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十年 by紫藝狂

文案
原名:《十年未老》
賣萌忠犬養成攻X高冷雙面傲嬌王爺受
逗比無下限
忠犬無性別差
變態當然少不了

☆、故城初識

作者有話要說:
必須要日更,但是字數神馬的,我,嘿嘿

香河畔,一個身著灰色衣服的少年引劍,黑色青絲隨劍和著風動,滿城風絮渲染出年少的輕狂,還有張揚年紀的魅力,經過路人無不駐足欣賞,只是目光多了,少年毫無預兆地收劍,只一個冷冷的眼神掃過眾人,便無聲地踩著河邊石頭登臨涼亭高處,一覽故城的的風景。

余光所及一處,火光炸起,濃濃黑煙只在頃刻之間暈染了大半片天空,全無思量的間隙,便一躍而起,向著那片火海前行,街上的人仿佛也見到了那不尋常的一幕,救火與看熱鬧的人都集聚——風廣門。

火勢很快被控制住,只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場血雨廝殺,但凡瞧清楚殺進風廣門的蒙面人衣著的,都老老實實地躲到了邊上,竟像是看熱鬧一般,一任蒙面人大開殺戒。

風廣門本就小門小派,怎麼經得起這樣大規模的有預謀的血洗,而且對方還是這一帶臭名昭著,讓故城所有官民皆聞風喪膽的山匪。

不然人們怎會一看那種著裝便鴉雀無聲了呢,而且這風廣門的門主風舞崖平日為了維護當地百姓的福祉早與山匪結下愁怨,雖然佩服風舞崖為人仗義,但是強權之前,人們習慣性旁觀。

只聞風廣門內門人的慘叫與殺戮之聲,更有孩子的啼哭之聲,有一兩個得以從中逃出的人還未走遠幾步便已然無力地倒在地上,雙眼怎麼都無法合上,像是在向天傾訴某些不公與仇恨。

少年一路踏飛檐而至,站在風廣門最高之處,傲視一切,看著接連倒下的人,原本平整的眉頭開始微皺,伸手拿出一根銀白的發帶,把頭發隨意地理在一邊,扎好。衝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輕聲道:“從下去開始不准死一個無辜的人。”

少年一聲令下,數十個身著黑衣,辯不清相貌卻一臉寒氣的人從身後閃現,伴隨一陣陰冷的殺氣,襲入風廣門,也給那些掙扎的人生的希望。

果然黑衣人的加入使風廣門轉弱為強,只是這半道闖入的人終究沒能扭轉局面,在他們出現之前,風廣門的女主人陸霜霜與她的兒子風問玖雙雙被俘,雖說她是風舞崖的妻子卻是商人之後,武藝尚不精湛,況且還有一個年不過十歲的兒子需要照看,只能無奈地被俘。

山匪脅著陸霜霜和風問玖,一路走過之地,門人紛紛放下武器,不敢有任何舉動,風舞崖看到被脅持的妻兒,一向溫和的他,眼中迸射出噬人的殺氣,卻不得不任由對方擺布。

“風門主,原本你我二門並沒有什麼交集,只可惜你太決絕,不給兄弟們活路,所以也怪不得我們了。”山匪的頭頭是一個面相還算正常的中年男子,因為有了陸霜霜和風問玖在手,說話更是囂張。

“廢話少說,你想怎樣?”風舞崖很干脆的問,陸霜霜焦慮的看著風舞崖,風問玖也只是安靜的看著,臉上掛著淡淡笑容,這讓風舞崖很是欣慰,卻深深地扎進了屋檐上少年的眼中,隨即泛起輕蔑的眼色。

“只是覺得風門主給我們帶來了大麻煩,而且風門主似乎一直拒絕我們的好意吧!”山匪偷偷側眼看著風舞崖,眼中露出奸計即將得逞的狡黠。

“好,我懂了,我會給你們交代,但是請放了我的妻兒,他們並不知情。”風舞崖從這場無名火起之時就有強烈的預感,今日必有大劫,只是沒想到是生死之劫。

“這我可以保證。”山匪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心中卻默默補了句,等你死了,我還愁要了這幾個人的性命嘛!

“爹爹,不要。”風問玖看著風舞崖隨手提起一把長劍,忽然意識到溫柔的爹爹可能就要與自己永別了,起初的鎮定再也裝不下去了,在山匪的手裡使命掙扎起來,卻被狠狠地抽了嘴巴,並被堵上。

“舞崖,等等!”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霜霜終於開口了,用眼神示意他不要。

少年委實看不下去這種煽情的場面,便飛身而下:“誰都不用死,我看今日誰敢在我面前殺人!”

即便年少,卻有著讓所有人都為其氣勢所折服的氣場,連風舞崖也為其側目,仔細打量起這個從天而降的頭發梳向一邊的氣質不凡的少年。

“你是什麼東西。”山匪頭頭瞅著這個乳臭未干的少年,向身後的人不露聲色擺手,陸霜霜竟隨著他話音而倒地不起,一攤鮮紅的液體慢慢滲出,扎進風舞崖父子兩的眼中和心中,隨即而起的是風舞崖撕心裂肺的怒吼,“霜霜~~城文,我不會放過你的。”

“娘~”風問玖看著身邊倒下的人,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臉上濺到了血漬,和著應聲而落的淚,一張原本白皙可愛的臉,已經比叫花子還不如了,眼神卻依舊清亮,這讓灰衣的少年厭惡,但是裡面無助的悲痛只有他自己知曉。

原本的平靜因為陸霜霜的死去,化為烏有,殺戮再次發生,只是風問玖一直都在山匪手中,風舞崖的反抗沒能致人性命,反而將自己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灰衣少年一直冷眼旁觀,但是每每有什麼致命的招數,他便會為風舞崖擋下,同時給了屬下一個盡快救出風問玖的暗號,繼續事不關己的靠在一旁,就算有人不自量力地找上他,也不過是有來無回罷了,因為身邊的黑衣隊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護著。

風問玖總算是被黑衣人救下,只是風舞崖傷勢愈重,而山匪的真正老大—城文,也在聽到消息後趕了過來。

“報告老大,風舞崖還是拿不下,他們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幫手,還有一個身份詭異的小毛孩。”

“你們這群廢物,連風舞崖都收拾不了,滾。”城文發怒,提著大刀朝風廣門大堂走去。

“風兄,跟我比比怎樣?”城文帶著狡詐的笑,衝已經不堪重負的風舞崖問話。

風舞崖看到城文的瞬間,所有的怒火都被勾起,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他已經顧不得自己兒子的安危,一心只想取了城文的性命,為已被害命的門人和妻子報仇。

正欲上前之時,灰衣少年擋住風舞崖的去路,風舞崖好意地搖了搖頭,“小兄弟,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估計還要有更多人枉死,如果你願意幫我,就替我把死去的人好好埋葬吧,如果能夠找到風兒的屍體,請幫我們一家三口安葬在一起。”風舞崖捂著胸口提劍。

“風前輩,您兒子我已經救下了!”少年看穿了風舞崖眼中的堅定,默默感嘆,這才是英雄。

風舞崖是帶著傷硬上的,就在和城文無力打鬥過程中,風問玖被帶到大堂,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父親,卻幫不上任何忙,剛剛經歷喪母之痛的他,表情更加呆滯起來,恰好瞥見少年穩穩地靠在一根柱前,從剛剛的一些話語和行為,他大致判斷出,面前這個大哥哥是可以幫助他的人。

忽然,風問玖掙脫黑衣人的手,衝到少年面前,重重地跪下,絕望而期待地看著少年冷漠的眼睛,“求你救救我爹爹,好不好,我可以當牛做馬,只要你願意。”

少年對上那雙太過澄澈的眼睛,從心而起的是鄙夷,只是他敬重風大俠的為人,所以就算厭惡也必然要護他的孩子周全。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誰都干預不了,你應該懂吧!”少年反問。

風問玖怎會不懂自己父親的倔強與傲骨,可是,作為一個孩子,他只想自己的爹爹好好地活著,只此而已。

“可是,可是,我已經沒有娘了。”風問玖再次無聲地流淚,癱坐在地上,努力地揉著眼睛,反倒看不清眼前的情狀了。

“是男的就別哭。”少年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便忐忑地觀戰,不再理睬風問玖。

“爹——”接近尾聲,風舞崖終於倒下了,隨之倒下的當然還有城文,風問玖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倒在自己面前,不顧一切阻礙衝到他面前:“爹,不要留下風兒一個人。”

風舞崖用盡力氣,哽咽著:“風兒最乖了,爹爹,要,要”風舞崖一口鮮血噴出,“去陪你娘親啊,不然她會孤單的,風,風兒已經,已經,長大了,你你說對嗎?”

“嗯嗯,風兒已經長大了,但是你們都走了,風兒就長不大了。”風問玖抽泣地傷心。

“風兒,要,要聽那個,那個哥哥的話,爹爹才會,才會放心啊!”風舞崖囑咐著,手顫抖地指向少年的方向。

“嗯嗯,風兒會聽話,但是爹爹要回來看我,不然風兒會想你們的,”風問玖故作堅強,強忍著淚水,乖乖地點頭。

風舞崖的手漸漸滑下,眼漸漸閉上,臉上是的笑。

少年一個眼神,黑衣人便像是聽懂了一切一樣,將剩下的山匪紛紛擒獲,以大沐二皇子之名交付官府督辦此案,收拾了風廣門上下的屍體,使所有人都有處安置,活著的也因為這場浩劫盡數離去。

只有風問玖一直守在他爹娘的墳前,不肯離開。

“回家了,快點。”少年衝著一直跪著發呆的風問玖冷冷地喊話。

“我已經沒家了。”風問玖干脆地回答。

“一點都不像你爹的兒子,哼!”少年冷哼,本欲轉身離去,風問玖連忙反駁:“哪裡不像了?”

“拿不起,放不下!”少年犀利地說著。

“好,我回去,可是,可是。”風問玖賭氣地說,順便還帶了些許的尷尬。

“可是。”少年轉頭疑惑地從高而望風問玖的雙眸,還是那麼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說:憑什麼你就可以裝作很柔弱。

“我腳麻了!”

少年滿臉不屑和無奈,緩緩蹲下身子,抱起這個看似只有六七年紀的,實則已經十歲光景的孩子,嘆氣。

“大哥哥,你嘆氣干什麼?”已經一無所有的人,看到有人願意伸手便覺得是一切的依靠,靠在他的肩上,真的很踏實和溫暖。

“大哥哥,你眼睛比我爹爹還好看。”等了半天,少年都沒有說話,風問玖又問:“大哥哥,你可以當我爹嘛?你們都長得好看。”

少年一陣無語,全然不想理睬自己懷中的話嘮。

“大哥哥,你叫什麼呀!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風問玖。”風問玖鍥而不舍地問,卻只得來少年鄙夷的眼神。

“煩死了,你不累嘛?”少年的不耐煩在風問玖那裡卻成了關心,於是安心的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懷中人柔弱如出生的嬰兒,臉上沒有任何雜質,即便是透過封閉的眼皮依舊能夠感受到,這個就算失去雙親依舊眼中滿懷天真與稚嫩的孩子的眼光。

只是漸漸熟睡後的風問玖嘴角滿滿溜出了讓人頭疼的液體,少年看著,一把把人扔在了泥地上,風問玖嚇了一跳,大喊:“有壞人,有壞人。”

少年假裝不曾看到,只是居高臨下地瞅著風問玖令人厭惡又令人發笑的舉動。

“大哥哥,有壞人嘛?”剛剛還睡的踏實的風問玖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動,有些警覺地環顧四周。

“睡得和豬一樣,真該把你賣了。”少年故意嚇他。

“大哥哥是好人,怎麼會呢!”風問玖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認為眼前的人一定是老天派給他的救世主。

少年被風問玖形容他的詞震驚了,好人,竟然會用好人形容他,一個從來都不會有人形容他的詞,雖然很普通,卻被少年看得很重。

“主子,您該回去了,有人來催了。”少年身後閃出一個黑影,在少年的耳邊輕說,卻也讓進在咫尺的風問玖聽得七七八八。

“大哥哥,你要走了嗎?”風問玖的表情中帶著失落,眼神中是不舍與挽留。

“……”少年看著那張令人又厭又羨的臉,沉默了。

“大哥哥,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這樣以後我還可以去找你!”風問玖對自己的未來一片迷茫,當風廣門已經一片廢墟之後,他已經連棲身之所都難以尋到,更何況那裡已經沒有值得他珍惜的人了,可是在這個陌生的哥哥面前,他卻不想表現的太過柔弱,畢竟他已經是十歲的男子漢了,風問玖在心中默默給自己鼓勁。



☆、跟我回家
“找什麼,你不跟我走嘛?”少年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風問玖,他以為自己已經把意思說明白了,卻沒想到還是沒能表達清楚。

“去,去,當然去。”風問玖以為要自己一個人,卻忽然聽到那樣的問話,心中不甚喜悅,“大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整個人跳到少年身上,緊緊扒著不放,臉上也立馬甩開了剛才的愁眉,換上一張天真爛漫的笑顏,卻是少年最不喜歡的。

“大哥哥,我腳~你抱我嘛!”風問玖開始向少年撒嬌,其實他的腳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可是對少年莫名的親近讓他覺得只是對待家人一樣,而邊上那個黑衣人的臉都已經變了顏色,試問這天下有幾個人敢這般向他的主子說話,這可是大沐王朝的二皇子——沐澤赫,一個王位的重要候選人。

沐澤赫陰著臉,彎腰抱起一臉憨笑的風問玖,黑衣人被沐澤赫一個眼神便隱身進了樹林。

“跟我回去,你得規矩點,還有我姓沐,大沐的沐。”沐澤赫話未說完,風問玖便插話道:“天吶,沐哥哥你和皇上是親戚嘛!竟然一個姓耶!”風問玖像是攀上高枝一般,喜不自勝,抱著沐澤赫的脖子的雙手隨意的擺動。

沐澤赫自然是一個頭兩個大,從來未見過這麼能說的人,明明剛剛還沉浸在父母離世的悲傷當中,竟能一下子變得這般活潑。

“我叫沐澤赫,現在你想說什麼!”沐澤赫已經不太想應付這個比猴子還能鬧騰的家伙了。

“真的嗎,真的嗎?不是開玩笑吧,天吶,爹爹,娘親,我居然認識了我們大沐的皇子耶,而且是活的呢,還是我大哥,你們知道嗎?”風問玖聽說沐澤赫的名字,一下從他身上跳了下來,一路小跑,又往前又退後地圍著沐澤赫轉。

“停!”忽然沐澤赫一聲冰涼刺骨的聲音穿入風問玖耳中,風問玖先是一愣,瞅著沐澤赫的臉,發覺他有些生氣了,不,是非常生氣,已經嚴肅到眼神都是滿滿的厭惡,隨後便屁顛屁顛地跑到沐澤赫身邊。

“沐哥哥,別生氣,生氣會老的,以後風兒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嘛!”風問玖扯著沐澤赫的一角,仰視著比他高出三四個頭的沐澤赫。

沐澤赫最討厭的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人,因為他清楚他們不過都是為了在官場上混口飯吃,最不喜的就是那些從來都是單純天真的人,只因為出身的不同,他不能夠享有那樣的待遇。

只是面對風問玖的撒嬌和獨特的勸慰人的方式,還是只能繳械投降。

“好了,我們走吧,看你樣子腳應該是無礙了。”沐澤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風問玖只得故作委屈地跟在後面小心翼翼,以免惹沐澤赫不高興。

行不過幾步,便有人駕車而至,沐澤赫看了看身後緊緊相隨的風問玖此時已經滿頭大汗,內心儼然一種勝利的喜悅,踏上車的瞬間,他朝後頭的風問玖喊了句話:“再不上來,就走了。”

風問玖得到許可,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甜的原本不苟言笑的駕車人都忍不住笑了,“來了,來了,回家咯!”

風問玖一上車,便被裡面的陳設嚇了一大跳,要說馬車的外面也只是略大了點,內部卻連座椅都整齊地鋪上繡著精美紋飾的錦緞,香薰爐和坐墊一看便不是俗物,味道也極是舒心凝神,雖然風問玖還小,但是個中的不一般他還是能夠明白的,心中大為感嘆:不愧是我的沐哥哥。

盯著沐澤赫傻笑地有些停不下來,沐澤赫故意咳嗽幾聲,風問玖卻完全沒有理會個中的意思,依然瞅著沐澤赫的臉,竟然掛出一道口水。

“真髒。”沐澤赫鄙夷地掃了眼風問玖,這個小毛孩子盯著他的臉目不轉睛的竟然還流口水,總覺得是個完全沒有教養的家伙。

“因為沐哥哥好看啊!我有點控制不住。”風問玖到是難為情地擦了擦嘴角,卻明目張膽地說,“我也經常看我爹爹,但是娘親就沒有爹爹好看。”

沐澤赫更加堅定了這就是小色胚的觀點,並且更加厭惡他,只是厭惡越深,他反倒覺得奇怪起來,為什麼自己要帶著他,難道僅僅可是因為風舞崖說的一句:“要聽那個哥哥的話。”

沐澤赫對風舞崖敬佩不僅僅因為他一直為人所不畏,鋤強扶弱,更因為他那種至死方休的英雄氣概,一人承擔到底的勇氣。只是他隨隨便便將孩子托付別人的做法卻讓沐澤赫不敢苟同。

“別廢話,小孩子不要老盯著別人看,特別是女子,那是極為不敬和失禮的懂嗎?”沐澤赫不知何來的精力和耐心,竟然莫名其妙地教起了風問玖交往的禮節,要知擱在平日,他斷不會多說一個字,而這性格也是因為朝廷宮廷,言多必失。

“嗯嗯,以後我只看沐哥哥,其他的人都不看。”風問玖蹭到沐澤赫身邊,肆無忌憚地靠在他的腿上,“沐哥哥真好,還會教我。”前一秒,風問玖的嘴裡還嘟囔著‘沐哥哥’,後一秒就睡死在沐澤赫的身邊。

說來也奇怪,明明不喜歡,沐澤赫卻從不抗拒風問玖的親近,也許正是因為他缺失的很多東西都在風問玖的身上體現著,所以才會有那樣矛盾的心理吧。

“主子,已經到了。”黑衣人在馬車的簾外輕聲說。

“嗯!”沐澤赫照舊不多說一個字,冷冷地喝退所有人,抱起風問玖下了車,懷中的人在遇著黃昏五月的清風時忍不住打了個顫,沐澤赫扯起身後的披風,蓋在風問玖的身上,便步入王府,一座才建不久的王府——肅王府,從那日起,沐澤赫除了大沐二皇子又多了一個肅王爺的稱號,只是民間對此知之甚少,除了晉城——國都的百姓興許大都還不知曉。

“起來了,晚飯你是不打算吃了嘛?”沐澤赫推了推睡在床上的風問玖,心中念叨著:真是是豬,睡這麼多,也不見長個子。

“爹爹,娘親,風兒有家了,嗯嗯,沐哥哥對我可好了呢!”風問玖在睡夢中依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嘴巴中說著讓沐澤赫心軟的話,雖只是夢話,卻有點讓他擔不起這個‘好’字。

“別睡了,起來。”沐澤赫加高音量,終於看見風問玖有了點點動靜,伸著懶腰,嘴中嘟囔著:“沐哥哥,我要吃雞腿。”

“哎~”沐澤赫又是重重地嘆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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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之災
沐澤赫對著熟睡的問玖,心中叨咕著:就知道吃和睡,真是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風問玖睜著惺忪睡眼,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仔細打量著周遭的布置,雖說東西都是那幾樣,但是大小卻翻了幾倍,尤其這張床都足夠舒舒服服地躺下三四個他了,而且睡著軟軟地一點都不硌。

“看夠了嗎,不吃,雞腿就給狗了。”沐澤赫威脅道。

“吃吃,不吃多浪費呀!”風問玖從床上跳起來,連鞋子都沒穿就奔向桌子,看著滿滿一桌子菜,直流哈喇子,這等情景也只有門中有大事,爹娘才會張羅的。

“就我倆嘛?這會不會太多了!”風問玖不敢確定兩個人真的要吃下這許多東西。

“又沒讓你吃完,別說話,好好吃,別連個吃相都沒有。”沐澤赫冷著臉說,其實從頭到尾,沐澤赫從未給過風問玖哪怕一個好臉色,可是這個孩子卻一直心懷感激地纏著他,並且覺得他是好人,這讓他詫異之余,徒增更大的嫌棄。

“嗯,”風問玖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衝著沐澤赫連連點頭,腳一直踩在冰涼的石地板上,似乎意識到有些冷了,從地上縮起,卻有點控制不住平衡,坐在凳子上都有些東倒西歪。

“去穿鞋。”沐澤赫瞅了瞅風問玖的腳,搖了搖頭便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言語中帶著命令的口氣。

“好。”風問玖趕忙起身,總覺得沐澤赫的口氣中隱含著危險,所以還是老實點比較保險,這是作為一個孩子的預感,所以最會看臉色行事。

風問玖手裡拿著沒啃完的雞腿,迅速衝到床邊,卻因為太心急,而跌倒在地,手重重地磕在床沿上,那一刻,鑽心的疼痛傳入風問玖的大腦,可是他卻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眼中擠出的淚也被另一只手無形的拭去,只是實在是疼到無法承受,便久久沒有動靜,反而惹得沐澤赫不悅。

沐澤赫看到跌倒的風問玖,只覺得無奈,看他一直坐在那裡,總覺得不對勁,“喂,穿個鞋,怎麼那麼慢啊!”沐澤赫喊話,卻久久聽不到應答,怒火上湧之余,他起身走到一直以背面相對的風問玖身邊,才被眼前的狀況驚駭。

風問玖的臉色慘白,還有忍不住的淚奔湧著,嘴唇被牙齒咬的快滲出血來,右手一直被左手緊緊地按著。

“怎麼了?”

“……”風問玖不說話,也是他實在疼到已經說不出話了。

“手給我看看。”風問玖扭向另一邊,他不想讓他的沐哥哥煩心,可是沐澤赫卻霸道的扭過風問玖的身子,抓起他手的瞬間,風問玖終於忍不住大叫出聲“啊——”。

看到右手手背上醬紫色的腫塊,沐澤赫顰眉大罵:“你是笨蛋嘛?痛就哭出來啊!”

風問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忍著,沐哥哥就不會生氣,誰想沐澤赫反而發了更大的脾氣,頓覺自己更加委屈,敞開了喉嚨開始大哭。

“來人把大夫請過來。”沐澤赫衝著門口喊道。

風問玖越哭,手就越疼,隨後發覺哭一點用處都沒有,他才漸漸停下來,淚水慢慢減少,手上開始涼涼地,才發現沐澤赫給他塗上了什麼藥膏,痛覺竟然減輕了不少。

“沐哥哥,你別生我氣,好不好,風兒以後一定乖乖地,再也不調皮了。”

沐澤赫實在拿風問玖沒辦法,一個一直閑不停的人,總是惹得他心煩意亂,卻總是一再容忍著他,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王爺,大夫到了。”

“讓他進吧。”

“啟稟王爺,這位少爺沒傷到筋骨,只是有些瘀血,扎幾針就好。”

聽著李大夫的說辭,風問玖嚇得快暈過去了,從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扎針和吃藥了。

“不,不,我寧願疼死,也不要扎針。”風問玖抵觸地想要逃出去,卻被沐澤赫的一個眼神硬生生地逼退到了原地,只能嘟囔著:我不要,我不要。

可是銀針還是不由他控制地扎了進去,好在之前手疼的程度比此更甚,不然風問玖定然已經逃走了。

“沐哥哥,真的真的不是很疼。”風問玖擠眉弄眼地盯著扎入手背的銀針,幻想著他們只是只刺蝟而已,“沐哥哥,風兒是不是很勇敢?”風問玖一直自言自語著,沐澤赫只覺頭腦發脹,倒是李大夫被風問玖的小表情和話語惹得笑出了聲,驚覺沐澤赫的臉色異常,立馬收斂了些,也緩緩撤出銀針。

“稟王爺,這位少爺無礙了,這右手過兩日便可消腫,靈活如常。”李大夫忐忑地向沐澤赫報備,其實沐澤赫在他們下人眼中也並非如此霸道,只是天性冷淡的沐澤赫從來一張冰涼嚴肅的臉,也沒有太過親近的奴僕與侍衛,卻也不會虧待和隨意懲治他們,平白惹得所有人又敬又畏,於朝中基本也是這般光景,一點也不像要爭奪皇權的樣子。

“退吧!”沐澤赫說完,李大夫便應聲出門,待在門外暗自嘆口氣:王爺真是天生的王者,單是那份威勢就壓的人喘不過氣,不過那個孩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稱王爺為哥哥,李大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退了下去。

“還餓嘛?”沐澤赫言語時似乎是白了風問玖一眼,那種眼神是明擺著的不屑。

“餓呢,沐哥哥,可是手還疼。”風問玖又開始沒心沒肺地撒嬌,果然對於一個孩子而言,身份權勢都是虛華,只是沐澤赫卻從來不敢對自己的父皇母後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讓人把飯菜熱熱!”沐澤赫剛想喊人,風問玖便叫住了他:“沐哥哥,不用了,你那樣多浪費別人時間,天又不冷,隨便吃點就行了。”

浪費別人時間,沐澤赫在心頭反反復復重復這幾個詞,覺得風問玖可笑之余,又一次被他過分的不問世事惹惱,面上是陰沉的灰色的臉,風問玖開始在意為何沐澤赫一直都是這樣的表情,心中揣測莫非是自己太調皮了,還是他一直有不開心的事情。

“沐哥哥,如果是風兒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呀!不然小孩子還是會犯錯的,就像你教我男孩子是不可以隨便看女孩子的一樣,這樣風兒就不會再失禮了!”風問玖一本正經地對沐澤赫說著,可是沐澤赫反倒更惱,最不喜的就是這樣替人著想的人,索性丟下風問玖一人,頭也不回地回了書房。

一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風問玖一動不動,腦中卻無數次閃現爹爹臨終的遺言:一定要聽那個哥哥的話。

可是現在他想聽,卻沒有人願意說,一直以為是自己依靠的人卻扔下他不聞不問,這是這幾日第二次被拋棄的感覺,風問玖的肚子還在鬧騰,手也隱隱作痛,預感沐澤赫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再也不要他了,心中更是一陣酸楚,眼淚又在眼眶裡盤旋打轉,身體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出了房門。

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眼,風問玖愈發茫然無措,偌大的院子,迂回的長廊,他要往何處找他的沐哥哥。不多猶豫之後,他憑著感覺四處瞎找,正好撞見巡邏的侍衛,雖然個個都是凶神惡煞(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風問玖一場自我游說後,便鼓起勇氣面不改色地朝巡邏侍衛走去。

“侍衛大哥,我想找沐哥哥,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嘛?”

帶頭侍衛一見有陌生的孩子闖入,便不由分說地上前擒住風問玖。

“什麼沐哥哥,你到這裡究竟有何企圖。”

“我要找沐哥哥,他叫沐澤赫。”風問玖據理力爭,開始一干侍衛卻大笑起來。

“就你小子這窮酸樣,還敢說認識我們王爺,我們還認識當今聖上呢!”一群人開始起哄。

“我真的認識,不信你們帶我去找他就是了。”

“還找他,一看你就是小毛賊,來人,把他關到牢房裡和老鼠住幾天去。”

無論風問玖如何解釋掙扎,沒有一個侍衛願意相信他的,只能不甘地和老鼠同眠,待在牢房中,風問玖總覺得和自家爹娘給他准備的小黑屋像極了,也沒有太多的恐懼,一倒頭便睡沉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平靜難安
這一夜確實不夠太平,沐澤赫帶著自以為憤怒的嫉妒回到書房之時便接到了他母後的傳話,回想自己已經任性了許多時日,甚至連母後——衛後的生辰都沒有參加便急忙離宮,這次索性馬不停蹄地趕往宮裡。

從他母親那裡得到的第一句話竟不是尋常人家的問候,而是:“赫兒,此番出去,對黎民百姓的生活可有什麼體會嘛?”

“~~”沐澤赫自然是不當回事,就算在他的母後身邊,他也裝不出附和,唯一的只是一臉的疏遠,正如衛後對他一般。

“赫兒,如今你已界婚嫁之年,母後已為你促成一樁美事,待到六月上旬便有一黃道吉日,我讓父皇給你們賜婚如何?”

衛後此話一出,沐澤赫便已經心如死灰,這樣的問話從來都只是通知而已,他這輩子所要做的不過就是按照衛後所安排的來罷了,唯一的幾次任性也不過是年少偷來的被監視的自由,能夠在石階橋頭隨意舞劍的日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最後只無所謂地扔下一句:“全憑母後做主,天也晚了,兒臣先告退了。”未等衛後反應,沐澤赫便出了紫御宮。

徒余衛邈一人哀嘆:這一世最不可入帝王家,萬般寵愛皆不可於言表,赫兒,你莫要記恨母後,若要你這輩子不受毒害,便只此一法,千不該萬不該,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沐澤赫的表情幾乎從未變過,只是回到肅王府的瞬間,他想起那個雖然失去父母,卻比他幸運的孩子,臉上陰沉地宛若暴風雨的前夕。

“把那孩子帶過來。”沐澤赫低沉著聲音,命令旁邊的小廝。

小廝本是一臉困惑,對於風問玖的存在,知道的也只那幾個隨身侍衛,好在旁邊的侍衛——宇瞻向小廝使了個眼色,輕聲告知他風問玖所在,才點醒了小廝。

不多時候,沐澤赫憋著的悶火正愁尋不到發泄的出處,小廝便跌跌撞撞地進了書房報備。

“稟,稟王爺,那位公子不見了去向。”小廝七上八下的心提在了嗓子眼,等候沐澤赫的審判。

沐澤赫剛聞這個消息,拍案而起,試問他從未這樣失態過,連跟了他許久的宇瞻都有點好奇,自王爺從宮裡出來,身邊的氣氛便有了異樣,總覺得今日的王爺有些異乎尋常之處,只是作為侍衛,他也不好逾距,不敢擅自揣測沐澤赫的心思。

沐澤赫只是狠狠瞪了小廝片刻,便梳理好自己的情緒,大步走向風問玖的處所,順便下了命令。

“你,吩咐下去,去把人找出來。”自然這是對宇瞻說的,只是沐澤赫從未記下過哪怕是伺候過自己一年之久的丫鬟的名字,只因過分親密的關系,對對方造成的可能是致命的,而在旁人看來只覺得沐澤赫有點涼薄。

宇瞻覺得悲哀之余,還是賣力去替沐澤赫辦事,畢竟沐澤赫也從未虧待過他。

待沐澤赫走進風問玖原本住的房間之時,他才意識到桌上冰涼的飯菜從他離開之時起幾乎不曾動過。而現在他的人也已經不見,隱隱之間原本的怒氣煙消雲散,轉而是不願承認的擔憂。

就在沐澤赫滿面愁容之時,宇瞻敲門,在門外喊道:“稟王爺,人找到了。”

沐澤赫急匆匆地推門,眼眉微挑,宇瞻便回答:“具巡邏侍衛講,是抓到一個□□歲的孩子,正關在牢內,還口口聲聲說要找沐哥哥。”

沐澤赫已經確定地說:“好了,我過去。”宇瞻正欲說,可以去把人接過來,而沐澤赫已經走出老遠。

一眾人皆跟著沐澤赫去了牢房,卻因為眼前的一幕而呆若木雞,沐澤赫對著熟睡到流著口水的風問玖,無奈地搖頭,心中暗罵自己白白著急一場。

沐澤赫小心翼翼地命人打開牢門,親自把風問玖打橫抱起,驚擾了原本已經在夢中和父母相聚的風問玖。

“沐哥哥!”風問玖睜著無辜的雙眼,滿含淚水地說道,“我想爹和娘了,你也不要我了,風兒以後都沒有家了。”

沐澤赫的心不禁為之一動,原本故作麻木的雙眼也柔和了幾分。

“告訴過你這裡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哥哥。”底下眾人開始議論紛紛,都小聲地說著自家王爺是個大好人等等。

“沐哥哥,真的嘛!”

沐澤赫點頭,雖然嚴肅的臉龐絲毫沒有親近人的表露,但是風問玖卻已經足夠,在他眼中,這個好看的哥哥就是他現今的一切。

得到了沐澤赫的許諾,風問玖終是安心地睡下了,只是明日天亮之時,一種悵然若失之感迅速席卷而來。

“沐小少爺,你醒了嘛?醒了我就進來了。”風問玖剛剛睜眼,便聽見外面有人叫嚷,理不清到底叫的是誰,合衣而起,把門給開了,迎面是一個長相清秀、個子不高的姐姐。

“姐姐你找誰啊?”風問玖揉著眼睛問。

“沐小少爺,我是奉王爺的命令,來照顧你起居的荷蘭。”荷蘭彎著眼眉說道。

“王爺?”風問玖一直聽的都是王爺,才想起來,李大夫就是叫沐澤赫王爺的,想著自己是王爺的弟弟,眼睛忽然有了活力。

“王爺說,為了以後沒人找你麻煩,讓你安心住這裡,從今天起,你就叫沐問玖,是肅王府的小少爺。”

風問玖有些不懂這是何意,但是潛意識中認為,只要是沐澤赫安排的定然是對,便欣然接受。

“沐問玖,沐問玖……”沐問玖如是重復了百八十遍,高興地忘記了自己是何時被荷蘭穿上的衣服。

“荷蘭姐姐,你可以帶我去找沐哥哥嘛?我想和他一起吃早飯。”沐問玖睜著可憐巴巴的眼睛,扯著荷蘭的衣角央求她。

“已經晚了,王爺已經用過膳了,你先吃,待會兒我帶你熟悉一下王府的環境,以後這裡可是你的家,總不能讓我帶你找地方吧!”荷蘭溫聲細語地對沐問玖說,問玖也很是受用,收起他慣用的撒嬌伎倆,乖乖地吃早飯。

就在他們熟悉環境的檔口,王府大廳正好遇見有人宣讀聖旨,問玖不清楚情況,看到跪在地上的沐澤赫,便張大口想要叫出聲,還好被荷蘭捂住嘴巴。

“你不要命了,這是在宣讀聖旨,不要說話,聽見沒有。”荷蘭比著手勢,慢慢放開問玖,問玖委屈卻聽話地點點頭,眼巴巴的瞅著跪在地上,臉色有些波瀾後又迅速復歸平靜的沐澤赫,腦袋裡想著:沐哥哥怎麼皺眉頭了呢?

“荷蘭姐姐,他們說大婚什麼的,是有人要成婚了嗎?”問玖從宣讀的太監陰陽怪氣的聲音中聽出些許信息,忙問荷蘭。

“大概是王爺要成婚了,他也該娶個王妃了。”

“沐哥哥要娶媳婦兒了,那是不是又有人會很疼很疼我了呢,就和我娘親一樣。”

“沐小少爺真聰明!”荷蘭撫著問玖的頭,會心一笑。

問玖笑得更加開懷了,眼睛瞥到宣讀太監已經出門,便又喊又跑地撲向沐澤赫身邊。

“沐哥哥,沐哥哥。”

沐澤赫一聽到問玖的聲音,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這樣的舉動恰好被宇瞻捕捉到,嚴肅的臉下露出一個善意的笑。

“沐哥哥,以後風兒就和你一個姓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見皇上啊?”問玖抬著頭看那個比自己高出一大半的沐澤赫。

沐澤赫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側身走向內堂。

問玖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接著問:“沐哥哥你是不是要娶媳婦兒了?”誰知話一出口,沐澤赫就轉身停住,害問玖狠狠地撞在他的腰際。

盯著沐澤赫凶狠而無奈的眼神,問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伸著手努力夠到沐澤赫的背,輕輕地拍打著,安慰道:“沐哥哥別生氣,生氣會變老的,媳婦兒長得不好看沒關系,我娘也不好看,但是她很疼我,只要她也疼你就好了。”

沐澤赫被小大人一樣的問玖弄得哭笑不得,最後也只得說一句,“不關你小孩子的事,你認字嘛?”

“爹娘教過我,認的挺多的,自己能看書了。”問玖自豪地說。

“寫幾個字,我看看。”沐澤赫指著桌上的紙筆說。

“嗯!”

問玖倒是有模有樣地寫了起來,只是最後留在紙上的字卻是龍飛鳳舞,隱約只可辨出第一個字是‘沐’。

“看來還得請個先生來教你啊!”沐澤赫搖著頭自言自語地說。

“沐哥哥,你看,這是我寫的‘沐澤赫’,好看嘛?”問玖滿懷期待地看向沐澤赫,得到的卻是一張嫌棄的臉,頓時臉上的笑容開始僵硬起來,嘴巴也嘟了起來。

沐澤赫面對這樣的表情,終究只能繳械投降,即便起初厭惡這樣的隨心所欲,但是經過昨夜的一場鬧劇,沐澤赫也開始意識到身邊有個這樣的孩子的可貴。

“我找個先生教你寫字,你好好學,行嗎?”

問玖用力地點頭,接著又忘記了沐澤赫的不悅,開始了滔滔不絕的‘口水功’

“沐哥哥,你娶了姐姐之後,她對我會不會像你一樣好呢?”

“沐哥哥,你在看什麼書呀,我也看得懂。”

“沐哥哥,你有事要忙嘛?那我一個人去玩了。”

問玖一直自言自語地說著些什麼,只是沐澤赫一個字都沒有說過,臉上依舊的嚴肅與陰冷,只是不耐煩的情緒似乎已經消失,即便手頭有著母後交代的公文,但是也一字不落地聽著問玖說的話,最後那句略帶孤獨寂寞的話讓沐澤赫深有感觸。

自小他也是沒人相陪做伴的人,一直都只能和大自己好多歲的嬤嬤、大姐一起,一次因為自己外出受傷,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姐姐卻被衛後處死,讓他再也不敢和下人走太近,以免有了感情,徒增傷感。

“等等,我帶你出去走走。”

沐澤赫是不知不覺地說出這話的,那一刻他悔的腸子都清了,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問玖得到了許諾,興奮地上竄下跳,差點沒摔倒。

“沐哥哥,我們去哪裡呀,晉城有好多店,對不對,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是不是呀!”

問玖又一輪口水功開始,沐澤赫苦的只能嘆息,亦覺此番趣味也是別樣的幸福,之前的嫉妒開始在無形中轉變成放肆的寵溺,雖然吵,卻更像活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米有人頂一下嗎



☆、共同逛街
“你去馬房牽一匹小點的馬。”沐澤赫平淡地命令身後的宇瞻。

“沐哥哥,我,我,還不會騎馬呢!”沐問玖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臉已經漲得通紅。

“上來吧!”沐澤赫輕松地跨上馬背,伸出一只手給問玖,向一旁撇著頭。

問玖看到向自己伸開的手,臉上的羞赧瞬間就化為烏有,轉而換上喜悅的表情,把手重重地放在沐澤赫的手上,緊緊握住。

沐澤赫輕輕地一拉,便把人騰空帶起,穩穩當當地讓問玖跨坐在自己前面。

“坐好!”只是冷冷的一句話,沐澤赫便揚鞭,馬兒也甚是體諒地以相當慢的速度前進。

“沐哥哥好厲害呀,馬兒跑好快!”問玖抬頭隱隱能夠瞥見沐澤赫的下巴,和結實的胸膛。

,“沐哥哥,我以後不用學騎馬了,就讓你帶著我,好不好。”

沐澤赫被仰著頭的問玖戳中了笑點,卻故作鎮定,而他的一席話更讓他無語起來。

“不可以。”只是冰冷地送他這麼幾個字,問玖便吃了鱉一樣地低下頭,老老實實待在沐澤赫的懷中,不敢多說一個字。

雖然沒有看到那張委屈的小臉,但是沐澤赫的腦中卻浮現出問玖嘟著小嘴,眼中泛著淚花的樣子,驚訝之余,只好停馬安撫前面的小家伙。

“別哭!”沐澤赫有點凶意。

“風兒沒哭!”問玖堅定的說。

“別嘟嘴!”沐澤赫對這個死要面子的孩子有點沒招。

“沒嘟嘴,不信你看。”問玖想要證明給沐澤赫看,轉過身,卻因為在馬背上不受控制,人開始倒向一旁,伸手想要抓住沐澤赫的衣服,大喊著:“沐哥哥,救命呀!”

沐澤赫倒是淡定的冷眼旁觀了些許時間,在問玖實在挺不住的時候才伸手,把他攬入懷裡。

“沐哥哥是壞蛋,害風兒差點死掉!”問玖這次是真的嘟著嘴巴,眼神裡是委屈的憤怒。

“別吵!”沐澤赫提高嗓門,企圖喝住問玖,卻不想他越哭越凶。

“好了,帶你去買吃的!”沐澤赫打算用美食來誘惑他,問玖才慢慢收住了哭腔,而臉上早已經髒的一塌糊塗,扯起沐澤赫的袖子就往臉上抹,沐澤赫的臉色自然是愈發臭了,心想著,原來帶個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沐哥哥,我們下去吧!”問玖來到集市,琳琅滿目的食物像是伸出了雙手,再想他打招呼,扭動著身子想要下馬,沐澤赫被蹭得有些發癢,只好率先下馬,問玖便痴痴地向沐澤赫伸出雙臂,等待沐澤赫抱他下馬,沐澤赫剛剛棲近身,問玖便不問青紅皂白撲在沐澤赫身上,一個重心不穩便雙雙倒在大街之上,引來數人圍觀,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對沐澤赫有過耳聞與目睹的人,議論便悄悄開始。

“這不是二皇子嘛?”“現在可是肅王爺了!”“原來也這麼平易近人啊!”“看他對小孩子多好啊!”

各種關於沐澤赫的議論在路人中間傳開,沐澤赫卻像是丟了千百回面子一樣,卻又不得不保持自己的形像,扶起問玖之後便進了旁邊的一家豪華至極的酒樓——回客樓。

“自己點吧,菜名都看得懂吧!”沐澤赫陰沉著臉說完便起身踱步到窗邊,從這裡的三樓遠眺,雖不可看清整個晉城的風貌,卻也有種超脫束縛的感覺。

“小二哥哥,給我們一份清蒸春筍,紅燒茄子,再要兩個雞腿,兩碗白米飯。”問玖正兒八經地照著菜單念著,小二卻覺得有些詫異,難道就這麼幾個菜嘛?

