

飛快打開了排風機散除外間的殘余的信息素味道,並按下了裡間的信息素屏蔽和聲音隔絕按鈕,讓外間嗅不到裡間的一絲氣味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才躲過了一劫。

顧衍和布魯斯果然沒有發覺波特曼和白一寒的存在,隨即進入了白一寒甜美所處的隔間,濃情蜜意的就開始傾訴起了愛語,相互調侃起來,先出聲的那個是布魯斯:“太子妃今晚倒是收獲頗豐,就一直沒間斷過的看到有人向你邀舞,簡直不把我這個合法伴侶放在眼裡。”

“殿下你還不是一樣?莫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顧衍沒好氣。

布魯斯今晚被邀舞的次數也是不少,還都是異性。

環住他的腰,布魯斯在他耳畔沉聲道:“你這是在吃醋嗎?”

“沒有。”顧衍回答地相當果決。

“好吧,我的遺憾。誰讓向我邀舞的對像沒有你的多呢?我的太子妃殿下.....”布魯斯隔著衣料貼合上他的身體,湊近對方耳根曖昧吐息。

顧衍輕笑著一把格擋開了他:“所以,殿下還該繼續努力......”

“我會努力。”布魯斯意味深長望著他笑。

他們並沒有打開隔絕聲音的設備,而波特曼則只打開了他們那邊的聲音隔絕設備,沒有打開外界聲音傳導進入他們這裡的設備......所以,他們完全可以將布魯斯和顧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白一寒伸手想去開啟阻止外界聲音傳導進來的按鈕,卻被波特曼攔著不讓。

這種宴會中的廁所隔間常常是貴人們偷情尋求刺激的最佳選擇。

衛生和刺激度都非常達標,裡頭的盒子裡還貼心的定期放置著未開封的潤滑劑.....方便來客尋歡作樂,波特曼原先是不打算在這裡和白一寒怎麼樣的,也沒那個單子,但醉酒加之情敵就在隔壁兩個要素,大大的刺激了他。

讓他莫名蒸騰起了一股欲求。

大著膽子將手伸進了白一寒的褲子裡。

“.....不要。”白一寒推搡著波特曼,但能夠使出的力道卻小得可憐。

波特曼從白一寒的褲子裡抽回自己的手,抬起他的下頷,邊輕輕用另一只手揉捏刺激著白一寒的omega腺體,邊不顧一切的狠狠吻了上去,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的發情期就快到了,讓我幫你.....就像前幾次一樣.....嗯?”

“啊.....”身體內部猛然翻起的熱潮使得白一寒的精神有些恍惚。

幾欲在迷茫混沌中應下波特曼的求歡。

可就當這時,他的耳畔卻清晰無比的傳來了隔間顧衍同布魯斯的交談聲,白一寒一個激靈,當下就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

“不.....”他小幅度的推搡起波特曼,但卻怎麼也推不開。

波特曼仿佛被他刺激到一般,低下頭目標明確的咬上了白一寒後頸的腺體,極力挑動起了對方的情.欲,他知道白一寒現在正處於預備發情期:“你在害怕些什麼?他們根本什麼都聽不到.....就算全都聽到了?又能怎樣呢?”

現在的白一寒和顧衍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不是嗎?

“不要......”白一寒仍是拒絕。

連拒絕的聲音都不敢放大,心虛的害怕顧衍在隔間聽見......雖然知道顧衍在外頭聽不到他們在裡頭的隔間發生著些什麼,他卻仍是抑制不住的害怕,心虛。omega的天性使他很難拒絕標記過他的alpha的求歡,但不行,他怕。

怕顧衍知道他最不堪的一面,知道——

他是個omega的事實。

波特曼沉著臉不說話,只使勁渾身解數千般手段極度勾引挑逗著懷裡的人,密閉的空間使得他們彼此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結合在一起的效果發揮到了極致,就好似一記世間最強勁的春.藥。濃烈得朝兩人撲鼻而去,被勾起的熱潮在白一寒體內翻滾。

身體幾乎抑制不住的酸軟,白一寒不得不攀住波特曼的肩膀來維持身體的平衡。

但即使是這樣,他卻還是選擇了痛苦的揪緊了自己的掌心用指甲去掐自己的掌上的肉,迫使自己清醒,決不讓自己放縱妥協,又一次拒絕了波特曼:“不要.....我不要。”

“你以為到了現在,我們還能停得下來嗎?”波特曼語帶譏嘲。

就算他行,白一寒也是不行了,他已經勾起了白一寒的假性發情期,不釋放出一次的話,單憑白一寒身上的alpha信息素偽裝劑,根本不可能遮蓋住白一寒的信息素味道......

“不要,至少,不要在這裡,不要是現在......”白一寒簡直不知道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煎熬,天人交戰心理和生理雙重夾擊得讓恨不得他昏死過去。

波特曼冷冷望著他,卻是苦笑:“呵.....”

他清楚的知道處於預備發情期出現假性發情狀況的白一寒遠要比自己痛苦上千倍百倍......但就算是這樣,因為顧衍在。

也不繼續嗎?

波特曼用客觀的事實又一次證明了自己在顧衍面前的完敗。

白一寒微微閉了下眼,顯得有些絕望,苦苦哀求道:“求你,算我求求你了.....”白一寒很清楚波特曼一直想要羞辱自己,看自己屈服。

倘若,他想要的僅是這個的話——

他可以給他。

聽到從未向他屈服過的白一寒口中吐出的絕望哀求,波特曼不覺半點快意反覺心如刀割,在如此火熱的氛圍裡,再是沒了半點興致,只抬手,按下了那個白一寒方才一直想按下的聲音隔絕按鈕,讓顧衍他們的聲音再也傳不進白一寒耳裡。

狹小的隔間,霎時安靜了下來——

僅余下了他們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你別害怕,你不想的話,就算了.....你不想讓顧衍知道你是omega,那你就去當一輩子的alpha,不想在這種時候聽到他的聲音,那就不聽,我會一輩子幫你保守住這個秘密,不叫他知道的。”波特曼定定地望著他,一瞬不瞬。

白一寒目光呆滯的回望他。

這個靜謐的空間給了他一種,這個世界上只余下了他們兩個的錯覺。

濃烈交織在一起的腥甜信息素味道,使得白一寒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欲,一把抓起了波特曼的手牽引著摸進了自己的褲子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他真正的發情期還沒有到來後.庭干澀得厲害,不曾分泌一星半點的潤滑液體。