沐澤赫原本以為問玖對食物有著天生的狂熱,卻原來也不是那樣。

“少爺還要點什麼嘛?”小二終究還是多了句嘴。

“夠了,沐哥哥你還要什麼嘛?”問玖想想還是要征求一下沐澤赫的意見,特別是想起今天沐澤赫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就這樣吧!”沐澤赫背對著問玖和小二,淡淡地來了句,小二倒是識相地輕聲退出這個最尊貴的客房,問玖也終於等到了旁邊沒人打擾的時候,輕輕走到沐澤赫身後,忽然緊緊抱住他。

“沐哥哥,你不要老是愁眉苦臉的嘛,有事的話你告訴風兒,風兒可以幫你出主意。爹爹跟我說過,人想太多會生病的,風兒不要你生病。”

沐澤赫被問玖的舉動嚇了一跳,只是本能告訴他不可以把感情外泄,只好坦然自若地轉身,“我不會生病的,吃那麼點夠嗎?”沐澤赫忽然對問玖的過去很是好奇。

“嗯!娘親說,只有不飽腹才會看清很多看不見的東西,才能做有用的事情。”問玖抬頭挺胸地訴說。

“難怪都長不高,以後多吃點,不會讓你有危險的。”沐澤赫情不自禁地把問玖抱起,自己坐在桌前,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面對面坐著。

對上那雙清亮而干淨的眼睛時,他默默的覺得自己的心靈也是可以被淨化的,只是現實的腐臭卻很難消下去。

“好,但是沐哥哥你可以笑給我看看,我都沒見你笑過。”

“那你還老是纏著我!”沐澤赫不是不想笑,只是笑的代價太大,他都忘了要怎樣才能記起來了。

“因為,因為,恩~”問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好的理由,“因為你是沐哥哥呀!好看而且疼我的沐哥哥。”

沐澤赫心中暗道:這個小色鬼,一心只知道好看和不好看,看來得好好管管他了。

“說了不可以老是盯著人看,而且我很凶。”沐澤赫故作凶態,而心中早對這個孩子卸下了厭惡與偽裝。

“我只看沐哥哥,而且你凶起來也好看,就是對身體不好。”問玖吐著舌頭說,沐澤赫的臉竟因為問玖的一句話而刷的一下緋紅。

“沐哥哥臉紅了呢!”問玖笑得更開心了,反倒是沐澤赫有點說不出話,與問玖的臉本就貼的近,臉上細微的表情全被他一覽無余。

“菜好了,少爺我送進來了。”小二敲門喊話,隨後端著一盤菜進來,看到坐在一起的二人,嘴角輕輕上揚,“好了,有事少爺就吩咐著,小人就在外面候著。”說完便出去了。

“好了,吃飯吧,吃完帶你去郊外走走。”

“沐哥哥,你喂我,好不好?”問玖央求道。

“別得寸進尺!”

“沐哥哥,我沒有寸,哪來的尺呀!”問玖話一出,沐澤赫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柔和中帶著不經意的笑看得問玖有點痴了。

“沐哥哥,你笑了耶,哈哈,我們吃飯吧!”

沐澤赫任由身上的人滑到地上,再看他已經毫無形像地啃起了雞腿。

一邊啃一邊還不忘往沐澤赫手裡塞另一個雞腿,“沐哥哥,這是給你的。”沐澤赫緩和的神情,對問玖微微搖頭,“你吃吧,我不餓。”

“不可以,來張嘴。”問玖不甘心,拿著雞腿小跑到沐澤赫身邊,油油的左手舉著雞腿,想要夠到沐澤赫的嘴巴,右手撐在沐澤赫的大腿之間,卻觸碰到了奇怪的東西,再看沐澤赫的臉已經鐵青。

“沐哥哥,吃雞腿!”問玖不以為意地踮著腳想要把雞腿塞進沐澤赫的嘴巴,卻始終沒有成功,右手邊的東西另他有些好奇起來,右手指著碰到的地方,一臉無害地對著已經有些怒氣的沐澤赫說:“沐哥哥,你這裡藏了什麼好東西,硬硬的,是糖嘛?”

“吃飽了就走了。”

沐澤赫狠狠抓住問玖的右手,卻忘了他的右手還受著傷。

“沐哥哥,好痛,你弄痛我了。”問玖擠出幾滴眼淚,喊著。

沐澤赫也是深深的愧疚,只是剛剛如此尷尬的情景竟然被問玖發現,雖然他如今尚且不懂,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是因為問玖在身上的磨蹭而起的反應,便覺得羞愧難當,他還只是個孩子,而且還是乳臭未干的男孩。

“沒事吧!”沐澤赫有點手足無措起來,拿著問玖的手又是吹又是揉的。

“沐哥哥,風兒不疼了,給你吃雞腿。”問玖看出了沐澤赫的關心和焦慮,這對一個失去所有的孩子而言已經足夠了。

沐澤赫也被深深的感動了一把,那個噙著淚花的孩子給他送上雞腿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來自親人間的平凡的溫暖。

“沐哥哥,這裡風景好美呀!跟畫一樣,比故城還漂亮。”問玖坐在沐澤赫的前面,二人在午後的陽光裡沐浴著郊外最溫馨的景色,沐澤赫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裡才會覺得自己沒有被上蒼拋棄。

“江山如畫,而我獨不願要這江山,只求如畫。”沐澤赫感慨到,馬兒也漸漸停在遍布花草的溪畔。

“沐哥哥,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懂呢?”問玖扭頭,卻看不清沐澤赫的表情。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沐澤赫把問玖放在地上,仔細的檢查了他手上的傷勢才放他在地上放肆地奔跑。

自己則提起馬鞍上的劍,出鞘,舞劍。

不知何時此間綠茵上,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音樂聲,沐澤赫循聲而顧,恰是問玖手中的短笛。

隨著那首帶著點凄涼的樂聲,沐澤赫的劍也更加有了節奏,只是樂聲忽的戛然而止,那邊的草地剩下的也只有一支短笛。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自由
“喂~”沐澤赫繞著周邊的小徑走了一圈,也喊了一圈,卻始終不曾見到沐問玖的人影,急得頭上的汗都開始往下掉。

“風兒!”沐澤赫從未這樣叫過,卻在短短的時間內,開始習慣起來,“風兒,你在哪?”

這樣的呼喚沒有讓他找到沐問玖,倒是喊來了宇瞻等便衣相隨的侍從。

“把人找出來,大概就在這附近。”沐澤赫盡量平復焦慮的情緒,卻還是暴露無遺,語氣中帶著微喘和心急。

宇瞻自是馬不停蹄地吩咐手下四處尋找,沐澤赫也沿著剛剛的路再找了個來回,只是一直都不見沐問玖的蹤影。回想昨夜他的忽然失蹤,而今,他的擔憂更甚,在外面,處處凶險,誰都無法保證他是否被旁人所害。

“沐哥哥,沐哥哥,你快過來看呀!”正是焦頭爛額之際,熟悉的聲音穿入沐澤赫的耳中,周邊尋找的人也紛紛松了口氣,只是當沐問玖高高興興地跑到沐澤赫的身邊之時,沐澤赫的臉色反而愈發黑暗,眼神也愈漸凝重,一個耳光穩穩地落在問玖的臉上:“誰讓你亂跑的。”

語氣極度的憤怒,像是要生吞活剝了問玖一般,過分的苛責讓問玖覺得委屈,憋著淚,皺著眉頭仰視沐澤赫的陰臉。

“不許哭。”沐澤赫呵斥道。

宇瞻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拉過問玖的手,牽著他走到一邊,好言相對,“王爺以為你又有什麼好歹,都快擔心死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去哪裡玩了,怎麼都不告訴他一聲,他喊你,你都聽不見嘛?”

“我,我,我知道了。”問玖忍住抽泣聲,松開宇瞻的手,到沐澤赫身邊認錯。

“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告訴你,好不好,可是風兒是真的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可是不是幫我看的喲,我想讓她當沐哥哥的媳婦兒,這樣,我就可以天天看到她了。”

問玖裝作是大公無私的樣子,說的似乎是天衣無縫,沾沾自喜起來,而一干眾人也捧腹大笑起來,沐澤赫也被逗的不行,瞥見已經泛紅的小臉,意識到剛剛的一掌有點用力過猛,無聲地蹲下身子,摸著問玖的臉,“疼嗎?”

“不疼!”問玖使命地搖頭,知道沐澤赫已經氣消了,大膽地說:“沐哥哥,快跟我走,那個姐姐跳的舞可美了,快跟我去。”問玖拉著沐澤赫的手,想要牽他走,沐澤赫卻巋然不動。

“沐哥哥!”

“……”沐澤赫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搖頭。

“就看看嘛!”

“你保證過什麼?”沐澤赫一把抱起問玖,禁錮住他不聽話的身體。

四目相對,問玖覺得自己理虧,“沐哥哥,我不看了,再也不看了,你別不理我呀!”

“——”

“沐哥哥,我們回去吧!”

“來人,把他安全的送回去。”命令性的吩咐,還想只要有一點差錯就等於人頭落地一樣。

“是,”宇瞻看著沐澤赫的眼色,應答之余還問了句,“王爺要帶人嘛!”

沐澤赫手輕輕一擺,示意不用,便跨馬而去。

未等沐問玖說話,沐澤赫就跨馬上路。

“沐哥哥,我只是想說,謝謝你帶我出來玩。”沐問玖開始自言自語,宇瞻也只做不曾聽到。

原本和風暖陽的日子,在沐問玖回到王府之時便開始陰雨綿綿,嘀嗒嘀嗒從屋檐落下的雨珠像極了美麗的珠簾,問玖開始想念故城故居裡母親曾經對雨的喜愛。

“娘親,風兒現在很好,你聽到了嗎?沐哥哥對我很好,像爹爹一樣,會揍我,也會擔心我,你要好好跟爹爹一起,等著風兒長大。”沐問玖朝著下雨的天空呼喊,渴望觸及母親的味道,剩下的只是無盡的失望。

回到房中,他記得沐澤赫的書房在哪裡,便趁著荷蘭不備,偷偷溜到書房,端坐在椅子上,等待沐澤赫回家。

翻看著桌上整齊擺放的書籍,似懂非懂地點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靠在桌上睡熟。

“陳總管,這次的婚事可全仗你來張羅了。”沐澤赫從宮中帶來的李嬤嬤目不斜視地一邊走路一邊對王府的陳總管交代著大婚的諸多事宜,而沐澤赫像是局外人一般,冷眼淡看這些舉動。

“王爺,六月也就沒幾日了,這幾天您一定要乖乖待在王府,不可隨意外出了,這可是衛後再三叮囑的。”

“李嬤嬤,這些事就不勞您費心了,只管做好你該做的就行,陳總管帶嬤嬤去歇息。”

“是,王爺。”陳總管得了王爺的命令,便挺起腰板,對本就看不慣的李嬤嬤說到:“李嬤嬤,走吧!”

沐澤赫推門進入書房,深深地談了口氣,沮喪著臉,面朝書桌,被趴在書桌上的人嚇了一大跳,倒抽一口涼氣,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熟練地解下身上的外衣,輕輕地替問玖披上,只是目睹問玖的口水再度侵襲他的衣服之時,沐澤赫已經轉身不忍再看。

“王爺。”書房外面傳來宇瞻的聲音,問玖揉著眼睛抬起頭來,“沐哥哥!”

“進來!”沐澤赫見問玖已經醒了,示意門外的人可以進來。

“稟王爺,相爺求見!”

“請相爺在大廳稍等片刻,我就過去。”沐澤赫自然是知道相爺此番前來的原因,他唯一的女兒即將嫁入肅王府,他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前來也屬人情。

“沐哥哥,你的衣服,你有事要走嘛?”問玖帶著睡意問道。

“衣服披著,先回房,晚飯過來。”沐澤赫對上問玖似乎所有的耐心都被拿了出來,連話都開始變多,表情也愈發像個正常的人了。

“沐哥哥,謝謝你今天帶我出去玩!”問玖說完,提著拖地的衣服,別別扭扭地回房裡。而沐澤赫聽到謝謝二字,除了心裡的溫暖,還有嘴角上的淺笑,一個問玖錯過的笑,那樣的臉,除了本就柔美與分明並具的線條,眼神中還多了冷靜中的溫柔,倒影在初霽的水塘,連花朵都沒了對鏡的勇氣。

“敢問相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沐澤赫剛進大廳,便直奔主題。

“王爺,老臣這次是為小女而來。”相爺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眼神卻飄忽不定地時刻瞥向身後。

“哦~”沐澤赫端起茶杯,含一口綠茶,繼而緩緩道,“還有幾日你我便該以翁婿相稱,只是不知相爺是否舍得將愛女許給我呢?”

“怎會不樂意,只是小女天性剛烈好動,只怕會惹王爺不悅,所以特意前來替她求個免死金牌,以免徒生事端。”

“無妨,無妨,不知相爺是否願意留下共進晚餐呢?”

“不了,不了,今日時辰也晚了,在下就先行告辭了。”相爺眼睛又一次盯著身後那個一直直視沐澤赫的男僕,眼睛一閉,便抱拳起身,先行而去。

“相爺走好,管家送客。”沐澤赫送走相爺的同時,一直回想著剛剛一直盯著自己的男僕,總覺得是和自己結了什麼天大的愁怨似的,商廉竟然敢將這樣的人帶來王府,更讓沐澤赫百思不得其解。

“明日我要和小少爺出門,把東西都准備好。”沐澤赫這次是打算光明正大地離家出走,作為一個即將完全被父母控制的人,他還是想在最後一刻去體驗一下自由的味道。

“是!”

沐澤赫滿懷喜悅,竟然帶著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去見沐問玖,一路被不少人窺見這樣別致的風景,不禁都為之心動。

“風兒,”沐澤赫是喊著問玖的名字進的門,問玖似乎對沐澤赫的聲音極度敏感,剛剛聞言便急急蹦噠到他身邊,右手不知何故擦到了剛開的門,一陣唏噓。

“沒事吧!”沐澤赫急急拉起問玖的手,歉疚地說著些什麼。

“沒事呀!沐哥哥我餓了,讓荷蘭姐姐把飯菜送過來吧!”問玖傻笑地看著沐澤赫原本帶笑的眼睛換上雙眸的內疚。

沐澤赫剛點頭,問玖就飛似的跑出去了。

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啊!沐澤赫安靜地等在房間裡,不過一會兒,問玖便跟著荷蘭帶來了飯菜。

“沐哥哥,你是不是遇上好事兒了。”

“何出此言!”

“你的話變多了,而且你有笑哦!”問玖興一臉嚴肅地對沐澤赫說。

沐澤赫開始回憶,似乎是有挺大不同的,難道僅僅是因為要出去嘛,還是另有其他。

“明天帶你出去玩幾天,我們走遠點。”

“可是,沐哥哥你要成親了呀!怎麼可以扔下姐姐呢!”問玖顯然沒有因為要出去玩而開心,反而是有點生氣。

“出去玩為什麼不高興!”沐澤赫不解地問。

“沐哥哥你一點都不好,爹爹說男子漢是不可以拋下自己妻兒的,風兒不理你了。”問玖生氣的雙手叉腰,嘟著嘴瞥向一邊。

“小孩子哪來這麼多脾氣啊!”沐澤赫被問玖的表情和舉動惹得再也憋不住笑意,大聲地笑出來,雙手插在問玖的胳肢窩下,把他抱起。

“不要你抱!放我下來。”

“好好,那你去不去?”

“不去!”問玖很是堅定。

“那我一個人去!”

“好吧,那我也去,我是為了替姐姐看住你。”

“你都沒見過那個姐姐長什麼樣,你就幫她。”

“反正都是沐哥哥的媳婦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偷得閑暇
果然是六月將至,天氣開始給出行的人帶來些許的潮意,池塘裡的荷葉也愈發碧綠,恰似等待荷花盛放的衛士,在微風與陽光中器宇軒昂站立著。坐在馬上,懶洋洋地靠在沐澤赫身上的沐問玖也眯著眼,傲視著其他行人與景色。

“沐哥哥,靠著好舒服,我要睡馬上!”問玖句句延長著口氣,極度慵懶。

沐澤赫假裝不曾聽到,只顧左右掃視著沿途的風景,真的是最後一場風景了。

剩下的人生,將不再屬於他一人,雖早有覺悟,還是會有絕望,隱約又覺得不得不扛起所謂的責任,於衛後和大沐,還有一個不曾見過的妻子。

“沐哥哥,我們去哪裡啊?”問玖瞅著一路繁華過盡,路途上的人影也愈漸稀疏,卻愈發有了生命的味道。

“咱們去山裡住幾日!”沐澤赫眉眼間露出了難得的輕松和釋然。

問玖抬頭看著陽光下沐澤赫的黑發,還有那張確實是因為愉悅而顯得人性和美艷的臉,除了驚艷就是發呆,以致沐澤赫稍稍牽動韁繩,問玖便往後仰。

“讓你隨便亂看。”沐澤赫的臉上劃過一絲壞笑,問玖反倒興奮地喊著:“沐哥哥又笑了。”

沐澤赫仍舊是故作鎮定,一語不發。

豈料就在二人沉浸郊邊美景之時,一個人影從一旁的小路竄出,後邊幾個面相凶惡的成年男子窮追不舍。

“站住!”“臭小子,別跑。”

那小子一路狂奔,若非沐澤赫及時勒住馬,那人差點就與馬來了個親密接觸。

“沐哥哥,有人在追小哥哥,你快救他呀!”問玖雖然受驚,但是看著後面那伙人凶狠蠻橫的樣子,動腳趾就知道是在欺負弱小。

“再看看!”沐澤赫平靜地說道。

問玖有些著急,打算跳下馬去,卻被沐澤赫一把揪住,只能干著急。

“夠了~”那個人忽然站定,轉身,就在那一瞬間,問玖看到了被追殺的小哥哥的廬山真面目,盤在頭頂用布條系住的頭發,和著幾縷碎發裝束著劉海,一張白淨的臉沒有問玖那麼可愛,身著普通的麻衣粗布,卻顯得格外的精神。

就在問玖看得出神的時候,沐澤赫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怒氣,雙手狠狠罩在問玖的臉上,心中默道:色鬼,。

沐澤赫也打量起那個只身對敵的少年要如何全身而退,也不知是從哪來的自信,總覺得那個人會贏。

“小兔崽子,你終於不跑了嗎?”一個彪形大漢低沉著聲音衝著少年笑了起來。

“那邊的,別礙事,不然連你們一起收拾。”不知道是哪個欠揍的,竟然敢對著沐澤赫這樣大放厥詞,好在沐澤赫也不當回事,只當看小醜一樣地閑適。

“我為什麼要跑,這天下的路又不是你家開的,再說是你們自己做了虧心事,才怕我偷聽的,不是嗎?”

少年全然不畏,就在他的話出口之時,那幫凶神惡煞的人已經摩拳擦掌准備出手,而少年竟然一動不動,就在那幫人齊齊衝向前去的時候,少年手中撒出一包粉白色的粉末,眾人皆駭。

“臭小子,你撒的什麼?”眾人頓覺眼睛不適,便停止作戰。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反正也救不了了!”少年仰頭不屑一顧道。

“快說,不然老子殺了你。”一個人惱羞成怒,緊緊掐住少年的脖子。

“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少年有些喘不過氣,卻依舊緊咬牙冠不肯妥協。

“你,你~”

那人最後只好無奈的放下少年。

“這到底是什麼?說了就饒你一命。”大漢威脅道。

“告訴你也行,給我一百兩銀子。”少年看似不屑的表情下流露出一絲□□。

“你,你”

“老大給他吧,花錢買命,值。”

大漢極不情願地扔給少年一張銀票,少年開懷大笑,“你現在最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水源,把臉洗洗,不然不出一刻,毒素就會侵入血液,到時藥石無靈。”少年故作玄虛。

“就這麼簡單?”大漢將信將疑。

“這還簡單,這周邊可是沒有河流的,你最好快點,時間可不等人。”一眾人在少年的指示下拼命地朝北面的村子跑去,而少年卻已經笑得撲倒在地。

問玖從沐澤赫的指縫中看到少年安然無恙,還聽到他拿到了錢,忽然有些敬佩起他來,而沐澤赫卻冷不丁來了句:“這種下三濫的伎倆,你要是敢學,就別想進家門了。”

問玖無聲地掰開沐澤赫的手,甚是疑惑地問:“沐哥哥是風兒肚子裡的蛔蟲嘛?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喂,你們兩個大男人,騎一匹馬,是不是不大合適呀!說的就是你,小家伙!”少年這才意識到旁邊竟然還有兩個人。

“是我嘛,小哥哥你叫我嘛?”問玖疑惑的問。

“就是你!”少年挑了挑眉,撇了眼沐澤赫,又重新對上問玖的視線。

“走了!”沐澤赫拍了下問玖的肩膀,還沒有征得他同意就揮起了鞭子,少年想要再追,人也已經走遠。

“真是沒禮貌,不過,那個孩子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少年喃喃自語起來。

“沐哥哥,你好差勁,怎麼可以不告而別呢?”問玖有點生氣地質問。

“你不適合和他一起!”沐澤赫耐心的勸慰。

“為什麼?”

“他根本就沒有給他們下□□,那個只是辣椒粉和面粉而已。”

“可是~”

“風兒乖,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只有我倆的家。”問玖愈發覺得沐澤赫這個人的神秘和神通廣大,竟然只是看看就知道,而且他說的只有兩個人的家究竟是怎樣的地方,竟讓問玖無比地向往。

“發什麼呆呢!又看到什麼好看的人了。”沐澤赫帶著一絲怨念的語氣責問問玖。

“沒有啊,怎麼會呢!我說過只看沐哥哥的!”問玖有些心虛的回答,他確實在無意中回想起了那個普通卻讓人印像深刻的哥哥。

“~”沐澤赫翻身下馬,想要抱下問玖,卻被他拒絕了,“沐哥哥,風兒要自己下來。”

沐澤赫卻黑著臉不看問玖一眼,只當他是因為那個少年的話才有這樣舉動的。

“沐哥哥,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嘛”看到竹林邊的那處竹屋,精致而美觀,問玖眼神中的向往和喜悅愈發濃烈,沐澤赫點頭之後,立馬飛似的跑過去。

沐澤赫卻一聲長嘆,嘴角卻是不經意的笑,他甚至開始厭惡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緒,無論是笑,還是生氣,自從認識這個家伙,他的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中改變著。

“沐哥哥,快過來呀,快把門打開,風兒要進去,要進去!”問玖見沐澤赫一直站著不動,干脆跑過來,拉著沐澤赫的手,把他強行拖過去,只是這樣的舉動反倒讓沐澤赫有些尷尬,認錯般地說:“好好好!”

抬頭傻笑的問玖竟讓沐澤赫看得有些出神,那個笨拙地東碰西撞的孩子的天真和爛漫讓他無比地羨慕。

幾日偷來的清閑,二人活得甚為愜意,在這個不受外界干擾的地方煮飯,看書,曬太陽,為問玖支了秋千架,看他在上面傻笑,沐澤赫總是滿足地在廚房忙活著,或者去河邊捉幾條魚,在樹上采些野果,偶爾也會找些野菜、野雞加餐。

只是夢終歸是要醒的。

“沐哥哥,風兒不要走,風兒還沒吃夠沐哥哥燒的飯菜,還想吃烤山雞,風兒還要蕩秋千,沐哥哥,我們住這裡好不好?”問玖哭著央求沐澤赫留下來。

“~”沐澤赫思量許久,組織好語言,“不可以,如果你不聽話,我”

沐澤赫話未說完,想好的解釋出口也變成了威脅。

“風兒會聽話,會聽沐哥哥的話,風兒不哭。”問玖忍著哽咽的話語。

沐澤赫看著那樣的他,仿佛見到了過去的自己,心疼加倍,輕輕撫摸著他不長的頭發,把他圈在懷中,“我們在王府也搭一個秋千,就在你的院子裡”

“嗯嗯,但是沐哥哥你要笑啊!回去之後也要笑,風兒更喜歡笑的你!”

“嗯。”沐澤赫自己做出承諾的時候都將信將疑著,不過他唯一確信的就是,只要有問玖在,他該不會太過寂寞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落跑王妃
“王爺,您總算是回來了!娘娘可是來催了許多次了。”沐澤赫剛進王府大門,李嬤嬤便一番苦水地哭訴起來,沐澤赫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徑直去了臥房,問玖很是聽話地跟隨沐澤赫的腳步,一聲不吭。

“怎麼,啞巴了,都不說話?”沐澤赫關上房門,彎下腰,低頭衝著問玖的臉,帶著奇怪的神情。

“沐哥哥,我不知道說什麼,我怕你不開心!”

“小傻瓜,等你長大便能懂了,也不知到時你能否再有現在的心性,都不知道把你帶在身邊是對是錯?”沐澤赫的話越說越輕,偏偏問玖的聽力不差,聽得一字不差。

“難道沐哥哥不要我了嘛,風兒一直都會乖乖的。”問玖睜大眼睛,加重語氣,像是在保證些什麼。

“只是怕你跟著我受苦。”沐澤赫的臉上盡書無奈與愧疚,想著竟覺得自己有些自私。

“怎麼會苦呢,沒有沐哥哥,風兒就什麼都沒有了,那才苦!”問玖緊緊抓住沐澤赫的手,讓沐澤赫的掌心隱隱作痛。

“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沐哥哥,明天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可是風兒沒有准備禮物怎麼辦!”問玖有些自責地盯著自己的小手。

“你陪了我那麼多天,就當是禮物吧!”

問玖也不知何故,竟然就傻傻地當真了,趴在沐澤赫的床上,悄悄地說了句,“真香。”隨後便不要臉地睡下了。

“哎~”沐澤赫也不知為何,自從這個孩子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即便多了笑,卻也開始患得患失,明明對王位都不曾掛懷,而今卻不舍身邊這個孩子的離開。

次日的肅王府,燈盞花綢紅過了晨起的霞,就算再淡看一切,這些事情也全由不得沐澤赫做主。

“哇!好大的燈籠,沐哥哥,才過了一晚,王府就變得好美好美,你看那兒的紅綢,還有還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呢。”沐問玖在王府的大廳之中飛奔著,對任何事情都好奇著,喜歡著,即便心情本來不悅的沐澤赫,看著這樣的孩子,也開始綻出了笑顏。

“王爺,請隨老奴去房間換衣服吧!”沐澤赫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今日婚禮的主角,只好怏怏不快。

“沐哥哥,我陪你一起好不好,沐哥哥穿上紅色的衣服一定好看極了!”問玖催促著沐澤赫的腳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沐澤赫換上新郎服的樣子。

“為什麼?沐哥哥你的臉上都沒有笑容呢?”問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沐澤赫對於大喜之事的態度,為何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說是滿不在乎與不悅。

“第一次,所以會不適應吧!”沐澤赫任由身邊的李嬤嬤為他穿衣,依然是冷冷的聲音與語調。

“哦,可是還會有第二次嘛?”問玖更加不解的問,在他心中,一個人是只能娶一個的,就像他爹娘一樣。

“也許吧,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准。”

“沐哥哥不可以這樣,爹說男人要有擔當,不能三心二意,一旦娶了別人,就要從一而終。”

“你這小鬼,懂的還不少嘛!”李嬤嬤聽著覺得有點逗,可是身為皇室的人,怎麼可能配的起從一而終,多的卻是看似有情卻無情,衛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才不是小鬼呢,我已經十歲了,過兩年也可以和沐哥哥一樣娶媳婦兒了!”話剛出口,本就一臉嚴肅的沐澤赫更是不悅,臉上的烏雲堪比夏日即將到來的雷雨的前兆。

“沐哥哥,你不要生氣嘛!風兒不娶了還不成嘛!”問玖正自豪地說著,看到沐澤赫臉色的劇變,心知不好,連忙撒嬌起來。

“你這小鬼,說的也是實話,只是這麼點年紀就想這個,王爺自然要被你惱了。”李嬤嬤笑著為沐澤赫套上最後一件外衣,在這六月裡,顯然有點熱了,只是王室婚禮之莊重,也不得不如此。

“沐哥哥,哇,好好看,風兒以後也要穿,也要穿,”問玖已經將剛剛才說過的話拋之於腦後,開始扯著沐澤赫的袖口,蹦噠著油嘴滑舌。

沐澤赫選擇不再理會這個確實只有孩子思想的人,而他也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的過不去,麻木地活下去或許對許多人而言皆是好事。

“沐哥哥,你要去接新娘子了嘛?我可以一起去嘛?”憧憬的小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沐澤赫。

“小少爺,今日可是有諸多大官王子來這裡的,連衛後也要親臨,你可不能胡言論語、隨意走動了!”李嬤嬤好心勸慰。

“你留在自己房間裡,不准出去一步,不然觸怒了別人,你的小命可能都保不住。”沐澤赫威脅道。

“可是,可是。”問玖話未講完,沐澤赫便打斷:“讓你留下,聽到沒有,等到宴席開始,我會派人帶你出來。”

問玖委屈地點頭,一聲不吭地轉身出門,嘴巴裡默默念叨著:可是風兒只是想看看沐哥哥最幸福的一刻而已啊!我又不會搗亂。

看著失望離開的問玖,沐澤赫也自我責備,只是他不想冒險把問玖扔在這麼多混雜的場面之下,之前他的兩次莫名的失蹤已經足夠讓他後怕。

禮炮聲越來越響,獨自在房間裡呆坐著發呆的問玖究竟是忍不住探出頭去,想要更加近的聽外面的聲音,屁股像是抹了油,一刻也閑不住。

心裡糾結了好久,最後還是偷偷地溜出了房間,腦中幻想最多的便是新娘的長相。

當這樣的想法充斥問玖的小腦袋時,不問因由地奔向大門,躲在一旁的樹叢,眼巴巴地盯著門外,鞭炮齊鳴,沐澤赫騎著黑色頸掛紅綢的馬,身著紅色的衣衫,頭上是在他的堅持下簡單束起的發,問玖原本一門心思想看新娘,這時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眼睛閃閃發亮,心滿意足地笑著:還是沐哥哥最好看呢!

人群簇擁著背著新娘的沐澤赫進門,去往沐澤赫房間的人自然是異常擁擠,唯一不湊熱鬧的是冷淡地站在一旁石亭裡欣賞這王府風景的沐澤仁,黎妃的兒子,大沐的三皇子,正是沐澤赫的弟弟。

一直冷眼著那場在他眼中淨是做作的游戲,忽然同情起一直被他抱怨的二哥。

問玖看人群過去之後,趁著沒人注意,又溜到了沐澤赫的書房,那個離他房間最近的地方,聽到沐澤赫離開房間的腳步聲,問玖躡手躡腳地在房間外張望,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跌在門上,整個人摔進門去,尷尬地瞥見紅帳下的紅衣女子,雖蒙著頭,卻讓他不忍移開眼神,只見新娘子把頭蓋一掀,露出一張看似靈動秀氣的臉,自然稱得上好看,只是見識過沐澤赫的問玖倒也沒有吃驚,只是被嚇得有點愣住。

剛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立馬跳起來,想要離開,卻被新娘子以無法比擬的速度拉住了衣領,封住了穴道。

“你說,你是哪來的毛賊。”商語樺沉著聲音問道。

“等等,姐姐,我不是毛賊,我是沐澤赫的弟弟。”問玖討饒。

“弟弟,我可不知道沐澤赫還有你這麼小的弟弟,說為什麼騙我?”

“我真的是,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來看看沐哥哥的新娘的,而且新娘是不能生氣的,不然就不好看了。”

“你說我不好看!”

“沒有,沒有,姐姐很漂亮,和沐哥哥很配呢!”問玖違心的說著,忽然商語樺邪笑著打量起眼前這個孩子,雖然比她矮了點,但是身形還是挺像個女孩子,只要稍微加點東西,就可以掩蓋過去。商語樺密謀著她的計劃,看來老天對她也是不薄。

“小子,不管你有沒有騙我,只要偷看新娘子就要受懲罰!”商語樺一本正經地說著,順便關上了大門。

“不要,不要,姐姐不要罰我!”問玖感覺大禍臨頭,想起沐澤赫威脅他的話,更加心驚膽寒。

“不罰也行,那你幫我個忙唄?”

“好好,只要風兒辦得到。”問玖滿口答應。

“其實你只要穿著衣服替姐姐和沐澤赫拜堂,那就行!”

“不行,不行,沐哥哥知道會生氣的,而且姐姐你要去哪裡呢,為什麼不自己去。”問玖緊著雙頰,想要搖頭卻搖不動。

“只要我不說,他不會知道的,我會在鞋子裡墊上棉花,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穿幫了,姐姐有重要的事要做,馬上就會回來替你的,你只要拜完堂乖乖坐在這裡就行了。”商語樺感覺自己的話不能讓問玖信服,便補充道,“偷看新娘,還是王妃,是要被關進大牢鞭打的,好像還要。”

“好好好,我去。”

“一言為定,如果你反悔,我就告訴沐澤赫,讓侍衛把你抓走。”商語樺威脅道。

問玖此時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誰讓他不聽沐澤赫的話呢。

商語樺利索地把身上的外衣都穿在了問玖身上,而她的裡面竟還有一件便衣,雖然怪異,問玖倒也沒有多想。

“記住,別亂動,不然我就!”商語樺眯著眼睛,故作凶狠地盯著問玖,隨手解開他的穴道。

“好!”問玖無奈地點頭,商語樺轉身,偷偷一笑,敏捷地溜出了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妻子
吃了啞巴虧的問玖,乖乖地坐在床上,心中思量著,千萬不可以露出馬腳,否則可是要倒大霉的,就在戰戰兢兢地思考些什麼的時候,有人敲響門,送進了午餐,讓商語樺一人獨自吃些,大沐的風俗是:新娘拜堂之前是不可與夫家這邊的人說話和見面的。自然也為問玖的蒙混過關創造了條件,而商語樺實則已經違背了好些規矩。

算了,先吃些東西,不然沒力氣演戲就慘了。問玖皺著眉頭,自我安慰。

看似平靜的等到了拜堂的時辰,按照禮節是由新郎親自來接人的,只是門外等著指導沐澤赫的人已經等了許久,卻依舊不見人來,問玖心裡也越發不安。

“王爺怎麼還不過來?”

“等一下,再等等!”來人氣喘吁吁地說著,“王爺找小少爺去了!”

“噓~這話可不能讓新王妃聽到,不然這婚事該搞砸了”一個穩重的婢女提醒道。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收進問玖耳中,心中大叫不好,臉色愈發顯得僵硬。

一邊如坐針氈害怕自己穿幫會招來鞭打,甚至更可怕的刑罰,一邊又擔心沐澤赫找不到自己會影響他成親的大事,忽然怨怪起那個發現他不見而通風報信的人,但是想到那個人可能是沐澤赫自己,卻又唔上嘴巴,微微掀起蓋頭,環顧四周,生怕剛剛脫口而出的抱怨因為隔牆有耳而傳到沐澤赫耳中。

“皇兒,這次你不可以任性了,好歹先拜完堂,那裡可是有朝中的忠臣都候著呢?你可別讓你父皇看笑話了。”衛後親自出馬,勸說本在府中四處尋人的沐澤赫。

“那麼大人了,總不會丟了吧!而且也沒人見他出門不是。”衛後繼續道。

沐澤赫自然是通曉何為他們眼中的大事的,但是問玖一直讓他放心不下,最後將尋人的責任給了宇瞻,趕往房中接新娘拜堂。

當他帶著略微粗重的呼吸聲進門的一剎那,問玖的心愣是一顫,總感覺大難臨頭。

沐澤赫牽起問玖手的時候,感覺與之前略有差別,感覺異常熟悉,竟然沒有了厭惡。

新人步入大堂之時,兩邊赫然坐著朝廷最為倚重的肱骨之臣,自然更高一階的則是衛後,而商語樺的父親商廉自然是不能與尋常百姓家的高堂一樣坐在衛後旁邊,只能坐於賓客之首的一側。

問玖只是聽過分安靜的聲音便覺得有些窒息,即便是被信任的人牽著手,卻因為穿著過高的鞋子,還是禁不住一個踉蹌,沐澤赫本能地扯住他的手,將人攬入懷中,毫無疑問就在這瞬間,沐澤赫從紅蓋之下瞥見了商語樺的廬山真面目,當時心中說不出的疑惑,立馬被釋然和安寧所取代,臉上的凝重換上了一張平日很難窺見的笑顏。

底下大臣就算是再見過世面,但是這樣的肅王爺可是真沒見見過,都不約而同地點頭和稱贊沐澤赫確實有皇上年輕時的風度。

這話卻將沐澤仁深深地刺傷了,從小他就喜歡和沐澤赫爭,只是沐澤赫從來都滿不在乎,可是最後,無論是父皇的寵愛,還是大臣間的評價,沐澤赫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敬天地。”李嬤嬤扯著嗓子喊,沐澤赫帶著問玖向門口轉去,跪於地上,深深地一叩頭。

“再敬大沐皇上。”又是深深一叩。

“又敬大沐皇後。”轉過身,朝衛後一拜。

“起身,向相爺行禮!”沐澤赫和問玖只是深深的鞠躬。

“禮成,送王妃回房,上晚膳。”

終於結束了,問玖以為一切都就此畫下句點,卻不想沐澤赫竟沒有親自陪客,而是徑直就跟著問玖回房。

問玖心想大事即將敗露,思索著如何脫身和狡辯。

“那麼想成婚嘛?”沐澤赫關起房門,將人引到床前,問道。

“就算是我也無所謂!”沐澤赫繼續。問玖心中怒罵:可惡的沐哥哥,平時都不講話,今天話真多。

“怎麼平時不是挺愛說話的,今天啞巴啦!”完了,真的被發現了,問玖重重地嘆氣。

“沐哥哥,你要罰就罰吧!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問玖扯下紅蓋頭,拍著胸脯說。

沐澤赫依然被身著霞帔的問玖所吸引,可愛的臉蛋和清亮的眸。

“為什麼要罰你,你自己說說。”雖然這事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他不認為問玖會一個人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即便這是沐澤赫所喜聞樂見的。

“我不該不聽話亂跑出來,不該偷偷看新娘子,不該幫她和沐哥哥拜堂,不該,應該沒了吧!”問玖又一次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沐澤赫。

“再說!”

“還有,還有,還有~”問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沐澤赫眼光一斜,故作不理問玖的樣子,“還有,還有,沐哥哥~”

撒嬌而委屈地表情對著沐澤赫,就算是冰冷無情的人也軟了,沐澤赫竟然也被問玖吃的死死的。

“記住,以後不要不打招呼就失蹤,再又有一次就別想我理你。”沐澤赫假意威脅,其實早就原諒這個孩子了。

“沐哥哥,我知道了,還有姐姐馬上就會回來的!”

“傻孩子,她要是會回來,又何必出去呢!”沐澤赫替問玖摘下有些不合時宜的發飾,除下那件過大的禮服,“好了,吃點東西就睡吧,今天一定把你累壞了!”

“好,可是沐哥哥姐姐不回來,你就只有一個人了!”

“還有你,不是嗎?現在你可是我的妻子哦!”沐澤赫說笑著,問玖卻當真了,紅著臉說,“沐哥哥老是瞎說,風兒不理你了!”

“逗你的,傻孩子,快回房,我讓人把飯菜送過去。”沐澤赫會心一笑。

“沐哥哥會開玩笑了呢!風兒也喜歡這樣的沐哥哥!”

“廢話真多。”沐澤赫有些尷尬的催促問玖離開,可是人真的走後迎面而來的只有悵然若失,明明就在手中的東西,就那麼無奈地拋開。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錯過
屋外華燈初上,煙花聲震耳欲聾,映紅了黑夜,沐澤赫穿梭人群之中,與長輩敬著酒,灌入腸的酒催促著他情緒的釋放,終於在一旁的草叢吐出為數不多的東西,胃中直翻酸水。

“王爺沒事吧!”宇瞻發現沐澤赫獨自去了一旁,趕忙跑過去伺候。

“沒事!沒事!”恍惚的意識讓沐澤赫說話有些錯亂,“把酒給我!”壓抑太久的心情在酒的催化下,變成了與理智相反的應對。

推開宇瞻的攙扶,沐澤赫企圖正常地走路,缺愈發跌跌撞撞,磕磕絆絆。

“王爺去哪兒?屬下扶您過去。”

“不用,你替我照顧好賓客。去~”沐澤赫帶著命令的語氣對宇瞻說。

宇瞻有些擔心卻將命令視為最重,只好放他一人,順便叫了下人去照顧沐澤赫,卻被沐澤赫呵斥到腿軟。沐澤赫本身也是腿軟著走到了房間,開門時覺得有些不對頭,進門才發現桌椅擺放皆不一樣,燈亮著,床上似乎還有人。

“咦~沐哥哥,你怎麼回來了,不用去找新娘子嘛?”問玖疑惑的問粗暴地踢門而入的沐澤赫。

“新娘,不是你嘛?哈哈~”沐澤赫自嘲地笑起來,帶著醉意的臉,紅潤異常,迷離的雙眼搜索著他心目中的新娘。

“問玖,這是你房間呀!我睡這裡可以嘛!”沐澤赫說話越發迷糊,整個人倒向了問玖的床。

“沐哥哥,你喝醉了嗎?”任憑問玖怎麼問,沐澤赫都是一副睡死過去的樣子,這一夜竟然就這麼將就過去了。

“簡直胡鬧!”商相府上正爆發著一場戰爭。

“誰讓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許出去的,逼著我上轎,可是我聽見過沐澤赫的小李說他是個極為冷漠而嚴肅的人,女兒嫁過去會被憋死的。”商語樺對著凶她的父親商廉大吼,滿臉的委屈與不悅,淚水險些從眼眶中掉落。

“爹爹自然是有考量的,而且皇後都提了,我作為臣子,自然只能聽從。”商廉也有苦衷,而更多的是為了商語樺的將來著想。

“錦衣玉食有爹爹就夠了,那種壓抑的感覺女兒最是不喜歡,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到底,樺兒是心裡有人了吧!”商廉自認為作為一個相爺,對朝廷盡心盡力,可是對他的女兒,就算是寵愛有加,但是畢竟忽略太多,那個母親過早離世的孩子,遇到年少□□也找不到人可以傾訴,只好他為她安排所有,卻不想還是在成婚當日出了意外,“爹爹只是希望你後半輩子可以有個依靠,爹爹會老,以後就照顧不了你了,沐王爺是個冷淡的人,對自己人卻還是不錯的,至少你不用受太多苦。”

商相的說辭確實有理,只是他既然料到自己的女兒已有了意中人,卻仍舊不理商語樺的心思,這是讓商語樺最不能接受的。

“爹爹,女兒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女兒不想一輩子都後悔,不然活著倒不如死了干脆,如果娘親在世,她一定會遵從女兒的心意的。”

“也罷,今日為父就算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護我女兒的一生幸福!只是商魏終究太過懦弱!”商相搖著頭,緩緩道來。

“爹爹,您知道。”商語樺言語中表現出驚訝。

“任有眼的人都看得出吧,只是為父一直不知道,你竟已陷的這麼深了。”商廉拂袖,轉身離去,徒留商語樺哀嘆:可是他偏偏就是看不清啊!

“嘿!”商語樺故作鎮定,跑到商魏的小院,趁其不備,打了他的腦袋。

“嚇死我了,語樺你怎麼老是嚇我呀!”商魏驚魂未定,轉眼覺得有些不對頭,“你怎麼一大早就出來了,王爺舍得放你出來啊!”商魏的後半句話的音量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聽得到了。

“我是逃出來的,你膽子怎麼還這麼小,每天都嚇你好幾次,每次都被我得逞。”商語樺毫無形像地笑著。

商魏心中暗道:不過看你玩的開心,所以才這麼做罷了。卻意識到商語樺說的前一句,立馬感知到事態嚴重。

“逃出來是什麼意思?”

“不想拜堂就逃了,昨天就出來了。”

“這樣可是重罪,怎麼能輕易地罔顧皇上的賜婚,皇後的證婚呢!”

“就不能說點別的嘛?你老是這樣,我就走了!”商語樺還是說不出讓他帶她遠走高飛的話,從骨子裡來的倔強是她給自己最後的尊嚴,她拋棄一切來見他,聽到最多的卻是數落,心如何不寒,卻始終抱著一絲幻想。

“去哪裡?”商魏不解地問。

“你讓我去哪裡?”商語樺只給商魏一個背影。

商魏一直不肯面對他和商語樺的門第之差,他不過是商語樺奶娘之子,就算對商語樺心存幻想,也不敢隨意顯露,只想默默守著她,不受傷害就好。

“還是,還是。”話在口中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商魏始終高估了自己的度量,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讓自己在乎的女人回另一個男人身邊的事情呢。

“我懂了,不用說了,反正我也只是出來看看而已,順便跟你道別,之前成婚匆忙,一直沒有和你說再見,以後見面的機會一定會很少,帶我向奶娘問好。”商語樺不敢對著商魏說話,這時已然泛紅的雙眸,讓她自己都覺得沒有出息,堅定地邁開步子。

商魏對著清瘦的背影,微微扯起嘴角,皺著眉頭阻擋奪眶的淚水再次奔湧。

“既然都走了,也該放下了。”奶娘從身後的屋子走出,語重心長地說了唯一一句話。

“該放下了!”商魏重復著,心中油然而生萬般不舍,卻已是徒勞。

“爹爹,送我回去吧!”商語樺沒有絲毫情緒,異常的安靜和乖巧,同樣變化的是紅腫的雙眼。

“好,爹陪你去!”商廉也是經歷過情愛的人,對於女兒的反應也猜出了大概,心疼女兒之余,他更多的是對商魏的不滿,哀莫大於心死,已經死了的心,該怎樣再挽回平日嘰嘰喳喳鬧不停的商語樺呢!

“爹爹!你不用皺著眉頭,女兒會和王爺說清楚狀況的,這件事本就是一人的過錯,是必須要面對的!”商語樺依舊面無表情地張合嘴巴,好似全然沒有靈魂一般。

“樺兒,王爺是個大度的人,只是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待會兒可不要太任性了。”商廉心疼女兒之余卻是滿滿的欽佩。

“爹爹,女兒知道分寸,斷不會因此牽連相府的,”商語樺顯然誤會了商廉的關心,只是現在的她除了這樣還應該如何自處,她自己都對自己的自私和一廂情願感到愧疚不已。

商廉也是自責與擔憂並存,真的見到沐澤赫的時候,商廉的老臉都覺得無處安置,結結巴巴所言不明。

“你就是王爺吧!也許你還沒有見過我,我就是商語樺,那個本該與你拜堂的人,昨日逃走也是因為不想與從未蒙面的人成婚而離開的,但是此事小女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望王爺明察事理莫要牽連了我爹爹和全家。”商語樺說話間,沐澤赫側目而視,商廉伸出手暗示商語樺不要胡言論語。

“看來還是個有血性的女子,本王倒是開始對你有點好奇了!”沐澤赫雙臂背於身後,以背面示人,悠悠的說了句話。

商廉聽不出沐澤赫此話何意,但是縱橫朝野多年,在沐澤赫面前先認錯示弱總是沒錯的,“請王爺贖罪,小女年幼無知,做事太過意氣用事和魯莽,養不教父之過,請王爺治罪。”

“岳父大人此話怎講,如今我們是一家人,此話好生見外了!”沐澤赫眯著眼,彎成笑顏,彎腰扶起半跪在地的商廉。

商廉被沐澤赫這話安穩了內心,感慨沐澤赫確實非池中之物,他日定有一番作為。

商語樺反而不悅,這樣的男人,究竟是有怎樣的胸懷,讓他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王爺,老臣~”商廉自認對沐澤赫太過不公,心存內疚。

“岳父大人,何必見外,既然語樺回來了,那我也不必派人四處尋找了,這事就當不曾發生過吧!”沐澤赫安慰道,而他內心其實對這樣的結果相當滿意,他不會去考量商語樺這一夜出去是所謂何事,於他心中,這樁婚事本就只是形式而已,就算商語樺乖乖的成婚,他也不會就此真的假戲真做。

“好好,樺兒以後就該真的長大了,不要胡思亂想,好好服侍王爺!”商廉一番對商語樺的告誡,最後不舍地離去,也讓沐澤赫見識到了商廉對他女兒的重視程度。

“我讓陳管家給你安排了住處。”沐澤赫示意旁邊的陳總管,陳總管收到信息,立馬走到商語樺身邊,躬身說:“王妃,以後鴻伊就專門服侍您了,一會兒老奴帶您去房間!”

“有勞陳叔了!”

“應該的!王妃這邊請。”

“稍等,我還有話和王爺商量。”商語樺對上沐澤赫冰冷的眼神。

“老奴出去恭候!”陳總管很是識相地出去等候。

“不知王妃有何事相商?”沐澤赫詫異卻並未表現在言語之間,也就是平和而隨意的相問。

“明知故問吧,相必王爺對這門婚事也是不理解和不情願的吧!不然怎麼王妃失蹤一夜都不慌不忙的!”商語樺自知沒什麼話語權,但是也不想自己太被輕視,倒不如被忽視來得更好。

“王妃何必把有些事情挑明,既然都是聰明人,就毋須多言了吧!”沐澤赫不願解釋,不想多說,特別是一個剛見面不久的人。

“王爺,我只是不想大家都不開心,既然昨日的洞房已然錯過,那必是我們今生沒這緣分,不如就此不要再提如何?”

聰明如沐澤赫,怎會聽不出這話中意思,別人都將嫁入王府視作榮耀,偏偏在這個女子卻是那般不同,沐澤赫看著這個故作識大體的女子,想到的是過往的自己,同樣的有自己的思想,卻因生活而無可奈何,這樣的人最是可悲,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沐澤赫決定暫且遵循商語樺的意願,自然也是他所想。
作者有話要說:



☆、宜香閣內
六月已經過半,艷陽給予所有人事都是越發的炙熱和煩躁的感受,沐澤赫將商語樺扔在沁心閣後,不曾現身瞧她一眼也已有半月。

這一夜,雷聲四起,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的沐澤赫聽著驚心攝人的雷聲,想的是往後該如何行事才不枉商相將女兒交付於他。

思前想後,終不得其解,原本打算就這樣下去也是無妨,甚至沒有逃婚的那場鬧劇,沐澤赫也許會在衛後的逼迫之下接受商語樺,只是一切皆有其因果必然,才沒有成全他們二人。

沐澤赫冥想,這一世,他注定要接受自己不願的事情,卻在無形中將問玖可能的變數捆綁在身邊,自私甚至狡詐地讓問玖留下,一個本該也有無拘無束生活的孩子。

睜著雙眼,床頂黑色的影像,仿佛是黑夜的鬼魅,伴著隆隆雷聲,時而閃現的雷電,恍惚間,猶如置身地獄的裁決之地。

“咚咚咚~”門外傳來急急迫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沐哥哥,你在嗎?,開門,我是風兒。”

沐澤赫稍整敞開的單衣,起身開門。面色極其驚恐,聲音發顫的問玖帶著濕答答的衣服和頭發出現在沐澤赫的眼前,著實把他嚇了一跳,隨著一個驚雷的響起,問玖快速地跳到沐澤赫身邊狠狠抱住他,捂住眼睛和耳朵,沐澤赫寵溺地笑了,“膽小鬼!”順手將人抱進房間,擱在榻上,轉身要走,發現衣服被問玖死死拽在手裡,還微微發抖。

“沐哥哥,沐哥哥別走,別走!”

“好,我不走,先把濕衣服脫下來,不然會感冒的!”沐澤赫溫柔地耐著性子哄著被雷電嚇得發抖的問玖,這天下估計也就問玖能夠讓他有這樣的改變了吧。

“沐哥哥,風兒好沒用,好沒用!”問玖哭著說自己的膽小,又渴望沐澤赫的關心。

沐澤赫沒有說話,只是笑著幫他褪去衣服,將人抱至衣櫃前,隨手拿了件外套就替他穿上了!

“沐哥哥,你陪我好不好!”

沐澤赫依舊沉默,雙手用毛巾擦干問玖濕潤的頭發。

“沐哥哥,風兒不要一個人睡!”在沐澤赫的懷裡,問玖開始從之前的恐懼中脫離。

“我送你回去!”沐澤赫思量良久,人都是要學著長大的,就算再不舍,終有一日待問玖羽翼豐滿,他還是會展翅高飛的。

問玖聽出了沐澤赫語氣中的堅決,忽然覺得畢竟不是親身哥哥,總不可能一直任由自己胡鬧的,故作堅強鎮定地說:“沐哥哥,風兒自己回去就好,你聽,好像都沒有打雷了,而且剛剛都是我自己過來的呢!我使勁喊沐哥哥,可是他們都不理我,所以就算很害怕,也只能過來找你了!看到沐哥哥好好的,風兒就不擔心了。”旋即露出一個看似天真的笑,可是任誰都看得出各中的偽裝和傷心。

“不走了!”沐澤赫把身邊的人緊緊抱著,將自己的唇緊緊貼在問玖帶著雨的味道的發上,他是心疼這個為了迎合別人而偽裝自己的孩子,真實而傻氣,沐澤赫竟不知覺地笑出聲,問玖卻說:“沐哥哥,風兒喘不過氣來了!”

沐澤赫尷尬地松開手,別過臉,問玖便得了聖旨一樣,咻咻鑽進沐澤赫的被子。

沐澤赫滿臉無奈,嘴中說著:“大熱天就別捂那麼緊了。”

一個雷忽然響起,問玖條件反射地抱住沐澤赫的手臂,眼睛都不敢睜開。

沐澤赫伸出另一只手,將人攬入懷中,讓問玖能夠舒適地靠在他身上。

直到第二天,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而沐澤赫一邊的手臂已經麻到沒有知覺。

這樣的時間竟然在無意間過了三載有余,問玖像是習慣了一樣,每每就寢之時便准時出現在書房,逼迫沐澤赫放下公文,而他只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靠枕而已。

不過三年而已,那個矮小可人的孩子已經不復存在,因著沐澤赫的喂食,問玖已然是一個眼神清亮,形容高挑的翩翩少年,個子也有向沐澤赫挑戰的架勢,而脾性則更被沐澤赫過分的庇佑而愈發不可一世起來,也只在沐澤赫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愛撒嬌。

本欲捧著沐澤赫交待的毛筆字去書房給他,走進書房門,聽見裡面有些陰沉嚴肅的聲音,問玖感覺到了來自沐澤赫身上的寒意,就算隔著門,他依舊不敢親近有火氣在身的沐澤赫,偷偷放下幾張寫著橫七豎八的字的紙,躡手躡腳地去自己早就打算的地方。

問玖出去不過半盞茶功夫,沐澤赫怒著推門而出,宇瞻隨後,臉色也不太好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是晉城的知府,因著晉城內出現的殺人案督辦不力,而惹得沐澤赫動怒。

“吳大人,出來吧!”宇瞻無奈地對他說。

沐澤赫低頭的剎那,更是被那堆紙氣得不打一處來,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一把悶火無處發泄,迎面卻有人跑著前來,一邊喊著:“王爺,王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那人急匆匆跑到沐澤赫身邊,撲通跪下,“王,王爺!”

“有事快說!”宇瞻知道沐澤赫心情不悅,很快接話。

“小少爺,小少爺,”一提到問玖,沐澤赫心一下揪了起來,“何事快說?”沐澤赫低沉著聲音道。

“小少爺和人起衝突,被人抓進宜香閣了!”沐澤赫簡直被氣到臉色漲紅,擔心之余,也覺得沐問玖太丟肅王府的臉。

“王爺要備馬嘛?”宇瞻問。

沐澤赫搖頭,一如三年前解救問玖的場景一般,輕點石階,飛身上了屋檐,只是片刻便得見宜香閣的招牌,赫然掛在那裡。

順著身邊劃過的夏風,他踩上一直不屑前往的路,也是在這時沐澤赫才意識到自己並未換下一身的錦衣,憑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剛剛步入宜香閣,便有一群打扮得甚為花枝招展的女子圍了上來,“這位公子,過來這裡喝酒怎麼樣啊!”“公子看著面生,第一次吧,讓奴家來服侍您怎麼樣!”總之各種諂媚而不雅的語句在那些姑娘口中無比流暢。

“讓開!”沐澤赫本想溫柔點,畢竟都是女子,只是天生應付不來這樣的場面,也許面色的嚴肅與陰冷會起效果。

果然沐澤赫一聲,所有人都傻了,至今還沒見過對投懷送抱還拒絕得如此不留情面的人!

“公子既不是尋花問柳,不知此番前來所謂何事?”從人群中走出一個打扮不俗,言談也有分寸的人,面容雖已不復青春,卻是別有韻味。

“這位姑娘,在下尋弟弟而來,是剛剛被人脅來的,不知姑娘可知曉去處?”沐澤赫一眼便看出此人不俗,倒也靜心而談。

“在樓上的雅間,樓梯邊第二間。”女子溫婉的應答。沐澤赫微微點頭,以最快的速度上樓。

“蘇姐,這樣唐公子會怪罪的吧!”女子身邊的人紛紛說著。

“你們看不出此人來頭更大嘛!”蘇姐的眼神中流露出難以察覺的深意。

沐澤赫走到門前,便一腳踹開大門,呈現在他面前的卻是極致香艷的情景。

問玖被扒光了衣服,身上付著繩子,一動不動地置身在一群搔首弄姿的姑娘之間,嘴中無奈的喊叫著救命,卻在發聲的時候變了味道,反倒是助長了姑娘們的興致,那些人不安分的雙手對問玖做著足以讓沐澤赫起殺念的事情,而一旁卻還站著一群圍觀的男子,其中一個笑得最為放肆,一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歡笑之中,竟沒人注意到沐澤赫的闖入。

“滾!”沐澤赫憤怒地吼道。衝到床前,對著那個笑得最為恣意的唐公子就是狠狠一拳,唐韜始才意識到自己被打,“愣著干嘛,快給我上啊!”唐韜衝著身後一群看熱鬧的人吼叫,只是那些人終究是欺軟怕硬的家伙,真的遇到沐澤赫這樣一出手便看得出些許分量的,便識相地退出了房間,那群姑娘也趁著唐韜發怒之前連滾帶爬地逃出去了,唐韜眉頭顫顫巍巍的抖動著,話語有些發抖:“你是什麼人,敢管本少爺的事。”

“沐哥哥~”問玖看到沐澤赫的瞬間,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大喊大哭著倒在沐澤赫的懷裡,沐澤赫解開繩子,扯起一邊的帳子,將問玖好好地裹住,只是輕輕地撫摸著問玖的背,懷中的人竟然很快恢復了平靜。

“喂,跟你說話呢?”

“你還不走嘛!”沐澤赫不屑理會,只是冷冷地道了句,“看來你想死的更慘一點是嗎?”

唐韜被這種語言的力量威懾著,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燈,“我~你等著,我爹可是戶部尚書唐煥,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你!”沐澤赫的話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卻足夠表達他的憤怒,他打橫抱起問玖,可是卻因為長了個子,竟顯得有些吃力。

沐澤赫懷中的人不安地動了動,雙唇輕輕覆上問玖的眼眸,就是一個習慣的動作,只要問玖害怕了,這樣對他,就能讓他感到安心,只是內心流露終是讓蘇姐看到了這樣不為人理解的屬於兄弟間的動作。

蘇姐的臉上綻出了勝似芙蓉花開的艷麗笑容,卻更加多了一種黑色的氣息。

沐澤赫走出宜香閣,宇瞻已獨自駕著馬車在外守候,雖說自作主張是不該,可沐澤赫的單獨行動總讓他有些不安。

“快回府。”沐澤赫將問玖輕輕地安置在馬車裡,自己隨後上車,將他整個人都依靠在自己身上,可是問玖卻愈發地顫抖。

“沒事了,沐哥哥在呢!”沐澤赫此時的悔意是最濃重的,這三年他盡逼著問玖看書習字,而成果卻不怎麼樣,相反問玖一直想學的武藝卻沒能教授給他,只會了一些三腳貓的功夫,才讓他在外面受盡欺負。

“沐哥哥,那些姐姐簡直像魔鬼一樣,簡直丟臉死了!”問玖結結巴巴地說著,一邊想著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魔鬼的印記,連想死的心都有了,而那樣的場面還被沐澤赫瞧見,他更是羞愧難當。

“沒關系,都過去了,以後沐哥哥教你武功,再不讓人欺負你!”沐澤赫口中安慰著問玖,心中盤算著如何找唐韜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哥
剛進王府,沐澤赫朝宇瞻使了眼色,宇瞻心領神會,吩咐下人燒了熱水,准備給問玖好好洗洗,沐澤赫抱著問玖,喝退所有侍者,包括荷蘭和宇瞻,親自將問玖身上的布扯下,對著一個開始向成熟發展的男性身體,沐澤赫干燥的喉嚨中咽下了連他都不願承認的唾液,只是僵直的動作間,不甚碰到那個敏感的部位,問玖眼中含著恐懼,直直盯著沐澤赫,沐澤赫覺察出了問玖的警覺,將他緩緩放入水中,輕撫他的柔發,“不怕,沐哥哥不會對你做那種事情的,風兒乖。”問玖隱忍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沐澤赫的溫柔下爆發,剛剛坐下,便立馬起身,緊緊抱住沐澤赫,痛哭失聲,已經打濕的身子將沐澤赫也染濕了大半,淚水浸透了沐澤赫的肩膀。

“沐哥哥幫你洗身子,不讓別人碰!”沐澤赫安慰著,輕輕順撫著問玖的頭,而內心被點燃的火焰卻越發難以抑制,若非身上著了衣衫,怕是最後的尊嚴也會被一掃而盡了吧!

“沐哥哥,沐哥哥,”問玖有一句沒一句地隨意找著拍子嘀咕,沐澤赫松開問玖緊緊環住他的雙臂。

“把手臂伸起來,”“轉過來,”“多久沒洗澡了啊?”沐澤赫嘴裡講著,手上的工作自然也沒有停下,只是洗到下半身,不僅沐澤赫臉色漲紅,問玖這個本不諳世事的孩子竟因為今日的一場遭遇而學會了害羞。沐澤赫開始懷疑這場鬧劇莫非是為了教育問玖一些成人時必備的常識,雖然對一個孩子而言實在不可原諒。

盡量避開那個敏感的部位,沐澤赫找准下手的位置,趕巧問玖一個噴嚏,身體也跟著一顫,沐澤赫的手索性就直接覆在他一直避諱的地方。

問玖本想掙開,沐澤赫卻只用一只手便將他兩只手悉數擒住,問玖眼中流露出被壓抑的痛苦和欲望。

沐澤赫的手就那麼情不自禁地侵犯他一直禁忌的地方,問玖似乎開始享受起這樣的舒暢,比那些魔鬼溫柔而熟悉的手感,原本反抗的手漸漸松下警惕,意識到問玖的改變,沐澤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雙手愈發不受理智控制。

門卻在二人有些忘我的狀態下被打開,愣是把沐澤赫和問玖嚇了一跳,沐澤赫起身微整衣衫,“誰?”問玖只是把頭深深埋進水中,經此遭遇,對男女之事他也算是初有感受,竟學的害羞與不好意思。

久久不聞回答聲,沐澤赫走出裡屋,才發現門只是被風吹開而已,也好在這風,不然他自己都無法預料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沐哥哥,我自己洗,你幫我拿件衣服進來就好!”問玖從裡面喊話給沐澤赫。

“好!”原本尷尬的情緒因為問玖的話讓他愈發覺得自己今日的失態,想起一切都是由唐韜而起,沐澤赫便打算起了他的報復大計。

“稟王爺,今日一事屬下已查明原因,只因唐韜當街調戲良家婦女,小少爺看不過,就救下了女子,只是唐韜人多勢眾,小少爺才吃了虧,直接被人拉去宜香閣了。”宇瞻找了跟隨問玖的下人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才把事情稟報給沐澤赫。

“好,接下來我差你辦件事,只是不可對外泄露,你附耳過來。”沐澤赫壓低聲音在宇瞻耳邊傾訴,語氣中是滿滿的仇恨和奸邪。

宇瞻受命而出,發燙的耳根一直無法平靜,好在夜色遮掩了所有。

“好了,出來吧!”沐澤赫對著開著的門自言自語。

“沐哥哥好厲害。”問玖的眼中,沐澤赫就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至少在他的個子還沒有超過沐澤赫之前,他一直都扮演著一個極度崇敬哥哥的弟弟角色。

“沒事了?”沐澤赫試探性地問。

雖說還是個孩子,傷心、傷痛來的快,去的也快,正如當初問玖爹娘去世之時,他也不過幾日便一切如常了,只是如今卻有不同,已經不再是那個幼稚的孩子了,沐澤赫最擔憂的便在於此,他不想這件事給他留下陰影,更不想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個。

“什麼事呀!,對了,沐哥哥,你知道嘛?我今天可是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哦!”問玖得意地說著,隨後腦袋一抬,望著沐澤赫,沐澤赫拍了下他的腦袋,“你得意什麼呢?小孩子別亂用江湖上那套,見到壞人要找大人,懂嗎?”

沐澤赫開始了說教,問玖掏掏耳朵,皺著眉頭說:“沐哥哥,你記著,我已經長大了,以後沐哥哥不要老是把我當孩子,我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看,”問玖拉著原本坐著的沐澤赫,“你快站起來,你看,我就比你矮半個頭,只要再過一年,不對,只要半年,沐哥哥你就只能當我弟弟了!”隨後擺出一副洋洋自得表情。

沐澤赫無奈地笑了,看來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可是,可是對方人太多了,我打不過,他們還找一大群姐姐給我撓癢癢,渾身都麻麻的,熱熱的,衣服都被扒光了,好丟臉,好難受!”問玖繼續之前的話題。

沐澤赫再度表示自己的擔憂絕對不該用在問玖身上,原來怕癢和丟臉是他考量的最重要的問題,沐澤赫感慨,對於問玖,他了解的實在不夠深入。

“沐哥哥,你一直都睡自己房間,那樣商姐姐會不會傷心呢?”問玖忽然想起昨天他在自己院裡蕩秋千時看到商語樺對著一株芙蓉唉聲嘆氣,聽府上人說,是因為沐澤赫都不理她的原因。他還甚是好心地想要安慰商語樺,卻只是遭來商語樺的冷眼與疏遠。

“這是她的選擇,你還小,以後會懂的!”

“又說我小,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問玖孩子氣地撅起嘴巴。

“好好,拿你最沒辦法了,看來你是吃定我了啊。”沐澤赫習慣地把手放在問玖頭上,輕輕地撫著。

“沐哥哥,你別老這樣摸我,會長不高的。”

“是嗎,這樣就夠了,又不矮!”沐澤赫只是怕有朝一日問玖真的長大了,再也無需他庇佑了,到那時,這個名義上的哥哥究竟能否幫他留住問玖。

“不行,我一定要比你高,而且我要學很厲害的武功,這樣就沒人能欺負我了,還可以保護好多人。”

“……”沐澤赫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這個嘴巴長油的家伙自言自語。

“今天睡這兒嘛?”見問玖一直不停地闡述自己的宏圖偉願,沐澤赫開始有點犯困,連公務都已經置於一旁。

“可是沐哥哥不找商姐姐的話,你們就不能給我生侄兒了。”問玖也很想留下來,可是他又不想商語樺不開心,問玖記得以前娘親告訴過他,生下他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他也想讓商語樺幸福。

“如果你不想留下來,就回去吧,至於我睡哪兒似乎還輪不到你插手吧!”沐澤赫語氣有點重,說得問玖有些鼻子發酸。

一個人一聲不吭地走了,走在半道上,踢著大石頭罵:“沐哥哥,你個大蠢蛋,我不理你了!”

“你說不理誰?”沐澤赫不知何時出現在問玖身後,陰沉著聲音,緩緩說道。

“鬼呀!嚇死我了。”問玖倒抽一口涼氣,心中暗道,不該背後罵人,果然有鬼。

“快回去睡覺!”沐澤赫抬著頭,背著臉對問玖說,臉上實則已經通紅。

“那我去哥你那兒!”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為什麼改叫哥,有點不習慣。”

“因為我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只是孩子。”

“哼~”問玖做了個鬼臉,便一個人率先跑回房間,一個已經被當成家的印記的地方。

翌日清晨,坊間便流傳起戶部尚書之子唐韜夜半被人除去命根的謠言,話說這謠言四起,自然不會空穴來風,而唐煥心痛之余,為了保護兒子,滿城封鎖消息,也終是澆不滅流言的火苗。
作者有話要說:



☆、不需要你
“自今日起,小少爺你便不能再踏出府門一步,除非得到王爺的許可。”管家一臉嚴肅地口述沐澤赫吩咐的事項,“不要插話,這些都是王爺吩咐的,所以小少爺,現在起,你除了每日的功課,還需要習武,會由專門的師傅教你,一切以師傅為尊,萬不可再像以前一樣氣走好幾個夫子,以至於只能王爺親授你功課了,王爺最近很忙,為了照顧你的起居,甚至半夜起來辦公,小少爺,你也長大了,不再是孩子了,也應該能體諒王爺了吧。”

問玖心中盤算著,他是長大了,是該為沐澤赫著想了,只是如果不是沐澤赫教他,他對習武的熱切程度便大打了折扣,以至於見到教他的師傅那一刻,總覺得那個男人太過嚴肅,和沐澤赫的冷淡不同,更似孤傲與蔑視,總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讓他滿意。

“小少爺,這是常任捷,常師傅,是王爺特地給你物色的師傅,還不快行禮,以後你就得跟他學功夫了。”管家看出問玖一臉不悅,連忙提醒他快點拜師。

問玖眼神微飄,發覺管家的緊張,臉上似乎都出了冷汗,可以想見,這個常師傅一定不是常人,給人的威懾竟然如此之大。

“徒兒沐問玖,拜見師傅!”問玖很快回神,乖乖地拜倒在地,不管怎樣,這禮數還是要的,至於之後要怎麼辦,就得看常任捷的表現了。

“起來吧,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便不可再向其他人下跪,這是跟我學功夫的第一條規矩,記住。”常任捷嚴肅著臉面,本來他受沐澤赫之托就該忠人之事,只是眼前的小屁孩實在讓他不爽,看著問玖那副被寵壞的樣子,他便不認可這個徒弟。

“那皇帝和大官呢?”問玖倒是認真地聽了常任捷的話,至於為何,也許是因為他的潛意識告訴他,只有好好聽才能找到對付常任捷的辦法吧。

“他們就是大沐的天和地,你說呢?”常任捷第一次低下高抬的臉,剛好湊在問玖眼前,一雙略帶猙獰的眼睛落入問玖驚恐的雙眼中,問玖極力克制自己的不安與焦燥。

“哦!”問玖尷尬地點頭,身體後退幾步,“師父,我要學比哥還厲害的武功,您什麼時候教我啊?”

“習武要腳踏實地,我聽說你有一點點皮毛,但還是要從頭開始,今天蹲馬步,一個時辰後我再過來,不要妄想偷懶。”常任捷威脅道。

問玖自然不願意,只是常任捷一個瞪眼,問玖便乖乖蹲下,只是姿勢完全不符合標准。

“雙腳再開點,人,蹲下去,重心,重心放穩,腰,挺直,直起來,吃飯了沒有,讓你挺起來。”常任捷一邊打著問玖姿勢不對的地方,一邊訓斥,問玖委屈地往心裡流著淚,除了爹娘和沐澤赫之外從沒有人這樣凶過他,思及是沐澤赫給他找的師父,問玖的怒火便轉移到了沐澤赫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日已偏正,汗珠順著問玖的臉頰低落在地,抬頭瞅了瞅耀眼的日光,已經發麻地顫抖的雙腿不知不覺的跪在了地上,問玖怒發衝冠,一拳打在身邊的木樁之上,一陣疼痛傳至腦間,大滴的淚水竟情不自禁的滑落。

常任捷邁著步子移步至問玖身邊,問玖發覺有人靠近,連忙擦去淚水,卻難掩尷尬的神情,“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這個道理給我記住,站起來,接著蹲。”常任捷絲毫不松懈對問玖的苛刻,尤其是看到了問玖流淚的樣子,他更加想要好好治治這個被寵壞的孩子。

問玖一直憋著的怨念終於爆發出來了,倒是更加安心地坐在地上,“我坐著,你能拿我怎樣,還有,別以為我好欺負,有本事你就亮出來啊!”

“我給你一次機會站起來!”常任捷果斷地說。

“不需要,我給你一次機會,馬上離開這裡怎麼樣?”問玖勾著嘴巴壞壞地笑,從中可見童心未泯。

“那,我不客氣了。”常任捷單手扯起問玖的衣襟,好不費力地將人腿腳懸空,問玖還在游離狀態下回不過神,當真的意識到踢了老虎屁股的時候,悔的腸子都青了,但是一下子求饒絕對不是他的作風,不然怎麼可能在飽受□□過程中依舊不向唐韜賠罪呢!

使勁扭動著身子,對著常任捷拳打腳踢,常任捷只是輕松地扣住了問玖的手臂,一陣無效的反抗之後,問玖的腿愈發酸疼,雙手也因為無力而緩緩放下,長嘆一口氣。

“沒勁了!”常任捷對問玖的能耐表示同情和嘲諷。

“沒命了,不知道你要怎樣交差。”問玖盡量使自己在氣勢上能更勝一籌,而事實卻是,常任捷悠悠地回答:“王爺交代要我在最短時間內教你最有效的功夫,不惜一切代價,放心,哦不會整死你的,”常任捷放下問玖,轉身說了句,“接著蹲,這次我是有王爺撐腰的,所以你就乖乖聽話,不要給肅王府丟人。”

問玖當然聽得懂常任捷的意思,只是仍舊無法接受常任捷這樣的師父,而手腳已經恢復之前的馬步,怎麼說他都不想做不利於沐澤赫的事,之前的任性差不多也該結束了,雖然腿還是很疼,疼到小腿都是顫抖的,以至於最後暈厥在炎日之下。

“風兒,風兒!”一直躲在暗處不出一聲的沐澤赫終是忍不住,衝到問玖身邊,對著不省人事的他大喊,管家緊隨其後,嘴間竟然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立即命人喊來了李大夫。

“常任捷,本王說過要盡快教會他求生的技能,可這樣是否太過分了?”沐澤赫眼神中泛起了肅殺之意,佛如冬風對花葉的無情摧殘,若是可以,他早就一拳揮在常任捷的臉上,只是這個被他直呼其名的人是他不得不承認的師父之一,雖然沐澤赫熬了過來,卻恨當初高估了問玖承受能力,若是要問玖付出這樣的代價,他寧願一輩子只把他綁在自己身邊。

“王爺,若是如此,您又何必找草民過來,若是您不舍,那草民離開就好,只是以後莫再尋草民了!”常任捷一直閑雲野鶴,卻獨放不下這個徒弟,得知他有事相求,竟主動現身,“其實該教的王爺已經學會,又何必非在下不可!”

常任捷言盡於此,拂袖而去,沐澤赫卻開始後悔,若他真的學盡了常任捷的所有,他自不會求別人來教問玖,而且,他怎麼可能真的教會問玖什麼,只要他撒嬌、鬧脾氣,沐澤赫完全沒有信心可以招架擋住。

“啟稟王爺,小少爺無恙,只是暑氣重了點,稍做休息便成了。”李大夫回應問話的沐澤赫。

“嗯。”沐澤赫只是嗯了一聲,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問玖,竟不等他醒來就離開了。

“王爺還要請人教小少爺嘛!”管家跟隨在沐澤赫身後,所慮之事自然也是沐澤赫所憂,只是他挑錯了時間相問。

“……”沐澤赫沒有說話,其實只能說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怎麼言語。

半晌過去,沐澤赫已然置身公務之中,腦中尚且掛懷問玖的事情,偏偏這時問玖瘸著腳衝進書房。

佯裝大哭,擠出好幾滴淚,卻在瞬間收住,耳邊回想起常任捷說的,“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沐澤赫本就心煩意亂,再被問玖的突然闖入惹得大為毛燥。

“哥,我不想跟常師父學功夫,我腿都快斷了。”問玖收住哭腔,但是也是一臉可憐巴巴地望著沐澤赫。

“不是說你長大了嗎?進門不需要通報嘛!”沐澤赫一臉嚴肅,只是盯著公文,壓根不看問玖一眼,腦中卻全是他暈倒在地和小腿酸痛的樣子。

“可是我們是家人,又不是臣下。”問玖也是一臉正經。

沐澤赫被反駁地啞口無言,自動忽視了問玖之前的問題。

“我說我不想跟常任捷學功夫,哥,你聽到了嘛?”問玖接著說。

“我很忙!”沐澤赫冷冷回應。

“那我等你。”問玖任性地坐在沐澤赫的桌角邊,死死盯著批閱公文的他,甩動著酸疼的小腿,時不時發出“嘶~”這樣的冷嘆聲,惹得沐澤赫越發不能專心。

……

一個時辰過去了,問玖從坐在桌上,滿滿移到了沐澤赫的椅子扶手上,看到沐澤赫停下手中的筆,立馬精神起來。

“哥,你好了嘛?”

“你夠了嘛?”沐澤赫壓抑怒火,憋著火氣說。

問玖一臉茫然,完全不懂沐澤赫為什麼生氣,只是試探性的問了句:“哥,如果打擾你了,我現在就出去。”

沐澤赫閉上雙眼,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那個老是讓他失去自制力和行為反常的人,竟然就打算這麼輕描淡寫地離開,沐澤赫越發難以自持。

“風兒,如果你不想學功夫,那就得一輩子留在這裡,你可願意。”已經控制到最好,雖然語氣中還是有諸多不滿與責備,好在終於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沐澤赫除了忐忑還是不安。

“原來你讓我學功夫就是要趕我走是嘛?”問玖聽到沐澤赫的話,原本有些茫然和愧疚的眼神消失殆盡,除了傷心只剩傷心,只是這次他沒有哭,也沒有撒嬌和裝可憐,只是很平靜的陳述自己看到的事實。

“不,當然”沐澤赫想要辯解,卻一時語塞。

問玖緊接著說:“本來,王爺教我詩書已經很累了,所以不用管我也可以!”問玖說著便跑出去,只是才幾步路,腿就疼的受不了,一下栽倒在地上。

“起來吧!”沐澤赫緊追而至,面上是擔憂,心裡正盤算著如何解釋。

“走開,我不要你扶,我長大了,可以一個人生活,不需要你。”問玖負氣地吼道。

沐澤赫被突如其來的誤會擾神,為了問玖的氣話黯然神傷,竟真的因拉不下面子而呆若木雞地看著問玖跌跌撞撞地出了王府大門,直到人影消失才意識到自己的任性,怎麼可以放任問玖一個人出去,要是再遇見唐韜,他該如何,諸如此類的問題困擾著他,即刻便命所有可以出門的人,滿晉城尋找問玖,有知情者賞銀百兩,找到人的賞銀萬兩。
作者有話要說:



☆、貽我佩玖
問玖一人在街上游蕩,強忍著雙腿的不適,一停不停地走,這三年來,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想念他的爹娘。默默縮進街角無人注意的地方,像極了落魄的乞兒。悠悠坐下,而腿上的痛依舊叫囂,把頭枕在膝上的片刻,想起的還是沐澤赫,一個願意把腿和懷抱都給他倚靠的人,已不復當初。

不願回去,卻不知該往何處,問玖開始責備自己的幼稚和衝動,可是已經不再重視他的沐澤赫,對問玖而言倒不如不再給他添麻煩的好,至少給沐澤赫留下個好印像,記住還有個不錯的弟弟,只是問玖至今懷疑,是否因為他做了那麼多任性的事,才讓沐澤赫覺得他應該離開。

“小少爺!”“小少爺!”天漸漸暗下來,街上本該安靜下來,卻因為問玖的出走,晉城變得愈發熱鬧起來。

而此時,問玖卻在城隍廟邊的一處棄屋內熟睡,一如當初睡於王府大牢一樣安穩,對於外界的嘈雜絲毫不語理會,仿佛真的和他沒有關系。

此刻的沐澤赫心急如焚,對著一眾屬下大發雷霆,生平第一次這般發怒,所有人都大為震驚。於眾人眼中,沐澤赫雖有些淡泊和清冷,至少也算是個好脾氣的人,卻不想為了問玖竟會這般失態。

“如果找不到人,你們自己看著辦,”這是沐澤赫下的最後一道命令,說完自己騎馬扎入暮色中,趕往他和問玖常去的郊外。

只恐是天意,沐澤赫和他派出的人翻遍了晉城的每個角落都沒能找到問玖,而就在沐澤赫進到那座棄屋之前,問玖因為肚子鬧別扭,出去了一小會兒,若是沐澤赫知道,定會更加郁悶。

“還沒找到人嘛?那還有臉來見我?滾!”幾次三番,反反覆覆,終是在錯過,沐澤赫始終得不到一點關於問玖的消息,情緒已經失控,面對無能的自己,眼神中竟泛起淚花,宇瞻察覺出沐澤赫的異常,只道:“今日務必找到小少爺,若是不能完成,你們也不必再留下了,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王爺,屬下再去搜查一番,興許是漏了哪裡,王爺先請回府吧!”

“不用管我,快去找人。”沐澤赫壓低了聲音,卻還是泄露他的抽泣。

心想問玖是否遭遇不測,那個衝動的孩子要是再路見不平,那一定任人魚肉了,越想,對自己的責備越深,當時是為什麼要衝他發火。

問玖確實遭到了不測,不過是來自自然的“饋贈”,一條頭呈三角形的花斑蛇咬住了問玖的左腳踝,驚聲之余,問玖順手拿起旁邊的石頭,准確地砸中蛇的七寸,可是腳踝處漸漸發紫、腫脹,疼痛和發麻刺激他的神經,竟慢慢昏睡過去。

醒轉之時,天已大亮,身處之地成了安靜,清雅的小屋,對問玖而言,也許是蛇仙帶他離開原來的世界,恍惚如夢一場,腳上的疼痛卻提醒著,這絕非一場夢。現在的他已經離沐澤赫越來越遠了,就算再不舍都已經沒用。

“你醒啦!”正是出神之際,便有一個看似溫婉的姑娘出現在他面前,淺笑著問候。

“你,姑娘你是誰?為什麼我會在這兒?”問玖對著陌生的人,尤其對方還是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少年之心也慢慢覺醒,話語間竟然有些結巴。

“是大哥救了你,他一會兒會來看你,你現在別亂動,不然余毒會流遍全身的。”女孩一副說教的樣子,惹得問玖想笑,還好忍住了,不然失禮事小,丟人事大。

“對了,忘記說了,我叫溫梧花,你可以叫我梧花,你叫什麼呀!”溫梧花帶著稚嫩的口氣,一邊把手上的藥端到問玖面前。

“哦,我叫,叫問玖。”

“那你姓什麼呀?問玖哥哥。”

“我,我姓,風。”問玖還是說了快被自己遺忘的姓,已經習慣的從現在起就要從頭再來了。

“好棒啊!問玖哥哥一定和風兒一樣自由自在,對了,對了,你快喝藥吧,涼了效果就不好了。”梧花心情似野馬開始馳騁,但有著身為醫者的自覺,時刻都將病人置於首位。

“多謝溫姑娘。”問玖對溫梧花抱拳示意謝意,伸手接過梧花手中的藥碗。

“說了叫我梧花就好,”梧花笑顏彎成細線,耳朵稍稍一動,“問玖哥哥你快喝藥,我哥要來了!”

“嗯。”問玖最討厭的就是喝藥,每次生病,都是爹娘硬灌的,這幾年是沐澤赫以糖葫蘆和桂花糕等作為引誘才哄他喝下去的,如今面對生人,他只能皺著眉頭一飲而盡,之後是猛烈的咳嗽。隨著問玖咳嗽聲的響起,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衣,高束發髻,手執一把佩玉折扇的男子,帶著一張絕不輸沐澤赫的精致臉龐走向問玖,此人便是溫梧花的哥哥,溫閣(聞名江湖的醫坊)的少主人——溫梧楊。

“梧花,他怎麼咳這麼厲害?”