解決這種狀態不一定要接受波特曼的侵犯,但他卻給足了對方暗示。他不想讓顧衍知道他是omega,也並不抗拒和波特曼上床。

都是認真的。

接受到白一寒的暗示,波特曼眸色先是暗了暗,卻忍耐住了,沒有直接朝著對方餓狼撲食過去。慢條斯理的脫下了對方的褲子裡,波特曼近乎虔誠的彎下了身,在白一寒面前半跪了下來,將對方的那什麼含進了自己嘴裡,用唇舌撫慰起來。

ga男性的那什麼雖然算不上大也沒有結,但也不算小。饒是波特曼這樣的alpha含起來也頗有些吃力,喘不上氣得難受......但他卻不曾放棄,堅持機械式地動著自己的唇舌,甘之如飴的完成著這份並不算好受的差事,為對方服務。

他想要白一寒快樂,而不是得到他。

“啊.....哈.....”白一寒震驚地望著他,接二連三吐出了一連串的喘息,當下有了種自己並不處於現實的失真感。

無力的抓住了牆上鑲嵌的類似於架子的玩意兒。

白一寒眩暈的靠著牆壁,不再出聲,狹小的空間裡頓時只剩下了‘嘖嘖’得口水聲同白一寒的喘息聲仍在持續響起。

在這一刻,他腦海再無法去思考其他東西。

僅余下了波特曼一人。



☆、第092章

回到家裡以後,顧衍頭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庫斯,給他換尿布喂奶,雖然孩子一直有智能機器人和保姆照顧,完全不用操心。

但作為父親,顧衍卻始終沒有辦法讓自己不掛心。

alpha嬰兒的成長速度遠要比beta嬰兒快得多。

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錯過孩子每一個成長的瞬間顧衍都會覺得很可惜。

顧衍一推開門,本在智能機器人保護下在床上無聊蠕動著的小庫斯,當即敏銳的嗅到了來自於自己爸爸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一扭一扭的就往顧衍所在的方向爬去,衝著顧衍直笑:“咯咯~~”

看到小庫斯的笑容——

顧衍頓覺整顆心都被融化了,所有的煩惱疲乏瞬間一掃而空,滿心滿眼都只余下了對小庫斯幾欲溢出的愛意,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他想,這或許就是當了父親和沒當父親的區別吧。

不知不覺,顧衍感覺自己變了很多。

一個箭步上前,見看到他整個人都嗨得手舞足蹈的小庫斯抱進懷裡。“啵~~”得一聲親在小庫斯臉上,顧衍幾乎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

“咿咿呀呀.....”小庫斯亂叫著興奮地在顧衍懷裡扭來扭去。

氣氛是如此的溫馨而又美好。

布魯斯洗完澡,披了一條浴巾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可他不僅半點沒被溫馨的氛圍感染到,看著顧衍懷裡玩得正嗨的小庫斯反而還覺得分為眼熱,感覺自打孩子出生以後自己在顧衍眼裡就再沒半點存在感了。

這樣不好,不好。

“咚咚——”在這分外溫馨的氛圍裡,傳來了不合時宜的叩門聲。

顧衍驟然回首,但見布魯斯正披著浴巾瑕整以待靠在門口看著他:“.....殿下?”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是誰。我還以為你幾乎都要忘記家裡還有我這個大活人了呢?”布魯斯含笑挑眉看著他,話裡的酸意卻是十足。

顧衍無語的看著他:“......”

對他近來越來越多和兒子吃醋的幼稚行徑,感到深切的無奈。

“忙完了嗎?忙完了就來好好慰勞慰勞我吧......”布魯斯也不多說什麼,只徑直走向了顧衍,自他身後環抱住了他,用手指撥開他的衣領,幾欲吻上他的脖頸。

他打宴會廁所裡就開始憋起,已經憋很久了。

孰料他的唇尚未碰上顧衍的肌膚——

就被顧衍一手肘子給格擋開了:“還有孩子在。”

顧衍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對於他越來越多的不合時宜發情舉動頗感無奈。布魯斯二話沒說,直接拎起顧衍懷裡的小庫斯,就毫無憐惜地一把丟進了家務機器人懷裡。

失去爸爸溫暖的懷抱,小庫斯呆滯了下後,扁了扁嘴泫然欲泣。

可還沒等他哭出來,家務機器人就已接受到布魯斯的指令抱著小庫斯飛快的遠離了臥室,臨走前還不忘體貼地為兩位主人關上了房門。

“好了,現在沒有了。”干脆利落得解決完這一切,布魯斯意味深長的再度看向了顧衍。

顧衍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竟無言以對。

許久以後,才艱難地開口道:“庫斯他.....可是我們親生的。”雖然知道自己沒必要開口解釋,但顧衍還是覺得布魯斯對小庫斯的態度,實在是太不像是親生的了。

不得不又開口重申了一遍。

“我知道。”布魯斯篤定,但態度卻沒轉圜分毫。頓了會兒,復有追加了句:“如果他不是我們的孩子的話,你以為我還有可能會讓別的alpha待在你身邊嗎?”

顧衍無奈:“他還是個嬰兒。”

“什麼都不行。”布魯斯堅持。

顧衍懶得和他理論:“.....”

小庫斯長得極為可愛,胖嘟嘟的像個糯米團子,眼睛卻又大又圓得像只惹人憐愛的小狗,整個兒就一只討人喜歡的天使。可偏生,就是怎麼也討不了他親生父親的喜歡,布魯斯平時還好,只要一見到他在顧衍懷裡,就覺得他礙眼得恨不能立馬把他踢出家門去。

對此顧衍也頗感無奈,只能盡力從中調和。

現在孩子小倒是還好......大了,他真是難以想像這對父子該如何相處。

布魯斯儼然不會像顧衍一般考慮過多孩子相關的問題,見顧衍走神,當即趁機從背後再度環抱住了他,貼在他耳畔吐息:“約嗎?我的太子妃殿下。”

“.....殿下....”顧衍被他弄得有些發癢。

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布魯斯卻不肯讓步,扣住他的腰又再度將他拉向了自己:“.....今天見到你的舊情人,很感傷,都不願意答應我的邀約了?嗯?”

“哪有?”顧衍有點無語他的刻意曲解。

“沒有嗎?我看倒不像——”布魯斯對顧衍和白一寒那點事心知肚明的厲害,卻偏生非要借著這個,當做*的由頭,裝出一副大吃飛醋的樣子,肆意撫摸起了顧衍的身體:“否則,你干嘛見了他一面,就不肯答應我的邀約了呢?”