“哥,問玖哥哥大概不習慣喝藥,才會咳的!”溫梧花委婉地解釋問玖的尷尬。

“你叫問玖?”溫梧楊輕搖折扇,打量起這個被他隨手救起的孩子,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嗯,多謝大哥救命之恩,只是我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不知何以為報?”問玖瞅著溫梧楊,細看之下,這人不僅僅長得好看,沒有沐澤赫散漫的隨意,沒有沐澤赫的冷淡,沒有沐澤赫的柔美,可是腦中再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只有和沐澤赫相較之下的缺憾,也沒有沐澤赫那種看似冷淡實則溫馨的感受,那樣的溫柔和客氣,給人的只是滿滿的疏離感。

不知為何,腦中始終閃爍著沐澤赫的影子,耳邊縈繞著那句“風兒再也不看其他人了,只看沐哥哥一個人”的話。

“無妨,我們溫閣倒不缺這點錢,看你一人暈倒在破屋之內,你家人在何地方,我們可以送你回去。”溫梧楊用溫柔至極的語氣對問玖,他很同情,總覺得這個孩子一定遭遇了什麼,不然怎麼獨自一人在那樣的地方奄奄一息。

“我自己可以回去,可是可是我的腿,怎麼麻麻的,還很疼。”

“問玖哥哥,你中蛇毒了,現在余毒還需要些許時日才能除干淨。”溫梧花搶著說,“當日若非哥哥為你吸毒,你早就。”

“梧花,娘親剛剛有事叫你,你再不去可要被……”溫梧楊邪笑著看著溫梧花。

“好好好,我走了,問玖哥哥,你好好養傷。”溫梧花蹦蹦噠噠地就出去了。

“謝謝你。”問玖低下頭,輕聲說。

“我叫溫梧楊,可以叫我梧楊哥。”溫梧楊把臉湊近問玖,伸手抬起他的頭。

問玖傻傻的盯著溫梧楊的眼睛,一雙美的攝人心魄的眼,只是問玖早已對美免疫,除了他的爹爹風舞崖和哥哥沐澤赫,再美,於他何干。

“你叫問玖吧,是把酒言歡的酒嘛?”溫梧楊放下雙手。

“貽我佩玖。”

“原是那個玖,那你一定身佩此玉吧!”溫梧楊細心相問。

問玖一陣沉思,再不理溫梧楊說了什麼,說起自己的名字,從未有人這般細心的問他,就連沐澤赫,甚至從未問過,更不解其中之意,倒是外人對此更加介意,更加懂得其中的意味。

他身上確實一直佩有一玉,只是早在風舞崖和陸霜霜下葬之時,他便摘下,埋於他二人墳前。怎會有人知道他身上之玉,這般思量,到覺得溫梧楊有那麼點不同。

“問玖,現在你腿不宜亂動,我幫你通知家人可好,想來這一夜他們定是相當擔心的!”溫梧楊一語卻是驚醒了問玖,可是沐澤赫不是希望他離開嘛,怎會擔憂呢?

“不用了,我只是出來散心幾日而已,他們都知道,不會擔心的。”問玖甚至露出了心痛的表情的同時,嘴角卻是笑著的。

“哦,那你就在這兒好好養病吧,等你康復,再回去。”溫梧楊自是察覺了這樣明顯的情緒,向來為所欲為的問玖,對於情緒的隱藏,確實不夠在行,“問玖,總覺得這樣叫好生份,可以叫你阿玖嘛?”

思慮良久,問玖還是開不了口。

“可以嗎?阿玖?”

“嗯!”問玖小聲應到。

“阿玖,你好好躺著,中午會命人把飯菜送過來的!”溫梧楊笑眼盈盈地說。

出門的那刻,他眉頭微皺,似是思考著什麼問題,糾結的也不過是臆想的東西。

留下的問玖對自己的新稱謂尚且不太適應,等他反應過來,人也已經不知了去向,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留了下來,而這是何地竟還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天下醫廬
“哥,哥,你去告訴爹娘,梧花不要嫁給那個花花公子,不要。”日上三竿,溫梧花推門闖進溫梧楊的房間,進門便是撒嬌和生氣。

“梧花,這是自小便訂下的親事,雖說爹娘有意為你,只是這失信的名聲於醫者而言實在太過草率了!”溫梧楊一臉嚴肅,而手卻摸著溫梧花的腦袋,疼惜卻無奈。

“那我的終生幸福也是這樣草率的嘛?”溫梧花愈發激動,雖說也不過十三四歲,但聽到父母議論此事時便有意反抗,只可惜被父母的大義與誠信所累,如今她的哥哥也是這般,說完一句便跑了出去。

“梧花姑娘,你怎麼啦?”問玖瘸著腿出門想看看這裡到底是何地方,不過走了幾步便看見溫梧花奔到庭院的石亭下大哭。

“我,我沒事。”溫梧花極力忍住,哽咽地說著些什麼。

“哦~”問玖本就不擅長應付女孩子,更何況還是正傷心的。

“我說沒事,你就不管我了,你怎麼跟大哥一樣討厭啊。”溫梧花一拳垂在問玖肩上,雖然不重,但是問玖還是退後了一步,回想自己似乎也這般和沐澤赫說過,一時又出神了。

“問玖哥哥,你也有心事嘛?”溫梧花擦著眼淚,盯著問玖而問。

“沒,沒有,你好點了嗎?”問玖回過神來,自責為什麼老是回想過去,只要和沐澤赫稍有聯系,便會忍不住地想。

“問玖哥哥,你快回去躺著,不能亂動的。”溫梧花也是個孩子,說到底也不過長了問玖一歲而已,一個年才十四的女子,自是不會有太多時間停留在顧忌和煩擾中。

“好,”問玖點頭,“梧花姑娘,請問這是哪裡啊?”

“別老姑娘姑娘的,都被叫老了,你幾歲啊,看上去比我大,你直接叫我梧花就行了。”

“十三,”

“什麼嘛!我比你大一歲,誒,虧我叫了你這麼多聲哥哥,快叫姐姐。”溫梧花故作不悅,卻喜上眉梢,第一次當大人的感覺,讓她由衷歡喜。

“姐,姐姐。”問玖尷尬地叫,明明叫商語樺已經那麼順口,甚至本該喊的嫂子都忘了,叫溫梧花卻那麼困難和別扭。

“弟弟乖,哈哈,不過你長好高,只比我哥矮半個頭而已,我以為你比我大好多呢。”溫梧花由心而笑。

問玖沒能從這種尷尬的氛圍中解脫,在陌生的環境,手腳始終無處安置,腦海中浮現的是怎麼都壓制不住的沐澤赫的笑顏。

“問玖,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溫梧花把一張滿面疑惑的臉呈現在問玖眼前,並不斷的放大。

“那個,梧花,姐姐,是問玖先問的你吧?”問玖扭過頭,回避著溫梧花的詢問。

溫梧花見問玖回避,有意把話題轉移,而且還戳中了她的傷心之處,臉色瞬即變得陰暗。

“無妨,無妨,梧花姐姐若是為難,大可不必言說,問玖出來只是想要熟悉下環境而已。”問玖自知之前的話有失禮數,立馬換了說辭。

溫梧花抬頭,對上問玖善解人意的雙眼,忽然想起一件事,跳腳道:“問玖,我還沒告訴你我家是干什麼的吧?”

溫梧花的語氣讓問玖緩解了尷尬,點頭應答。

“梧花~”溫梧楊看見溫梧花的身影,衝著她喊道。

“哼!”溫梧花聽見溫梧楊的喊叫,瞥見他向自己那兒走進,一扭頭,一跺腳,“問玖我走了,不要告訴哥哥我去哪兒了?”

問玖痴痴的點頭,溫梧花已經不知了去向,至此,他還沒有搞清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阿玖,你怎麼出來了,”溫梧楊原本略帶交集的表情,立馬換成了溫暖惹人親近的表情,只是問玖似乎習慣不了這樣的瞬間切換,反而是一臉迷茫地望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愣神。

“問玖,想什麼呢?”溫梧楊伸手,在問玖眼前搖晃。

“啊!沒什麼,沒什麼。”問玖莫名緊張起來。

“你身體還沒好,還是回房吧!”溫梧楊想要扶問玖回房,可是就在觸碰的那一刻,問玖不自覺伸手挽住溫梧楊的手臂,靠在上面,等著身旁的人將自己抱起,只是忽然想□□什麼,才驚覺身邊的人是溫梧楊,臉色發白的同時又摻上一點紅暈,笨手笨腳的松開手,轉身背對溫梧楊。

溫梧楊雖也驚訝,但是從他救下問玖那刻起,他便知道這個孩子的背後定有故事,一生錦衣,卻一人在破屋內被毒蛇所傷,醒來後卻不願透露自己的家庭狀況,定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吧。

“我可以抱你進去嘛?”溫梧楊擔心問玖腳傷不便,除此之外的原因,大概只是因為他作為一個醫者的自覺。

“梧楊哥,我可以自己走。”問玖自是不好意思,瘸著腿,急急走著。

“是嫌棄我嘛?”溫梧楊故作垂頭喪氣,心中卻尋思問玖背後的故事究竟怎樣?

“沒,沒有。”問玖扭頭,辯解,原本就瘸著的腿更加不聽使喚,人直接就往地上摔去。

就算溫梧楊也熟通武藝,但是終究醫術更勝一籌,算不得武功上的個中高手,沒能救下問玖,摔在地上的問玖疼的眼眶含淚,溫梧楊自覺有些尷尬,沒能來一出英雄救美。只當此番想法出現在腦中之時,溫梧楊便給了自己一個巴掌,什麼英雄,什麼美人,明明是兩個大男人。

“問玖,來。”溫梧楊伸手給問玖。

問玖呆呆地看著溫梧楊,想起的是三年前沐澤赫帶他離開故城時的場景。任由溫梧楊把自己從地上打橫抱起。

“阿玖,我有跟你說過我是大夫嘛?”溫梧楊試圖打破太過沉悶的氣氛。

問玖搖頭。

“這裡是溫閣,天下有名的醫廬,而我是溫閣的長子。”

“哦!”問玖有心無力的應和。

“阿玖,你是不是不喜歡說話啊!”溫梧楊執傘輕晃。

“嗯!”問玖始終就是那幾個字,不是他不愛說話,只是想要說話的人不是溫梧楊而已,卻都離自己而去了,再也見不到了。

“阿玖,你是不是累了,你先歇著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溫梧楊笑著對問玖說。

溫梧楊優雅地起身離開,問玖輕聲說:“謝謝。”

溫梧楊的笑意更深,眼中的揣度透露他真正的心意。

“滾,都給我滾!”沐澤赫的情緒幾近崩潰,他去過郊外,只身去過竹林,連夜回到故城,卻都一無所獲,待他回到王府,聽到的只是,“王爺,尚沒有小少爺的消息!”

沐澤赫的嘴邊冒出了胡渣,原本柔順地垂著的青絲,卻已經毛糙不堪,沉重的眼袋簡直活生生催老了十多年華。

“王爺,息怒,小少爺這麼聰明,一定能逢凶化吉的。”宇瞻寬慰沐澤赫。

沐澤赫卻並未在意,剛進門的腳又踏出門外。

“王爺留步!”宇瞻想要勸沐澤赫休息一下,已經連續奔走一天一夜,是鐵人也吃不消吧。

沐澤赫執意出門,就在他上馬的那一刻,有人來報,“啟稟王爺,有一打更人目睹一個身著華服的孩子,為溫閣的公子所救。”

沐澤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暗淡的眼神瞬間光芒萬丈。

“詳情!”沐澤赫冷冷的兩字,卻足夠震懾所有人。

“是在城隍廟邊的棄屋之內,聽說是命在旦夕,好在溫閣的公子相救。”那人還未說完,沐澤赫便一聲令下,“准備車馬隨本王去一趟溫閣。”

“是!”

沐澤赫風塵僕僕趕往溫閣,下馬便直奔溫閣大廳,“請問有人嘛?”沐澤赫衝著空無一人醫廬,不顧形像的喊著。

“誰這麼不懂規矩,亂吼亂叫的。”一個鶴發老叟應聲而喊。

“在下失禮,老人家請溫閣的公子可在。”沐澤赫行李相問,自覺慚愧。

“我家公子現在主家內,一般不會在此醫廬,除非有疑難雜症的患者。”老叟平靜著語氣說。

“那,可否引見一下。”沐澤赫滿臉的憔悴與請求。

“我家公子不會客,公子請回吧!”

“老人家,在下是來尋自家弟弟的,聽說你家公子昨日救下一個孩子,像極了我離家出走的弟弟。”沐澤赫說著竟然急得言語有些顫抖,褶皺的眉和蒼白的臉,看在老叟眼中,那般真切的感情確實打動了他。

“那煩請公子在此地等候,我這就差人去通報我家公子。”

沐澤赫連連點頭稱謝,跟隨而至的宇瞻,看著這樣的沐澤赫,陌生之余,反倒覺得這樣的王爺更有了人性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新角登場O(∩_∩)O



☆、我們回家
“公子,我家少爺有請。”老叟向沐澤赫行禮。

“多謝!”沐澤赫感激不已,隨著下人繞過迂回的長廊進入溫閣的主家,雖說比不得王府的氣派,卻也是一處僻靜優雅的處所,可見主人的眼界和心性。

“公子,這便是我家少爺的書房,請進!”下人鞠躬,輕叩房門,為沐澤赫開門。

“有勞!”

“請。”

沐澤赫剛進書房,那種淡雅沁人的藥香便迎面而來,從不覺得藥香還可如此的讓人舒暢,沐澤赫原本焦躁的心情漸漸放松下來,映入眼簾的便是端坐緊盯著他的溫梧楊。

沒有心思細細打量和思考是否眼前的人便是自己要找的溫家少爺,開門見山:“溫公子有禮,在下,”思緒略一轉彎,不知是否該暴露身份,沐澤赫糾結了眨眼的工夫還是決定以真面目示人,“沐澤赫,冒昧打擾,實在失禮。”

沐澤赫的名號江湖之上怎會有人不知,他話音剛落,溫梧楊的腦中便閃過下人通報的,“有位公子自稱是來尋他弟弟的。”心中暗道,莫非問玖還是王室之後。

“沐公子有禮,在下不過一介布衣而已,怎當得起公子的大禮,府上確實收留了一個孩子,只是他姓風,應該不是公子要找的弟弟吧!”溫梧楊的臉上始終沒有什麼波瀾,多得只是待客的謙恭與和氣。

姓風,沐澤赫口中反復嘀咕這幾個字,他自是知道問玖本就姓風,這麼說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在這瞬間,他差點要放棄找人的可能,總覺得那個人不一定是自己所要尋之人。

“不知在下可否冒昧請教那個孩子的名字?”

“風問玖,”溫梧楊盯著沐澤赫臉上由悲入喜的情感變化,雖然他不懂他二人之間的情況,可是僅僅看著那般憔悴的沐澤赫,身為醫者的憐憫之心久久不能平靜,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的背後,究竟掩埋著怎樣的情緒,溫梧楊也試圖去揣摩沐澤赫的心思,卻不得始終。

“正是在下的弟弟,不知溫公子可否帶在下去見他?”沐澤赫懸著的心終是落地了,卻跳的愈發快,想到彙報的人說的命懸一線,他就一心想要確認問玖是否安好。

“看來卻是沐公子要找的人了,放心,他現在平安無事,我這就帶你去見他。”溫梧楊思及問玖起初說的家人不會擔憂,和如今的情況恰恰成為鮮明的對比,顯然問玖並不想家人見到現在的他,可是出於對沐澤赫的同情,溫梧楊毫不猶豫的答應沐澤赫的請求。

只是下一秒,他便後悔了自己的所為。

“沐公子,阿玖就在裡面,你自己進去吧,我便不打擾你們兄弟相聚了。”溫梧楊習慣性的喊出那個名字,聽在沐澤赫的耳中卻異常的刺耳。

沐澤赫輕點頭,道了謝,便輕輕推開門,而問玖正躺在床上小憩,懷著忐忑的心情向問玖靠近,確定他只是安靜地睡著時,沐澤赫終於舒心長嘆,“風兒,我們回家!”沐澤赫從未這般溫柔地在問玖的耳邊說過,斜倚在門外的溫梧楊的心咯噔地抽搐了一下,不知為何,只是這樣的感受第一次讓他不敢正視自己,只好加快搖扇的速度,平復心緒。

問玖以為是在夢中,聽到沐澤赫的聲音,傻傻地笑著,淚水卻從眼角滑落在枕邊,心中卻想著:反正就在夢裡,誰都看不到的。

沐澤赫被這樣的淚和笑饒了方寸,在問玖的額前烙下一個久違的吻,“沐哥哥,不對,是哥,哥,我們回家,回只有我們的家好不好。”

問玖在夢中囈語,沐澤赫使勁地點頭,心卻是明了的,這輩子他最不可能的就是給問玖想要的生活,放手是遲早的事。

“知道了,不用了,你要陪語樺姐姐,不要擔心我,我長大了。”問玖結結巴巴的說著,沐澤赫情急堵上他的嘴,“快起來,我們回家!”

問玖被這樣的怒吼驚醒,看到沐澤赫正板著臉跪在自己床前,而那張臉上分明刻著擔心與蒼白,才一日不見,沐澤赫竟然老了那麼多,問玖開始自責,對於沐澤赫的說辭,他竟然毫無力氣反駁。

“哥~”問玖低頭,“對不起!”

“回家~”沐澤赫沒有多說。

“那讓我跟梧楊哥和梧花姐姐道個別好嗎?”問玖靠在沐澤赫的肩膀上,輕聲說。

沐澤赫依舊在意那些除他之外的親昵的稱呼,不過萬幸的是問玖平安無事。

“好!”沐澤赫點頭,就算再不願,只要是問玖所求,以後他都會無條件地答應,畢竟真正能為他做的也就這幾年了。

“我腿傷了!”

“我都知道。”沐澤赫寵溺而笑,抱起問玖,“瘦了!”

“哥~”問玖靠在沐澤赫的肩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抱著自己的沐澤赫,“你老了!”

一夜而已,竟然有此般變化,沐澤赫也終於明白一夜白頭也絕非誇張的。

“你都長大了,我是該老了。”此番言論總顯得太過哀愁,問玖卻完全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

“梧楊哥,謝謝你之前救了我,我哥來接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阿玖,看來你是沒有心事了,連說話都有活力了。”溫梧楊調侃道,“回去吧,這個藥帶上,雖然藥材都稀松平常,沐公子可能看不上,但是對你的病是最有效的。”

“多謝溫公子美意,我們就此別過,若是他日有何事需在下助一臂之力,望溫公子一定要開口。”

“這個自當,好歹阿玖也喊我一聲哥哥不是。”溫梧楊率性而笑,看著相依的兩個人,心中萌生的想法,又一次讓他自覺無語,“恕不遠送,阿玖、沐公子一路珍重。”溫梧楊執扇抱拳相送,沐澤赫只是微微點頭,問玖衝著溫梧楊招手:“梧楊哥,帶我向梧花姐姐道別。”

溫梧楊點頭,轉身之際,看到出神的溫梧花,搖頭道:“梧花,進門了,人都走了。”只是怎麼安慰都是無用的,這樣的話本是說給自己聽的,卻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縈繞耳際的是沐澤赫對問玖說的,“風兒,我們回家。”浮現腦海的是那張憔悴的蒼白之顏,就此,溫梧楊斷定自己一定是生病了,那個人的身上,潛藏著的故事似乎不比問玖淺,一個生來就雍容華貴的人,為什麼能夠露出那樣神傷的眼神,為什麼臉上的表情就算再傷痛都能掩藏的很好,只是眼神卻總是出賣他的真實想法,就算猜不透,還是想要盡力地讀懂,莫非是因著沐澤赫與生俱來的與眾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重聚又別
馬車之上,沐澤赫一直處於陰冷的冬季,偏坐一旁的問玖只好安靜地看著,他清楚,此時的沐澤赫一定相當憤怒,也確實是自己做的太過分。

馬車經過那段崎嶇的小路,忽而一個顛簸,問玖失去重心,額頭重重的磕在橫木之上,額前立馬起一個大包,卻不敢吭一聲,憋著的淚花只敢往肚裡咽,雙眼無辜地瞅著沐澤赫的臉部變化。

“你都幾歲了,不是說長大了嘛?”沐澤赫怒吼道,旋即粗魯地把人拖到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痛不痛?”心疼地想要撫摸問玖的額頭,卻又擔心弄疼了他,看著憋著淚的問玖,沐澤赫對著紅腫起來的地方輕輕吹著氣,“這麼大了,都不懂照顧自己。”

“哥~”問玖忍住哭腔。

“想哭就哭吧,但是以後不准隨便離家出走,不然我不會再去找你。”沐澤赫心一狠,這是說給他自己聽的,等到問玖成人,他就在沒有找他的理由了。

“我不走了,不走了。但是風兒已經長大了,所以不能隨便哭,我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像爹和哥一樣,保護身邊的人。”問玖一番豪言壯語,也忘記了腦門上的疼痛。

“嗯,睡會兒吧。”沐澤赫把問玖的頭枕在自己身上,自己也閉上眼睛,而問玖分明地聽到沐澤赫並不安靜的心跳。

“哥,你生病了嗎?”

“何出此言,就是有點累了。”沐澤赫本想閉目養神彌補這一整日的奔波之苦,卻被問玖吵得不行。

“你心跳好快,要不要找大夫啊?”問玖抬起頭,盯著沐澤赫晴轉陰的臉色,更覺得他是生病了。

“只是,只是累了。”沐澤赫對這樣的問題啞口無言,躲閃著問玖的目光,思量許久,“不跳就死了。”說完靠在後背,緊閉雙眸,再不理問玖的喃喃自語。

“哦~”問玖幾番發問,卻得不到回應,也只得作罷,卻沒有靠在沐澤赫身上,精力充沛的他只顧欣賞沿途的風光,而其中看得最多的自然是沐澤赫的臉。

“哥,到家了!”問玖推著沐澤赫的肩,也許是太累了,一旦放松了神經,便一睡難起。

“小少爺,別吵王爺了,屬下背他進去就行了。”宇瞻低頭對問玖說。

“也好,哥好像很累的樣子。”問玖嘀咕,由旁人攙著進了府門,在管家的叮囑之下,回房靜養,而沐澤赫也終於安心的睡了個好覺。

若是一直能這樣平靜的下去,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只是真正的不安,往往就是在這樣的安靜中爆發的。

也就在問玖的大病初愈後,一切都變的不再可控。

“王爺,啟稟王爺,皇上召您立刻進宮。”宇瞻在書房之外稟報。

“備馬!”依舊的不多言語,心中卻揣度著今日又是為何事而這般急著召見他。

沐澤赫對於他那個寡言而心狠的父皇,雖有著天生的敬而遠之,卻是從心底佩服的,他的狠從來是為了大沐和百姓而為的,他的狠從來都沒有昧著良心而為,不似他母後那般心狠手辣地將他信任的人、親近的人一一除去。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

“不知父皇急召兒臣,有何事商議?”

“稟皇上,商相求見。”李公公喊道。

沐冷寒點頭。

“宣。”李公公尖量的嗓子喊道。

一番正經的討論,沐澤赫的臉上漸漸掛上了陰霾,從未想過自己的路要怎麼走,習慣順著沐冷寒和衛邈給他鋪就的路,毫無反抗地走過去,只是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他沒有為了黎民蒼生的大胸襟,更學不會沐冷寒大公無私的狠心與果決,他就只適合閑游山間水鄉,卻從來都不是他能夠做主的。

“皇兒,你意下如何?”沐冷寒問道。

“一切全憑父皇做主。”

“只是這一去怕是凶險萬分啊,皇上請三思!”商廉抱拳懇請。

“若是連這番考驗都經受不住,將來如何為王。”沐冷寒心意已決,沐澤赫受寵若驚,卻覺得沐冷寒所言過分,他並無意為王,雖也明白自己所缺少的正是這份擔當和歷練。

“父皇,兒臣定不辱使命。”沐澤赫跪拜,告退。

“皇上,您當真不擔心?”

“商愛卿,怎會不擔心,朕所憂的是將來如何將皇位傳於他。”沐冷寒一臉的心事,也就在商廉面前,他才敢暴露自己的心事,一個亦友亦兄的人。

進門之際,沐澤赫依舊一臉的無所謂和淡泊,只是因為那樣的消息他不忍心告訴問玖,一別少則幾月,多則幾年,那時問玖的羽翼也漸豐滿,自己能再做些什麼,已經成了奢望。

“哥,你怎麼了?”問玖蹦跶著,在院子裡舞劍。

“沒什麼,你這耍的什麼,只有樣子。”沐澤赫嘲笑起問玖的花拳繡腿,也始終難掩眼神的空洞。

“那你教我啊!”問玖停下手中的劍,笑著面對沐澤赫,總覺得今天的他有些怪異。

“教不了你了!”

“為什麼,哥,你有事嗎?”

“嗯!”

“什麼事?”

“也沒什麼。”

“你一會兒有事,一會兒沒事的,肯定有事瞞著我,快說,不然我生氣了。”問玖雙手環抱,故作生氣,心裡也確實是著急了。

“你的腿好點了嗎?”

“哥,你別扯話題,我腿早就好了。”

“也不是大事,我們先吃飯去吧!”

“不吃!”

“有雞腿!”

“不吃,吃多了會膩的。”

“也對啊!”沐澤赫喃喃自語,被問玖一番盤問,神情反而愈發恍惚起來。

“哥,你越來越不對了,一定有事,對不對。”問玖此番的語氣,像極了大人的盤問,讓沐澤赫更加不適應。

“吃完飯就告訴你,好不好?”沐澤赫摟上問玖的肩膀,感覺他又長高了,推著很是不情願的問玖往大廳走。

問玖瞅著沐澤赫,連飯掉地上了都無動於衷,“我說,哥,你飯掉地上了。”

“哦,是嗎?”沐澤赫尷尬地笑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風兒,我要離開幾個月,可能會更久。”

“去哪兒,可以帶我一起嗎?”問玖一驚,夾著的菜掉在桌面之上。

“小孩子不能去。”沐澤赫低頭嘆氣。

“在哪兒,為什麼我不能去呢?”問玖的鼻子感覺到一陣酸楚。

“那裡兵荒馬亂的,很危險,帶著你會讓我分心的。”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問玖強調,“是去打仗嗎?我不怕,我是男子漢,保家衛國是義不容辭的。”

沐澤赫欽佩問玖的膽識,至少他從未將此事作為自己的責任。

“不行,你還太小,等你長大一點,等你武功練好了,比哥高的時候,就帶你去。”

即便再不願,問玖也只能乖乖聽話,現在的他確實幫不上沐澤赫,反而會添亂。

“那,我在家等哥回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問玖撲進沐澤赫的懷裡,僅僅抱住他,“我只有哥了,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多久,我都會等著的。”

“好,哥知道,風兒最乖了。”沐澤赫憋著離情別緒,控制住語調,安撫身邊的人。

“拉鉤。”問玖伸出手指。

“都長大了,怎麼這麼幼稚吶!”即便是嘴上說著幼稚,手還是照樣伸了出來。

“哥,是你答應的,可不許反悔哦。”

“你也不准反悔,哥讓宇侍衛留下來教你武功,你要聽他的話,不准調皮。”沐澤赫嚴肅地命令。

“哥,你好煩啊,宇要是留下來了,誰來替我照顧你啊,家裡有這麼多人,我會聽話的,少出門,不惹事,功夫也不會耽擱的,以前只是不想學而已,我可是很聰明的,爹爹留下的武功秘笈我可以自己學,你不用擔心我,等到你回來,我一定會成為爹那樣了不起的大俠。”問玖安慰沐澤赫的同時剛好瞥見進門的宇瞻,喊道:“宇,你過來。”

宇瞻倒不覺得差異,也不知從何時起,問玖對他的稱呼從原先的“喂,誒。”變成了如此親切的稱呼。

“宇,你答應我要好好照顧我哥,不然就不要回來了。”

“風兒,你別急啊,宇還不知道呢?”沐澤赫欣慰地笑著。

“哦,是嗎?”問玖尬尷之余,宇瞻也甚覺奇怪。

“宇,你留下來替我看著小少爺,我此去戰場,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旁人我終究不放心托付,就拜托給你了。”

“不要,我不要,說過要宇保護你的。”問玖堅決地喊著。

宇瞻從未聽過沐澤赫直呼其名,還是照樣親近的稱謂,第一次有了被人重視的感受。

“王爺,戰場凶險,萬望保重,宇瞻定不辱使命,好生照看小少爺。”宇瞻自是知道,在沐澤赫心中,問玖是最重要的所在,即便他不放心此去戰場的沐澤赫,但是他更願意相信,只要幫他解決後顧之憂,沐澤赫便能應付所有的變故。

“宇~”問玖皺眉,對著宇瞻大眼瞪小眼。

“小少爺,如果你不答應,王爺在戰場上會分心的。”宇瞻進一步勸說。

“那,哥,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如果你有事,我就馬上去找你,我保證說到做到,無論你在哪裡。”

二人皆被問玖所言震駭,這樣的話從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口中說出,讓他們頗為訝異,而沐澤赫更多的是覺得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一紙書信
“宇,你和哥年紀差不多吧!”

“嗯,屬下年長一歲。”

“那,宇,你怎麼還不娶媳婦兒啊!”

“小少爺,莫要取笑屬下了,屬下不過粗人一個,哪有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委身與我呢。”宇瞻滿面通紅,也許因為年長,所以對情愛之事更加明白,才會有諸多避諱和唯恐觸及的時候。

“你臉紅什麼啊!”問玖原本的一臉正經化作嘲弄的奸詐之色。

“屬下,只是覺得,小少爺現在提這種事情,是否是因為你有心上人了。”宇瞻眼神閃爍,忽而想到可以緩解自己尷尬的理由。

“啊~哈哈哈,我才沒有呢,”問玖捧腹大笑,原本思念沐澤赫的心情已經淡去,“倒是你,臉紅成這樣,我可是頭一次見到。”

“小少爺不要再戲弄屬下了。”宇瞻撇過頭,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牽著鼻子走,此時跳江自盡的心情都有了。

問玖聽出宇瞻語氣中的不悅,開始沉默不語,又一次沉入起初的情緒之中。

夜半的風習習而過,吹得人越發清醒,這一夜沒有月,若非王府的燈光足夠明亮,也許問玖的身影早就掩埋在黑色之中。

“回了吧,小少爺,夜當真深了。”宇瞻站立問玖身後許久,才開口勸並沒有回房之意的他。

“你說,哥什麼時候回來呢?”問玖喃喃自語,而宇瞻卻開始對這個孩子愈發的不解,要說想念那是肯定的,只是這般失魂落魄的情形,比他更甚,讓他不得不懷疑這個孩子究竟有怎樣的心思。思及此處,宇瞻倒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問玖始終只是個孩子而已,而他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問玖忽然起身,朝著宇瞻賊賊一笑,惹得宇瞻不明所以。

“回去了。”問玖忽然情緒高漲,更讓宇瞻無所適從,只是跟隨其後,等他乖乖進了屋子,才獨自離開。

門內的人,依舊手執那張僅書幾字的紙,和衣而臥,對著床頂,慢慢沉入夢境。

啟明星尚未升起,有人卻整裝待發,只是這樣的行動已經不下十次,卻從未得逞過。

今日卻是問玖等了許久的難得的黃道吉日,諸事皆宜。

因為已經換上下人的衣衫,所以輕松地躲過了巡邏的侍衛,最後也選擇了從後門邊的圍牆溜出去。

剛剛爬到牆頭,吃力地把梯子搬到牆外,便聽到王府內有人大喊:“小少爺又出走了。”

一陣急躁之下,人重重地跌回原地,難得成功的翻牆結果功虧一簣,心裡實在不敢,可是梯子已經被他擱在外面。

只能尋思著這幾日苦學的輕功,有模有樣地氣運丹田,只是幾次踮腳,都沒有輕如羽翼,反而是重重地摔下,眼看有人已經朝這邊趕來,問玖暗忖:豁出去了。一頭鑽進旁邊的狗洞,好在問玖不胖,這出去到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一直憋著氣,著實讓他痛苦了一番,臉色都漲得發紫。

只是這樣的做法似乎沒有仍和功效,剛剛爬出去,以為世界一片清明之際,抬頭處便是宇瞻嚴肅擺正的臉。

“嘿嘿~”問玖尷尬地笑著,扯著身上肮髒的衣服,弱弱地來了句:“宇,我是不是該洗個澡啊?”

“看來我王爺讓屬下留下來確實是有道理的。”宇瞻皺著眉頭,看著衣衫不整的問玖,對問玖的“不擇手段”,他是由衷的佩服,不過,孩子終究只是孩子。而問玖絕對不會預想到,這件事將成為他一生的陰影。

被狼狽凄慘的送進浴房的問玖,泡在溫熱的水中,嘴上忍不住開始嘀咕,只是這樣的嘀咕聲從來沒什麼人正視過,除了沐澤赫會故作不關心,卻耐心地聽他的每一句話,最後說一句:“很煩人啊!”

可是現在這樣的人都沒有了,連想要溜出去,見他一面的機會都不給他,越想越郁悶,好歹自己有在認真習武,每天雙腿都痛到不行,還是沒有抱怨過一句,就是為了能夠保護自己的那天,在戰場陪沐澤赫一起上陣殺敵。

“氣死我了。”問玖打著水花,心想:說到底還是自己技不如人,到底要怎樣出去才不會被發現呢?試過的方法已經不下十種,卻每每以失敗告終,如今是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法子了。

就算再郁悶,就算再不甘,日子還得過,翌日,問玖給沐澤赫寫了滿滿三張紙的信,上面別的都沒有,多是自己如何聽話,如何練功的事情倒是一大推,末了還不忘加一句:哥,我沒有惹事,你要保重身體,千萬要平安回來。

落款是:風。卻沒再加那幾個字,只是因為不想再被當做孩子對待。

殊不知當沐澤赫看到這一連串的流水賬後,只是欣慰一笑,對於問玖的現狀,沐澤赫可謂是了如指掌,每每聽到宇瞻飛鴿告知的突發事件,沐澤赫除了欣慰之余,更多的是擔心和後怕,想著自己當初若是沒有將宇瞻留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啟稟王爺。”沐澤赫所在軍營的右先鋒劉暢在營帳之外稟報。

“進!”沐澤赫的臉迅速掛上人前的嚴肅與距離感

“記住,軍營之內沒有王爺,只有將士、軍人,難道劉先鋒至今還分不清楚嗎?”對於公事,沐澤赫從未含糊過,但是體會到紀律也是他在軍營這樣莊嚴的地方慢慢學會的,這是一個只有將士之別,而無身份差異的地方,雖然殘酷而血腥,卻也有難得的公平。

“是,左先鋒。”雖說同為先鋒,但‘左為上’的規矩終究是亙古不變的定律。劉暢自然是要低於身為左先鋒的沐澤赫一等了。

“今日敵寇送來降書,不知此事該如何處理?”劉暢詢問道。

“此事自然是有馬將軍會做主!”沐澤赫道。

“左先鋒,若凡是皆由他一人操持,豈非太過繁重,將軍雖為統帥,但是終有疏漏之處,何況對方指明要將軍親自前去商談和戰事宜,此事。”劉暢還未講完,沐澤赫便打斷他的話。

“劉先鋒,你為何這般心急,馬將軍也是身經百戰之人,怎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沐澤赫盯著劉暢緊皺的眉,一臉深思。

“可!”劉暢剛想反駁,卻又被沐澤赫把話奪了去。

“劉先鋒這般急躁,原是擔心馬將軍啊,我相信馬將軍一定也在思考這件事,若是你當真有意幫他,何不去找他商議,我也不過是門外漢而已。”沐澤赫不是想要推托自己的責任,只是在其位,卻無奇才,不如讓能者多勞,以免誤了正事。

劉暢聽了這番話,心裡自然不是滋味,他又何嘗不想找馬邱成商談,只是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每每不過幾句話便繞開話題,從不與人談論正事,要他如何先開口。

“既然如此,那屬下告退。”

“劉先鋒,我想馬將軍很樂意你去替他分憂,此乃肺腑之言。”沐澤赫認真地對劉暢說,害怕他誤會自己,後面還加了肺腑之言。

劉暢默默點頭,暗懷心事走出沐澤赫的營帳,恰好碰上馬邱成身邊的副將於錦睿。

“不知劉先鋒這麼晚了和沐先鋒商討什麼要事呢?”於錦睿生的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而說出的話卻總給人尖酸刻薄的婦家之言的感受。

劉暢最不喜的就是於錦睿,其次便是馬邱成,一個刻薄,一個孤傲,偏就他一人熱心著很多事,卻都被報以白眼或是忽視。

“莫非無事便不能一起說話了,那於副將此番又有何事要找我。”劉暢本就心情不暢,便沒好氣地衝著於錦睿撒火。

於錦睿一臉尷尬,不知作何回答,忽然想到馬邱成和劉暢關系從來就不好,便隨口說了句:“自然不是我找你了,是將軍請劉先鋒,有事商議。”說出這話的時候,於錦睿自然不怕被拆穿,反正每次劉暢主動找馬邱成商討大事,都會有各種借口,所以他並不擔心會受到馬邱成的責備。

“是嗎?”

“有什麼好懷疑的,將軍不是經常找你嗎?”

是我經常找他。劉暢心中默念,連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這麼堅持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走到馬邱成的帳前,劉暢來回踱步,等了許久都不知要怎樣開口,本想就此回去,轉身時卻剛好與馬邱成相碰。

“將軍,您沒事吧!”劉暢意識到自己撞到了那個一天到晚板著臉的馬邱成,汗毛一陣戰栗,也就在馬邱成面前,他才會如此不知所措,整個人給人的威懾竟比沐澤赫強上數倍。

“別您啊您的,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吧!”看到是劉暢過來,馬邱成就知道這家伙又來自討沒趣了,反倒露出一種看好戲的神情。

“是,是。”

馬邱成大步走進帳內,劉暢揉著剛剛撞在馬邱成鎧甲上的頭,也跟著進去,小心翼翼地組織好語言。

“不知將軍,您找屬下,有何事吩咐。”劉暢正襟危立。

“哦,不是你來找我的嘛?”馬邱成散漫地坐在席上,支著頭,帶著些許打量的眼神,瞅著劉暢低著的頭。

“不是,將軍您吩咐於副將找的屬下嗎?”劉暢繼續問道。

‘又來這套了嘛?’馬邱成心想,總覺得每次都博了他的面子不太好,畢竟也是跟了他七年的人了,一路從普通的士兵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先鋒,這些馬邱成都看在眼裡。

而那時馬邱成也不過是他們營帳的頭,看到劉暢加入時,他的第一感受,覺得這個人一定很煩人,而日後的相處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想,不管是大事小事,劉暢都會很積極地參與,臉上也始終掛著異於常人的百般精神,一晃七年過去了,他還是不停地忍受著劉暢的打攪,卻習慣地把他的積極無視,可是仍舊改不了他的脾氣。

馬邱成想著想著,竟然嗤笑出聲,而劉暢敏感地發現馬邱成的笑,在劉暢眼中,馬邱成從未笑過,至少他從未見過,如今這樣的笑竟然毫無違和之感。

“將軍,不知您是否打算獨自前往敵軍?”劉暢見馬邱成心情大好,想必今日的結果定然有所不同。

“劉暢,你說你是不是對本將軍有意思?”馬邱成回神瞬間,同樣瞥見了劉暢眼中閃爍的欣賞之意,於是決定好好戲弄他一番。

劉暢被突如其來的詢問嚇得沒辦法思考,這究竟是什麼邏輯,難道關心軍中大事就要和喜歡一個人扯上關系嗎?

雖然劉暢早該預料到若非馬邱成自己提起公事,那他就別想詢問他關於軍中事務的一絲一毫,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男人,只有臨近戰鬥,他才會將他所部屬的吩咐下來。

“怎麼,不回答是默認的意思嗎?”馬邱成玩心四起,雖說他已經三十好幾,但是對於一個大好年華都安置在軍營的人來說,除了經常考慮的生死之事,他就是一個孩子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你
“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不要以為你是將軍,就可以隨便踐踏人的自尊。”劉暢從之前的尷尬與為難轉換成憤懣與不快,雙手捏拳,瞪著馬邱成居高臨下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根本無從發泄。

“劉暢,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板,雖說你長得還不錯,但是你是男的吧,就算你有意,我也瞧不上你啊!”馬邱成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臉(那副在劉暢眼中目中無人的表情),嚴肅地對著劉暢慍怒的臉,幾近誓言般的口氣更是讓劉暢感到不爽。

“既然如此,屬下告退。”劉暢從見到馬邱成的那刻就該猜到,這次定是被於錦睿算計到了。

未待馬邱成發話,劉暢便怏怏而出,營帳之外,他的拳頭狠狠錘在營帳的支柱之上,想要哭爹叫娘的同時,心頭又一次湧起了離開軍營的衝動。

舉頭四顧,尋不到一處明星,有的只是無邊的黑暗,正如劉暢的心情一樣,只是被道破心思後的無力辯解,一直都只有他在意而已,自尊這種東西就是應該拋棄的不是嗎,可是他已經無法不在乎了,已經是跟著馬邱成的第七個年頭,果然七年於夫妻也好,朋友也罷,或者只是上下關系的將與兵,都是無法跨越的坎。

當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異樣心思之時,相處不過一個年頭,他還只是一個跟隨馬邱成一起在戰場不知所措的小兵,轉眼竟已經埋藏這樣的心事六年之久,而對方竟可以故作清高地羞辱他,劉暢不甘心地舉起拳頭,想要再次撞上那根結實無比的柱子,卻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擋住,抬頭才驚覺是馬邱成的胸膛。

面對那張極度冰冷而高傲的臉,劉暢不自覺的低下頭,雙手捏的更緊,眉頭皺的更深。

“怎麼,都不用說抱歉嗎?”馬邱成微微低頭,追逐著劉暢躲閃的目光。

“滾。”劉暢惡語相向,周圍站崗巡邏的士兵都齊齊看向這裡,劉暢自然忍受不了這樣的注視,想要逃開,卻被馬邱成緊緊拽住手臂。

“你覺得你說了大不敬的話,還能這樣輕松地離開嗎?”馬邱成雙眸閃出比劉暢更加氣憤的目光。

“您是將軍,我不過是個先鋒而已,要殺要刮,悉聽尊便,我劉暢絕不吭一聲。”劉暢暗淡的眼神中流露出對死的渴望,本來他進軍營不過是為了有口飯吃,能夠養活年邁的養父母,只是久了才知道,只有成為將軍,才有能力不再讓爹娘受苦,所以一直都積極所有的事情,只是後來,這樣的初衷漸漸變成了為莫個人擔心,所以才焦急所有和他相關的事,為此劉暢甚至沒有趕上不幸在火災中喪生的爹娘下葬那一刻,後來才知道是在鄰裡的幫襯下深埋地下,而那時,他竟只是為了幫馬邱成送一卷書信,本不是非他不可的,卻也應承下來,所以沒有及時回家,不然,或許,可能這場意外就不會發生。

馬邱成扯著任由他擺布的劉暢進了營帳,把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馬邱成依舊居高臨下地看著。

“沒什麼意思。”劉暢冷冷道,作為軍人,就算位居人下,他也有他的自傲,只是無力地躺在地上,靜候馬邱成的發落。

旁觀者,終究只有沐澤赫看出了劉暢的心思,而馬邱成不過是對他的戲弄而已,劉暢感到慶幸之余,反而覺得有點絕望,不知何時沒了父母,又失去了愛他的養父母,現今,唯一的執念都已經被拆穿,何苦再偽裝呢?

眼淚來的太過突然,馬邱成竟然慌了,本只是一場惡作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劉暢哭了,馬邱成百思不得其解,臉色漸漸軟化,俯身而下,手在不知不覺中撫撫上劉暢濕潤的眼角。

久經沙場的手上,印刻著時間的痕跡,摩擦在劉暢宛若書生氣質的光滑的臉上,有些扎臉,劉暢原本緊閉的雙眼,迷蒙地睜開,看著那個不似平日驕傲冰冷的馬邱成,僅僅是片刻的遲疑與期待後,推開了馬邱成的手。

“將軍,有何發落。”劉暢的聲音中透露著堅定。

“你說都答應的吧!”馬邱成毫無表情地對著劉暢的眼睛說話。

“作為一個士兵,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我要你!”馬邱成遲疑的看著劉暢緊張的表情,“哈哈哈,如果本將軍要你的命,你給是不給?”

劉暢本因為前面的一句話嚇得半死,可是又多了莫名的期待,誰知不過又是一場玩笑。

“如果你需要!”劉暢沒有多加考慮,所有馬邱成想要的他都會無條件的給,就算不需要,他都可以給。

馬邱成對出乎意料的回答倍覺無措,一直以來,劉暢扮演的就是時刻督促他專心軍事的角色,時而還被他嘲弄一下,今日他卻觸及了劉暢的底線,反而弄巧成拙。

死一般的沉寂,在營帳外忽然而起的廝殺聲響徹天際時,馬邱成驚覺可能的敵寇的氣息,低喊:“不好!”劉暢聞聲,也知有異,干淨利落地站起,衝至帳篷門邊,窺探帳外虛實。

“稟將軍,敵軍突襲我營的糧草,目前正與我軍的將士混戰中。”忽有一人衝進帳內稟報軍情,同一時刻,沐澤赫也趕到營帳。

“劉暢,你和沐先鋒分兩路,一隊護糧草,另一隊不能留一個活口出去。”馬邱成命令道。

“是。”沐澤赫、劉暢領命而去,馬邱成對著剛剛闖進的小兵,發難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當然是保護將軍安危啊!”小兵嘴角一陣衝動,低頭對著馬邱成說。

“本將軍何須人來保護,出去護好糧草,不然軍法處置。”馬邱成執戟出帳,就在出帳的一剎,小兵一劍刺出,好在馬邱成警覺回神,但終究暗箭難防,後背被劍深深扎入,鮮血直流,馬邱成眼中似乎也是含著血,右手扔起手中的戟,僅僅一剎,反方向緊握住戟,直刺身後小兵的喉嚨。

劉暢布置好手下的人,隨沐澤赫一起絞殺潛伏進來的敵軍,只是敵軍盡數偽裝成本營將士的模樣,一時間本營將士死傷無數,劉暢也身負重傷。

馬邱成帶傷殺敵,漸漸也被敵方混淆視聽的相同裝束所迷惑,明明身在自己的地方,卻身處劣勢,馬邱成心中有諸多不甘,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將士死去,內疚油然而生,都怪他太過輕敵,沒想到對方竟毫無信用可言,那一封降書原不過是讓他們放松警惕的麻醉藥而已。

馬邱成與一個向自己進攻的人對戰,對打間發現對方用的是短劍,忽然想起那些人都是偷襲而來,那麼必定無法帶刀槍這樣的武器,戟刺上那人胸口的同時,馬邱成將此事告知身邊的士兵,命令他以最快的速度傳下去。

已經幾經折騰,可以確信沒有漏網之魚,而此時馬邱成卻如釋重負地倒在地上。

“將軍,快來人,找軍醫,軍醫在哪裡?”都已精疲力盡的士兵看見馬邱成倒下,驚慌不已,劉暢聞詢而來,盡管身上多處劍傷,盡管傷口的血還會隱隱滲出,他卻坐在馬邱成的床前,一步都不曾離開,沐澤赫傷勢倒不重,只是肩膀有幾處小傷,連藥都不必敷。

“將軍要多久才會醒!”劉暢抓著軍醫的衣襟,咄咄相逼。

“劉先鋒,讓軍醫慢慢說。”沐澤赫平靜地說。

“哼~”於錦睿在一旁不屑的看著。

“將軍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些時日,傷勢未觸及命脈,性命暫且無憂。”軍醫娓娓道來。

“你下去吧!”沐澤赫對軍醫說,軍醫攜一紙藥方出去煎藥。

“劉先鋒,你莫要太過擔心,將軍必然無恙。”沐澤赫拍著劉暢肩膀寬慰。

“嘶~”沐澤赫的一拍似乎傷及了劉暢的傷口,看著滲出的鮮血,和劉暢慘白的嘴唇,沐澤赫才意識到劉暢也身付重傷,也看清了劉暢對馬邱成的用情。

“去敷藥吧,如果你也倒下了,還怎麼殺敵,替將軍報仇。”沐澤赫接連說了不少勸劉暢的話,好在他終究不是一個太過感情用事的人,明白利害得失。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等著
戰火硝煙,終究有消散的一日,只是這次的戰火延期了熄滅,沐澤赫的歸期更是遙不可及,雖說他並不怎麼抵觸軍營生活,但是心之所系終究還是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心裡百般思念,化作紙上的只言片語,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因為敵方率先毀約,馬邱成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由劉暢領軍出擊,於錦睿則繞道敵軍後方,截斷他們的退路,也為了預防對方的援軍或者埋伏。

沐澤赫剛接到命令便整裝待發,劉暢雖然眉頭緊皺,但是軍令如山,他怎敢怠慢,就算傷勢還未痊愈也無可奈何,就算擔心馬邱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披上戰甲的他,隨他直抵敵軍大營。

“將軍!”劉暢小心翼翼地說話。

“不要廢話,死不了人!叫陣!”馬邱成依舊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明明身受重傷,昨日還昏迷不醒。

劉暢詫異,難道馬邱成能夠看出他心裡所想?愣神之下,馬邱成衝著心不在焉的劉暢吼道:“劉先鋒!”

劉暢一晃腦袋,重整心神,下令,命人上前叫陣。

敵方軍隊聞聲隨他們的主將肖應而出,這場戰事沒有諸多的廢話,僅僅幾個眼神的交流,敵方軍隊傾巢而出,雙方展開殊死搏鬥,刀光血影,馬邱成為報當日的一箭之仇,直接對上肖應,雖然一直都處於上風,可惜體力漸漸不支,肖應自然是看出馬邱成的力量逐漸衰減,招招直刺要害,馬邱成都險些躲過,人應聲跌下馬。

劉暢自顧不暇,瞥見倒地的馬邱成,想要擺脫身邊的糾纏,可是怎麼都脫不開身,眼看馬邱成被肖應劃下一道傷口,眼中噴發出久違的怒火。

“兄弟們,給我上,打完回去喝酒!”劉暢嘶吼道,盡管肩上有著傷,但是此時的力量竟怎麼都用不完。“好,衝啊!”士兵接回應劉暢的呼吁,馬邱成也被劉暢的話好好鼓舞了一把,感受到傷口流血之余,還是鼓勁勉強與肖應一戰。

“看來你也是條漢子!”肖應與馬邱成對峙之時,調侃道。

“看招!”馬邱成不屑一顧,按戟向前,卻怎麼都難近肖應的身。

“如果求饒,也許我可以看在你是前輩,饒你一命。”肖應眯著眼,凝視有著分明輪廓的馬邱成。

“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還想讓我求饒,笑話!”馬邱成無視肖應的囂張,不過是個形容瘦弱的小子而已,讓他認輸,是怎麼都做不到的。

幾番打鬥,馬邱成已經筋疲力竭,連拿戟的力氣都已經不夠,眼看就要敗在肖應手上,馬邱成極為不甘地單膝跪地,劉暢此時已經擺脫身邊的敵軍,與馬邱成抵背而戰。

“將軍,我來應付肖應,你護我背後。”劉暢挺身而出,說這樣的話,只是為了照顧馬邱成的自傲。

“小心!”馬邱成點頭,稍微放松了下。

“看來馬將軍不行了嘛!”肖應一邊與劉暢過招,一邊輕蔑地笑。

馬邱成聽著這樣的話,自尊心大大受挫,眼中的怒火幾乎可以燃起一座城池。

“肖應,如果你認為一個軍隊只有主將武藝過人就能夠勝利,那這次戰爭早就該結束了吧!”劉暢嘲諷道。

雙方都在仇視和憤怒的驅使下繼續,傷勢未愈的劉暢也開始力難自支,幸得沐澤赫趕來相助,方才打得肖應措手不及,劉暢才有空顧暇馬邱成。

“將軍~”就在劉暢轉身的瞬間,馬邱成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劉暢撕心裂肺的吼叫穿透了整個戰場,引來無數人的矚目。

“馬將軍,將軍!”劉暢心痛地叫著,馬邱成卻沒什麼反應。

“你好吵,好吵,我,我歇,歇會兒,這裡交給,給你 。”馬邱成說完,安靜地閉上眼睛。

“稟劉先鋒,敵軍撤退,我們是否再追。”

“給我殺!”劉暢的眼角劃下滾燙的淚,衝著自己的士兵怒吼。

一場竭盡全力的拼殺,肖應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士兵已經死傷無數,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認沐澤赫確實武藝高他一等。

肖應只得舍棄營帳,敗退回國,沿途還遭受於錦睿的兩邊夾擊,肖應的隊伍潰不成軍,至此,這場歷時幾個月的戰役,終於落下帷幕了。

“快,快,軍醫快出來!”劉暢拖著疲憊的身體,背著比他高大的馬邱成,愣是從營地之外將他扛了回來。

“劉先鋒,別著急,你把將軍先放下。”

“你,快點看。”劉暢擔憂之余,身上的血汨汨而流。

軍醫從檢查舊傷,到新傷,簡單的處理和止血之後,喂馬邱成含下一片參。

搖著頭,皺著眉,不知如何開口。

“軍醫,將軍傷勢如何?”劉暢看著昏迷的馬邱成,故作輕松地問。

“劉先鋒,將軍他,他。”

“別吞吞吐吐的,快點說。”劉暢急了道。

“將軍氣若游絲,我已用參吊住他的氣,也用了幾味珍貴的藥材,但是今夜是至關重要的一夜,若還不能好轉,那恐怕就。”軍醫欲言又止,面色凝重地出去熬藥。

“劉先鋒,你沒事吧。”沐澤赫靜靜地看著劉暢好久,只是坐在馬邱成的床邊一動不動的看著發呆,沒有表情,似乎沒有了呼吸,儼然一尊石像。

“王爺,戰事已經結束了吧,您不日也可回去復命,這裡就不勞您操勞了。”劉暢的心情很亂,只想一個人靜靜。

“劉先鋒,把想說的都說了吧,不然等到人都不在了,就晚了。”沐澤赫留下一句話,迫不及待地整理好軍營事務,寫下上報的奏疏送呈八百裡加急送往晉城,等著皇宮裡來的消息。

而劉暢依舊守在馬邱成的身邊,心憂地時刻檢查他的傷口是否止血,是否發燒,氣息是否尚存,整夜未眠,破曉之際,難以支撐的疲憊侵蝕他的理智,盡管手緊緊握著馬邱成的手,感知他是否有醒來的跡像,最終卻倒在床沿之上。

“原來,你真的很擔心我啊!”馬邱成睜開沉重的眼皮,對著安靜的劉暢,輕輕的自言自語,想要伸展手臂,卻發現手被劉暢緊緊的握著,臉色從煞白瞬間透出紅光。

打量著劉暢那張白淨的臉,忍不住伸出左手想要撫上。身邊的人卻有了動靜,趕忙閉上雙眼。

劉暢慢慢抬起頭,夢中的他看到馬邱成醒來,興奮的不得了,甚至語無倫次,可是眼前的人卻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好在氣息尚存,而且很平穩,懸著的心終於安下。

轉身拿起毛巾,幫馬邱成的臉和手都擦了一遍。手輕輕地覆在他的額頭,感知他的溫度。

忽然手腕被捏住,驚訝於此事的同時,他遲鈍的發現是馬邱成的手,一如夢中那樣心跳不已,眼中滿是欣慰的熱淚,不經意滴落在馬邱成的臉。

馬邱成的眼睛忽的睜開,劉暢愈發吃驚,甚至想要好好擁抱他,可是終究不是在夢中,耳邊忽然回想起沐澤赫說的那句話“把想說的都說了吧,不然等到人都不在了,就晚了”。

“你剛剛占我便宜了吧!”馬邱成調侃道。

“我,我。”劉暢剛想要反駁,馬邱成便將劉暢的頭按下,雙唇兩兩相對。

“你,放開。”劉暢掙脫馬邱成的手,卻一不小心弄疼了他。

“疼。”

“對不起,對不起。”

“劉暢,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馬邱成邪笑著,“我,可一直等著你開口呢!”

“我,我。”劉暢一時結巴,不知說些什麼。“我沒占你便宜吧,明明是你。”

“不是這個!”

“我。”

“你喜歡我吧!”馬邱成自信地說。

“就算我喜歡,那又怎麼樣,你也沒有資格嘲笑我。”劉暢莫名地覺得自慚形穢,甚至覺得馬邱成的言論就是給自己難堪,忽的站起身背對馬邱成。

“你肩傷了?”馬邱成問道。

“與你無關。”劉暢本欲離開,可是眼前的人讓他怎麼也放不下,這就是自取其辱的含義嗎,只配傻笑著。

“劉暢,我老了,你還年輕。”馬邱成話中有話,劉暢聽著也是別有他意。

“什麼意思?”

“只是感慨而已,剛剛就當是我病重失態吧!”

失態嘛?劉暢實在氣不過,如果病重是借口的話,那他其實也傷勢不輕吧!劉暢心想著,轉身單膝跪於床前,低頭對著馬邱成說:“我也受傷了!”

馬邱成大驚,卻已經被劉暢奪去了呼吸。

“我受傷了,你幫我換藥!”馬邱成命令劉暢。

“我也傷著呢。”

“我幫你啊!”馬邱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把衣服脫了。”

“滾!”劉暢狠狠給了對自己毛手毛腳的馬邱成一個耳光。

“你敢打老子,你給我等著。”馬邱成略帶深意的話語聽在劉暢耳中,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班師回朝
“你怎麼還不下去,難道還想繼續昨天的事。”馬邱成不經意地透露出自己對劉暢的特別之處。

“你,”劉暢百口莫辯,只好恨得牙癢癢的。

“東西不用帶太多,怎麼說將軍府也不缺那些東西。”馬邱成忽然話鋒一轉。

“我家,就在晉城。”劉暢緩緩道。

馬邱成細細打量起昨夜來不及看清的臉,滿滿靠近劉暢,略含深意地說:“以後那也是你家,我可不想自己的先鋒風餐露宿。”馬邱成自然知道劉暢家中的事情,七年,足夠他好好熟悉一個人,甚至愛上一個人,只是高傲如他,也只在完全看清劉暢心意之時,才敢表露自己的所思所想。

劉暢暗自點頭,心中反復出沒的話卻是:原不過是先鋒而已,那昨晚的事又算什麼?嘴角無力地劃出一抹自嘲的笑。

“好了,快些收拾東西去吧!”馬邱成催促著,心情格外愉悅,臉也不似平日的冷漠,卻給人巨大的距離感。

沒有回應,掩下了笑,只身晃蕩出去,見到日光的一瞬,劉暢懷疑自己這輩子是否真的要被馬邱成耍弄,貢他消遣,可是除此之外,他什麼都沒了,如果哪日,馬邱成不再需要這樣的先鋒,那他該何去何從?

“劉將軍,你可准備好了?”沐澤赫看著發呆的劉暢,直覺告訴他劉暢定是有心事,而且此事必與馬邱成相關。

“王爺,這樣的稱號,末將擔不起。”劉暢回神。

“有何擔不起,只要是為國而戰的,都該配的起將軍的稱號。”此番軍營生活,讓沐澤赫漸漸懂了自己的責任,漸漸明白了沐冷寒的用意。

“王爺,末將還有東西未收拾好,先行告退了。”劉暢若有所思的臉不敢直面馬邱成,而是急急離去。

“劉將軍,稍等,”沐澤赫雖知別人的事不該隨意插手,更不願多說廢話,可是此事他卻覺得義不容辭,“馬將軍只讓你隨他回朝,這難道不足以打消你心頭的疑慮嘛?恕我言盡於此。”

劉暢對於沐澤赫的說教有些訝異,從來都只知這個王爺面冷心寒,不善言辭,原也只是傳聞而已。只是自己似乎就透明地暴露在沐澤赫的面前,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沐澤赫的意料之中,反而讓他心緒不寧,總覺得沐澤赫對他的情緒是了然於胸的,卻並未道破,不知此事究竟是福是禍。

“王爺言之有理,屬下定當盡心竭力,助馬將軍護大沐長安。”劉暢轉念,表露衷心之余,還將沐澤赫的弦外之音更加迷糊。

沐澤赫只是微微點頭,本就寡言之人,這樣已是極限。

晉城下

“馬將軍,父皇今晚設宴要招待凱旋而歸的將士,我們到時皇宮再見,告辭!”

“王爺慢走。”

剛剛抵達晉城,城門口的百姓夾道歡迎,搞得馬邱成有些不好意思,沐澤赫也不喜這般場面,只是急著回府,匆匆和馬邱成作別,疾馬飛奔肅王府。

“王爺回來了!”

肅王府從門衛開始,都重復著同樣的聲音。

李管家上來噓寒問暖:“王爺,您瘦了不少。”

“無妨,問玖呢?”沐澤赫三字不離問玖,李管家對於這個唯弟弟是瞻的王爺倒是更加臉泛笑意。

“此時恐怕還在後院習武呢!”

沐澤赫略帶遲疑的駐足,“武藝可還進步了?”

“王爺,自您走後小少爺可是相當刻苦,幾次受傷都不喊疼的,雖然常常上演離家出走的鬧劇,最後都乖乖地開始練功,宇瞻怕您擔心,這些內容自然一筆帶過。”

沐澤赫微微頷首沉思,卻理不清各中亂七八糟的線團,既然已經過去,就當是過去了吧,再多的不安也還是抵不住思念。

“李叔,您先下去吧。”沐澤赫只需一眼,李管家自是懂他的意思,只是剛剛回府卻不先去探望王妃,始終讓李管家覺得不妥,卻不好直言。

沐澤赫輕手輕腳地踱步而行,立於假山後面滿足地凝視問玖引劍的身影,而望月樓上,商語樺原本打算在高處能夠看到以前的風景,期盼何日那個懦弱的人能為她勇敢一回,單單瞥見沐澤赫的一舉一動,眼中只有那個小他七歲有余的不任何血緣關系的弟弟。

她早知心灰意冷地進王府本就是錯,她早知今生她不能為自己做主,卻還做著異想天開的夢,以為只要保全自己的身子,便是對自己最大的忠誠,可是幾年了,那個讓她痴心的人,卻杳無音訊,甚至連出門的勇氣都不再有,唯一的安慰只有在夜間無聲而泣。

沐澤赫一直都沒有眨眼,看久了,竟覺得問玖身上的英氣比他父親不差,少了外表的柔弱,更多了硬氣與堅韌,只是這樣的問玖,終非池中之物,到底還能夠留他多久,沐澤赫愈發心虛起來。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問玖瞥見假山後的人影,走進時驚喜地發現是沐澤赫,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卻在沐澤赫回神的那會兒,轉喜而怒。

持劍,刺向沐澤赫心口,沐澤赫理虧在先,怎敢隨意躲閃,若是再惹怒了問玖,他可就得擔心又要出什麼亂子了。

“干嘛不躲,瞧不起我嘛?”問玖努力忍住幾欲奪眶的淚珠,大吼。

“風兒,是我不好,這個應該的。”

“你會死,知不知道?”

“若你舍得,這條命給你又何妨。”沐澤赫忽然冷笑起來。

“不跟你玩了,我吃飯去了!”問玖丟下手中的劍,負氣而走。

“還沒吃飯呢?”沐澤赫有諸多不解,曾經他可是對吃相當執著的,如今怎連飯都不吃了。

“走開,不要理我,我想靜靜。”問玖被緊隨其後的沐澤赫惹得煩了。

“那我回戰場好了!”出乎沐澤赫意料,本以為這樣說,問玖便會心軟,誰知他是真的鐵了心了。

“好啊,你走啊!”問玖不分青紅皂白就答應了,可明明悔的腸子都清了。

沐澤赫拿問玖最是沒有辦法,可如今他沒有提任何要求,反而愈發手足無措。

“我聽說,不久前,你跟王府的狗比誰鑽狗洞厲害來著。”對付不了便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沐澤赫只好走極端。

問玖臉色愈發陰沉凝重,眼中除了惱怒,更多的是慚愧。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但是你得道歉。”

“好,我錯了,風兒原諒沐哥哥,可以嗎?”沐澤赫把頭靠在問玖的肩上撒嬌,而問玖的肩膀再不像以前那樣軟弱,而是愈發堅實。

“錯什麼了?”問玖對於沐澤赫的服軟心中一驚,他早就吃定了沐澤赫,卻從來沒有想過,曾經惜字如金的人,如今還會為了逗他而撒嬌賣萌。

“錯,我不該不帶你去戰場?”

“不對。”

“我不該離開那麼久?”

“不對。”

“我,不該,不該……”沐澤赫腦子轉再快都已經窮盡,再想不出什麼原因。

“你怎麼那麼蠢呢,到底怎麼當將軍的。”問玖一拳打在沐澤赫胸前,“你回信就只有幾個字,可是我就寫很多,這樣不公平吧!”

沐澤赫爽朗的笑聲響徹王府後院,果然沐澤赫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問玖終究只是個稚氣的孩子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喜歡你
紅緞金絲,鋪陳皇宮大殿與城牆之上,晉城進入晚來暮色之際,城中卻是鑼鼓喧天,煙花盡放,曾經面對過分熱鬧,馬邱成避之不及,如今身邊有人相陪,騎馬前進之時,心中多了一份安穩與踏實,而劉暢始終緊皺著雙眉,卻牽動了馬邱成原本放下的心。

“怎麼了!”馬邱成毫無情緒的問話,更多的是養成許久的質問口氣。

劉暢本就有些許的忐忑,雖說見識過戰場的生死場面,卻獨獨對面聖有著久久難抑的惶恐。偏偏馬邱成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嘴臉,竟然還質問於他,更是惹得他惱火不堪。

“沒事。”

“哦!那快些進宮,讓皇上等著可是大不敬啊!”馬邱成開玩笑道。

劉暢竟也當真了,一臉嚴肅而不情願地回答:“是。”

“劉暢,你別老這麼嚴肅啊!我是老了,可你還年輕啊,別皺著眉頭。”馬邱成忽然意味深長地說。

劉暢倍覺訝異,心中卻嘀咕著,你一點都不老。甚至急於將此話說出,好在腦子還是轉了一圈,被自己這樣的想法惡心了不少,連忙騎馬先行,只給馬邱成一個背影,那張緋紅的臉怎麼可能被馬邱成瞧了去。

隨著馬邱成等人受到沐冷寒的親自接見之後,沐澤赫姍姍來遲,恰好趕上宴會。

“皇兒,此番出征,不知你可有體會父皇的用意?”

“父皇,此番抗擊敵冦,兒臣學到很多,之前兒臣確實活的太過荒唐,日後定當以馬將軍為榜樣。”沐澤赫此番出征確實收獲頗豐,心智再不似之前那般自以為是的成熟,而是真的懂了責任一說。

“好,這才像我大沐的皇子啊!”沐冷寒興起,舉杯邀眾人同飲。

而坐在沐澤赫對面的沐澤仁卻對著沐澤赫發呆,眼神中是羨慕,還有說不出的情緒,特別是瞥見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始終只是朝著他身邊那個秀氣的人說笑時,怒火燒了他的心,只做一杯杯酒浸入血液。

“小孩子,不准喝酒。”沐澤赫對著身邊那個端著酒杯一直摸來摸去的問玖厲聲道。

“就喝一口,哥,真的就一口,我就嘗嘗,好不好,嘿嘿。”問玖嬉皮笑臉地對著沐澤赫。

“不行,你還在長身體,聽話,除非你想一輩子就這麼點個子。”沐澤赫威脅道,而之後的許多年,沐澤赫一直後悔當初的這句話,才讓這個孩子有了欺負他的資本。

“好,等我長到比你高,那我就能喝了是吧!”問玖得意道,心中盤算著他的小九九。

沐澤赫摸著問玖的頭,微微一笑。

這場景自然是醉了所有文武大臣,連沐冷寒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樣溫柔的人竟然是他的兒子。雖說早就聽說沐澤赫收養了一個弟弟,對他影響相當之大,而今親見,確實如傳聞所言,改變他兒子的人,竟然是一個小屁孩兒。

“皇兒,那個便是問玖吧,你都認他做兄弟了,我也算是半個爹了吧,你怎好這麼久才帶他出來見我。”沐冷寒企圖通過這樣的家常話,拉近他和沐澤赫隔閡多年的關系。

“稟父皇,風兒來自民間,對於皇宮禮儀皆不知曉,我是怕他衝撞了您,平添麻煩,才久久不敢帶他進宮的。”沐澤赫回話,同時示意問玖別在毛手毛腳地吃東西了。

“也對,你叫問玖是嘛?”沐冷寒盡量裝出和善的樣子,問玖抬頭仔細打量起沐冷寒的長相,發現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就是老了而已,心中思忖,還是沐澤赫比較好看,一時又呆滯了。

“問你話呢?”沐澤赫狠狠捏了把問玖的腿。

“哦,哦~是,我叫沐問玖。”問玖結巴道。

沐冷寒爽朗而笑,也是給了所有人不一樣的認識,自然商相除外。“哈哈~”

“別緊張,想吃什麼隨便吃,都是自己家裡,以後就和赫兒一起喊我父皇,怎麼樣!”

此言一出,震驚的何止在場的人,若是傳揚出去自然也是一件大事。

“哦!我可以叫您爹嘛?爹聽上去比較親切,你說對不對?”問玖開始犯迷糊,將沐澤赫交代的話全然拋之於腦後。

沐冷寒表面並無波動,心中對這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放下了戒心,原本擔憂他接近沐澤赫是否別有所圖,而今看來也不過是個孩子。

“隨你喜歡。”沐冷寒一席話,讓沐澤赫松下一口氣,趕忙說話:“父皇,風兒年紀小,您別和他一般見識,回去我一定好好教他。”

“皇兒,難道我在你眼中當真這麼不通情理嘛,朕多個兒子開心還來不及,不能夠像普通百姓一樣當個平凡的爹,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既然風兒願意,不正一舉兩得嘛?”

沐澤赫開始懷疑是否自己對沐冷寒太過疏遠,這個鐵血般的皇帝,其實也是內心柔軟的父親。

一場盛大的宴會之後,劉暢拖著高大的馬邱成回府,一路之上,馬邱成吐了好幾遍,衣服已經酸臭到不能直視,回到府上,劉暢便把他的衣服悉數扒下,丟於房外。想要幫他洗洗,卻怎麼都叫不醒人,只好親自動手。

手拂過馬邱成身上剛愈合不久的傷疤,輕輕掃過,身邊的人嘴中不時吐露出讓他錯亂的氣息,劉暢腦中浮現出那一夜馬邱成的所為,雖說暴力了些,可是他的內心絕沒有強烈地抵觸,反倒是漸漸接受來自這個昏睡著的人的掠奪,也許七年之間他已經放不開他,即使馬邱成不要,他也會一如既往地相隨。

當被子蓋在馬邱成身上的那一刻,劉暢深吸一口氣,轉身端起臉盆,腰竟被緊緊摟住。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吃完豆腐想要一走了之,你打算自己解決嘛?”

劉暢被這樣的戲弄弄得面紅耳赤,一時情急把手中的水悉數潑到了馬邱成的身上,連帶床上也濕透了。

“怎麼,你這是邀請我去你房裡的意思呢,還是想和我共浴呢?”馬邱成無賴地黏上劉暢,劉暢覺得怎麼做都是錯的,還不如順著馬邱成的意。“怎樣,你來嘛?”

馬邱成卻順理成章地奪走劉暢手中的盆,打橫抱起劉暢,“可是你同意的,待會兒別求饒。”

劉暢想死的心都有了,果然他和馬邱成耍心機還是太嫩。

也就在這夜,問玖借口扶沐澤赫扶得累了,又一次賴進沐澤赫的房間,占了大半的床。惹的沐澤赫心浮氣躁,難以入睡。

月光撒進室內,照亮了問玖的雙頰,稚氣未脫的樣子已經慢慢成長,恍惚間,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極為珍惜和小心翼翼。

“哥,癢。”問玖在半夢半醒之間,撓著背囈語。

沐澤赫臉色煞白地抬頭,好在問玖還是閉著眼睛,“哥幫你撓。”

沐澤赫把手伸進問玖的衣服,在他背後輕輕地撓著,而氣息卻越來越重,開始發現自己的異樣之時,想要立馬逃開,可是手伸出的一瞬間,問玖側身面對沐澤赫,“哥,你撓的好舒服,前面也癢。”問玖把頭往沐澤赫身邊蹭蹭,依舊禁閉著雙眼,猶豫間,手被問玖抓起,緊緊貼在他起伏有序的胸口。

沐澤赫的手不自覺地上下移動起來,想要避開那個敏感的地方,卻總是在無意間想要深度探索,直到問玖有些尷尬地睜眼,“哥,我不舒服了,怎麼辦?”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沐澤赫的理智被拉回,慌張地問。

“是,是尿尿的地方,好漲。”問玖羞澀的把頭埋進被子裡。

沐澤赫如夢初醒,他的問玖終究是在長大的,是他所願,也非他所想,今日終於還是要面對的。

“風兒乖,沒事的,等會兒就好了,你是男孩子,這樣是正常的,說明你正在長大。”

“哦!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哥,你也會這樣嘛?”

“嗯!”沐澤赫盡量安撫問玖的情緒,畢竟沒有父親和母親的他,這些啟蒙的東西,自然是要他來教的,“這次哥教你怎麼解決,以後你就得自己來了,知道嘛?”

問玖乖乖點頭,當沐澤赫幫他解決問題的時候,問玖長噓一口氣,好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的力氣,卻覺得異常的舒適。

“哥,為什麼長大就會這樣?”

“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就會這樣,所以不是生病,懂嗎?”沐澤赫摟著問玖,即使自己還不曾宣泄,可是現在安撫問玖才是最大的事。

“哦,那我是因為喜歡哥,才會這樣的咯!”

沐澤赫很想回答是,或者,也許吧。可是他不能,只是淡淡說了句:“只有在喜歡女孩子才是正常的,不然就是真的病了。”

“也就是說,今天我是病了嘛?”

“已經好了,快睡吧!”沐澤赫輕輕拍打問玖的背,把他的頭靠在自己懷中,心情更加平靜下來。

“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快睡吧!”沐澤赫自是心花怒放,可他也知道一個不懂情愛的孩子口中的喜歡與他所想絕不可能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掙脫牢籠
也不過一夜好夢,東方既白,便傳來王妃失蹤的消息,這於沐澤赫而言其實無關緊要,畢竟已經捆綁和冷落那個無辜的女子三年有余,也是時候放她自由,全當做不曾聽見,也未曾命人尋找,他深信,只有離開王府,她才會幸福。

商語樺一人恍惚大街之上,頻頻撞上與她照面之人,惹來無端的鄙夷和怒罵,她卻旁若無人地向一個方向前行,那個給她絕望的方向。

“語,”商魏一時如鯁在喉,一年多未曾見面,相遇時,雙方的身份角色已經有了更大的差距,他連默默守護她的可能都已經沒有,“肅王妃,草民給您請安,不知移駕寒舍有何貴干。”除了更加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商魏無從選擇。

“肅王妃,商魏你是個懦夫,從來都是。”商語樺冷冷道。

“王妃所言既是。”商魏低頭不語。

“可是我們至今沒有夫妻之名,這就是所謂的王妃的。”商語樺輕轉身子,盡量壓抑被束縛的情感。

“他,對你不好?”商魏心如刀絞,沒有什麼事能和商語樺的幸福相比,可是他卻束手無策。

“怎樣算好,出征前不打招呼,班師回朝也不曾在我面前露面,甚至從未踏進過我的房門。”商語樺的聲音愈漸顫抖。

面對那樣的背影,衝動驅使商魏向前,哪怕只是給她短暫的安慰,可是理智終究讓他踏出的腳步無奈地收回,兩人之間只剩回憶和沉默。

“其實早就結束了,是我太傻,以為只要等等,時間會改變很多人的軟弱,就算不能也能讓我不再堅強,看來我還是等到這一天了。”商語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商魏自然能聽得一清二楚,只是話外之音終究無法理會。

“肅王妃。”面對有意離開的商語樺,商魏出口挽留,卻只說出那樣幾個字。

“你不配叫這三字。”商語樺決絕地回應,這樣的一幕似乎在三年前已經上演過,可是這次商語樺沒有流淚,她已經准備誰也不要,已經放棄世界,又何必還來在乎這些。

不配嘛,也是啊!不過一介平民百姓。商魏自言自語著,只是商語樺的反常之舉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娘,樺兒想您,去找您,您會不會也討厭我呀!”商語樺拖著沉重的步伐步入西郊山後的墓地,面對青色的石頭恍若靈魂出竅一般跪倒在墓前。

“娘,我以為心死了就不會奢望,可是看著他活的那麼好,本該開心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只有我需要忍受和放棄。”商語樺平靜地控訴所有人對她的辜負,最多的便是那個懦夫。

“娘,我想你一定也很寂寞,樺兒馬上來陪您。”話出口,袖中的匕首也隨之而出,只是她終究還是猶豫了一下,不然讓那個藏於草叢中的人怎可能來得及阻止。

“你瘋了嘛?”商魏奪刀之時,對著商語樺怒吼,許是委屈了,商語樺像極了孩子那樣大聲地哭了出來。

“我早瘋了,從你軟弱的那天起就已經無所謂生死了。”商語樺竭力地嘶吼,也是這樣的撕心裂肺終於換來商魏的大膽,只是霸道地把她摟在懷中,深深地烙下一個足以讓商語樺銘記一生的溫柔而強硬的吻。

“以後我不會讓你哭,語樺,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嘛?”

“嗯~”商語樺等了多久,終於盼來了這樣的話,自是滿心喜悅,只是事情若真如她所想,那便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王爺,啟稟王爺,問玖少爺一個人溜出門了。”宇瞻得知問玖的情況,立馬稟報沐澤赫。

“隨他去吧,想來最近他武藝還有進步,該不至於讓人欺負了。”沐澤赫就算有萬般不放心,也只能給問玖接觸外面世界的機會,過分的保護會讓他失去自我保護的意識,對他不會是什麼好事。

“王爺,要不要派人暗中跟著。”

“除了性命之憂,不然不准露面。”

“是。”宇瞻愈發覺得這樣的沐澤赫有點陌生,僅僅上戰場幾月而已,已經不再是那個整日對弟弟放不開手的哥哥了。

在街上活蹦亂跳的問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有多少雙眼睛看著,只顧著東張西望,這瞧瞧那摸摸,整個一個放大版的孩子。

“小兄弟,過來瞧瞧嘛!這可是上好的寶劍,削鐵如泥,絕對世所罕見。”

問玖疑惑地停下腳步,尋思著沐澤赫一直身佩的寶劍已經被那場戰爭折磨的缺了幾個口子,便拿起那把老人口中的寶劍細細把玩起來。

“老人家,您這寶劍怎麼賣啊!”

“老奴不是賣劍,而是在給劍找一個有緣人,可惜小兄弟不是。”老人家若有所指。

“咦,您好奇怪,剛剛不是叫我看劍嘛?怎麼又說我沒緣了。”問玖臉上有些不悅。

“小兄弟,恕老夫直言,適合這劍的人不會收這禮物。”

“此話怎講?”問玖被老人家的話搞得頭暈。

“你想送劍給你珍重的人,是嗎?”問玖點頭。

“他便是那個有緣人,不過不能你送,得讓他自己來取。”

“你這個老頭兒,怎麼這麼奇怪,我問你話,你打啞迷做什麼,直接說不賣我就走了。”

“小兄弟莫急,老奴只是告訴小兄弟一聲,若是那個有緣人錯過這柄劍,我便一輩子都不會再來晉城了。”

問玖雲裡霧裡,覺得莫名其妙地被耍了。

出行的好心情都沒了,早早地回到了家。

“怎麼,誰惹到我們的少爺了。”沐澤赫瞅著一直在他面前晃蕩卻一聲不吭,皺著眉頭的問玖,調笑著他。

“心情不好,很郁悶。”問玖一屁股坐在沐澤赫的椅子邊上。

“哎!小小年紀,學什麼深沉。”沐澤赫拍了下問玖的頭。

“不是,今天碰到一個怪老頭,被他耍了,連玩的心情都沒了。”

“什麼樣的老頭,說來聽聽嘛!”沐澤赫以他對問玖的了解,每每他如此,那必須要好好哄著,不然又要好幾天不理他了。

“他都不賣我劍,還說要找有緣人,他都不認識你,還說要你親自去買劍,簡直把自己當皇帝了,快氣死我了。”問玖如此那般地抱怨,沐澤赫對此是見怪不怪,只是那個老頭卻讓他想起了曾進教過他劍術的師傅——柳環。

“那個人說什麼了嘛?”沐澤赫對此很感興趣,想著也許就是自己的師傅,便有些意外。

“他說你不去,他就再不來這裡,以為誰都要理他,在乎他嘛?簡直氣死我了。”

“看來是那個人沒錯了,快帶我去見他。”沐澤赫笑著說。

“不是吧,你真的確定要去找那個老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相識
風輕雲淡還是晴空萬裡,抑或是陽光明媚,在問玖眼中都不及沐澤赫淡淡一笑,不知從何時起沐澤赫竟成了問玖心中的一切。

而這一天是問玖自他父母雙雙離世之後最為痛苦的一日,總是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本以為沐澤赫能夠安慰他,偏偏沐澤赫因為一個孩子和他賭氣,更不懂問玖為何那麼做,生氣之余更多的是委屈,其實只要沐澤赫對他笑笑,就算只是面無表情地摸摸他的頭也就心滿意足。

賭氣的結果便是問玖拖著腳步,游蕩在街上久久不願意回王府,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任性的朝地上的石頭踢去,遠遠就有人喊疼,只是問玖的思緒還停留在一個時辰前。

本是因為沐澤赫已有多日悶在書房,問玖怕他憋出病來,便纏著要帶他上街瞅瞅,本就因公務心煩氣躁的沐澤赫被強迫出了門,自然沒什麼好臉色,而問玖也不惱,從來都習慣了沐澤赫的清冷和毫無表情的臉,只要他願意接受自己的調皮和無理取鬧,問玖就能對著死氣沉沉的沐澤赫笑得燦爛。

“哥,你別走那麼快啊,那邊好多人圍著,我們過去看看吧?”問玖扯著沐澤赫的衣服使勁,一面已經扎進人群,等他看清前面的景像,腦中回想起的是三年前父母離開時的場景,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問玖從來就是一個藏不住淚的孩子,或喜或悲,似乎情緒波動就能流下淚來,但是收住也是挺快。

沐澤赫無奈地跟著,害怕問玖又惹出事端,也擠入人堆,見到的是一個跪於地上賣身葬父的孩子,他對這樣的情景再熟悉不過,因見得太多,甚至都麻木了,只是問玖的表現太出乎他的意料,還來不及安慰他,他已經扶起跪在地上的孩子。

“小弟弟,別哭,哥哥帶你回家。”問玖已經擦去臉頰上掛著的淚水,拉起孩子的手,對著他微笑。

沐澤赫並不喜歡問玖想要救下的孩子,王府雖然也不差這幾個錢幫別人葬父,但是要養這麼一個來路不明而且眼神並不干淨的孩子還是需要幾番斟酌的。

“風兒,回去了。”沐澤赫拉起問玖的手,隨後丟下一袋銀子給那個也就七八歲光景的孩子。

“他還那麼小,哥,我們把他接回王府吧。”問玖期待地、祈求地看著沐澤赫,希望他能夠應允,只是沐澤赫終究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只是冷冷地說:“沒必要,我會安置好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回家了,今天的字可練了?”沐澤赫一臉嚴肅。

“我不想理你了。”問玖掙開沐澤赫的手,置氣地跑遠,沐澤赫看著那個背影,想起不久前問玖的離家出走,連忙遣人暗中相隨。

“喂,你打了人就想離開嗎,都不用道歉的嗎?”從問玖身後傳來一個人的喊話,問玖並沒有意識到是自己,而是出於好奇回頭,才發現有人正狠狠盯著他,而那個人竟似曾相識。

“是我嗎?”問玖不解,自己何時動手打人了,莫非是被妖魔附身了。

“就是你啊,大街上隨隨便便踢石頭,你不知道會打到人嗎?”那人雙手環於胸前,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正是問玖欣賞的對像,正如當年的父親一樣。

而這一日,也不知怎麼了,經常回想起過去,偏偏沐澤赫什麼都不懂就衝他吼,心情特別糟糕。

“不好意思,你受傷了嗎,我帶你去看病吧。”問玖脫口而出。

“男子漢這點皮肉傷倒是不算什麼,就是提醒你一下以後不要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這位兄弟不知怎麼稱呼。”問玖學著江湖上的那一套問話。

“叫我風末吧,小兄弟怎麼稱呼?”風末上下打量著問玖。

“問玖。”問玖很好奇這個姓風的少年,隱約覺得熟悉卻不知在哪裡見過,“也姓風。”

問玖還是不敢隨隨便便對人說自己姓沐,這個特殊的姓氏絕對會暴露他的身份,招來不小麻煩,這也是沐澤赫千叮嚀萬囑咐的。

“看來我們還是兄弟啊!”風末爽朗而笑,在問玖眼中這個人有點輕佻,長得也是一般模樣,笑得更沒有沐澤赫好看,卻比沐澤赫更有親和力。

“是啊,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問玖忽然很想回故城看看,那種對過去的思念更是惹來諸多煩躁。

“既然這麼有緣,那問玖兄弟,我們去喝一杯,怎麼樣。”風末摟上問玖的肩膀,咧嘴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背你吧
兩個身材相當的人摟在一起倒也不顯得怪異,只是問玖臉上寫滿了不悅,除了沐澤赫,還從未有人這麼親密地對他做這樣的動作,習慣性地推開風末的手。

“怎麼跟個姑娘一樣?”風末笑得問玖有些不舒服,刻意避開風末挑釁的眼神。

轉眼已至酒肆,問玖多想一醉解憂愁,只是面對那一碗酒水還是遲疑了。

“來,問玖兄弟,我敬你一杯,干了。”

端著酒杯的問玖,盯著碗中的隨意流淌的酒看了好久,腦中回旋著沐澤赫告誡過他的話:不准喝酒,尤其在外面。

問玖自己也曾對沐澤赫保證過:等長到比哥高再喝酒。

幾番猶豫之下,問玖乖乖地放下酒碗,“風大哥,我不能喝酒。”

“哎,男子漢怎麼連喝口酒都這麼忸怩。”風末擠著眉淡淡地笑著,似是嘲笑,但是問玖根本不在意,他只在乎在乎的人開心就行。

就在他想要告辭之時,身後一股凝重的氣壓聚集,問玖坐定不敢回頭一眼,余光卻瞥見了陰著臉的沐澤赫。

“嘿嘿,風大哥,我先,先回去了。”剛想要開溜,發現已經來不及,重重地撞在了沐澤赫的胸前,然後尷尬的對著沐澤赫笑道:“哥,你,你來喝酒啊!”