“說得好像我平時答應過一樣?”顧衍小聲吐槽。

事實上在小庫斯出生前後這段時間,由於體內激素平衡尚未調節過來,顧衍已經很久沒有那方面的需求了,連帶著布魯斯都開始禁欲,心情很是不痛快。

近期皇太子殿下一直在找由頭恢復他們的夜間生活。

“......你說什麼?”

布魯斯邪魅狂狷地用兩根手指板起了顧衍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顧衍似乎也覺再這麼禁欲下去不是個事,當即趁勢回抱住布魯斯,呢喃道:“.....沒什麼。”

打算就此恢復他們的夫夫日常生活。

“真的?”

布魯斯不依不饒。

顧衍不想同他繼續扯淡下去,遂主動以唇封唇,主動深吻起了布魯斯相互大力撫摸著,往擦槍走火的方向漸行漸遠,打算給這事蓋過去。

布魯斯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顧衍的主動。

就勢脫起了顧衍的衣服。

將他壓倒在了自己身下,火急火燎地開始共赴*,現下顧衍沒了需要顧及的肚子。

想來兩人也是可以酣暢淋漓的忘我享樂一場,孰料布魯斯卻遲遲不肯忘懷白一寒之事,就連這事發生到了一半也不肯忘,停下動作,輕輕撩開顧衍額上被汗水浸濕的碎發,詰問道:“你說,是我的技術比較好?還是你前未婚夫的?嗯?我的太子妃殿下。”

“啊.....”顧衍正是痛快到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

不想,布魯斯卻突然停下動作,問起這種問題弄得他無所適從至極,顧衍下意識反應就要按著布魯斯的腰往下壓,可布魯斯卻偏和他較勁。

怡然不動,逼問道:“快說,我還是他?”

帝國法律是允許婚前性行為的,白一寒和顧衍訂婚那麼久,是個人都會覺得他們有過點什麼無可厚非。布魯斯原先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覺得自己只要能擁有顧衍的未來就已很好,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以後。

顧衍越是咬緊牙關不說。

他就越是隱晦心思想要逼他道出這個答案了。

“我還是他,快說——”布魯斯又一次逼問。......總不至於,在顧衍心裡他這個血統純正到不能再純正的alpha,還比不上白一寒那個可能混血吧?

對其戀戀不忘吧。

顧衍被他逼得沒法,遂紅著眼眶,朝他吼道:“我和他都沒試過,你要我怎麼說?要不然,趕明我和他去試試?”

得到答案,布魯斯這才放過了顧衍。

長抒了一口氣,再度開始了動作。雖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節,但得到戀人這樣的答復,就算是氣話,布魯斯多多少少也是歡欣的。

顧衍在他身下喘息著。

暗自發誓一定要找個機會奪回主動權,不能再這麼人為刀俎我畏懼魚肉下去。

布魯斯樂得找不著北,似乎食髓知味嘗到了這種情趣的甜頭,遂又停了下來,悶笑著調戲起顧衍來:“乖,叫聲老公來聽聽。”

“.....老....老公.....”顧衍被他弄得受不了。遂喘息著給出了他滿意的答復,在某些時候,顧衍其實是一個相當忠實於自己生理*的一個人。

布魯斯滿足:“乖!”

可還不待他再度開始動作,顧衍就一下子翻身而起,騎跨到了他身上壓了下來,奪回了主動權耀武揚威道:“這一回,輪到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了?”

“高興嗎?”布魯斯笑眯了眼睛看著他。

顧衍回答得干脆:“高興。”

“那我就沒所謂了,你高興就好。”布魯斯挺享受顧衍的主動,就是顧衍待會打算以牙還牙給他折騰回來,他也打算把那當做情趣。

顧衍看他這樣反倒興致缺缺。

沒了什麼折騰他的興致,專心致志的動作了起來。就著顧衍喘息的間隙,布魯斯一下子坐起了身,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湊到他耳畔淫邪意味十足,調笑道:“你真浪蕩。”

“對,我就是浪蕩又怎樣?”顧衍倒沒什麼所謂。

渾然不覺這話有什麼輕蔑意味,承認得坦然。

布魯斯摸著他的臉頰,邊暗自用力同他較勁,邊輕笑道:“就算你浪蕩,以後,不,這輩子也只能浪蕩給我一個人看。”

“呵~”顧衍輕笑。

這一晚,春*色無邊。



☆、第093章

為了進一步的促進自己和顧衍之間的感情,布魯斯在網上搜索了一下攻略,決定帶顧衍去看一場電影,恐怖題材的,越恐怖越好。

想到網上和自己的omega一起看了這場電影的alpha們說,他們的omega看了這場電影是如何被僵屍嚇得楚楚可憐,瑟瑟發抖得往自己懷裡直鑽的。

布魯斯就覺鼻頭發熱幾欲有滴下鼻血的先兆。

當即義無反顧的定下了這場號稱星際最恐怖電影的包場票,並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星期天,丟下了孩子,便裝出行親自駕駛著飛行器,邀請顧衍一同去觀賞這部電影,美其名曰一起接受藝術的熏陶和觀賞星際的美麗,顧衍欣然應允。

布魯斯心花怒放。

就等著顧衍被恐怖特效嚇得瑟瑟發抖,往他懷裡直鑽的那一刻的到來。

卻不想——

電影看了大半場,顧衍不僅一點也不怕,還吐槽起了電影的特效:“這部片子拍的一點也不好,不如那部《荒星幽靈》,就只有特效而已,演員的演技浮誇的要命,根本不值得包場.....有機會的話,我推薦殿下去看一下《荒星幽靈》.....”

“......”布魯斯無語凝滯。

極為郁悶。

說好得嚇死omega不償命,說好的帶omega來看了一定嚇得瑟瑟發抖,楚楚可憐往裡懷裡直鑽把你當成世紀英雄呢?說好的呢?

泥煤的,大騙子!

布魯斯內心狂飆草泥馬。

“殿下,你不是很想看這部片子嗎?怎麼不看吶?你在想些什麼,陪別人看電影的時候走神,可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顧衍漫不經心的拿起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笑看向了布魯斯。

布魯斯面無表情,捻起一粒爆米花捏碎。

強迫自己將視線轉向影片,咬牙切齒道:“好,我看,我看——”

遂暗自在心下發誓,自己回去以後一定要把這部電影列為禁片,封殺這個導演......再不玩這種一點意思也沒有的浪漫了,哼╭(╯^╰)╮。

不想,就當這時。

顧衍卻突然傾身一下子倒進了他懷裡,用雙手緊緊勾住了他的脖子。布魯斯尚且來不及反應,就已下意識扶住他的腰,低頭恰對上顧衍似笑非笑的眼:“殿下,是想要這樣嗎?”