像是被抓現行的賊一樣,問玖根本不敢直視沐澤赫,明明剛剛還在生他的氣,現在倒成了他的不是。

沐澤赫緊緊抓住問玖的衣領,湊近了聞聞,“哥,我,我沒喝酒。”問玖趕忙解釋。

“諒你也不敢。”沐澤赫依舊臭臉相對。

“喂,你這人,怎麼當人家哥哥的,弟弟當然是要寵著的,你怎麼對他那麼凶啊,而且他也沒做什麼不對的事啊。”風末看不過這樣高傲的人,不屑地瞪著沐澤赫,就在二人對視的那一秒,沐澤赫認出了這人就是三年前那個以下三濫手段坑別人錢的臭小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事和你無關吧!”沐澤赫最不屑這種只會耍小聰明的人,想到問玖竟是和他待了那麼久,心頭怒火更甚。

“哥,我們回家吧!”問玖看情況不對,對著風末使了個眼色,就推著沐澤赫出酒肆。

沐澤赫順勢而為,只是才走出門幾步,問玖像是喝醉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五體投地,哭爹叫娘到是沒有,只是眼巴巴地瞅著沐澤赫,暗示他扶他起來,沐澤赫覺得臉上無光,卻還是無奈地蹲下,把人扶起,直接背在肩上。

“哥,再過一年,我一定能超過你,那時候換我背你。”原是掛著淚的臉,瞬間換上一臉的幸福,緊緊靠在沐澤赫的肩頭。

風末對著這樣的景,除了喝酒也不能做其他事情。

回家的路不知何時變得這麼長了,似乎一直走不到頭,“風兒,想回故城看看嘛?”

沐澤赫突如其來的話正中問玖的心裡,竟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唯一的感動化作一滴滴豆大的淚,滾落在沐澤赫的衣上,浸出一片片花暈。

“不想回去嗎?”沐澤赫感受著肩上的潮濕,想像這時的問玖該是哭得不成人形了,嘴角卻是滿意的笑。

“想,我以為哥,哥都不知道。”問玖混亂抹著臉上的淚,和著鼻涕一起擦在沐澤赫的衣服上。

“你做了什麼?”沐澤赫眉宇緊皺,把人摔在地上,“哥,疼,屁股都要碎了。”

沐澤赫最是不能忍受衣服上污漬,淚水倒也罷了,現在這鼻涕是絕對不能接受的,竟毫不顧形像地在王府的大門口把外衣扒了,寬衣解帶間,露出的白皙的鎖骨,看得問玖又是一陣口干舌燥,就在沐澤赫對上他眼睛的時候,故作姿態地把玩起自己的手,心中卻想著:什麼時候才能遇見比哥好看的姑娘呢,那樣我也可以娶媳婦兒了。

“你這個小色鬼,又在想什麼呢?”沐澤赫的臉色已經和緩許多,語氣也不再嚴苛,只是手上的勁還是沒有變小,落在問玖背上的一下著實嚇了他一跳。

“哥,我要快點長大。”

沐澤赫心裡盤算著:如果你一輩子都不會長大那該多好。嘴上卻說著:“你不是早就說自己長大了嗎?”

“等我比哥強了才行。”問玖蹲下身子,示意沐澤赫上他背。

沐澤赫卻笑著,“你行嗎?”

“哥笑著最美了,放心,我力氣很大,快點上啊!別小看我。”問玖急急催促著,“幾步路就到房間了,我沒問題。”

沐澤赫乖乖地靠在問玖背上,被他背起的瞬間,他才明白這個孩子真的在長大,竟然已經可以背起他,而心中的莫名的安全感和失落感並存著。

“看,我可以吧。”問玖正自豪著,眼看就要跨進房門,重心竟然發生偏移,又一次悲劇發生,問玖被沐澤赫壓在地上,老腰差點沒斷,緊貼的皮膚,頭發散著的淡淡的清香侵入沐澤赫的腦中,根本不想就此起來,只想好好享受這樣的味道。

“哥,你快起來,我快痛死了。”問玖抱怨著,沐澤赫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紅著起身不敢與問玖對視。

“你出去下,我換件衣服。”

“沒關系,你換吧,我不看,我去喝口水。”而心中卻嘀咕著:放著不看,我又不傻,哥這麼好的身材這個時候不偷看都沒機會啦。
作者有話要說:



☆、無故失蹤
小心翼翼地躲避,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已經幾個月了,沐澤赫已經記不清了,他對問玖一直是這樣刻意地疏遠著,卻總是被問玖的糾纏打敗,每每只會走得更近,眼看問玖的個子已經與他一般高,沐澤赫害怕他唯一憂慮的事情終是要發生的了。

就算個子再高,就算已經十四年華,依然喜歡坐在簡陋的秋千上晃蕩,或者拿著劍在院中揮舞,終日沒個正行,這是問玖活著的狀態,他不想學別的東西,在他的世界裡,他只需護得沐澤赫平安,其他事情就可由他代為處理,只要沐澤赫安全,他可以不懼怕任何事情。

“哥,你站直。”問玖拍著沐澤赫的背,替他整挺腰杆,然後自己也站定,手裡拿筆畫著,臉上慢慢綻出喜悅的笑,“哥,我比你高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你看你看。”問玖笑得很歡樂,而沐澤赫的眉頭反而更緊,看著那麼開心的問玖,沐澤赫失神而笑,問玖得見這一幕,竟真的醉了。

問玖的雙腿不自覺地靠近沐澤赫,俯視著靠在牆上沐澤赫,在緘默中對視,只是二人都看穿雙眸,也沒了本該有的尷尬,“哥,你好美。”

問玖已經很久沒有抱沐澤赫了,就算總是賴在他的床上,也都安分地躺在一邊,不知從何時起,問玖發現只要與沐澤赫有親密的舉動,自己的身體都會發生異樣,沐澤赫也說是成長中的正常表現,可是問玖還是從別人那裡聽來了正確的解答。

趁著沐澤赫沒有反應,問玖用腳輕輕地闔上門,在沐澤赫的眉眼間落下一吻,“哥,做我新娘吧!”

沐澤赫完全呆滯,已經不能正常地說話,甚至是呼吸,腦中回旋的就只是:我們終究只能走到這裡了。雙眼悲戚地對著問玖滿含愛意的眸,無聲地訴說著千萬句“對不起”與“我願意”,只是終沒有換上那一襲紅妝。

“哈哈哈,哥,是不是被我騙了呀,我就練練手,以後才能哄得了女孩子啊!”問玖忽然沒心沒肺地笑了,面上都是對沐澤赫滿滿的嘲笑,“哈哈哈,連哥都騙了,那我一定能手到擒來,對不對。”問玖笑眼不收,迎面遭來沐澤赫狠狠的一個巴掌,還有一張冰山一樣的臉,隨後留下一個無聲的背影,徒余問玖一人悔的腸子都清了,然後是大把的淚水奔湧而出,對著遠去的人,勉強的笑著,口中默念著:哥,風兒只想與你同穿那身紅衣而已。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常常混跡市井的他通過各色人物的教習,對於情愛甚至是世俗不容的男人間的情感也有諸多聽聞,才開始明白他對沐澤赫的情感不是兄弟之情,而是戀人間的喜歡。只是說出口的剎那才知道這些話不是誰都能接受,所以還是當做戲言為好,至少還能互相關懷。

沐澤赫進了書房,門被反鎖上,人已經跌坐地面,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淚滴在手上,捏緊的雙拳重重地垂在地上,可是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除了慢慢滲出的血,就是不停流著的淚。

門被叩響,門外傳來宇瞻的聲音:“王爺,皇後宣您進宮。”

沐澤赫整理好衣衫,已經忘記處理傷口,就把門打開,只是那一瞬間,宇瞻就注意到了沐澤赫的異常,盯著沐澤赫受傷流血的手和眼角的淚光,忽然懷疑自己是否認錯了人。

“備馬吧!”

“王爺,您是否需要處理一下傷口?”宇瞻是頭一次這樣婆媽地問問題,從來只是唯命是從,這次卻覺得這個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需要別人的關心。

沐澤赫沒有說話,僅僅一個眼神,宇瞻便低下頭,退出房門。

“皇兒,你成婚已經三年之久,至今沒有誕下一兒半女,母後聽聞臨國有意將他們的公主許給大沐,不知你意下如何?”衛邈看似慈眉善目,而言語中根本沒有給沐澤赫任何反駁的余地。

沐澤赫苦笑,盯著自己手上的傷,沐澤赫除了笑竟做不出其他反應,連宇瞻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傷,偏偏他的母親視若無睹,“全憑母後做主吧!”

沐澤赫能想到的也就是這句話,反抗不可能有任何用處,而且他根本不在乎家裡多一個擺設,反正他在乎的人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在乎他。

“既然皇兒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若是沒事就先退下吧!”衛邈一如既往地拒人千裡,完全沒有察覺到沐澤赫的不悅,只是一味將他推向外面。

“兒臣告退。”沐澤赫也不多留,只是出了宮門,竟不知該往哪裡去,想著受傷的手似乎重重地打了問玖,隱隱作痛之間想起那張驚嚇的臉,還有嘲諷的笑,重疊一起的影像久久不能散去。

不過就是一場玩笑,何須當真了,若當了真,恐怕連看一眼都會是奢望,沐澤赫想著,竟覺得自己越發多愁善感,像極了深閨怨婦,莫名地翹起了嘴角,冷冷的孤傲,形同衛邈那樣給人距離感。

不知何時,馬兒已經帶著沐澤赫到了晉城外的古榕樹邊,那裡是曾經問玖失蹤過的地方,也是他們一起笑過的地方。

已經許久沒來的地方,多了一處涼亭,平添了幾分詩意,卻緩和不了沐澤赫的心煩,風兒,你什麼時候走呢~沐澤赫倚在樹邊,目視縫隙間刺眼的光芒,眩暈的恍惚將人帶入夢中。

“風兒,哥喜歡你!”

“哥,可我是愛你。”沐澤赫的臉上是幸福的笑,偏偏問玖總是喜歡捉弄於他,“但是哥只能排在第二位,不然我以後的娘子會吃醋的。”

沐澤赫心領神會地點頭,淺淺而笑,眼含深意地對著問玖,沒有話,卻是數不清的寵愛,只要他需要,什麼都能予他。卻不知問玖所需從來不是他能夠滿足,只有事不關己地旁觀他的幸福,暗自祝福。

風兒,哥對你的一直都不是兄弟之情,你又怎會明白那種喜歡的含義。沐澤赫自嘲著,就算不過一場夢,眼角還是無奈地滑落滴滴淚水,以為自己多堅強,原來也會這樣柔弱,以為自己可以大方的放手,竟也這般不舍,心還隱隱作痛。

伸著手,想要觸及那張已經長得堅毅,輪廓愈漸分明的臉,卻怎麼都碰不到,終究只有面對他的背影黯然神傷。

其實根本愛不起,沐澤赫心知肚明的事實在商語樺進王府之時他就該醒悟的,就算只是尋常百姓家,這樣的情愛也太過沉重,就算他承受的起,那個摯愛的人又該怎麼辦?他不想冒險,就算有半點傷到問玖的可能也不會允許。

沐澤赫的夢很亂,而心緒卻越發清晰,那個莫名其妙即將闖入他生活的臨國公主也不知會帶來怎樣的風波,只求也能如商語樺那樣安靜自持。

一夢天明最是享受,而沐澤赫的夢卻直到天黑,不知是何處落下的水滴驚醒了睡夢中的他。

“沒想到王爺家裡有床不臥,偏偏喜歡露宿荒郊啊!”一個陰氣深重的蒙面人從樹上飛身而下,落在沐澤赫的面前,卻不肯以正面示人。

沐澤赫只覺此人聲音有些熟稔,卻想不起是何人,倒也不急著抽身,而是淡定地起身,悠悠道:“既然相識,又何必遮遮掩掩?”

“呵呵,你真能認出我是何人嘛?可笑,堂堂大沐的肅王爺,你眼中能夠容下的怕也不過二三人吧!”那人笑得有些蒼白,甚至有著極大的怨恨,猶如久積的火山時刻能夠爆發。

沐澤赫權當不曾聽見,直直從他身邊走過。

“站住,沐澤赫,你從來都這麼自大狂傲,究竟什麼才能夠讓你有一絲半點的情緒起伏。”

沐澤赫沒有停下腳步,身後卻忽起一陣風,劍影從他左肩劃過,也虧得他警覺性高,不然業已命喪當場。

“看來你是報仇的?”沐澤赫冷冷一笑,旋即拔出自己手中的劍,那柄師父相贈的殘劍,雖然劍身與劍鞘不同長短,但是用起來卻是異常順手的,連拔劍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正好在對方劍至胸前時出鞘。

“報仇?”蒙面之人只有冷哼,“也許吧!”

“那我不奉陪了。”沐澤赫用勁揮出一劍,將人逼退幾步,輕點地面,已經有了足夠隨時脫身的距離。

“王爺,您怎麼才回府呢?小少爺失蹤了。”陳管家得知沐澤赫進門,立即找他通報。

沐澤赫竟然一點都不詫怪,反而是冷靜地說:“他想家了吧,都長大了,也該回去看看了。”

沐澤赫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以為他又會大發雷霆,卻是這般平靜,一時也不知怎麼辦好。

“王爺,小少爺本來說是出門買東西的,可是已經這麼晚了,保護他的侍衛見他進了古董店就沒再出來過,像是人間蒸發一樣。”宇瞻繼續他得知的消息。

“果然聰明起來了。”沐澤赫嘖嘖稱是,甚至開始不耐煩那些人的過分擔憂,連他都可以假裝不在意,他們又為何要那麼緊張。

“王爺,此事蹊蹺,就算小少爺要回家,也該留個書信什麼的吧,之前他想上戰場找您,也都會留下只言片語。”宇瞻確實有些緊張,他擔心的是若是問玖當真出了問題,那最痛苦的一定是沐澤赫。

“是嘛?那你看著辦吧,我累了。”沐澤赫心不在焉地說了句便把自己鎖在房間內,蹲坐地上,出神地竟沒有別的表情,和夜色倒也算契合。
作者有話要說:



☆、命懸一線
“砰!砰!砰!”已經三更,而肅王府上卻是陣陣喧囂,沐澤赫的房門已經被敲響不知多少次,他卻一直坐在地上,雙眼無光的努力撐開,既不睡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甚至外界的喧囂都能夠無視。

“王爺,小少爺確實被人劫持,對方送來一封書信,請王爺開門。”宇瞻在沐澤赫的門外喊破喉嚨,沐澤赫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這不得不讓宇瞻懷疑,沐澤赫是否出了什麼狀況,憑借一身蠻力將門撞開,卻只開了一道縫,才發現沐澤赫一直抵在門背後,一副將死的模樣,全不是平日裡孤傲的王爺。

“王爺。”宇瞻的聲音帶著一份憐惜,就是這個詞,這時的沐澤赫給他的感覺很無助,只有用這個詞才最為貼切,“小少爺他。”宇瞻欲言又止,這麼脆弱的沐澤赫,他不忍心傷害,可是問玖的現狀又岌岌可危,心頭焦慮萬分,而沐澤赫依舊是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只能無奈地離開。

“宇,信呢!”沐澤赫忽的起身,敞開那扇久閉的大門,這一聲不響,卻有力的話語足夠成為所有人安定的解藥,可是誰又清楚,此時沐澤赫有多自責,他眼睜睜地浪費那些可以尋找問玖的機會,就算問玖可能置身險境,沐澤赫卻沉浸在自己的憂傷中無法自拔。

“王爺,對方指名讓您一人前往,終究是太過冒險了。”宇瞻是真的關心沐澤赫,雖然問玖很重要,但是他更不希望沐澤赫有任何差錯。

“我自由分寸。”沐澤赫一番思量,只是理智往往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是想著就算用性命也要換問玖平安,分寸為何,恐早已拋諸腦後。

“你們且在這裡候著,不然風兒會有危險。”

“可是~”宇瞻看著沐澤赫堅定的目光,只好怏怏而答,“是。”

沐澤赫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何人,竟將談判的地點定於宜香閣,自步入之時起,脂粉俗氣,鶯歌燕舞,對沐澤赫而言只覺得惡心。

“王爺可是來尋人的。”一別三年,蘇姐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只是沐澤赫卻從未將此人放於心上。

沐澤赫遲疑地看著,眼中除了鄙夷也沒有什麼情緒,只是一貫的冷漠與敵視的眼神。

“有客人已經恭候多時了,王爺可賞臉讓蘇姐替您帶路?”蘇姐的笑並不諂媚,舉手投足也是極為有理,反倒像是這煙花之地唯一的高雅之人,倒顯得沐澤赫眼拙了。

“有勞!”沐澤赫抱拳請蘇姐帶路,更加懷疑著蘇姐究竟何方聖神。

“王爺,那位客人便在這房間,請,奴家就告退了。”蘇姐淺笑點頭。

沐澤赫也沒客氣,敲響房門便推門而入,只是並未見到任何有人的跡像,反倒是一進門就有種異香迎面而來,神智在瞬間恍惚起來,可是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卻已經邁不開手腳,眼前恍如蒙上了薄霧,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昏昏沉沉的疲乏竟讓堂堂的沐澤赫都腿軟,跌於地上,努力運氣卻也是徒勞,從心底浮起的熱潮一陣陣襲擊著沐澤赫僅存的理智……

沐澤赫無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可是依舊難忍這樣的燥熱,偏偏這地方似乎沒有清水,思緒在恍惚中游離,此時門外進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只是眼睛已經不能夠睜開,朦朦朧朧地覺得那個人似曾相識,想要說話,發出的聲音卻比那些煙花女子還要放…蕩。

沐澤赫從心底鄙視這樣的自己,沒想到骨子裡也是這般無恥。

“沒想到堂堂大沐的二皇子,大沐未來的希望,也有這麼不堪的一面啊。”那人緩緩蹲下,盯著沐澤赫已經泛紅的臉打量許久,抬起他的下巴,那張汗涔涔的臉讓他在不經意間覆上自己的唇。

沐澤赫一個人時還能忍受那樣的煎熬,卻被人觸碰了皮膚,還是柔軟的雙唇,緊緊拽住那人的衣角,似是渴求他不要離開,明明理智在勸阻他,可是手上卻不是這麼做的。

“沐澤赫,你這麼主動,我會把持不住的。”那人言語中是滿滿的嗤笑,可是沐澤赫卻依舊帶著那雙滿含情^&欲的眼對著那個身影模糊的人,此時的理智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唯一的感受就是快些釋放久積心底的欲望。

“嗯~”從沐澤赫嘴裡露出的悶哼使房間內的欲*火升溫,那人的喉結開始干燥,對著沐澤赫含淚的眼將人壓在身下,“說,你想要什麼?”那人的心跳已有異常,在沐澤赫的耳邊壓低聲音,極盡誘惑地呢喃。

“我,我~”沐澤赫的身體情不自禁地貼上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早已經被他扯的差不多的上衣露出的皮膚與那人相觸間,嘴裡又一次發出迷惑人心的呻^吟,“唔~”

“說你想要什麼。”那個人的手游移到沐澤赫的敏感地帶,早已經潮濕的地方,沒有多少觸碰便有了反應,可是那人卻戛然而止,靜靜地看著沐澤赫享受而痛苦的表情。

“說,你,想要,什麼?”語氣加重,可是沐澤赫卻聽不出語言中深深的忍耐與克制。

“我,我~”沐澤赫想要恢復往常,那個傲視一切的樣子,可是就在那人准備起身的時候,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人緊緊擁住,“我,要你。”

“哈哈哈~”那人大笑,隨後動作變得有些粗暴,扯下了沐澤赫為數不多的衣物,連著褲子也一並褪去,對著早已挺立的地方,那人竟然露出一張溫柔的臉,慢慢低下頭,沐澤赫大為詫怪,為什麼要用嘴,雖然有抗拒,可是那樣的舒適幾乎讓他達到巔峰,“接下來該滿足我了吧!”

那人怪笑著,撐開沐澤赫的雙腿,當沐澤赫意識到可能遭遇的事情後,想要反抗,可是之前的悶熱又再次襲來,就算那人粗暴地將他的部分深深灌入他的體內,就算那樣撕心裂肺的痛,也忍不住用聲音回應他的動作,“沐澤赫,說你愛不愛我!”

沐澤赫沒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他根本沒有聽見,他的意識完全是昏睡狀態,只是本能地做了平日不敢的行為。

“連這個時候你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嗎?”那人的動作頻率加快,沐澤赫有些扛不住,下面已經留下了鮮紅的血液,嘴裡卻輕聲呢喃著:“風兒,風兒,啊~。”

那人憤怒地挺進,進入最深的地方,而沐澤赫口中始終只是將身上的人當做是他最愛的人,就算再粗魯,他都願意承受。

沐澤赫昏厥過去,血流不止,那人隨意地整了整自己身上沾染的沐澤赫的污穢,披上衣物,根本不管地上□□著,流著血,流著淚的沐澤赫。

“混蛋!”問玖一拳擊中那個人,“畜生!”問玖破口大罵,眼中的淚早已經控制不住,從沐澤赫抱住那個人的時候,他已經落淚。

“畜生,沐澤赫連畜生都不如,我不過是稍稍下了點藥,你看他浪的,哈哈哈,簡直比□□更勝一籌啊!”

“沐澤仁,他是你哥啊!”問玖又想揮拳,只是被沐澤仁截住,“哥,可笑,簡直可笑,你不也是他弟弟嗎,可是做那種事的時候,他口中除了你還是你,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我,我又為何要認他。”

問玖眼中的殺氣更甚,惡狠狠地盯著沐澤仁,忽然大笑起來,“原來你是吃醋而已啊,看來你愛的很深啊!”

“你懂什麼,不過是屁大的孩子,你憑什麼這麼說。”沐澤仁有些心虛,他對沐澤赫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他自己都說不清,也許他是愛的吧,可是更多的好像只是嫉妒,沐澤仁自我安慰著。

說完一拳打在問玖的臉上,“風問玖,你憑什麼姓沐,你不過是一介平民,可笑。”

“沐澤赫會死的,你再不救他。”問玖忽然冷冷地說,他賭定沐澤仁對沐澤赫的感情就對是一份畸形的愛,對他的性命定是看得很重的。

“他的生死關我何事,你不該擔心自己嗎?”

“有意義嗎,抓我來你不過就是想要見見他而已吧,做成這個樣子也是為了讓我心死,讓我離開吧!”問玖仿佛是在瞬間成熟起來的,那些無憂無慮的過往真的只能夠成為回不來的回憶而已,“要麼殺了我,要麼讓我走,隨你高興。”

沐澤仁冷笑,“你懂什麼,你不過在他身邊待了三年而已,曾經我們也是無話不談的兄弟,你憑什麼就用了三年就占據了他的一切,還有你大概不知道吧,他馬上要娶臨國的公主了。”

問玖既然放棄了,准備離開了,對於這樣的事情也已經不在乎,反正在沐澤赫眼中他不過是個過客。

“這些對我已經不重要了,在他眼中我只是個孩子。”

“孩子,當你是孩子會在做那種事的時候一聲聲地喊你的名字嗎?”沐澤仁又一拳落在問玖的臉上。

“隨你高興吧,只要你放了他。”

“風問玖,你就這麼高尚?裝什麼裝,別告訴我你不想占有他?”

“哈哈,所以你也想嗎?沐澤仁,你終究還是承認了!”問玖的笑聲從何時變得不再清澈,愈發多了男子成熟的味道。

“風問玖,我想你死。”沐澤仁忽然正色道。

“隨時,只要沐澤赫安然而歸。”

“誰准你死了!”門不知何時被人撞破,從外面傳來一個許久未聞的聲音,但是一聽便知是問玖曾經的救命恩人——溫梧楊。

一扇輕旋,便是極快地速度打下了沐澤仁手中拔出的劍,瞬間移至問玖身旁,“阿玖,好久不見,長這麼大了。”

“梧楊哥,我哥他~”問玖急切地關心沐澤赫的傷勢,竟顧不得客氣一番。

“梧花已經在替他療傷了。”溫梧楊摸著問玖的頭,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的舒適,竟有些吃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完這個我有點不好意思了,讓我靜靜,你們的菊花還好嘛≧﹏≦

此章求拍求虐求打死,如果你有幸看到這裡,恭喜你,已經被貳青顛壞三觀(⊙﹏⊙),然後弟弟確實一直恨(愛)著哥哥,在此申明我真的不素變態≧﹏≦



☆、真心相待
問玖在見到沐澤赫時,他就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疲憊地睜著,沒有將視線聚焦在任何人身上,除了僅剩的呼吸和心跳,與死人無異。

問玖的腳步愈漸承重,開始怨怪自己的無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沐澤赫遭受沐澤仁的欺凌,“哥,我是風兒。”問玖想要好好地叫沐澤赫卻失聲,多半都卡在吼間,溫梧楊對著滿面愁容的溫梧花點頭,示意她出去,當房間內僅剩問玖和沐澤赫,問玖重重地跪在沐澤赫的床前。

“哥,你說話呀!”

無論問玖怎麼說,沐澤赫都是一副將死狀態,唯一知道的就是呼吸,身下的疼痛刺激著他的思緒,讓他還覺得自己活著。

“哥~”沐澤赫似乎是累了,眼眸微轉,瞥了眼問玖,便事不關己地閉上,宛若對人世的告別,問玖當真以為沐澤赫要撒手而去,一聲嘶吼和著眼淚洶湧而下。

“哥,別丟下我,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問玖已經撲在沐澤赫的身上,抽泣著,撕心裂肺地喊著,希望沐澤赫可以留下。

“疼。”問玖似乎感受到身下的人發出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已經足夠換回問玖的笑容。

“哥,哥,你醒著嗎?”問玖開始他特有的纏人功,嘴上連問各種問題,沐澤赫被惱的雙眼只好無奈地睜開一條縫,回應只言片語。

“哥,我喜歡你,是認真的喜歡,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傷的。”問玖摸著沐澤赫柔軟的發,十指深入發間,將他的頭輕輕抬起,在他發間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沐澤赫睜大的雙眼,漸漸濡濕,幾滴淚滑落在問玖的衣袖,幸福從來不會這麼突襲而至吧,沐澤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腦中忽然回旋起剛剛極具羞恥的場景,那個對自己做出那些事的人始終沒有一張清晰的臉,可是自己的醜態已經毫無保留,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安然無恙地躺在這裡的,從有意識起他只見過一個姑娘,若是前些場景和發生的事情都被問玖知曉,那他的顏面終究不能保全,自尊會讓他再無法於問玖面前抬起頭來。

思緒至此,沐澤赫用勁推開問玖,卻牽扯到了身下的傷口,一股熱泉湧出,卻已經顧不得其他,眉頭緊鎖,背過身不敢與問玖對視。

問玖覺察出了沐澤赫的異樣,想要幫他檢查傷口,卻怎麼都沒有得逞,“風兒,給我留一點尊嚴。”這是沐澤赫的哀求,那個高傲的沐澤赫,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問玖才看清這件事對沐澤赫的傷害到底有多大。

問玖只能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等他情緒稍稍平靜,便將人扶起,靠在他胸前,喂他喝藥。

“哥,喝完藥我們就回家。”

沐澤赫很安靜,安靜的不像一個人,問玖只覺得他隨時都可能消失,臉色愈發慘白,生命的跡像竟然比螻蟻還要弱。

“砰砰!”門被敲響,溫梧楊搖扇而入,面對的是問玖和沐澤赫相依相偎的景像,心頭一動,面容卻沒有絲毫的更改,依舊雲淡風輕地笑談。

“阿玖,他沒事了吧!”溫梧楊沒敢直視沐澤赫,曾經在他眼中是如此桀驁不馴的人,就算也是一臉疲憊,天生的王者氣息依舊給人無限的壓力,如今病態下的柔弱將讓他倍覺憐憫。

“梧楊哥,謝謝你們救了我哥,我又欠你一次。”問玖當真是長大了,言談竟讓沐澤赫覺得陌生起來,而他不知道之前的瘋言瘋語皆不過是問玖為了掩飾他的情感而已。

“我正好在此地談事,感覺隔壁房間的異香才發現他的,舉手之勞而已。”溫梧楊的無所謂在沐澤赫眼中像極了做作的偽君子,雖然承蒙他相救,沐澤赫卻不喜歡,當時的囧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想,偏偏被溫梧楊看到,羞愧之余只想快點結束現在的談話,想要掙開問玖的懷抱,想要好好地躺下歇著,卻忽略現在的問玖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孩子。

“哥,你不舒服嗎?”問玖貼心地撫著沐澤赫的臉,對上他游離的目光。

沐澤赫不習慣問玖的這些動作,拒絕地偏過頭,“放開我。”

溫梧楊倒是很識相地背過身去,故作沒有看到,而心卻是疼的,看到沐澤赫□□著身體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地上的狼藉深深扎進他的眼裡,當時他就恨不得將那個做這種事的人碎屍萬段。

“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問玖放下沐澤赫,失神地盯著沐澤赫,看著他緊皺的眉和蒼白的顏,眼眶還是會忍不住濕潤。

“梧楊哥,那個人在哪裡?”問玖將溫梧楊拉到一旁,小聲詢問。

“阿玖,雖然他罪該萬死,”溫梧楊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臉色已經有了不同,問玖也甚是詫怪,這樣的溫梧楊似乎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但是,是否該交給沐澤赫----”

“梧楊哥,把他放了吧,哥一定不會對他的弟弟做什麼的,這件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吧,如果哥知道他的弟弟對他的感情,還對他做這種事情,他會崩潰的。”問玖只希望沐澤赫可以好好的,現在他只希望能夠守著他,不受任何傷害。

“我帶你去看看他!”溫梧楊帶著問玖幾經輾轉來到關押沐澤仁的房間,開門的瞬間,問玖看到被綁在床上的沐澤仁,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現在你在想什麼?”

“沐澤赫就是個賤貨,在我身下發出的□□的嬌喘,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沐澤仁邪惡地笑著,絲毫沒有任人魚肉的自覺,反而是挑戰著問玖的極限。

一拳,兩拳,重重地打在沐澤仁的臉上,“閉嘴,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問玖的話是從牙縫中擠出的,想到沐澤赫受到的恥辱,他只想將沐澤仁剝皮拆骨。

“你在牆洞裡看自是看不清楚,只要對方是個男人,他就能夠翹起屁股給人干,與那些伶人小倌又有什麼不同。”沐澤仁的嘴角已經滲血,卻沒能管住他的嘴巴。

“你是個懦夫,愛不成便只剩報復,你妄為沐澤赫的弟弟。”問玖收起上揚的拳,他只是愛的深了,卻不知道要怎麼表達,也是挺悲哀的。

“我不是他弟弟,他的眼中只有你一個,我只是可有可無的,甚至是他都已經記不起的存在。”沐澤仁冷笑著,“要殺要刮就快點,別磨嘰。”

問玖拔出手中的匕首,利索地刺向捆著沐澤仁的繩子,“你走吧。”

“你別後悔,就算你放了,我也不會感激你。”沐澤仁並沒打算全身而退,即使被放開,也依舊一動不動。

“你走吧,條件是這件事不准在哥面前提起。”

“好,後會有期。”

沐澤仁走後,問玖急急趕回去找沐澤赫,那時沐澤赫的衣被都暈出紅色的印記,而人已經不省人事。

“哥~梧楊哥,你快來看看我哥。”
作者有話要說:



☆、風言風語
一年後

“哥,我幫你梳頭發吧,大夏天披著頭發很熱!”

“好,”沐澤赫雖不善表情的愉悅,但也眉眼笑意,對上問玖天真的臉,“別梳太醜了,我還要上朝呢。”

問玖笨拙地拿著梳子,從頭到尾輕輕地梳理著沐澤赫烏黑的發絲,只是剛理順,便忍不住低頭在他的發間磨蹭著,“好香~”

“都亂了,還是我自己來吧。”沐澤赫想要奪下問玖手中的梳子,卻比不得問玖的力氣,只得放棄,問玖像是得了便宜,雙唇在沐澤赫的臉頰輕輕地碰了下,雙臂從背後緊緊箍住沐澤赫,“哥,你為什麼不娶臨國的公主。”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馬上稟告母後。”沐澤赫臉色驟變,然後一句話不說。

“我只是想聽哥的心裡話。”

“就是覺得麻煩。”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那我可以娶,我不嫌麻煩。”問玖松開手,負氣地抱胸而立。

沐澤赫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之前一度以為他長大了,可是都已經一年多了,也是十五年華,竟又回到了五年前救下他時的樣子,只長個子,心智卻還是那樣。

“那好,我讓陳叔安排。”沐澤赫玩心大起,想要好好逗逗這個傻孩子。

“好啊,我們什麼時候拜堂。”問玖賊兮兮地衝著沐澤赫傻樂。

沐澤赫也是沒辦法,不過難得問玖一直有著這樣的心性,只是原本想要逗他的,反而被問玖問倒了。

“哥,我們什麼時候拜堂。”問玖把臉湊到沐澤赫的耳邊,聲音很柔,吐出的氣息差點亂了沐澤赫的心神,臉色瞬間緋紅,只是想要回避問玖的眼神已經是徒勞,早就被他環住身體,“哥早就是我的人了,還害羞做什麼。”

一個深入而綿長的吻就在晨光下上演,偶爾也會有些更香艷的場景,被人撞見也不止一兩次,沐澤赫倒是看得開,也不管朝廷眾人如何非議,仍舊樂此不疲,甚至忘我地把自己交給問玖,特別是最近,他的感覺愈發強烈,總覺得問玖隨時都會離開,所以只要是他要求的,沐澤赫都會無條件的答應,盡管他每次都會被問玖的過度索取而愈發疼痛,終究咬咬牙便忍受過去。

他不過是想抓住最後的時間,好好記住保留多一點彼此之間的回憶。

朝廷的風言風語,終究落入衛後耳中,沐澤赫被宣進宮,面對的是衛後和沐冷寒二人。

“不知父皇母後宣兒臣有何要事?”沐澤赫依舊是一幅生人勿進,熟人勿犯的樣子,只是較之之前眼神更加柔和了些,這些細微的變化是為了那個他信任的人,而看出這變化的除了他還有沐冷寒,卻被衛後無視了。

“皇兒進來眼神不再那麼冷傲了,看來是遇到真心喜歡的人了。”沐冷寒話中有話,沐澤赫自是聽得出來,只是這樣的變化他竟也能看出,倒是讓沐澤赫有些奇怪。

“父皇莫要打趣兒臣了。”

“皇兒,我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與問玖之事我們之前也睜只眼閉只眼,只是最近你玩的有些過火了,若你喜好是女子也就罷了,好歹你也是大沐的二皇子,整日被人當成女子,實在有欠妥當。”衛後直截了當地扯開話題,讓沐澤赫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本就不是什麼在乎的人,他倒也釋然。

“這副容貌是你們給的,這身份也是你們給的,我只是找到我喜歡做的而已,女子,可笑,有誰規定男子就不能被人疼惜了。”沐澤赫說完就再沒有任何言語,就算衛後怎麼說,他都置若罔聞,末了沐冷寒補了一句,“既然皇兒喜歡,那我們也不多管,只是外面的傳言終究對大沐不利,望皇兒能好生思量。”

沐冷寒此話不錯,作為皇子他不可能隨心隨欲,責任是他享受無憂生活的重要義務。

“哥,有事嗎?”問玖看沐澤赫一臉愁容,摸著他的臉,想要湊近卻被沐澤赫拒絕,“風兒,別這樣!”

問玖的手有些僵硬,愣愣地停留在半空。

“風兒,以後在旁人面前還是避著點。”

“嗯,那我們回房。”問玖覺得沐澤赫一定是被為難了,這樣的關系本就不為世俗所容,他也該學著為了沐澤赫而克制一點。

“風兒,整日待在王府,會不會很無聊?”沐澤赫淡淡地說著,自從一年前的那次噩夢後,沐澤赫話語間總是時而有血有肉,時而空洞的讓人感受不到他的靈魂。

“哥,有你就夠了,我不要別的。”問玖的話對沐澤赫來說其實沒什麼作用,既然這件事已驚動了沐冷寒和衛邈,那麼安生的日子也定然遠去,早在幼時沐澤赫就領教過衛邈的手段,此時開始擔憂起問玖的安危。

“風兒,最近朝廷風波不斷,你可願意出門暫避。”沐澤赫雖是說得漫不經心,卻是下定了決心,連去處都已經想好。

“哥,你是要趕我走嗎?我走了,你怎麼辦?”自從沐澤赫出事之後,問玖便勤修武藝,甚少出門,他害怕自己又出什麼意外,到頭來反而給沐澤赫帶來危險,這次沐澤赫有意讓他離開,絕對是想自己一人承擔風險,而他怎會這麼做。

“哥沒事。”沐澤赫淺淺而笑,自己褪下華服,半敞上身的襯衣,主動走到問玖身邊為他寬衣。

“哥。”問玖始終擔憂著,卻被沐澤赫的動作和眼神攪得心煩意亂。

“風兒,他們說我越來越像女人了,你怎麼看!”沐澤赫終究還是在意的,問玖被沐澤赫問得心裡慌亂,他從未思考過自己對他的行為是否傷到他的自尊,沒想到他一直都是介意的。

“哥,你試試,看你會不會把我當女人。”問玖握住沐澤赫早已經有了反應的地方,朝自己的穴口帶入,也不管是不是會疼,腰上使勁一挺,便忍著淚讓沐澤赫進入自己的身體。

“風兒,疼嗎?”沐澤赫才剛反應過來,伴著一股緊實的疼痛,他與問玖已緊緊相連,卻瞥見問玖眼角的淚漬,溫柔地吻住他的眼,“哥,你會把我當女人嗎?”

沐澤赫就算不動,問玖也會有些不能忍受的痛楚,索性在他暗示下開始推進,“呃啊~”問玖努力壓抑著的悶哼,不像沐澤赫在問玖身下時的委婉,而是更具男性特色的低沉。

終究是沐澤赫生來太美,有點像女子的美艷,連情愛過程都不夠粗獷,與他冷傲的性格當真是不符。

“哥,你以後可得負責我了?”問玖忍受著腰部和臀部的疼痛,扯著笑說道,“原來在下面這麼累,以前真是苦了哥了,不過以後還望哥受著點了。”

沐澤赫的臉原本已經褪去紅潤,被問玖一番話又平添了幾分羞赧,怔怔地看著問玖帶著笑意的眼,心中卻加倍數落自己為何這般聽話,這一年似乎將他所有的傲氣都消磨了,連著本該有的自尊都一並被問玖占有,可笑問玖終究不過是不會久留的鴻雁,遲早是要遠去的,卻仍舊一門心思地給予。

雖說問玖已經累得不行,甚至腰上也沒了什麼力氣,但是對著坦誠相對的沐澤赫,他總是控制不住,想要得到更多,幾番纏綿是必須的,而沐澤赫自此也從未再翻過身。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
安靜的日子也就過了兩日,問玖實在憋不住,整日用一張受氣的臉對著溫梧花和溫梧楊,沉默寡言地有些異常,溫梧花還以為他生病了,對他百般順從,只是問玖是個認死理的主,根本不買溫梧花的帳,閑來無事,思前想後,他得出結論就是沐澤赫對他不聞不問一定是受了傷或者出了事,思及此處更是急著想要回去瞅瞅。

“胡鬧,你以為沐澤赫很閑嗎,一天到晚要陪你。”溫梧楊給了問玖重重的一個巴掌,“你要走也該打聲招呼不是,這樣偷偷摸摸的你覺得沐澤赫知道後會是怎樣的後果?”

問玖眼含怒意地等著溫梧楊,雖然他說的不錯,可是想著沐澤赫已經兩日沒有消息,他就覺得不正常,若是它有了危險他也該替他當下才對。

“他出事怎麼辦?”問玖一字一頓地說著,可他也真是小看了溫梧楊,堂堂溫閣少主若是連這點探聽消息的能力都沒有,那要如何在江湖立足。

“放心,他沒事,只是太忙了而已,我不會放他一人不管的。”問玖又怎會知道,這幾年有關王府的大事小事都時不時傳入溫梧楊耳中,當年問玖被沐澤仁所劫,溫梧楊想都沒想就親自上陣,只是他終究晚了一步,趕到之時面對的是沐澤赫的狼狽模樣,當時他恨透自己為什麼不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就好,這是溫梧楊此生最大的遺憾,所以只要是沐澤赫所求,他一定竭力滿足。

只是這原本也不是他的責任,奈何扛在自己肩上,各種因果也就他自己知曉。

問玖雖然將信將疑,但是對於溫梧楊的話他終是覺得別有意思,也許真的是明白情愛之後對這些都開始敏感了,那句“我不會放他一人不管的”,怎聽都是對沐澤赫的滿滿的關切,而且沐澤赫也不曾有過書信,他又是從何得知沐澤赫的消息。

這一夜,問玖輾轉難眠,等他再次睜眼已是次日正午,不過那時溫梧楊遞給問玖一紙信箋,問玖興匆匆地拿起,看到是沐澤赫的筆跡,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沐澤赫也沒有多說,只是讓他安靜地等著,等到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便來接他。

之後數日,問玖都安靜地等著,話不多,閑了就在庭院內練劍,偶爾溫梧楊也會陪他對練,只是平靜很快被打破。

那是一個月圓夜,本是在院中對月飲酒,忽然周遭黑衣人包圍而來,殺氣欲濃,問玖提劍而起,對著來勢洶洶的人就是一陣廝殺,好在打鬥之聲引來溫梧楊,刀光劍影和著月色的銀光倒顯得別有一番風味,問玖嘴角殷紅的血液低落在劍身,嘴中逞強著:“還真當我只是少爺嗎,有種來啊!”問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血液的氣息,死亡的吞噬,愈漸沉穩的劍法,溫梧楊很是欣慰地點頭,幾番交手,雖然問玖受傷,但黑衣人仍舊大敗而逃。

“沒事吧!”