“......”布魯斯動了動喉結。

尚且來不及說什麼,就覺心跳一陣加速,氣氛瞬間曖昧起來。

“是這樣嗎?殿下。”顧衍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布魯斯被蠱惑得說不出話來,身體燥熱得厲害,當即糾纏著就勢同顧衍唇齒交融起來。

剛想分開,卻在瞥見顧衍紅腫的唇上,因自己唾液而產生的艷麗水光時,又一次情緒激動起來,像兩只野獸一般在空曠的偌大電影院座椅上相互糾纏起來。

......

事畢,穿好衣服,布魯斯頓覺這樣看電影玩一把浪漫的滋味頗為不錯,以後有空閑時間一定還要隨大流,多來看幾場電影。

咳,包場的。

******

經此一役,顧衍和布魯斯之間的關系又是緊密了許多。可安生日子沒過上幾天,顧衍便通過顧家的情報系統接到了和平聯盟統帥凱撒.希裡克想要約談帝國皇太子布魯斯的消息。

一接到消息,顧衍二話沒說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往家中趕了回去。

到了家中,他還來不及抱上一抱小庫斯,卻又從保姆那裡得知布魯斯被霍頓老元帥請到了府上商談事務,顧衍只得又急急忙忙往亞沙曼元帥府上去了。

他現在很亂。

必須馬上見到布魯斯才能抓住一點兒微薄的安全感。

不想,到了亞沙曼元帥府上,他頭一個見到的既不是布魯斯,也不是霍頓老爺子,而是布魯斯的表哥伊亞索.亞沙曼伯爵。

顧衍同這位伯爵的關系相當不好,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原因,除卻顧家因利益紛爭同亞沙曼家產生的摩擦以外,顧衍在不久之前幫助西蒙逃了這位伯爵的婚讓這位伯爵遍尋不到人.....也占了很大一個因素,這件事情雖然被布魯斯和霍頓老爺子聯手壓下去了,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卻始終無法復蘇。

伊亞索現在看顧衍的眼神就像是看眼中釘,肉中刺。

可偏生卻又不能奈他何,又狹路相逢。

“久不見您登門了,我尊敬的皇太子妃未來皇後陛下。”素來冷靜的伊亞索,此次和顧衍正面撞了個正著,眼中已隱隱有了癲狂之色。

顧衍不卑不亢抬眸:“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伊亞索伯爵閣下。”

毫不理會他語意之中的譏諷。

伊亞索冷冷站在原地活像一座冰雕。

“倘若您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我還有事要找太子殿下.....”顧衍卻絲毫不怵他,只不想繼續同他繼續正面衝撞。

可還沒等他腳步邁開。

伊亞索卻出手攔住他,語調譏諷道:“在走之前,太子妃殿下難道就不打算說清楚,我未婚夫的去向嗎?那麼一個大活人被您弄丟了,怎麼,您也不打算給個交代?”

“西蒙他,從未和人訂過婚,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夫。”顧衍知道自己是為何開罪了這位伯爵,卻不後悔這麼做:“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更不用向任何人交代,他是自由的,有資格和權利去這宇宙中的任何一個地方......”

西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

他必須幫他。

“他沒有和我訂婚,可詹姆斯家,他的父親卻和我簽了婚書......”伊亞索被氣得牙齦都在隱隱作痛,可卻偏偏不能拿顧衍這個始作俑者怎麼樣。

顧衍一動不動:“那您,就去找他的父親,找詹姆斯家好了。”

伊亞索將拳頭“吱吱”作響。

眼底也隱隱升起了幾欲布滿眼球的紅血絲,儼然一副亞沙曼家族人發病的前兆。

“我們這個年代是要講究自由和人權的,總不至於像古地球的封建年代一般,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啞嫁吧?就算是聯姻也是要講個你情我願的。”顧衍渾然不懼,緩聲道:“你有追求他的權利,而他也有拒絕你的權利......”

伊亞索惡狠狠地瞪著他。

幾欲將他掐死。

顧衍再不看他一眼,抬腿就往裡間走去:“閣下若沒有其他事的話,就恕我不能奉陪了,我還要去找太子殿下。”

他不想和蠻不講理的精神病患者繼續糾纏。

“你真以為你們顧家已經一手遮天到了太子殿下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著你們一家做大,其他家族只能在你們手下苟延殘喘,不敢輕舉妄動的地步嗎?顧衍——”伊亞索的眼底幾欲滴下血來,對顧家對顧衍的怨懟早不是一兩日堆積而成。

顧衍頓住腳步。

宛如當頭被人潑下一盆冷水,從心底頓然生出一股冷靜到了極致的涼意,不急不緩:“伯爵大人言重了,無論是顧家還是顧衍,都從未生出過如此妄念。”

“是嗎?”伊亞索冷笑。

顧衍不卑不亢:“是。”

突然明了,安全感這東西終究只有自己才能給自己。

“可我和太子殿下,卻不是這麼聽說的.....”伊亞索的語氣半點也不算客氣,若說此前他還看在布魯斯的面子上不敢對顧衍說上半句重話,只面色不渝的話。

今日,他可就算是撕破臉皮了?

到底——

是為什麼?

“好自為之吧,太子妃殿下。雖然,我不知道你還能當上幾天......”伊亞索仿若有了底氣一般語意當中的譏嘲甚濃。

顧衍皺了皺眉,正欲追問他此話何意?

“住嘴!”正當這時,二人身後卻傳來一聲疾呼,是霍頓老爺子。

“爺爺——”見了老爺子伊亞索當即將自己的暴虐收斂了個一干二淨,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可霍頓卻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而態度和藹的看向了顧衍,淡淡解釋道:“這孩子,打從詹姆斯家的那孩子失蹤起就發病了,魔障得厲害.....沒驚擾到您吧?太子妃殿下。”

“沒有,外公。”顧衍畢恭畢敬。

霍頓老爺子不搭話,僅揮了揮手讓伊亞索退下。

顧衍看著眼前和藹可親的老爺子,心下卻隱隱生出了股子不祥的預感......覺得自己這一趟亞沙曼家或許是來錯了,來得太過莽撞不知所謂了......

這樣很不好。

所以,他必須反省。

“我這個做外祖的,有兩句話想代太子殿下,問問太子妃殿下您——”相對兩無言,靜默許久,霍頓老爺子終是望著顧衍幽幽地開了口。

顧衍一動不動,舉止淡然:“您問吧,做晚輩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自認問心無愧。

自然沒什麼值得畏懼的。

“太子殿下他,動了腦部手術現下是全都好了,已成定局.....我只問太子妃一句,在太子殿下沒動手術之前,事事聽從你,把一切都盡數交到你手裡的時候,你打心眼裡覺得太子殿下倘若好了,於你是喜是憂?”霍頓老爺子目光銳利的鎖定在顧衍身上。

顧衍回答得毫不遲疑:“自然是喜。”

只一句話的功夫,他就明白了霍頓老爺子指得到底是什麼事。

霍頓一瞬不瞬地盯著顧衍,卻是冷笑。



☆、第094章

告誡完顧衍,霍頓老爺子留下一句好自為之遂轉身離去。徒留下顧衍,仍處於一片渾噩當中不得脫身,待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布魯斯在亞沙曼家的書房門口。

顧衍緩下腳步定下心神。

尚且來不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去叩門,卻清晰入耳的聽見亞沙曼家一名管家同布魯斯的對話自門裡傳來:“殿下,顧家有人企圖干涉您的手術,阻撓您的痊愈......太子妃先我們一步知道,卻沒有將事情告知我們或者您那邊,反而自己出手干擾我們的調查,動用關系毀滅了顧家在其中插手的證據.....其心可誅啊,殿下。”

他們沒打開隔音設備。

年邁的管家話裡的惡意彰顯得十足。

顧衍垂下叩門的手,頓住腳步,隔著房門他卻沒有聽到布魯斯的回答。

他無意偷聽。

但卻偏巧將腳步停在了房門口。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顧家那名族人在行事之前,太子妃殿下會否早已提前知曉了這次事件並隱瞞不報,甚至默許了這場於殿下您而言相當凶險的‘手術事件’的發生.....”老管家一字一頓,似是非要逼得布魯斯給出一個交代不可。

他是亞沙曼家的老人了。

自瑪格麗特皇後逝世後一手照料布魯斯長大,可說是除卻霍頓老爺子以外布魯斯在亞沙曼家最親近的人了。

見布魯斯不為所動,老管家遂愈發苦口婆心起來:“就算是枕邊之人,殿下您也不得不防啊.....這個世界上,死在自己omega手上的alpha難道還少嗎?尤其,是在像你們這般的權貴之家,太子妃殿下當時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誰能知道他安得什麼心思?”

顧衍站在門外,不用親眼去看,但聽聲音便已知老管家現下會是副何般諍臣模樣。

而布魯斯在其間,卻始終一言不發,無論是維護自己的,還是相信他外祖,老管家的發言,半個字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麼,顧衍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個透底。

半晌不會動彈。

根本無從琢磨布魯斯到底是個什麼心思,立場?

“要知道,太子妃殿下懷孕的消息,在您回來之前可是被封得死死的。除了顧家,誰也不知道啊,殿下。”老管家幾欲聲淚俱下:“顧家的野心從沒小過,誰能知道他們打得什麼算盤?太子妃是您的omega,但您不要忘了他更是顧家的繼承人吶......”

老管家的聲音仍在喋喋不休的傳來:“殿下,老爺子和亞沙曼家將您救回來不容易,希望您不要為了一己私情,從而走上皇後陛下的老路啊,殿下——”

可聽在顧衍耳裡卻已不真切。

他現在有點恍惚的仿若踩在雲尖上,抓不住什麼真實感,只覺得一陣一陣的無力不住向自己襲來。直到一直平靜的布魯斯自門內傳來一聲厲喝:“夠了——”

顧衍才找回了點兒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的真實感來。

“不管太子妃為了什麼抹消顧家在我那場手術中動了手腳的痕跡,都是我和他之間,和顧家之間的私事,家事。我自然會有我的斟酌,與外公和亞沙曼家無關——”不同於顧衍的失真感和老管家的聲淚俱下,義憤填膺,布魯斯一開口倒是從頭到尾的冷靜理智。

顧衍重重地吁出一口氣。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從剛才到現在都一直是一動不動保持靜止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整個人都輕飄飄得失重。

老管家張了張嘴,正欲再勸:“殿下——”

可他話音未落,顧衍的手就已叩響了書房的門。也不待布魯斯出言讓他進去,顧衍便已徒自推開了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老管家和布魯斯的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

顧衍抬眸看向布魯斯,自喉間擠出問候:“殿下。”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布魯斯若無其事,拘謹冷硬的眸光卻在觸及他時不自覺染上了幾分暖意與溫情。

顧衍沒答話。

布魯斯當即會意的瞥向了老管家。

老管家方才告了惡狀,乍見顧衍還有些不自覺的心虛,隨即想起什麼來遂抬頭挺胸理直氣壯起來憤憤朝顧衍投去一眼,才轉身出了門。

他一走。

布魯斯遂啟動開關關上了書房大門,邊開啟隔音設備,邊漫不經心的看向顧衍,問道:“你剛剛......都聽見了?”

“聽見了。”顧衍並不否認。

他拿捏不准布魯斯的心思。

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門外聽見的這些,究竟真的是偶然聽見的,還是布魯斯刻意讓他聽見的......否則,精明如皇太子,又豈會在同人談話時不開啟隔音設備?

顧衍心下千回百轉。

......怎麼也理不清個思緒。

“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布魯斯食指輕叩桌面,目光灼灼望著他。

顧衍被他灼熱的視線逼視著,不安到了極致反倒冷靜得徹底,遂抬眸極其凝重的回望布魯斯,反問道:“那麼,殿下又想讓我說什麼呢?”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就是布魯斯真的不相信他,他也是無計可施。

“我想讓你說什麼?這話問得好。我又不是在嚴刑逼供,我的太子妃,你自然是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比如,就你剛剛聽到的關於肯特老管家對於你的控訴,你就不打算解釋些什麼嗎?”布魯斯支著下巴望著顧衍,見他這般反應,竟是不自覺苦笑出了聲。

顧衍一瞬不瞬回望著他,鎮靜到了極致:“倘若殿下心中已經認定了某種答案的話,我解釋不解釋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多此一舉罷了。”

他從不做無謂的事。

平日裡倒還好,情到濃時倒也能恩愛.....可到了關乎信任,間隙,利益夾雜的關鍵時刻,顧衍方才明了他們這樁由利益締結而成的婚姻關系是多麼的薄弱和不堪一擊。

他不信布魯斯。

也不信......布魯斯會信他。

“有什麼意義?多此一舉?你連口都還沒有開,又憑什麼判定我心底已經認定了某種答案呢?難道,在你心裡連和我解釋上一句,都是種多余嗎?”布魯斯一瞬不瞬地盯著顧衍,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會得到這種答復,眼底暖意凝結成冰冷到極點。

感覺自己受傷到了極致。

他一生多疑,就連至親想要獲取他信任的也沒有幾個......萬萬沒想到,當他想要去信任一個人,耐下性子去聽一個人解釋的時候......