“小傷。”問玖抹去嘴角的血漬,對溫梧楊淺淺一笑,“我還沒等到哥,怎麼可以有事!”而後一句問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念著。

這一次刺殺行動驚動了當地的府衙,沐澤赫自然也有略有耳聞,尤其是溫梧楊給他的信息是:阿玖受傷。

心中憂慮更甚,看來問玖的藏身之處已經暴露,若是再待在溫閣怕是會給溫梧楊帶去更大的麻煩,幾番思量,沐澤赫決意將人接回。

“溫兄,這次給你帶來這麼大麻煩實在有愧。”沐澤赫見到溫梧楊的第一句便是致歉。

“無妨,我等著將來向你討更重要的東西。”

“哥!”問玖毫無顧忌地叫著沐澤赫,一手將人攔在懷裡,另一只手熟練地鑽入沐澤赫隨意披散的發間。

“咳咳!”沐澤赫故意咳嗽著,使勁推著問玖,問玖卻渾然不知,根本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哥,你是不是傷寒了,我看看。”問玖依舊是旁若無人地與沐澤赫雙額相觸,“沒事呀,哥你看大夫沒?”

“沐兄,既然都到溫閣了,就吃了午飯再走吧。”溫梧楊說話的時候,問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王府,尷尬地松開自己抓住沐澤赫的手。

“有勞。”沐澤赫客氣地回應,臉上自然有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尷尬。

相別之時,溫梧楊邀沐澤赫去一旁,“沐兄,你和阿玖是不是在一起了。”

其實有些話彼此了然就好,真的被問到反而有些尷尬了,沐澤赫只是保持著那張冷峻的面容,故作鎮定。

“你我相交已久卻不深,問這樣的話確實有些冒失了,只是相識一場,我勸沐兄莫陷得太深,對你們二人皆是傷害。”溫梧楊字字肺腑,沐澤赫的身份本就特殊,這樣的關系也就只是兒戲而已,怎可能被認同。

“我記下了。”沐澤赫點頭,卻仍舊放不下,看著那個對他傻笑的人,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奈何生於帝王家,這以後要怎麼走。

雖然一直安慰自己,終有一日問玖會離開,可是到時自己能否放手,他又是否會看得開,是不是應該盡早結束呢。

“阿玖,一路保重。”

“梧楊哥,後會無期。”問玖再不想一個人被扔在這裡,出口就讓溫梧楊滿頭黑線。

“上馬吧。”沐澤赫依舊是不關世事的表情,只是早已經傲氣不足而清冷有余。

“哥,你坐我的馬。”說完就硬要拉沐澤赫一起上馬,當真是苦了馬兒,要馱兩個高大的男子,要不是沐澤赫近兩年愈發地清瘦,估計這馬是行不了多遠的。

“哥,你瘦了。”問玖不安分地用手掐沐澤赫腰間的肉,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哥,你記得嗎,小時候是你帶著我騎馬的。”

沐澤赫忽然覺得臉上無光,曾經那個小個子如今已經高他不少,甚至把他當孩子一樣對待。

“哥,你生氣了嗎?”

沐澤赫沒有理問玖,他怎會讓他看到自己已經漲紅的臉頰,“哥,哥,以後讓我保護你,你不要再把我趕走了,不然我會不放心的,你看因為擔心我都受傷了。”

沐澤赫看著問玖伸出的手臂,上面清晰地裹著一塊紗布,似乎還透著紅色的血跡,眼睛被刺的有些疼,伸手撫摸那個傷口若有所思,“風兒,你想離開王府嗎?”

“為什麼說這話?”問玖不能理解,雖然他不喜歡王府的規矩,但是在沐澤赫的放縱之下,他儼然王府的霸王,只要他想做的也都能夠滿足。

“你長大了,也該成家立業的,總是待在王府確實不妥。”沐澤赫整理思緒,堅毅而果斷地把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

問玖立即勒馬,強迫沐澤赫轉過頭,對著他閃爍逃避的目光,然後烙下深深的一吻,沐澤赫不知如何拒絕,本能地回應,後面跟著的宇瞻一行人也停馬不前,只是這樣的場景是宇瞻等人不曾見過的,一般也就是府中的丫頭才有機會得見,如今就在荒郊的路上上演,反倒是他們看的人覺得不好意思。

“這輩子我只要你。”問玖堅定地指天起誓。

“這樣我愧對風前輩,我不能讓他後繼無人。”

“你不也一樣嗎?”問玖的手托著沐澤赫的臉,看著他雙眼逐漸失去焦點,最後是暈厥過去。

問玖感覺沐澤赫的手漸漸失去力氣重重垂下,之前的話恍若是臨終遺言,讓問玖心慌了、亂了。

“宇,我哥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難寫了,但是絕不棄,絕不棄,可以棄嘛(小心打死你(≧▽≦))



☆、身中劇毒
“王爺中毒了,你們是怎麼伺候的?”問玖對著一眾人大發雷霆,同時更多的是自責,他後悔當初離開王府,更後悔他才發現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是力不從心的。

“小少爺,是我們沒有照顧好王爺,你別自責了。”陳叔看出問玖的自我責備,悉心地安慰,“李大夫也是名醫,相信他定能治好王爺,你就別擔心了。”

接下來的幾日,沐澤赫幾乎沒有清醒過,雖然也會張開嘴喝下為數不多的藥,但是終究沒有睜開過眼睛,問玖更是沒日沒夜地守在沐澤赫床前端茶送水,只是那個人始終沒有理睬過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問玖的臉色愈漸蒼白、疲憊,每每都會倒在沐澤赫的床邊,一睡就是一夜,就是再多人勸說也沒有任何用處,問玖還是執著地陪著沐澤赫。

“哥,你再不醒,我就來陪你了。”面對沐澤赫時問玖極盡溫柔,而面對束手無策的大夫和御醫,他都是拼命地咆哮著,指責他們的無用,暗怪自己的無能為力。

三日,整整三日,沐澤赫沒有絲毫起色,那一日,溫梧楊出現在王府門前,搖著折扇叩響了大門。

“我能救你家王爺。”溫梧楊對看門人自信地說道。

“我去請我家小少爺,公子請先稍等。”此話還不曾傳入問玖的耳朵,陳管家便擅自將人帶到了沐澤赫的臥房前,好在宇瞻也認得溫梧楊,也沒有攔著,原本懸著的心此時竟然異常安心。

“阿玖,你去歇著吧!”溫梧楊進屋,叫醒了趴在沐澤赫身邊的問玖,“我會救他的。”

“梧楊哥,你快救救哥,他已經昏睡三天有余了。”問玖焦急,但是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溫梧楊在,該是能夠救沐澤赫了,只是之前都不曾想到溫梧楊可以救沐澤赫,反而讓沐澤赫受了這麼多苦,問玖的自責更甚。

“你不要在這打擾我,不然我怎麼救人。”溫梧楊以此威脅問玖,問玖只得怏怏而出,但是仍舊杵在門外,不肯離開,甚至連飯都沒有好好吃。

溫梧楊輕松地走出房門,而問玖卻癱軟下去,要是稍微慢一點,估計他一定摔得哭爹叫娘了。

“哎~”溫梧楊搖頭,“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夜幕降臨,沐澤赫的意識開始恢復,眼簾也能夠睜開,只是殘存的意識並沒有能偶支持他說出一句話,對著問玖喜憂參半的臉,試了半天只是化作勉強的笑。

這樣的情況早在溫梧楊的意料之中,只是留給問玖一句:我回去取藥,你照顧好他。便匆匆而去。

“哥,別急著說話,先好好休息。”

沐澤赫除了點頭也再無其他可為,偏偏沐冷寒聽說沐澤赫染病,親自來王府探病,見到沐澤赫的樣子,竟也會語塞,“皇兒,你,”

停頓半日,才對著問玖說:“風兒,皇兒就勞你照顧了。”

“爹放心,我會照顧好哥的。”問玖愧疚地和沐冷寒對話,“都是因為我,哥才會~”忍了多日的累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在沐冷寒面前好像完全沒有芥蒂,倒像是自己的父親一樣,盡情地做一個孩子。

“風兒別哭,你看皇兒都急了。”沐冷寒看到了沐澤赫想要盡力抓住問玖手臂的手,只是怎麼都沒法夠到,臉上是對問玖的安慰,嘴裡似乎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

“哥,我沒事。”問玖伸手安撫沐澤赫緊張的神經,如此曖昧的動作看在沐冷寒的眼中,竟覺得是對他深深的諷刺。

“風兒,皇兒就交給你了,這天也不早了,爹,先回宮了。”

“爹慢走,我會照顧好他的,絕不會再讓他置身險境。”

沐冷寒在問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對著沐澤赫輕聲說了句:“皇兒,父皇給你自由,若你何日需要便來取。”

沐澤赫大為震驚,他從不認為沐冷寒會做這種於他毫無意義的事情,而今卻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意欲何為。

溫梧楊遲遲不歸,等了已經整整一天一夜的問玖有點失去耐心了,等來的卻只是溫梧花和一個陌生的男子。

溫梧花前腳剛進王府,交出沐澤赫的藥,便帶著沉重的表情離開,理由是溫閣尚有要事。

藥到病除,沐澤赫在幾日後便恢復如常,只是從那日起,沐澤赫甚少出現在朝堂之上。

只是幾月的平靜之後,沐澤赫忽然接到沐冷寒的聖旨,任務是到合谷縣調查官員貪污受賄一案。

沐澤赫自是通曉個中緣由的,一個清閑不作為的王爺怎麼都是說不過去的,況且比之朝堂,民間才是沐澤赫一直想要生活的地方。

只是這一去又不知有多少時間,若是把問玖一人留於王府他自是不會放心,可是讓他跟於身邊又怕他不聽勸解,接觸久了外面的世界不願再屈居王府,他又當如何自處,所以沐澤赫從來都覺得自己是自私的。

“我一定會跟著你,別想又一個人溜了。”問玖忽然從背後抱住若有所思的沐澤赫,嘴裡漏出不善的笑意。

“風兒,別這樣,在門外啊。”沐澤赫被問玖蹭的癢癢的,面上的冰冷慢慢融化,換上□□前的紅潤。

“你不是挺享受的嗎,話說,這次出去帶上我吧。”問玖乞求著,“要是不答應的話~”問玖換上邪惡的奸笑,手伸向沐澤赫兩腿。

“帶你去,但是你得保證聽話。”

“哥,你也要聽話啊!”問玖的手本是騰空,在沐澤赫說話間已經投過外衣碰上那個敏感的存在。

“回房吧!”沐澤赫的話語已經有了異樣,問玖卻滿臉得意地跟著沐澤赫進屋。

沐澤赫接到委派,不日便重裝而行,原因是帶了問玖這個大大的牽絆,時不時受到問玖的騷擾,臉色時而凝重冷漠,時而怒目而視,時而又被粉飾上帶有羞澀的緋紅,總之自從問玖懂了情愛過後,問玖自小的好色本性被無限放大,從前問玖只會痴痴地盯著他,就算流口水也無關緊要,而今只要問玖的眼中充滿柔情的氣息,便意味著沐澤赫需要用身體承受來自問玖的掠奪。

沐澤赫也試圖阻止問玖的行為,甚至屢次翻臉,終究會敗在問玖看似天真的玩笑和誓言之中。

合谷縣終於到了,只是剛下車,沐澤赫的腳便一陣發軟,問玖急急扶住欲倒的沐澤赫,“哥,怎麼了?”問玖別有深意的一眼,使沐澤赫眼中充滿怒氣,推開他緊抓不放的手。

問玖和沐澤赫為了掩人耳目,隨便尋了處客棧便住下了,為了安全起見,二人雖然訂了兩處房間,卻擠在一起,這讓一直跟隨沐澤赫的宇瞻有些尷尬。

“哥,這案子要怎麼查?”問玖一門心思想要好好玩玩,催促著沐澤赫快些把這案子解決。

“此案基本有些眉目,只要尋到那個記載貪污人員名單的本子便可。”沐澤赫喃喃自語,“只是,只是這從何下手,實在是~”

二人尚沒有妙計應對,門便被人敲響,只是遲遲沒有人說話,沐澤赫警覺地起身,逼近門口,等著外面的人有何動靜。

待確定外面再無閑雜人等,沐澤赫警惕地開出一道縫,地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包裹,沐澤赫以最快速度將東西拿進屋中。

“哥,是誰啊?”

“不清楚!”沐澤赫若有所思地盯著這個黑色的包裹,小心翼翼的將它打開,一本暗黃封面的本子赫然而現,甚是好奇的問玖急急搶過本子,才翻幾頁便興奮地對著沐澤赫說:“哥,你看這賬本,記載的內容似乎和失蹤的那幾萬萬賑災銀兩有關。”

沐澤赫也大為驚訝,接過本子仔細端詳,仍舊百思不得其解,又開始自言自語“是誰把這東西送來的呢,能夠那麼快掌握到我們的行蹤,而且出手相助,那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哥,你就別絮絮叨叨地念了,既然有人送東西上門不是有求於你就是想要真心相助,再不然就是為了迷惑你查案唄。”問玖一語驚醒夢中人,沐澤赫豁然開朗,換上一個淺淡的笑,“這麼說來,這人該真是幫我們的。”沐澤赫的臉上露出了往昔的鋒芒和銳氣,竟讓問玖有些不習慣。

“怎麼說?”

“這我們先放放,既然有人提供線索,那麼我們查案也有了依舊,只是這冊子想要偽造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作為證據終究不夠。”沐澤赫似乎已經沉著在胸,偏偏問玖什麼都不被告知,這悶氣一氣又是許多時候,連晚上都一個人躲到另一個房間。

沐澤赫為了查案而奔波忙碌,問玖就算再不服氣也只得跟著,不然更是不知其所雲,與此同時,溫梧楊得知沐澤赫下合谷一事,剛好不久的身體又一次被折騰起來,稍加收拾,便偷偷離開了溫閣。

“梧花,你就不要跟著去了,不然爹娘會擔心的。”齊玥拉著溫梧花,滿是對溫梧花的擔憂。

“齊玥,雖然我們已經成婚,但是你我終究沒有感情,所以我想要做什麼,你最好也別管,不然,我就,我就。”溫梧花原本還是一副蠻橫的樣子,但是齊玥緊緊拽住溫梧花的手,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挑弄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會無條件寵著她,但是是一個占有欲極強的人,雖然外表一介書生樣,但是力氣大的驚人,武功也不在她之下。

“我,我錯了。”溫梧花硬的不行開始撒嬌,只是嘗試多種方法之後終究沒有什麼效果。

“梧花,等你愛上我的那天,我就放你自由。”齊玥自信地說,一個霸道而帶有侵占意味的吻襲擊溫梧花,溫梧花猝不及防,只能接受。

“齊玥,哥一個人我不放心,他的病還未痊愈呢?”

“放心,我會派人護他,堂堂聚義莊少莊主若是連一個人都保不住豈不太沒臉面,我定保他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無需相見
“公子為何不去見他們?”一直侍奉溫梧楊的紀識不明白為何溫梧楊只是偷偷探查沐澤赫的消息卻沒有要見他的意思。

“紀識,你何時也敢揣測你家公子的思想了。”溫梧楊招牌的微笑對誰都是掛在臉上。

“紀識不敢,只是公子的傷還需要好生調理。”紀識最不解的不是溫梧楊的偷偷摸摸,而是他明明有傷卻仍舊拼命趕路。

“紀識,你也跟我幾年了,當是知道你家公子惜命如金的,怎會不加珍重。”溫梧楊執扇對窗,瞥見那一抹身影,心有動,表面卻波瀾不驚。

“若真是惜命,怎會現於此地,公子啊公子,你連自己變了都不知曉啊。”紀識嘀咕著出門張羅溫梧楊吩咐的事宜。

“我確是惜命,只是這命似已不是自己而已。”溫梧楊搖頭苦笑自己竟也落得這步田地,終不過一面之緣,竟值得他付出這麼多。

溫梧楊思慮間,門被人撞開,他倒是瞅著闖入的人波瀾不驚。

“怎麼,看來小兄弟是訛上我了,難道是看上我了?”溫梧楊打趣道。

“呃呃呃~”風末頓覺無語,雖第一眼覺得溫梧楊像個正人君子,之前白白拿訛上了他的錢,本有些過意不去,沒想到這出口也是低俗的很,“我不好這口,對你和你的錢都沒興趣,只是在下奉勸公子不要在此久留,免得惹了麻煩。”

“你千裡迢迢追我到這,不像是為了說這話吧!”溫梧楊將信將疑。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我就是~”話哈沒有說完,樓下便是一陣哄鬧。

“臭小子,躲哪去了?”“有種的出來!”

風末嘀咕:“傻子才出去呢,老子有沒有種,礙著你祖宗十八代了?”溫梧楊從風末的表情也看出了眉目,挑眉道:“看來小兄弟有朋友啊,我就不留你了,請吧。”

風末臉部青筋抽搐,緊著眉盯著溫梧楊,尷尬地笑著。

“怎麼還不走嗎,需要我送你?”溫梧楊反問道,風末的腳卻怎麼也邁不動,腦袋轉了半天,最後裝腔作勢地哭訴起來:“這位大俠一看就是好人,想我風末行走江湖,奈何孤身一人,任由一群地痞欺凌,大俠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吧?”說完含著熱淚,擠眉弄眼地望著溫梧楊毫無情緒的眼,反倒是有種看風末笑話的意味。

“我不是大俠,但是醫者仁心斷不會見死不救,等你快死了,我一定出手。”溫梧楊順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氣得風末差點老血噴出來,迅速收起眼角的淚點,霸氣地轉身,“好,等我快死了別忘了出手。”風末一副赴死的樣子,打開房門,迎上一個手提大刀的嘍啰,好在那人不過會得三腳貓的功夫,風末倒還抗的過去,只是一干人等發現他的蹤跡,風末立馬成了所有人的焦點,被團團圍住。

為首的漢子囂張地笑著:“小子,接著逃,老子有的是功夫陪你玩。”

“哪敢吶,不過蔣老大你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無名小卒可,傳出去可是會貽笑大方的。”風末雖知自己大難臨頭,但還不忘拖延時間,祈求有機會逃走。

“臭小子,你攪了本大爺的好事,害我足足賠了幾千兩,你覺得我會輕易地放你走。”蔣老大面露凶相,使眼色讓眾人一齊上,風末終究硬著頭皮招架,奈何對方人手太多,而且又在客棧內,施展不開手腳,就在身後大刀坎向風末的千鈞一發之際,溫梧楊手中脫出一支翎羽,直直灌入手持大刀的漢子手腕之中。

“誒媽呀,好險,好險。”風末耳聞刀劍落地之聲,拍著胸脯,後怕不已,“算命先生說老子福大命大,看來今天是死不了了。”

正當他得意忘形之時,又是幾柄劍向他刺去,“你爺爺的,老子可沒有九條命啊!”嘴裡不停地喋喋,一面躲避著可能的傷害,知道溫梧楊一聲呵斥,“住手。”

那群莽撞的粗人倒也變緩了手腳:“你又是哪來的毛孩子?”

“哈哈哈,這江湖上真還沒有人敢這麼稱呼我家少爺。”紀識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蔣老大一臉不屑,倒也是停下了手,斜視溫梧楊那張正義凜然的臉:“面相倒是生的不錯,只是能當飯吃嗎?哈哈哈”

風末定住身形,余光看向溫梧楊時刻不便的臉,只覺這人有些無趣,不過能夠出手相助倒也不算是個言而無信之輩。

“不信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當飯吃!”溫梧楊委婉地一句,手指發力,一刻藥丸入了蔣老大喉嚨,化作一灘液體劃入腹中。

“你給我吃的什麼?”蔣老大一臉狐疑,感覺腸子開始冒煙地疼。

“你這大言不慚的,幫你洗洗嘴巴和腸子。”紀識訕笑著。

風末也忍不住憋笑,“兄弟,謝啦!”風末感覺情勢一片大好,直起身子,靠在溫梧楊身邊,一臉得意。

“拿開你的髒手。”溫梧楊冷冷地說,像是要撇清和風末的關系。風末只能尷尬地收回手,故作淡定地對蔣老大大放厥詞:“怎麼還不走嗎,等著把自己燙死啊!”蔣老大雖丟了面子,但終究性命要緊,趕緊落荒而逃。

“兄弟,在下風末,今日多謝相助。”此番遭遇讓風末對溫梧楊大大改觀,雖然嘴上對他不怎麼理睬,但終究還是沒能見死不救。

“紀識,送客。”溫梧楊此番出來只是為了沐澤赫和問玖,旁人於他根本沒有關系,唯一不想辱沒的是溫閣的名聲,也是因為救人無數,不願親見旁人死於他的面前,所以對風末剩下的只有冷淡。

“哎,既然大俠不願留名那在下就告辭了,後會有期。”風末垂頭喪氣地准備離開,卻在門口碰見許久不見的問玖。

兩人眼神交彙,沐澤赫只是站著冷冷看著兩人。

“怎麼在這裡都能遇到你呢?”風末傻笑著,勾肩搭背地靠著問玖,只是這孩子比之前可是高了不少,有些尷尬地松下自己的手臂。

“咦,這不是我們的王爺嗎?”風末看沐澤赫一直沉默不語,只是隱約覺得他似乎有些不同,之前的強勢似不負如常。

沐澤赫鄙夷的眼神對著風末,口中淡淡一句:“地痞!”

“是啊,我們這種地痞無賴怎配和尊貴的王爺說話,真是不自量力。”風末裝腔作勢地挑眉,卻對問玖露出一個爽快的笑。

問玖置身這樣的緊張氣氛,手肘輕抵沐澤赫的背,“哥,我們先走吧!”

沐澤赫甩袖,雙目無神地展露無端的笑,偏這笑落入溫梧楊眼中,生出諸多憂慮。

“風末大哥今日我們有事在身,我們有緣再見。”

“問玖兄弟這一別再見當真可能無期了,若他日我再回晉城定去找你。”

“後會有期!”問玖抱拳作別,才邁開腿,風末一句話讓他重拾兒時慘痛的經歷。

“我家在故城,曾經的風廣門對面。”

沐澤赫也是一陣驚訝,對於風末所言,他更多的懷疑,從不認為事情會如此湊巧,這合谷縣不算大城鎮,能夠在此相遇也絕非是巧合,偏偏風末還是故城人士,同樣的姓氏已經讓他有所猜忌,而他竟與風廣門有所牽扯。再看問玖已經木然的臉龐,怔愣的眼神,那些冰封的往事在頃刻襲來,比自己無意識地想起更加摧殘人心。

“風末,我不知道你是何人,有話直說。”沐澤赫冷眼相對,眼神中更多的是警覺與敵意。

“王爺這麼看得起我,我不過是一個混混,只想說問玖要是想來故城玩,我可以當向導而已。”風末沒心沒肺地笑著。

“風兒,我們走吧!”沐澤赫打上問玖的肩,輕輕地捏緊,“反正有我呢!”

問玖此時的思路完全被打亂,以為是陪著沐澤赫出來玩玩的,結果風末的一句話就讓他再次沉浸於昔日的沉痛。

“哥,我沒事,走吧。”問玖搭上沐澤赫的手,淺淺一笑,安慰的偽裝太過刻意,竟讓沐澤赫無措,徒留溫梧楊和風末各懷心思,各自牽掛。

合谷縣縣衙,沐澤赫亮出身份的像征,高坐案前。

合谷縣縣令—張文依舊高傲地不可一世,甚是不屑地顧左右而言他:“不知王爺打算在此地小住幾日,我也好替王爺安排不是。”

“看來張縣令對這賬本是無感想咯!”沐澤赫對張文傲慢的態度尤其不悅,聲音提高不少,卻不得用處。

“卑職確實不知其意,望王爺提點。”張文故作姿態。

“若你不知那便算我無知了,今日打擾張縣令的公事,實在有愧。”沐澤赫這樣的態度倒是讓張文心覺不安。

“派人跟著。”沐澤赫前腳剛出府門,張文對屬下羅錦下了命令。

“哥,有人跟著。”問玖警覺地提醒。

“就怕他們不跟,宇找的人也該到了吧?”沐澤赫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只是他卻忘了此時問玖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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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一場波瀾不驚的午飯過後,問玖的心情已到谷底,看見沐澤赫官腔十足的宴客方式,便有種陌生的感受,一路回去也沒怎麼理睬沐澤赫。

“馬上就結束了,完事了我們就回故城看看。”沉默良久的沐澤赫忽然推開問玖的房間,嘲笑著快憋壞的問玖,“怎麼多大人了,還鬧別扭啊!”

“我才沒鬧別扭,你和這裡的知府不是聊得開心嗎,管我做什麼。”問玖明顯有些置氣,原本是負手而立,結果變成了臥床而睡。

“我說這裡的醋味怎麼那麼明顯?”沐澤赫眼含笑意。

“誰吃醋了,我才沒空吃你的醋。”問玖小聲喃喃,眉頭緊皺。

“那我走了,去見那個長得英俊瀟灑的知府。”沐澤赫故意提高嗓音,佯裝要走,問玖立馬從床上跳起,一把拖住沐澤赫,“都送上門了,我怎麼會放你走呢。”

“嗚,風~”沐澤赫又一次被問玖算計,實在不甘心,想要掙脫,卻更像欲拒還迎,真是有口說不清。

“哥,我只看你一個,你的眼中也只能有我!”問玖的手游走在沐澤赫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次嘴唇輕觸他的身體,沐澤赫的心都忍不住加速,漸漸迷糊的眼,索性閉上,不敢直視問玖眼中滿含的愛憐。

“赫~”動情處,問玖口中泄露早就想叫的稱呼,縱使□□後的無力伴隨左右,沐澤赫也被這個稱呼驚醒,“赫,我愛你,不是只有喜歡而已。”

“我也是。”沐澤赫紅著臉,抱著問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喃,“我只會是你的,但不求你只屬於我一人。”

問玖大為震動,身體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他不懂這是憤怒還是喜悅,只是覺得沐澤赫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在乎他,真的愛難道不該是自私地想要占有全部嗎,那種慷慨意味的又是什麼?

“哥,說你愛我。”問玖催促著沐澤赫的說出那三個字,沐澤赫的嘴形變化著,卻說不出那幾個字,臉色透紅,心跳劇烈地回應自己的心情。

“赫~”問玖忘情地低訴,沐澤赫眉間皺紋滲出點點汗珠,卻低喃:“風兒,別這麼叫。”

沐澤赫一直恐懼若是握著幸福太久會想要自私地占為己有,他希望的一直都是讓問玖自由自在,不要陷的太深,借此安慰自己並學著放手。

“赫,我只是你的,就算你終要君臨天下,我也願為你守這萬裡江山。”問玖真誠地凝視沐澤赫的雙眼。

風兒,原來你已經懂了那麼多,一直都把你當孩子,原來……沐澤赫的心愈發忐忑,當他意識到問玖早已明白他的命運之時,他的精神幾乎是崩潰的,聽到問玖說的話,他已然理不清思路,一直以為只有他傻傻地想要保留所剩不多的溫暖,卻不懂問玖早視他若生命,也才看清問玖對他的用情之深。

雙手帶著顫抖,撫摸問玖的發絲,“風兒,江山非我所求,父皇予我自由便是最好的解釋。”

“只是想告訴你,我會一直陪著你,就算距離再遠,我只為你而活。”

“你的命是風前輩用命換來的,算了,你還小!”沐澤赫只想又一次麻醉自己,說服自己今日聽到的都不過夢一場。

“我已經十五了。”問玖臉色驟變,他想讓沐澤赫把他當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而非孩子,就算思想會幼稚,但是他只想被沐澤赫認可而已。

沐澤赫沒有說話,埋頭整理衣衫,卻被問玖眼含不悅地抬起下顎。

“赫,我不是孩子了,是可以照顧你,保護你的男人。”問玖嚴肅的話語讓沐澤赫呆滯,竟不知如何回話,只是隱約覺得自己很差勁,讓一個孩子保護又算得什麼。

“赫,我只是年紀比你不大而已,不要老把我當孩子,看到你和別人多說一句話,我就會覺得你可能對每個人都是那麼熱情的,或許對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問玖坦然卻忐忑地把陳述自己的困惑和心憂,得到的是沐澤赫冷冷的一句:“你還不懂嘛?”

問玖疑惑地看著沐澤赫無神的雙眼,只是不解地搖頭。

“所以說你還小。”沐澤赫心中卻尋思著:對你而言那些話竟然都是一樣的!

我也明白你對別人的哪怕一句都是為了敷衍和公事,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想要獨占你一個人,這要我怎麼看得清你的心情,我只是覺得你那麼出色,而我卻什麼都不如你,何談來保護你,我只是,只是自責而已。

兩個面對面的人,卻沒有將自己的深處交由對方,自己無措而彷徨,直到別離才想起曾經的誓言,明了最初的心。

“咚咚~”門聲傳來打破寂靜與尷尬,“公子有事相報。”

“進來吧!”

宇瞻進門便為凝滯的空氣顰眉,“已經安排妥當,張文的人也行動了,公子您先躲躲吧!”

“不急,你先派人護著蔣室蔣知府,讓張文對此事深信不疑才好。”沐澤赫娓娓道來,竟有看熱鬧的意味,說到蔣室時還不忘瞅一眼問玖的臉,看著他吃了大蒜般的神情反而舒心一笑。

宇瞻得令出去,問玖緊隨其後,雖然心中有萬千不樂意,但他深知此時不宜與沐澤赫多話,只好纏著問案情進展,“宇,快和我說說案子的事。”

“小少爺,您就安心跟在公子身邊,保他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宇瞻提醒問玖好生照看沐澤赫之後匆匆離去,卻不知當他再現身,這裡只剩一片狼藉。

問玖因著什麼也沒問到又開始生悶氣,腦中尋思宇瞻說過的每一句話,得出的結論是沐澤赫有性命之憂,便像石柱一般杵在沐澤赫的房前。

“進來吧!”沐澤赫勸他進門,只是問玖卻當做沒有聽到,只是想著:竟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也不事先告知我,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

相逢即是緣,溫梧楊已經刻意避開與沐澤赫相見的可能,只是面對那場大火與暗殺,他終究無法袖手旁觀。身上的傷還是牽動了,卻在齊玥的暗中相助下成功救出了身陷險境的沐澤赫和早已經昏睡過去的問玖。

“爹~”問玖一直都在夢中不安穩,沐澤赫也掩著傷口相陪,這次的襲擊超出了他可控的範圍,原來強龍對上地頭蛇贏的可能性當真需要思量。問玖的不安更讓他無暇顧及救下他們的溫梧楊,甚至不知道他也為此負傷,只顧安靜地守著問玖,也沒有理睬送進房門的晚餐,自責而憂慮地替問玖擦去額前的汗水。

“王爺,當真不吃嗎?”溫梧楊不知何時出現在沐澤赫身後,口氣像及了調戲良家婦女的惡少,沐澤赫為此皺眉,微微轉頭,卻對上溫梧楊若有所思的眸,似乎看到了他不明白的情緒。

“溫少主,我沒胃口。”沐澤赫很快避開那個讓他不適的眼神。

少主,'哈哈哈',溫梧楊一聲嗤笑,默念著“少主”二字,原來只能到此為止,可是本就沒有渴求過什麼,這位大沐孤傲的肅王爺,他的眼中始終只是一直昏迷的問玖,何曾將別人當成朋友,溫梧楊只身出門,徒留一個沉默而孤寂的背影讓沐澤赫一直介懷於胸。

習習涼風帶去了白日的慌張與急躁,也終會復歸平靜,一如曾經波瀾過的心,溫梧楊信步寂靜的街道,不知不覺已經走過鬧事,望天不見一顆明星,只是偶爾的燈火照亮他前行的路,過不是大城市,夜晚少了喧囂,卻聽到了心跳,給人無助的絕望。

“沐澤赫,沐澤赫……”口中不知不覺漏出這個名字,不停地重復,蕭條的街道出現一陣冷冷的嘲笑。

“何人大半夜地在這想男人啊,擾人清夢。”

熟悉而令人生厭的聲音落入溫梧楊耳中,循聲而去,只是一個立於屋頂的身形,並不清晰可見,想著自己的失態,臉上多少摻了點紅嫣,原本身體不曾恢復,這次又遭受新傷,頭一陣暈眩,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真是倒霉,睡個覺而已,攤上一個大活人,還帶傷。”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拒絕
“餓了吧?”

“你好像受傷了?”問玖伸手想要觸碰沐澤赫的手臂,卻被沐澤赫不露聲色地避開。

“你沒事了,我去讓人把菜熱一下。”沐澤赫在問玖昏迷之時已經深思熟慮,他不該拿自己的身份造成的不幸給問玖帶去困擾,從前的自私已經幾次三番讓他平添生命之憂,就算沐澤赫也能說服自己江湖亦是險惡,但是現在他還是醒悟過來,朝廷終究不是問玖該久居的地方,何況他本就是屬於外界廣闊天空,沐澤赫完全沒有理由困住他。

要說報恩,問玖已經陪了他五年有余,要說武藝,問玖也通曉七七八八,如今也該還他自由了,就算再不舍。

況且他們之間的路太狹窄,他不敢保證這一路的坎坷能否換來圓滿,也許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沐澤赫學著放手,那一雙捏緊自己的手,和一雙清亮的眼眸,一如初見,而他已經消磨了傲氣,再不配“肅王爺”的稱呼,空余一腔柔情也不得不丟下,注定以此殘存的空殼了此余生。

“赫,你怎麼了。”問玖對沐澤赫突然的低氣壓有些訝異,以為他只是傷了,卻不曾意識到這次的出行會成為阻礙他回晉城的巨浪。

“叫哥。”沐澤赫顰眉,雖然違心,卻不得不如此,只要與他牽扯上,問玖幾乎時時處於危險之中,只要他不放手,就算問玖與他回去,就算沐冷寒有心為護,衛邈和朝廷的一眾大臣也該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況且沐冷寒從不做不利於他的事情,究竟打得什麼如意算盤他也不甚清楚,沐澤赫終究不想拿問玖的性命開玩笑。

“為什麼?”問玖不解沐澤赫的莫名其妙,原本疲軟的身體還是掙扎著起來,下床卻還是無力支撐,重重摔在沐澤赫身上。

“為什麼?”

“問玖,此事一了,我們去趟故城吧。”沐澤赫扭轉話題,問玖只能乖乖點頭,回想起今日的大火和那個夢,還有現在沐澤赫的不尋常,卻只能故作平靜。

“哥,你先歇著吧!”

“也好,你吃完就躺會兒,有事我就在隔壁。”

問玖無聲地看著沐澤赫的背影,不留下嘛,這句話始終沒能說出口。

——

“快起來,老子腿麻了。”

溫梧楊被人呵斥,從夢中驚醒,見到的卻非心之所想,一臉的失望被對視之人盡收眼底。

“什麼意思,老子照顧你一夜,被你占了便宜還一臉嫌棄是什麼意思?”

“風末小兄弟,我沒求你照顧吧, 而且我都昏迷不醒,誰占誰便宜可不好說。”溫梧楊微整衣冠,想要執扇,卻不見去處,尷尬地收回手,冷冷地說:“扇子呢?”

“那算報酬。”風末無賴地笑了,一邊小心翼翼地站起,卻還是一個踉蹌,一條腿沒能站穩當。

“扇子可以給你,上面的扇墜必須還我。”

“你覺得扇子本身值多少錢?”風末依舊嬉皮笑臉,玩味的看著溫梧楊慍怒的臉。

“我可以給你更值錢的,但是那個絕對不行。”溫梧楊竭力克制,試圖好言相勸。

“我不答應呢?”風末蹬鼻子上臉,索性大步走人,溫梧楊可不是吃素的,伸手擋住他的去路,“你覺得我有什麼理由讓你三分。”

“就憑你是堂堂溫閣少主,喜歡的還是男人,還是我們大沐的……”風末發現溫梧楊臉上染上的覺不止憤怒,還有失落,“還用我接著說嗎?”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溫梧楊一把掐住風末的脖子,眼神中似有殺意,更多的卻是無力。

“醫者仁心,你怎會罔顧人命,而且你當真不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風末眯著眼,邪笑著,溫梧楊松手,將人扔在地上,鄙夷地送他一句:“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溫梧楊,渾忽然覺得有趣怎麼辦呢?”

——

“公子,你的傷可還要緊?”宇瞻處理手頭事情回去,之前的客棧已經一片殘敗,也是在溫梧楊的手下告知下才尋到沐澤赫等人的。

“無礙了,蔣室那怎麼樣了?”

“逮到刺客的頭,已經供認是張文所為,賬本和這份張文的假口供也扔給蔣室看了,為求自保他也把張文的罪狀以及他所清楚的人物都一一指證,接下來只要將張文拿下,此案人證物證就齊全了。”

“好,快點解決,就勞你再跑一趟了。”

“已經派人去拿張文了,今日應該就能解決,只是這賬本也不知是誰送來的,蔣室供認的一些位高權重的人當真在列。”

“總該是想幫我們罷了,何必追究是誰呢,若他願意現身自會出現的。”

宇瞻和沐澤赫言語間,溫梧楊叩門,推進。

“不知是否打攪了王爺?”

“不會,昨日若非溫少主出手,想必我已赴黃泉,這救命之恩不知要怎麼償還了。”

溫梧楊笑說:“王爺可否賜在下一柄折扇,昨夜出去一趟丟了扇子,還未來得及買。”

“那我豈非占了你一個便宜。”沐澤赫難得對問玖之外的人露出笑臉,溫梧楊已然心滿意足。

把酒言歡,雖然二人皆有傷在身,卻各有憂愁,借著這機會強顏歡笑下暗自流淚,默默咽入腹中。

問玖從門縫中看著二人的笑談,忽然覺得自己就和外人無異,心中盤算著,溫梧楊比他帥,比他功夫好,還會醫術,甚至幾次三番總能救沐澤赫於水火,而他只會讓沐澤赫身處險境。口口聲聲說著愛他、護他,卻只是空口白話,今日沐澤赫的態度更讓他覺得自己不再被需要,甚至可有可無。

重重地嘆氣之下想要破門而入,卻被裡面的場景震驚,已經不省人事的沐澤赫靠在桌上,而溫梧楊趁著酒意,在沐澤赫發間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眼睛已經瞪若銅鈴,原來不是沒有原因的,問玖的腦海中回想每次他們的相遇,原以為溫梧楊的出現皆是巧合,可這天下哪有那麼多緣分,原來都是刻意營造的偶遇罷了,只是為了保某人周全。

當初沐澤赫將他送往溫閣,他就覺得奇怪,原來早已這般信任,虧他傻傻地以為自己是獨特的,原來只是一個笑話而已,“哼~”問玖苦笑,原本放在門上的手緩緩落下,然後是飛快地逃離,卻撞上趕來的宇瞻,“小少爺,你去哪兒?”

這一聲落入溫梧楊耳中,看著沒有完全閉合的門,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門被敲響,宇瞻見到醉倒的沐澤赫不聲不響地把人扶到床上。

“宇侍衛,你家小少爺出去了,你不派人跟著。”

“公子有派四人一直跟著他。”

溫梧楊手托下顎,繼續倒酒,卻怎麼都喝不醉。

“溫少主,你有傷在身,還是別喝了吧。”

這時紀識也推門而入,“公子,我一不在,你就亂來,本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你也是大夫,怎麼還喝這麼多。”

“紀識,我醉不了啊。”一想到剛剛的衝動可能被問玖發現,溫梧楊更是一蹶不振,他以後要怎麼面對沐澤赫,怎麼再和問玖嬉笑相對。

“都說胡話了,還不是醉了。”紀識扶起溫梧楊,轉頭對宇瞻道,“我家少主今日便離開合谷了,煩請你告知你家王爺。”

“走好!”宇瞻一直覺得紀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欠了他錢似的,卻不知是為何原因。

——

溫梧楊被紀識拖上了馬車,行至半路卻被人截下。

紀識探頭,大罵:“又是你這個臭小子,你還敢來。”

“有何不敢,想搭個便車。”

紀識擼起袖子,想下車找他好好打一場,卻被剛剛醒轉的溫梧楊拖住手臂,“讓他上來吧。”

風末厚顏無恥地想要鑽進車內,自也忍受著紀識大大的一個白眼,然後安生地擠到溫梧楊身邊,伸手想要碰溫梧楊的臉,卻被溫梧楊拽住了手,“我記得風末兄弟對男色不敢興趣的吧!”

“哈哈,哈哈。”風末尷尬地笑了,想想剛才似乎有些鬼迷心竅,努力抽回手,“這不是我們小溫太迷人了嘛?”

紀識當時就一腳揣向風末,“你個死變態,不要打我家公子的主意。”

“小弟弟,你到外面玩去。”風末雖躲過那一腳,但整個車都晃蕩起來,而且行至山崖小路,甚是危險。

“紀識,你到外面去。”溫梧楊平靜的臉依舊波瀾不驚,心裡卻真的被風末的“小溫”給惡心到了。

紀識怏怏而出,口中一直碎碎念,臉成了苦瓜模樣。

“就我倆了,不干點什麼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沒存稿了,我想死(?_?)