那個人,卻不信他。

顧衍淡淡反問道:“殿下難道信我嗎?”

他實在太過了解布魯斯是個怎樣多疑的人,若說顧家存有這麼多的不安定因素,做出了這樣的事,布魯斯還能信他......只怕,就是連布魯斯自己都不會信吧。

布魯斯一瞬不瞬望著顧衍。

顧衍一動不動,就站在那裡給他看。

到現在,布魯斯才發現自己這個伴侶做得有多麼失敗.....就連他自己的omega,他都不能做到取信,給予對方相應的安全感,讓對方擔驚受怕......

得到這樣的答復,布魯斯先是氣顧衍,到後來卻是開始惱恨起了自己了。

“都是我的錯,作為一個alpha卻不能給自己的omega足夠的安全感,讓他過得這麼不安逸,都是我的錯。”沉寂良久,冷靜下來以後,布魯斯當即反省起了自己。

顧衍望著他似有所觸動。

最終,卻還是選擇不為所動,像一只蝸牛一樣將自己縮回了自己的殼裡,詰問道:“殿下難道敢說你接到消息的時候,從始至終就沒有對我和顧家起過疑心?存過質疑嗎?皇權只有一個,野心誰都有的,高處不勝寒,作為上位者多疑是基本素養.....你我都懂。”

他從不輕易相信別人。

除非,那個人是他一眼就能看透的,像現在的布魯斯這樣讓他捉摸不透的,顧衍從來不會去嘗試敞開心扉。因為,他不想,也不能輸得太慘。

一旦輸了——

賠上得就是整個顧家,他不敢拿這個來博弈。

“的確,我無法否認我確實是對你,對顧家起過疑心。尤其,你和顧家還有那麼,那麼的多的疑點,理由和動機.....”布魯斯直言不諱,毫不在意坦然自己的整個心理過程。

也不想去美化和修飾。

顧衍不可置否。

布魯斯頓了頓,繼而又道:“但.....我想信你。”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人多疑本就是天性和本能,底下本就有無數的人想要利用他,設計他,其中甚至還有他的血親,若不多疑他早就被這幫豺狼虎豹生吞活剝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布魯斯從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他最相信的向來只有自己。

顧衍和顧家,有野心,有動機,有動作,有疑點......素來多疑的他又怎麼可能不去質疑做到全盤信任?

但懷疑歸懷疑。

布魯斯終歸還是想要去相信顧衍的,哪怕他有野心,有動機,也有動作和疑點.....他願意去嘗試著相信他,哪怕顧衍到最後真的背叛了他,他也甘之如飴。

他從沒有過這樣一種感覺,遇到這樣一個人,讓自己覺得自己有他便已足夠,睜開眼閉上眼都想看見他......為了這種感覺,他願意去賭。

與其說,布魯斯是相信顧衍,倒不如說他更相信的是自己的感情。

“......殿下這話說得自己相信嗎?”但顧衍卻是不信,他自來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

布魯斯頗有敞開心扉之意,坦然得厲害:“我若是不信你,就不會問你,來打草驚蛇了。而是,要謀劃著在背地裡怎麼不漏痕跡的解決掉顧家,處理掉你了。”

這才是他的一貫作風。

顧衍抬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一時之間,倒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該信還是不信?



☆、第095章

布魯斯定定地望著顧衍,緩慢開口:“我手術過程中出現意外,中間有顧家人介入干涉,你後來又出面抹消線索的事。事實上......早在外公他們告訴我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當時庫斯還在你肚子裡,但我一直沒有開口問你。”

顧衍緘默不語。皇太子這邊的情報系統遠比亞沙曼家要厲害得多。

這一點,他一直都很清楚。

“我在等,等你想明白了,親自開口告訴我。”布魯斯的語氣不緊不慢地就像一柄鈍刀子在剜顧衍的心:“但很遺憾,我沒有等到這一刻的到來。”

顧衍一動不動垂眸。

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痛得有點麻木。

“我知道,我們的婚姻打從一開始便是由利益關系締結而成的,也知道我這個人並不值得你信任。倘若,易地而處換做我是你,或許也會做出和你相同的選擇也不一定,但我卻還是奢望你能夠信任我.....因為,我們應當是一體的,最密不可分的。”布魯斯目光深沉地望著顧衍,頓了下,繼而緩緩說道:“至少,在我得期待中是這樣的。”

顧衍微微怔了下。

似是被布魯斯的話刺到,但又很快恢復了原狀。

布魯斯伸手將顧衍摟進懷裡,撫上他的臉頰慢慢地摩挲起來,恰似許諾道:“你今天不信我沒有關系,明天不信,也沒有關系。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歲月要一起走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總歸有一天你會信我的.....”

他深知像他們這樣的出身,這樣人要做到對旁人敞開心扉不容易。

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枕邊之人。

但無所謂——

沒有關系的,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和顧衍去耗。

他已經認定了顧衍會是那個陪他走過一生的人,布魯斯相信總有一天他和顧衍之間會再無秘密隔閡,真正做到親密無間。

“其實,我倒寧願殿下說不信我。這樣或許我的心會很痛,但至少感情上會好過一點。”顧衍任由布魯斯將自己摟在懷裡,一動不動,開口卻是苦笑。

到了這一刻。

他才明了自己是個多麼可鄙和殘缺的人。這種殘缺,是感情上的。

布魯斯握著他的手,將下巴擱在他頭頂,輕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那樣我才能證明,我不信你,對你保有防備是對的。”顧衍的自我厭棄感一下子燃燒到了頂點,只覺自己卑劣得可怕:“不用面對我內心深處對自己的譴責。”

只有在情感天平上將自己放置在弱勢者,被背叛傷害者的位置上,他才能為自己做得不恰當的事情在潛意識裡找到理由。

因為,早就預感到會被傷害。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打開心防。

這是一種,極其扭曲病態的思想。

“我是一個極其缺乏安全感的人,我所表現出來的強大都不過是表像罷了。除了自己,和足以讓我扎扎實實握在手裡的東西,我不信任何人和事.....”顧衍輕輕動了動唇瓣,出口蒼涼,卻是開始深入剖析起了自己:“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感情和婚姻。”

布魯斯什麼也不說,只緊緊地摟著他。

“因為,一顆真心是要拿另一顆真心去換的。”顧衍近乎自暴自棄:“而我,根本做不到交出自己的心,只有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中才能感覺到安全。”

這也是他當初選擇和布魯斯結婚的原因之一。

兩個沒有感情的涼薄之人,多麼的般配,他們結婚簡直就是為民除害。

“那正好啊,我也是這樣的人。我們在一起恰好互相救贖。”布魯斯靜靜聽顧衍說完,不僅沒有半點不耐,反而覺得相當能夠理解。

因為,他也是那樣缺乏安全感的人,他知道顧衍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顧衍對布魯斯的感官一樣,布魯斯時常會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顧衍完全無法掌控對方的內心,但就某些方面而言,他又會覺得自己對顧衍實在是了解到不能再了解了。布魯斯覺得顧衍對他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存在的。

否則,像顧衍這樣的人壓根就不會驚慌。

就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了。

當初本就是合作伙伴的關系,顧家家族的人對自己出手,顧衍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出手抹消蛛絲馬跡,原就是合乎情理的事。

至於,阻撓自己查證,不過就是互為其利,各顯神通罷了。

自己查到了證明了自己技高一籌,逼問上門,顧衍若是對他無意大可抵死不認,抑或同他虛以為蛇,自己也拿他沒辦法。會慌會亂,這種反應,恰恰證明了有意。

布魯斯堅信顧衍對自己是有感情的。

就是輸,也甘之如飴。

“不,不一樣的。雖然,不論殿下信我或者不信我,我都是沒有權力出聲的......”顧衍雙唇緊抿,指甲不自覺掐進了肉裡:“但我寧可殿下不要信我,因為,我從來都沒有信過你。”

無論是布魯斯的信,還是布魯斯的心......都帶給了他無從承受的壓力。

讓他感覺到難以平衡。

顧衍既想相信布魯斯,又害怕布魯斯是在騙他會令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與其這樣,他覺得倒不如他們兩個彼此都不要互相相信的好。

布魯斯定定望著他。

顧衍長長嘆出一口氣,緩緩道:“即使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回到做選擇的時候,我也只會把事情努力做得再徹底一點,讓人再難以查證一點,也不會選擇向你坦誠......爺爺把顧家交給我,我是顧家的掌舵人,而你是帝國的皇太子,哪怕你是我的伴侶,也是將來可能為了穩固皇權將顧家連根拔起的人,我必須得對顧家對爺爺負責。”

“我不能,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幾率的,讓你可能提前對顧家產生隔閡和芥蒂。”他明了水滿則溢,月盈則缺的道理,也明了一個家族在帝國不可能永遠強盛下去。

但顧衍總希望,在自己手裡能讓顧家存在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才不算辜負了顧老元帥的囑托。

顧衍的話說得太直太明確,一點也不夠委婉,半點也不給布魯斯留下遐想的余地。布魯斯直覺自己好似被人當頭潑下了一盆冷水,透心涼了個徹底。

兩人相對兩無言。

許久,布魯斯才突然開口,道:“顧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倘若,倘若——”布魯斯掙扎許久,才自喉間憋出一個問句來:“倘若,將來有一天,我和顧家站到了對立面,你會站在哪一邊?”

“看情況吧。”

顧衍直言不諱道:“倘若,你的對立面指的是要將顧家連根拔起,讓顧家就此消失在迪亞斯,我會選擇顧家。”

他並不想騙他。

假若因為說了真話,而導致從此以後與布魯斯離心,他也莫可奈何。

作為一個上位者,他理解也支持布魯斯將來有一天因顧家勢力強橫而削弱顧家的勢力,但卻不能坐視布魯斯為了鞏固勢力而讓顧家消失在這個世上。他和布魯斯的那張婚前契約上,寫得擬定得都是如何達成雙方利益最大化的好的一面。

而現在,他要和布魯斯談的——

卻是現實的,將來不得不面對的衝突的最壞的一面。

顧衍認為他們有必要就這個問題,就遙遠的將來在現在達成某些共識,以免將來有一天他們撕破臉皮的時候表現得太過醜陋和粗鄙。

“好的,我明白了。”許久,布魯斯才語氣疏淡道。

他並不意外顧衍這樣回答。

顧衍並不覺得他這樣的回答代表了妥協,代表了要為了他將來放棄削弱顧家勢力,也不認為自己風華絕代到了能讓布魯斯這樣的人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地步。

遂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怎麼決定的?”

“我決定把顧家交給你。”布魯斯如是答道。

顧衍頗覺錯愕的抬眸看他。

布魯斯卻似無所覺,頓了會兒,接著道:“你將來會和我共同擁有這個國度,而顧家則是你祖父留給你的。相信將來會矛盾的,不會是我一個人,顧家放在你手裡,我不去管,相信將來到時候是要削弱還是讓它壯大,你心中自會有一把標尺。”

“殿下——”顧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布魯斯繼而又道:“但同樣的,亞沙曼家要交給我,將來你不能插手干涉。”

迪亞斯是個帝後共同臨朝統治的國度。

將來在政治上會有話語權和決策權的,不只他一人。布魯斯也不是因為顧衍這樣說了,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這個主意在他腦海當中成型已久。

絕非一朝一夕鑄成。

曾經他或許動過與顧衍一較高低,將來自己實力強橫了將顧家徹底在迪亞斯鏟除,借以穩固自己皇權的念頭。但在發覺自己愛上顧衍以後,布魯斯的這個念頭卻是早已變了,他決定將顧家的將來交由最熟悉顧家的掌舵人來裁決,不只是因為他相信顧衍認為顧家將來會做出於帝國於顧家最好的裁決和判斷。

也因為,他認為作為一個合格的alpha他應當給他的omega足夠的安全感。

布魯斯將來會成為整個迪亞斯的帝王,那麼作為他的omega,顧衍又該從何處覓得安全感呢?能夠給他安全感的,唯有強大如顧家這樣家族的娘家......顧衍需要顧家的勢力來維系與他之間夫夫關系的平衡和自信。

布魯斯因此願意保留,縱容這個家族的存在。

讓它成為和自己抗衡的後盾。布魯斯不知道他將來會不會有一天後悔自己今天做下的決定,但至少,這一刻,他無悔。



☆、第096章

顧衍被布魯斯眼底的凝重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之前從沒覺得過,突然一下子感觸到,顧衍才驚覺原來布魯斯對他的感情已經認真到了這種地步。

連諸多他不願去想的問題,布魯斯卻都早已是深思熟慮過的。

而他卻——

許久,顧衍才從喉管裡擠出了這樣一個問句來:“.....殿下,當時接到消息知道顧家有人在你的手術中意圖作梗,而我卻出面抹消這些事情阻撓你的調查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他不能想像布魯斯當時會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

無論作為布魯斯的終身伴侶,還是合作伙伴......他都是一個毫無疑問的失敗者。因為,打從一開始在他的潛意識裡,就不曾把布魯斯當做自己人,當做他最親密的伴侶。

“剛接到消息的時候,我有過震驚,懷疑,也會覺得有點受傷......作為伴侶,你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布魯斯毫不避諱:“但後來轉念一想,卻又不那麼覺得了。”

顧衍抬眸,定定望著他:“為什麼?”

倘若換做易地而處,他站在布魯斯的位置上,他也是不能百分百打包票他就會信布魯斯的。

難道,布魯斯就真的不會懷疑,自己真的就想從中作梗讓他在那場手術中永遠傻下去,讓他就此成為自己的傀儡,事事聽從自己和顧家的嗎?

顧衍多疑。

諸多事情都總喜歡在心裡多轉幾個彎,多想幾遍。

“因為,我覺得你不會那麼蠢。”布魯斯倒沒什麼騙他的意思,直言不諱道:“各家勢力交錯不穩,父皇在世我仍是皇太子而非皇帝,亞沙曼家又對你不懷好意,庫斯只是你肚子裡的胎兒......許多事情都未可知的厲害。”

頓了頓,繼而又道:“這種時候,我真的傻了,對你對顧家不會有好處的。”

顧衍眼瞼微垂,定定望著地面不言不語。

“易地而處倘若換做我是你的話,是決計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對皇太子下手的。就算是真有野心,起碼也得等到皇太子登基,其余各家勢力削弱,孩子長大手中底牌充足穩操勝券了,才敢輕易出手.....你向來都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決計不敢兵行險招。”多思的不只是顧衍,種種各式各樣的可能性,在布魯斯腦海中過過得又豈止千百遍。

但即使多疑至此。

他卻仍願意將信任與軟肋交付顧衍。

“我向來都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決計不敢兵行險招?”聽到布魯斯將各式各樣個人私底下可能存有的或隱晦或陰暗的心思剖析到明面上來,顧衍半點也不覺惱火,反鼓起掌來。

布魯斯定定望著他。

顧衍目光掃向他,似笑非笑:“殿下這樣評價我,就不怕我生氣嗎?”

“你會嗎?”布魯斯與之對視。

“會!”

顧衍回答得斬釘截鐵,布魯斯失笑遂無奈道:“那要不要我來哄哄你?所以,我認為聰慧如你一定不會讓我在這種時候傻的.....肯定是你們顧家有人自作聰明貿然出手,你發現了為了保全顧家才幫他們收拾爛攤子不敢告訴我,換做我是你指不定也會這麼做,也未可知.....”

布魯斯說著遂將顧衍一把拉入懷中。

用鼻尖在他脖頸細細嗅著來自他身上的每一絲信息素的氣味,他覺得自己仿若中了一種叫做顧衍的毒.藥,就算在他身上嗅到汗臭和體味,自己也會覺得好聞。

愛情這東西自來是沒什麼道理的。

嗅著嗅著,布魯斯還覺不夠索性張口啃了上去。

“知道了我的野心,殿下還敢和我睡在一起?怎麼?就不怕有一天等我地位穩固了,庫斯長大,亞沙曼家的勢力不復從前.....我直接把你弄傻?挾天子以令天下。”顧衍被他弄得發癢,遂一把格擋開他,出言調侃道。

布魯斯自喉嚨裡擠出連串笑意:“你會嗎?”

“我會。”顧衍回答得毫不猶豫。

“呵呵......你們亞裔在古中國時期,有一句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晉時就且看我們誰更技高一籌了,我的太子妃殿下——”布魯斯眼角笑意更濃,半點也不覺惱火。

作為將征服和冒險當做天性的alpha。

他從來都是不畏懼挑戰的,尤其,這挑戰還是他的omega向他發起的。

顧衍也笑:“呵呵。”

能將自己內心深處對他未來這樣的陰暗揣測宣之於口,足見布魯斯是真的想同他坦誠以待,而非虛與委蛇.....偷偷在背地裡斟酌著和他玩繞子。

這,就足夠了。

“對了,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很多余,也很無聊。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在知道你的親戚對我下手的時候,你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動過念頭希望我傻了呢?”布魯斯邊輕啄著顧衍脖頸上的肌膚,邊留下吻痕道。

他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好奇。

顧衍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會,就如你所說的,我不會傻到那種地步。做對我沒好處的事情。”

“好吧,我相信你。”

布魯斯遂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再接再厲挑逗意味十足得舔上了顧衍的肌膚。可就在這時,顧衍卻忽然蹦出了一句:“但在某些時候,一瞬間,我動過希望你未來在想動顧家的時候再傻一次,或者一直傻下去不要好起來的念頭.....”

布魯斯只得停下手中的動作。

聽他說話。

“雖然,只是一瞬間。”顧衍也很想努力坦誠自己:“但你知道野心這種東西,像我們這樣的出身,有機會和空子的話總是會不由自主冒出來的......”

布魯斯不覺意外:“可以理解。”

他也時常會從心底竄出十分陰暗的念頭,有時甚至會去執行和完成。

“我也經常會覺得自己很討厭,很邪惡,值得唾棄,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顧衍垂眸深思,復又抬眸,平靜如水的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什麼話也不說。

僅將他摟進了懷裡給他行動上的鼓勵。

布魯斯知道能讓顧衍這樣的人敞開心扉剖白自己的機會並不多。顧衍頓了頓,任由他將自己摟在懷裡,繼而又道:“在你當初傻了,接受治療的時候,我甚至希望過你永遠都不要好起來......只因為,我覺得那個時候的你非常愛我。”

“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我現在不愛你嗎?”布魯斯非常不滿這句話。

顧衍只笑笑並不說話。

那個階段的布魯斯曾一度帶給他非常美好的回憶,給予過他最純粹的感情,教會他怎樣去愛一個人怎樣被愛,他對布魯斯的感情也是從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