☆、目的為何
風末話出口,便被溫梧楊擒住了脖子,眼神微轉,打量著風末苦笑的臉,最後不屑地放開手,嚴肅逼問。

“你接近沐澤赫的目的是什麼?”溫梧楊洞悉明察的能力卻是讓人敬佩,風末這般大大咧咧的樣子竟也能讓他看出一絲端倪。

風末故作鎮定,伸手想要拍溫梧楊的肩卻被他的眼神生生瞪回,“這個嘛,你放心,我對他沒興趣,不跟你搶。”

溫梧楊對於風末這種態度的唯一解釋就是他一定有所圖,對此他深信不疑,卻無從印證,也懶得搭理滑頭的風末。

風末表面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盯著溫梧楊目不轉睛,心中的如意算盤正打得緊,對上溫梧楊一雙銳利的目光,急急避開,出言不遜:“溫少主為何對我這麼感興趣。”

“哼~”溫梧楊留給風末的除了鄙夷就是警惕,也許沒心沒肺沒有錯,錯就錯在風末出現在了沐澤赫的身邊,溫梧楊便不會袖手旁觀。

風末自知惹上了大麻煩,卻又覺得溫梧楊這人有趣的很,矛盾而變態的心理充斥腦海,第一次有想要占有的衝動,對方竟是個男子,風末覺得可笑,偏偏怎麼都移不開在溫梧楊臉上的目光,原自己也不過是個食色的人物,不管男女。

——

沐澤赫酒醒之時問玖已經只身逛遍了合谷,窮極無聊便溜進了賭場,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圍在賭桌之前,好奇如他,也探進腦袋想要嘗試一把,一眨不眨地盯著坐莊的人開骰子,卻發現他的動作有些奇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袖口藏進一顆骰子,許是所有人都吵嚷著喊“大”“小”,竟無一人覺得不妥,大小已定,坐莊的自然收了不少銀子,問玖懷疑那人定有問題,介於這裡人多是非也多,他默不作聲地假裝不在意。

等到坐莊之人出門解手,問玖悄悄相隨,只是幾腳就把人踹進糞坑,抱著肚子大笑,回頭才發現有一幫彪形大漢正盯著他怒目而視。

“大哥這麼巧啊,你也來茅房啊!”本想溜之大吉,只是對方人多勢眾,一番苦戰,身上也多了不少淤青,嘴角已經見紅,不得已之下抽出腰間的軟鞭,打算大干一場。

氣勢有了,武器也有了,功夫也不差,問玖當真沒有靠任何人殺出一條“血路”,落荒而逃。

只是回去的路好像有些難找,暮色漸起,周邊開始有一絲涼意,緊裹住碎了口子的衣服感嘆:真不該一個人出來。

“小少爺,天黑了,請隨我們回去吧。”身邊忽然冒出四個人影,一瞧便是整日陰魂不散的沐澤赫的手下,只是剛才竟然不出手,對此問玖一直耿耿於懷,口中念叨著:回去讓哥收拾你們。轉念之下才想起這一切都是因沐澤赫而起,是沐澤赫說要他走的,他為何還要死乞白賴地跟著,而且自己總讓沐澤赫以身犯險,現在溫梧楊和沐澤赫之間的情他已知曉,要怎麼當做沒有發生。

“告訴沐澤赫,我不回去,除非他來求我。”問玖又任性了,他只是想賭一把,在沐澤赫心中究竟是他重要還是溫梧楊。明知自己不該給沐澤赫造成困擾,卻還是想要得到他的重視,因為沐澤赫就是他現在的全部,除了假裝任性和幼稚,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何資格留在他身邊。

幾人也是從小跟著問玖的,知道他的任性和放縱,只得依著順著,除了回去報信的,其他人還是尾隨其後,生怕這個小祖宗又惹禍上身。

片刻功夫,沐澤赫就陰著一張臉出現在問玖面前,問玖也板著臉,原先的怨氣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一直對問玖百依百順的沐澤赫,此刻的言行卻不復如前,只是淡淡地問了句:“回去嗎?”

問玖像是遭遇晴天霹靂,從前的沐澤赫從不會這樣對他,好像沐澤赫在一天之內就回到了五年前冷冷不發一言的樣子。

“不回。”問玖也是死心眼,猶記得每次犯錯都是沐澤赫哄著他,他才會承認和改正,這次沐澤赫卻連好好說話的語氣都沒有。

“那我回去了。”

“赫。”

“說過別這麼叫。”

“哈哈哈~”問玖失聲而笑,“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溫梧楊是嗎,你已經對我膩了,是嗎?”

沐澤赫覺得莫名其妙,雖然他是表現的很冷,但是與溫梧楊又有什麼關系,只覺得問玖的行為愈發幼稚,“別鬧。”

“沒關系,我說過就算你君臨天下,後宮三千,我還是只屬於你一個,我不介意,只要你曾經愛過我。”問玖不知何來的煽情,雙臂搭在沐澤赫身上,“但是你要告訴我,不然我怕自己做出讓你討厭的事情。”當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問玖給了沐澤赫一個纏綿而深入的吻,沐澤赫沒有拒絕,而是安靜地享受,最後緩緩道,“我已命人重修風廣門。”

“這是答案?”問玖雖是相問,卻已然有了答案,再多時間的相處,終究只會膩了和倦了,轉眼臉上換上一如之前的乖巧和稚氣,“哥,你送我回去可以嗎?”笑著的臉,逞強的眼神,都如利劍,刺入沐澤赫的心中,只能緊緊擁住他,然後默默點頭。

——

沐澤赫跨上馬,對著風廣門意味深長的一眼,閉眼,揮鞭,一別不知何時再見。門內的人一直緊緊盯著門縫外的人,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直至消失,背倚大門,兩行清淚落下,卻是笑著的,胸口一陣發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嘴角的弧度加深,“赫,沒想到你真舍得丟下我一人,你為何覺得我會安生此處,這裡早不是我最想要堅守的地方。”

這扇門終究又一次被打開,問玖手提包袱,沒有回頭,便出了城門。

三柱青香點起祭拜父母,才發現這裡似乎有人來過,墳頭沒有一絲雜草,墓碑歷久彌新。

問玖幾拜之後起身,忽然想起曾經埋下玉,只是再挖開竟什麼都沒有發現,暗怪盜賊的可惡和自己的大意,只好怏怏而去。

“放著他一人真的沒事嘛?”宇瞻一直擔心問玖的安危,一個那麼能招惹事端的孩子怎麼能一個人生活。

“總該學著長大的,我不能保護他一輩子。”沐澤赫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卻只能狠心,這是問玖必須面對的,在他身邊問玖就永遠不可能長大,而且事實上的凶險更加明顯。

“王爺,你很擔心。”

“宇,這不該是你問的。”沐澤赫冷酷的語氣一如既往,宇瞻卻開始不適應這個重新回到起點的王爺。

“屬下明白。”宇瞻無奈地退下,面對那個孤漠的背影,他覺出了沐澤赫的心在流血,即便故作堅強,也只是脆弱的偽裝而已。

一個月,兩個月……

沐澤赫愈發消瘦,廢寢忘食地專心朝政,引得沐冷寒贊賞,衛邈將此視為天生的王者必須要面對的,對沐澤赫更多的是鼓勵,只是都為父母,心疼是有的,只是面上的關切終究只屬尋常人家,沒有過分的表達。

只有王府上的些許家僕才明白王爺為何而變,整個王府上,沐問玖成了禁忌,小少爺之類的詞已經被滅絕,王府上下沒了問玖的嘻嘻哈哈和調皮搗蛋越發地死氣沉沉,沐澤赫的情緒也越發陰晴不定,稍有不慎便是遭他犀利地目光相斥,比之過去,威嚴是有了,卻少了人情味,連笑都已經不會。

那一天,沐澤赫匆匆經過後花園,遇到正在休憩的商語樺,冷冷一眼便擦肩而過。

“王爺,你可是五年都不曾理過我,見了面也都沒有一句問候嘛?”商語樺不是挑事,她已然習慣這王府的生活,縱使因為沐澤赫不喜而在下人前沒什麼地位,這些她都可以忍受,畢竟,這是她作為相爺之女該承受的。

“王妃若是無聊出去逛逛也可,沒要你整日待在王府。”沐澤赫從來不習慣與人交流,特別是這個早就被他忽略的王妃。

“王爺,許久沒見問玖,不知他去哪了?”商語樺故意踏入沐澤赫的雷區,惹得沐澤赫原本陰沉的臉更多了幾絲寒氣。

眨眼間,商語樺感到了窒息的疼痛,原來傳聞中沐澤赫脾氣的喜怒無常是真的,雙手想要撐開沐澤赫掐著她脖子的手,卻毫無作用。

沐澤赫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你不配叫這名字。”說完目空一切地把人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沐澤赫,你就是個懦夫,你以為給了他自由你就很偉大了,搞得好像情聖一樣茶飯不思,你不過是在逃避而已。”商語樺自始至終不明白自己這番話是說給誰聽,也許不過是對同類人的憐憫而已,她自己也是這般可憐,為了護一人周全,放棄了逃脫王府的機會。

商語樺的說辭牢牢刻在沐澤赫腦海,就算夜半躺在床上,那幾句話也言猶在耳,反復回旋,注定又是一夜不眠。也許是該看看他了,這都幾月不見,也不知過得怎樣。

而沐澤赫做夢都想到,等他命人前去故城,風廣門內卻是塵埃積起,顯然許久沒人住了。

等他得知這個消息,心幾乎停止跳動。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求評論求收藏嘛*^_^*



☆、————人物簡介————

作者有話要說:
介於有孩子問我年齡問題,這裡簡單交代下

沐(風)問玖,男,全文重要主線的小攻,性格活潑好動,愛惹事,為了所愛之人可以裝得了逗逼幼稚的孩子,也可以很溫柔地說情話,總結下來就素一個色鬼,不過目測就喜歡沐澤赫,沐哥哥的裸體←_←。ps他是最小的,最小的,全文重要角色中最小的。

父親:風舞崖(風廣門的門主)

母親:陸霜霜(商人之女)

——

沐澤赫,男,身高絕對有180的大沐大沐第一美男子王爺受,總是裝的很高冷,最後身高被問玖趕超,人也被拿下,孤傲的大沐二皇子,不愛束發,總是隨意耷拉是他最大的習慣。ps:比問玖大八歲哦!

父親:沐冷寒(大沐皇帝),果斷冷酷

母親:衛邈(大沐皇後),心狠手辣

弟弟:沐澤仁(小沐澤赫三歲),為了得到與報復沐澤赫所以不擇手段

妻子:商語樺(丞相商廉獨女)活潑刁鑽尚武到安靜的美女子的蛻變,之後待發現。

——

溫梧楊,男,攻受屬性未明,溫閣(天下第一醫廬)少主,職業醫生,為了沐澤赫默默付出很多,長相很溫柔,實則很毒舌。ps:和沐澤赫同歲,身高差不多,所以要不要在一起呢,糾結中……

妹妹:溫梧花,大問玖一歲,大大咧咧,瘋丫頭。

妹夫:齊玥,比溫梧楊小三歲,霸道,占有欲爆棚。聚義莊(頗具影響的武林正派)少莊主

——

風末,男,人物關系解密功能尚未解鎖,逗比犯二青年,長相一般,功夫一般,啥啥啥就是有點坑蒙拐騙的味道。ps:身高自然是比溫梧楊要矮點的≧﹏≦,年齡也比他小三歲。

——

馬邱成,男,職業將軍,戰無不勝,高傲自大狂,時而深沉,時而孩子氣,特喜歡逗劉暢。ps:身材高大,比沐澤赫高咯,年齡有點抱歉,大沐澤赫整整一輪。

——

劉暢,男,職業先鋒,兢兢業業,中規中矩,容易感慨萬千,少年老成。ps:身形較小,與風末差不多,比沐澤赫大兩歲。

先到這裡,有新的重要人物登場或角色有新內容再添。

因為本文時間跨度大,不方便把人物年紀都算粗來(老變時間,我算不粗),

這裡就只給在=【第一章】=時間下幾個人物的年紀:

沐問玖:十歲,沐澤赫:十八。

溫梧楊:十八,風末:十五。

馬邱成:三十,劉暢:二十。

溫梧花:十一,齊玥:十五。

…………

…………

然後具體人物時下多少歲可以以此為基礎,文中有涉及到時間可以自行計算,哈哈哈,其實不重要,大概了解下就行。

如果你問現在他們幾歲?

請原諒貳青的智商,因為我實在已經算不過來了,加加減減真不是我能駕馭的。



☆、無需歸還
“放著他一人真的沒事嘛?”宇瞻一直擔心問玖的安危,一個那麼能招惹事端的孩子怎麼能一個人生活。

“總該學著長大的,我不能保護他一輩子。”沐澤赫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卻只能狠心,這是問玖必須面對的,在他身邊問玖就永遠不可能長大,而且事實上的凶險更加明顯。

“王爺,你很擔心。”

“宇,這不該是你問的。”沐澤赫冷酷的語氣一如既往,宇瞻卻開始不適應這個重新回到起點的王爺。

“屬下明白。”宇瞻無奈地退下,面對那個孤漠的背影,他覺出了沐澤赫的心在流血,即便故作堅強,也只是脆弱的偽裝而已。

一個月,兩個月……

沐澤赫愈發消瘦,廢寢忘食地專心朝政,引得沐冷寒贊賞,衛邈將此視為天生的王者必須要面對的,對沐澤赫更多的是鼓勵,只是都為父母,心疼是有的,只是面上的關切終究只屬尋常人家,沒有過分的表達。

只有王府上的些許家僕才明白王爺為何而變,整個王府上,沐問玖成了禁忌,小少爺之類的詞已經被滅絕,王府上下沒了問玖的嘻嘻哈哈和調皮搗蛋越發地死氣沉沉,沐澤赫的情緒也越發陰晴不定,稍有不慎便是遭他犀利地目光相斥,比之過去,威嚴是有了,卻少了人情味,連笑都已經不會。

那一天,沐澤赫匆匆經過後花園,遇到正在休憩的商語樺,冷冷一眼便擦肩而過。

“王爺,你可是五年都不曾理過我,見了面也都沒有一句問候嘛?”商語樺不是挑事,她已然習慣這王府的生活,縱使因為沐澤赫不喜而在下人前沒什麼地位,這些她都可以忍受,畢竟,這是她作為相爺之女該承受的。

“王妃若是無聊出去逛逛也可,沒要你整日待在王府。”沐澤赫從來不習慣與人交流,特別是這個早就被他忽略的王妃。

“王爺,許久沒見問玖,不知他去哪了?”商語樺故意踏入沐澤赫的雷區,惹得沐澤赫原本陰沉的臉更多了幾絲寒氣。

眨眼間,商語樺感到了窒息的疼痛,原來傳聞中沐澤赫脾氣的喜怒無常是真的,雙手想要撐開沐澤赫掐著她脖子的手,卻毫無作用。

沐澤赫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你不配叫這名字。”說完目空一切地把人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沐澤赫,你就是個懦夫,你以為給了他自由你就很偉大了,搞得好像情聖一樣茶飯不思,你不過是在逃避而已。”商語樺自始至終不明白自己這番話是說給誰聽,也許不過是對同類人的憐憫而已,她自己也是這般可憐,為了護一人周全,放棄了逃脫王府的機會。

商語樺的說辭牢牢刻在沐澤赫腦海,就算夜半躺在床上,那幾句話也言猶在耳,反復回旋,注定又是一夜不眠。也許是該看看他了,這都幾月不見,也不知過得怎樣。

而沐澤赫做夢都想到,等他命人前去故城,風廣門內卻是塵埃積起,顯然許久沒人住了。

等他得知這個消息,心幾乎停止跳動。

沐澤赫一隊人馬浩浩蕩蕩朝晉城城門前進,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飛到故城,期待進門就能見到問玖好好地待在那裡。只是想得出神,路旁忽然竄出一個小女孩,正好擋在沐澤赫的前面,已經勒不住馬,拼命扯住韁繩,好在有人閃出抱走了愣在路中間的小女孩。

沒有人傷到,沐澤赫放下心,正欲策馬,卻被人奪下了馬鞭,定睛之下才發現是風末。

“王爺嚇到人了就可以隨隨便便離開了。”風末嘲笑著,眼中的鄙夷與輕蔑清晰可見。

“我沒空理你,讓開。”沐澤赫本就對風末沒什麼好印像,加之牽掛問玖,口氣自然重了,而且是那種天生王者傲視一切的眼神。

風末卻不是個畏懼強權的人,應該說他對王室有著天生的敵意,或許是嫉妒,更多的是看不起這些從小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卻還欺凌弱小的人。

“我不讓又怎樣,除非你道歉。”風末依依不饒,大言不慚地指著沐澤赫的臉,“別跟我說你連道歉都要我教。”

沐澤赫火冒三丈,其實道歉不難,但是被風末這般嘲弄,讓他面子實在掛不住,於心不服,手中殘劍輕啟,銀光乍現,只是比之尋常的劍短了幾寸,直指風末的吼間。

“肅王爺不會是要滅口吧,這還不至於吧。”風末肆無忌憚地笑著,在他眼裡,沐澤赫就是典型的偽君子,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他團團轉,明明就是一個故作清高的傲慢子弟。

二人皆是怒上心頭,不肖眨眼就已經針鋒相對,兩柄利劍肆意地碰撞,卻在接近人群的時候,風末抽身閃躲沐澤赫的劍鋒,沐澤赫沒有收住手中的劍,一個無辜的百姓脖子上蹦出一道血痕,鮮血飛濺,倒地不起,沐澤赫正是恍惚間,手中完全沒有觸碰任何東西的感受,有人竟在自己眼前倒下,震驚與不詳之感並存,圍觀群眾也開始起哄,“王爺殺人了。”“王爺濫殺無辜。”

風末也覺奇怪,從他那個角度分明沒有瞧見沐澤赫的劍刃有觸碰那人的可能,雖然此事與他有關,但是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太過復雜,他也實在不願被牽扯進這樣離奇的事件之中,而且他從頭到尾都不爽沐澤赫一副自高自大的樣子。

捕快來的異常的快,就在人倒下的時候,就急急趕來,無數民眾目睹此事,沐澤赫不得不乖乖地隨捕快回衙門接受審查,卻一臉淡然對宇瞻使眼色,“宇,幫我找到他,本王還不至於有事。”

沐澤赫心知自己沒有傷到那個陌生男子,總覺得事有蹊蹺,所以面色也無多起伏,反而更擔心問玖的安危。

沐澤赫剛入獄不久,沐澤仁像是早就算計好的一般,大張旗鼓地進到牢中探視,照面的瞬間,臉上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片刻又換上那張看好戲的嘴臉。

“沒想到沒了問玖,哥竟然變得這般殘忍無情,我都有些不認得你了。”沐澤仁湊近查看沐澤赫臉上的細微變化,果然提及問玖之時,他的臉抽搐了,這個被沐澤仁捕捉到,繼而臉上浮現一抹輕浮的笑。

“哥,裝的這樣高傲有意思嗎,還不是被問玖訓得服服帖帖。”沐澤仁抬起沐澤赫的下顎,強迫他看自己,得到的只是沐澤赫憐憫而輕蔑的一笑。

“還裝,以為不說話就能出去了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沐澤仁強調著,這一系列的說辭讓沐澤赫想到一個可能的假設,莫非這一切都是沐澤仁所為。

“只要你像兩年前一樣求我,我可以幫你擺平這件事。”沐澤仁邪惡的一笑,沐澤赫卻不解其深意。

其實他對於兩年前的那件事根本不清楚幕後由誰做主,問玖和溫梧楊都閃爍其詞,最後大家都閉口不語,所以沐澤仁這樣含糊不清地提起,沐澤赫根本不知道所指就是那件事。

“三弟,”沐澤赫他不想求人,卻不想困在籠中,只是開口卻不知要講些什麼。

“原來你還認我這個弟弟啊,我以為你眼中只有那個野孩子呢,沒關系,只要你答應以後都留在我身邊,我就幫你找到他,還可以救你出去。”沐澤仁負手而立,緊緊盯著盤腿坐在地上的沐澤赫。

沐澤赫卻不解其話中之意,他一直以為沐澤仁從小失去大哥,現在也是因為問玖而害怕失去唯一的哥哥,神情舒緩,語氣溫和地說,“三弟,二哥不會離開的,你放心,大哥已經走了,我不可能再走了。”

“哈哈哈~”沐澤仁狂笑不止,“沐澤赫,你真不明白我說的是何意思,你當真不記得兩年前的事情嘛。”

沐澤赫被沐澤仁搞得頭昏腦漲。

“沐澤赫,當年一點點催情藥就讓你脫光衣服求著我,讓我上你,這事你當真不記得了。”沐澤仁附耳輕聲對沐澤赫說著,言語中滿是戲謔。

沐澤仁話畢,沐澤赫已呆若木雞,往事的不堪瞬間重演在腦海,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最後成了沐澤仁,自己的弟弟,對他作出那樣事情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弟弟,難怪問玖和溫梧楊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原來只有他被當成傻瓜一樣地蒙在鼓裡,如此說來,那個綁架問玖的就是沐澤仁,所以問玖現在的失蹤也極有可能是他所為,所有訊息灌輸到沐澤赫的腦中,他明顯有些支撐不住,卻無法用含恨的目光凝視沐澤仁。

“你走吧。”沐澤赫平復心情,冷靜地道出三個字。

沐澤赫此時是絕望的,父親冷漠,母親嚴酷,兄弟也對他羞辱不堪,愛的人被他疏遠,離自己而去,也許解脫是最後的選擇,內心的脆弱暴露的時候,隨著眼淚滑落,好在陰暗的牢房裡沒有人看到。

沐澤赫身陷牢中,而宇瞻奔走各個沐澤赫提到的地方去尋找問玖,合谷、故城、竹林,終於在竹林中見到了問玖晃蕩在秋千上發呆的影子。

“小少爺,終於找到您了。”宇瞻興奮地不能自已,問玖卻有些不悅地一臉冷淡,“你來干嘛?”

宇瞻大概是覺察到了問玖定然還在生氣中,但是事態緊急也解釋不了那麼多了,“王爺擔心小少爺,出來找你的時候與人爭執殺了人,現在牢中。”

“那你出來做什麼,不應該留在他身邊嗎,你覺得這樣的玩笑很有意思。”問玖轉身進門本欲鎖上,卻被宇瞻用手臂擋住。

“小少爺,你覺得王爺把自己的命和你的命哪個看得更重,他幾個月來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埋頭政事就是為了不想起你,可是夜半他都會做噩夢,屬下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他在夢中喊你的名字,茶飯不思,如今已經憔悴的,哎,脾性也回到了從前,高傲、冷漠,若非得知你早已不在故城,他也不會出來……”宇瞻的話很多,等他說完,問玖已經自責到不行,嘴上卻逞強地說,“他自找的。”

“小少爺~”

“我回去有什麼用嗎,放心我在這裡很安全,你回去管好沐澤赫就好,我已經不小了,還不至於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問玖倔強地不願再回,明明心中擔心的要死,明明當初離開故城想要的不過是想在竹林守著與沐澤赫的回憶,除了這裡,他再想不出其他落腳之所。

宇瞻無奈地嘆氣,末了只能獨自回去,但至少也確認了問玖安然無事,想來也算有了交代,而今最重要的應該是救出沐澤赫,而非其他。

就在沐澤赫為自己的處境愈發憂慮的片刻,牢中出現一位身披風衣不可窺視其臉的人,沐澤赫原不在意,只是那人徑直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注意到那人腰間恍惚可見的佩玉,不是溫梧楊又是何人。

“別來無恙,溫少主。”

“王爺你我本該兄弟相稱的,何必見外。”溫梧楊將頭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他招牌的笑容,掩蓋了埋在心底的思念和對現在消瘦的沐澤赫的心疼。

“你不也以王爺稱我,彼此彼此。”

“你瘦了。”溫梧楊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卻因為聲音太大而被沐澤赫聽到,二人對視間多了幾分尷尬,溫梧楊馬上回歸正題,“不知道王爺可有方法出去?”

“這可真是難倒我了。”幾月以來,沐澤赫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雖然只是為了表現自己的無奈。

“需要幫助嗎?”溫梧楊毫不吝惜對沐澤赫施以援手,就算他的心裡只有問玖。

“我欠你太多人情,怕還不了。”

“沒要你還。”我只是想讓你能多記住我一點,後面的話只能吞入腹中,就算憋死也不能隨意吐露。

溫梧楊拍手,紀識乖乖地送進好酒好菜,沐澤赫欣然一笑,“這酒菜是不錯,只可惜我無福消受了。”

“忘了你最近不進大葷。”溫梧楊話出,沐澤赫的心咯噔一下,溫梧楊是怎麼知道他不進葷腥的,抬頭凝視溫梧楊的雙眸。

溫梧楊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語中破綻百出,只是不知從何開始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
溫梧楊走後,只余沐澤赫一人沉思,總覺得溫梧楊總是能夠及時出現,甚至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連他的伙食都清楚的絲毫不差,再思及沐澤仁的所作所為,竟然也將溫梧楊列入黑名單之列,直覺告訴他溫梧楊也定有所圖。

煩躁的心情久久不散,宇瞻也來探視,好在帶回的是好消息,才讓沐澤赫舒心地嘆了口氣。

“王爺,此事也許可以讓衛後出面。”宇瞻想幫沐澤赫出謀劃策,卻遭到了沐澤赫的極力反對,他不是不清楚衛後的為人和手段,若是此事讓她插手,那麼沐澤仁的事情極有可能曝光,沐澤仁的下場可想而知,雖然他被沐澤仁羞辱,但是他不得不念在死去大哥的面子上,好好照顧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沐澤赫卻沒有想到,這晉城不大,朝廷也就幾個人,此事遲早會傳進沐冷寒和衛邈耳中。

只是此事真的為沐冷寒知曉,他只是視若無睹,一個王爺若是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怎配‘沐’這個姓。

衛邈聽聞後大發雷霆,只道自己生的兒子太過軟弱,怎會任他們把他關進牢中,現下最高的執法官——聞景已經介入審查,偏偏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她也無法再以權謀私,只能懊喪沐澤赫的不爭氣。

只是派人明察暗訪的事情她依舊不遺余力,若實在保不了,那她就打算走極端,必要之時劫獄也在考慮範圍之內。

明著忙前忙後的只有溫梧楊,他從沐澤赫口中得知事發的經過,在沐澤赫的授權下大範圍地派王府的人找事發之時的群眾,風末是在溫梧楊焦頭爛額毫無頭緒之際出現的,照舊的嬉皮笑臉,看溫梧楊的眼神卻多了鄙夷。

“溫少主何時成了肅王府的奴才了,這忙前忙後,看著著實讓人心疼啊。”風末抽動嘴角,轉身對著溫梧楊笑。

“小子,你也是目擊者吧,當時的情況你應該最清楚吧。”

“你懷疑是我陷害他。”風末盯著溫梧楊疑惑的臉,有些憤懣。

“我可沒說沐澤赫是無辜的,看來這事情確實另有隱情。”溫梧楊玩味地看著風末,心中偷笑著,跟我玩心眼,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風末只好無奈地搖頭,每次想要好好耍耍溫梧楊都被他拆穿,覺得甚是沒有面子,更覺得這人太深不可測了,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欲望。

“我們聊聊吧,風末小兄弟。”溫梧楊標志性的微笑又一次展露,風末對此只是好奇,為何一個笑得那麼溫柔的人,笑中藏的只有利刃而已。

“小二,來一壺上等女兒紅,燒雞鹵鴨還有什麼好菜盡管上。”風末剛進客棧,便開始不要臉地大吼。

“好嘞。”小二倒是動作迅速,沒等溫梧楊開口問風末問題,才就上齊了。

“等我吃飽再說,沐澤赫應該不介意在牢裡多帶這麼點時間吧。”風末口中塞滿雞肉,吱吱嗚嗚的說,溫梧楊只好無奈地忍受著風末的舉止粗俗,只是耐心是有限的,等風末吃飽喝足,揩去嘴角的油漬,溫梧楊直接把人帶到一旁無人的角落,把人按在牆上。

“怎麼溫少主要非禮我嗎,咱換個地方,這裡髒。”風末嬉笑著。

“我沒空陪你玩,快把當時的情況復述一遍,不然你小命難保。”溫梧楊威脅道,只是風末似乎不吃這一套,繼續出言不遜,“溫少主,你讓我親一口,我就告訴你,怎麼樣啊,很劃算吧。”

溫梧楊臉色愈發陰暗,雙眼怒火直燃,“你再亂吠,我就撕爛你嘴巴。”

“合谷縣,我闖進你房間,可是你說我看上你的,當初我不懂事,現在我想明白了,你怎麼忍心拒絕我呢。”風末甚至擠出一滴眼淚,想要博取同情,溫梧楊實在心急,伸出一只手,卻被風末得了空子,掙脫開來,飛快地在溫梧楊唇上啄了一口,惹得溫梧楊只想一掌拍死風末。

“別生氣,別生氣,我跟你去衙門,證明沐澤赫是無辜的,這樣總行吧。”風末雙手擋在臉前,眯著眼偷看溫梧楊是否會發飆。

“你最好別再耍花招。”

“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溫梧楊一心救出沐澤赫,也沒再理會風末的流氓行徑,人證已有,只是驗屍的仵作離奇的失蹤,驗屍房內火光熏天,想要知道殺人的利器為何已經無從查找,溫梧楊的心又涼了半截。

“這仵作八成也死了,看來沐澤赫真的是得罪什麼人了,千方百計地要他死。”風末躺在長凳上,事不關己地說著。

“要他死也不是什麼難的事,直接要他性命就好,這分明是要他身敗名裂。”溫梧楊一拳錘在桌上,桌子倒是無妨,他的拳頭透出了點點紅色。

“別激動啊,又不是要你死,再說了沐冷寒會讓他兒子就這麼死了,你也太不了解王室子弟了。”

“沐冷寒是什麼人,你怎會知道,況且此事連衛邈都沒有明著干預,實在不行就只能冒險一試了。”溫梧楊聲音越來越輕,風末湊近也沒有聽清,只是隱約覺得溫梧楊眼中的恐懼與嗜血。

“別干傻事,劫獄接法場這些事不是你干得了的,你還有溫閣,別那麼把別人的性命當兒戲。”

“那你要我怎麼辦。”溫梧楊捏著風末的衣襟,質問他。

“真不好辦,還是去現場看看吧,興許會有什麼線索。”

“我已經找過多次,根本沒有,什麼都沒有。”溫梧楊的情緒開始失控,責備自己考慮不周,竟然沒有留下唯一的物證。

“可笑,你都放棄了,我干嘛陪你在這浪費時間,你自己保重吧!”風末就是特別不爽溫梧楊為了沐澤赫而擔憂的樣子,若是可以,他巴不得沐澤赫不要再出現了。

出門幾步,風末又恨無奈地回到房中,看著懊喪地和悶酒的溫梧楊搖頭嘆息,口中喃喃自語:“見鬼了,我風末向來瀟灑,今天一定是喝醉了。”

“喂,溫梧楊你要睡上床睡,這樣趴地上你不怕著涼啊。”

“誒呀媽呀,你倒是別壓著我呀!”

“你大爺,別蹭。”

“救命呀,我兒子要被壓壞了。”風末一個人上演著各路戲碼,只是倒在他身上的溫梧楊還是紋絲不動,時而蹭著風末的身體似是在撓癢,忽然口中呢喃,“小赫~”“對不起,我救不了你了。”

“滾開。”風末已經有些發麻的腿用勁踹開了身上的溫梧楊,臉上換上了陰沉的表情,對著那個依舊熟睡的人,回想著師父曾經告誡他的話:“風末,千萬不要愛上別人,她會成為你行走江湖的阻礙。”

“師父放心,我只對復仇感興趣,其他的人我不會上心。”

“別忘了去找你弟弟,他被王府的人帶走,不知過得好不好。”

“師父,我會來看您的。”

“記住,不到成年萬不可隨意施展功夫,平平淡淡地過幾年,等心智成熟,你再考慮是否用武復仇。”

已經過去許久,還是會想起,可是他似乎已經被某人困住了腳步,甚至開始忘記一直的目標。

手不自覺地撫摸溫梧楊的發,溫梧楊口中重復的只是沐澤赫的名字,“原來這就是阻礙,這仇怕是該放下了,只是我該為何而活,是你嘛,值得嗎?”

風末自言自語,終究還是被牽絆住了。

——

——

“馬將軍,我家王爺不在府上,怕是不能與您把酒暢飲了。”陳管家無奈道,滿臉憂慮。

“王爺去哪了,何時回來?”劉暢搶先問話,惹得馬邱成一臉嫌棄。

“實不相瞞,王爺被牽扯進命案當中,連皇上和皇後都無力保他。”陳管家吐露真相。

“王爺怎會殺人,這皇上也信?”馬邱成氣得不打一處來,想他剛從軍營回宮復命,也沒瞧出沐冷寒的表情有何不同,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此事說來話長,我也管不了多少,現在也就溫閣的少主在為王爺奔波了。”陳管家長嘆。

“可否帶我們去見見這位少主,多一個人商議,轉寰的余地也大一點不是。”劉暢甚是擔憂沐澤赫的處境。

“不用找我了,咱們進屋聊吧!”溫梧楊一臉憔悴地出現在王府,就在所有人都看向溫梧楊的時候,門口又出現了一個只有陳管家眼熟的人影,一個已經失蹤兩年的王妃,竟然就出現在王府門口。

陳管家為了止住流言,避開所有人將商語樺安排在原先的住所,而伺候她的丫鬟也是對王府忠心不二的靜香。

溫梧楊和馬邱成等人商議之下,將風末的畫押口供交付聞景,聞景雖是軟硬不吃,但絕對是個明察事理而且鐵面無私的人,看到溫梧楊提交出了人證便沒有立刻下令處決沐澤赫。

只是事情的發展實在太過緩慢,除了唯一的人證,根本沒有什麼證據證明沐澤赫的無辜,反而是所有的圍觀者都指證沐澤赫的惡行。
作者有話要說:



☆、再度相逢
就算對敵千萬馬邱成也不曾驚慌,等他在牢中見到一臉消瘦卻平靜的沐澤赫,馬邱成竟然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就不能找個干淨點的牢房嗎?”

劉暢拍著馬邱成的背,“還嫌棄我,自己不也擔心的要命。”

馬邱成語塞,尷尬地對著沐澤赫發呆。

“發什麼呆,我還沒死。”

“我們難得回來,你卻在這裡,正是不巧了,酒都喝不痛快。”馬邱成不正經地說。

“看來你們感情很好。”沐澤赫注意到馬邱成一直摟著劉暢的肩,似乎恨不得所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沐澤赫這一提,馬邱成連忙松開手,劉暢紅著臉不大好意思地說,“王爺。”

“別生分了,都是生死之交了。”沐澤赫緩緩道。

“也是,只是這事情蹊蹺,你當真沒有頭緒究竟是何人要加害於你?”劉暢繼續問。

沐澤赫腦中又一次回想那些不願記起的,不管出於對沐澤仁作為哥哥的義務還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這些事情是萬不會再對旁人提及的,甚至他都沒有告訴溫梧楊,才導致事情的發展愈發疑難重重。

“若是知道,也不用再這待這麼久了。”沐澤赫搖頭,至死他的心思太過沉重,明顯透過眼神的不定傳達出來,這些情緒都被馬邱成身後的溫梧楊一一捕捉。

待馬邱成和劉暢離去,溫梧楊獨自留下問了沐澤赫一個問題:“你是不是猜到些什麼了,還是那個人對你來重要?”

沐澤赫愣愣的避開溫梧楊的目光,溫梧楊也沒有再勉強沐澤赫,只是道了句:“你若因此出事,有人會傷心的。”

沐澤赫才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且不說沐冷寒和衛邈是否會擔心,單單是府上跟著自己許久如父親的陳管家也該老淚縱橫了,還有那個守著他們的家的問玖,若他知道了該怎麼辦。

無端的各種情緒糾纏著沐澤赫,原來不動情才是對自己最大的救贖,一旦動情便多了牽掛,連舍棄生命都開始瞻前顧後。

出了牢房,溫梧楊像是無頭蒼蠅,不知如何處理這次的事情,車馬經過事發地,瞧見風末一個人在周邊尋找著什麼似的,忽然覺得好奇,走進才發現他手中握著一支極扁的銀鏢。

“怎麼這麼賣力找證據,我可沒說過要給你報酬。”溫梧楊調侃道,他一直不明白風末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就算是憑借溫閣之力也沒能查出關於他身份的絲毫消息,如此神秘而干淨的過去愈發讓他懷疑風末接近沐澤赫和他的動機。

“沒空和你煩,怎麼說此事因我而起,我不想欠他而已。”風末忽然的一本正經與大義讓溫梧楊刮目相看,卻疑慮更深。

“哥,哥,終於逮到你了。”大老遠的就聽到有人在喊,溫梧楊轉頭,見到溫梧花的同時臉上黑線密布,感慨這個纏人的妹妹就算嫁了人還是不讓人省心,偏偏她旁邊還站著苦瓜臉的齊玥,陰著一張臉看著他。

“那是你妹妹啊,挺可愛的嘛,要不要介紹我認識一下。”風末蹭了蹭溫梧楊的肩戲說道。

溫梧楊無奈地說了句,“旁邊的是他丈夫,如果你敢惹他的話,我不會替你收屍的。”

風末瞅著齊玥那張生人勿進的嚴肅異常的臉,想想還是算了,甚至打了個寒戰。

“哥,你看我帶齊玥過來幫你忙,夠不夠義氣啊。”溫梧花笑得得意,卻沒有看到那個俯視她的齊玥臉色有多臭。

“你不怕回去被他折騰嗎?”溫梧楊依舊尷尬地笑著,他依稀記得每次溫梧花偷偷溜回溫閣都會找他哭訴齊玥的欲求不滿,尤其是她溜出去玩後的第二日,必定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溫梧花倒是完全不介意,笑說這次是齊玥打賭輸了,她是得了許可的,不然齊玥怎會在一旁不發一言。

“哎,這次真是棘手,屍體已經被燒了,仵作也失蹤,除了這個不大靠譜的人證,完全沒有證據。”溫梧楊沮喪地嘆氣,風末卻硬要插一句:“我可是有找到重要線索,完全靠譜。”

“這小家伙挺逗的嗎,哥,是你朋友嗎?”

“冤家路窄而已,就是個江湖騙子。”溫梧楊研究風末手中的銀鏢,一時沒了頭緒,這樣的暗器在江湖中他當真是沒有見過。

“別在女孩子面前詆毀我,”轉頭對溫梧花說,“而且我不小,不過小你哥三歲,也就比你哥瘦了點。”

“還矮了點。”溫梧花笑道,頓時背後一陣寒氣起來,回頭就是盯著他一動不動的齊玥,立馬收住笑意。

“是江湖失傳多年的流派——青芒的暗器。”齊玥盯著那個銀鏢目不轉睛,“這個暗器極扁,鋒利異常,瞬間致命。”

“為何出現在此?”溫梧楊無比困惑。

“顯然和這次的殺人案有關啊,屍體這麼快被清理肯定是為了毀屍滅跡,不想讓人看出傷痕的破綻。”風末難得說了幾句還算有用的話。

“只是現在屍體已經沒有,連仵作都不在,不是沒有用嗎?”溫梧花話剛出口,便遭到溫梧楊的嫉妒厭惡。

“傷人的劍呢?”齊玥提醒道。

“作為贓物已經被衙門保管。”

“劍刃上可有血跡。”

“你大爺,沐澤赫簡直蠢到家了,抓他的時候他的劍根本就沒有任何血跡,他竟然傻傻地跟著走了。”風末拍腦袋想起當時的情景,那人雖然鮮血淋漓,但是那柄劍卻是干淨的很,連血都沒有濺上,更別提殺人了。

正欲趕往衙門將此事稟明,那柄劍卻意外地失蹤了,就像那個仵作一樣,悄無聲息。

所有人只能心力交瘁地聚集肅王府共商對策,就在大家都毫無頭緒之時,劉暢一把抓住馬邱成的肩:“你不是有皇上御賜的免死金牌嘛?”

馬邱成如夢初醒,毫不猶豫,“我去找皇上,各位安心等消息吧。”

馬邱成立馬帶著劉暢進宮面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皇上,卑職是粗人就不拐彎抹角了,卑職想要用您賜的免死金牌救肅王爺一命,不知您答不答應。”

沐冷寒看到沐澤赫能夠收攏人心,甚至用免死令救他一命自是歡喜,一口答應,此時終於也告一段落,沐澤赫出獄,看到為他奔波的各位,只覺自己何德何能,並不值得這麼多人為他奔走。

“沐澤赫再次謝過。”有些話多說無益,只是也不知說些什麼。

終究這些人中少了他最在意的,恍惚間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只是回頭什麼也看不到。

而門外等了許久的人,看到他平安無事,舒心一嘆便欲再度離去,只是這竹林怕是回不去了,心中暗道,等他想要抽身之時,卻被人緊緊擁住。

“我再也不放手了,你還願意回來嗎,風兒?”沐澤赫的臉早已經被淚水浸濕,連著衣服都開始濕潤。

問玖片刻的發愣,然後轉身將人抵在牆邊,“你瘦了,我會心疼的。”摸著沐澤赫的臉,輕輕烙下一吻,“我永遠不會拒絕你親口提出的任何要求,但是我更想你平平安安。”

“對不起,一直都是我不夠強大,沒能護你周全,才把你推開,可還是忘不了,還是會牽掛。”沐澤赫低著頭道盡相思與遺憾,問玖聽著,笑著,然後淡淡地說了句:“你早說不就什麼事都沒了,以後我可要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了,你可別嫌棄啊。”

“誒喲,你們倒是別酸人了,我們可是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馬邱成忽然大笑,惹得沐澤赫和問玖無地自容。

“想不到咱們清冷孤傲的肅王爺還有這樣一面,真是天下奇聞啊。”劉暢也忍不住笑的捧腹,沐澤赫眉頭緊皺,問玖卻伸手為他撫平,“這可不美了。”

“沐問玖,你適可而止一點。”沐澤赫發飆,狠狠給了問玖一拳。

“果然這才是王爺該有的樣子嗎,風兒,你還願意回來嗎?”馬邱成接著嘲弄沐澤赫,肉麻地對著劉暢說,劉暢竟然也陪著他演戲,“你都瘦了,我會心疼的。”

“馬邱成,劉暢,看來你們都活的不耐煩了。”沐澤赫冷冷的一句,喝住了馬邱成和劉暢的惡作劇。

“看來王爺是要謀殺救命恩人了。”溫梧楊開口道。

“溫兄,多謝出手相助。”沐澤赫抱拳,對於溫梧楊,他實在欠的太多。

“也沒幫上忙。”溫梧楊尷尬地笑著,與問玖對視的瞬間,心照不宣的兩人努力躲避彼此的目光,只是為了緩解相互的尷尬。

“沐澤赫,此事因我而起,也沒幫上忙,若你有所求我定當完成。”風末對這些事抱有執念,就算天下人負他,他也不會負一人。

“此事與你無關,你只是背連累進來而已。”沐澤赫一番說辭後,風末也不再堅持,只是他心中依舊堅定的是,就算此事互不相欠,但是沐澤赫你欠我的用一輩子都還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舊事重提
宴席終散,溫梧楊啟程回溫閣,馬邱成和劉暢也告辭回軍營,只有風末死乞白賴地賴在王府,沐澤赫竟完全把他視若透明,只是看到他和問玖在一旁嘀嘀咕咕,最後竟然動起手來,想都沒想衝上去就是對風末一頓拳打腳踢。

“哥,你別大驚小怪,沒事,沒事啦!”問玖雖然阻止沐澤赫的行為,心裡卻異常高興,至少這樣衝動的沐澤赫是在乎他的,還是他認識的哥哥。

“風末,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王府鬧事。”沐澤赫斜眼,輕蔑而視。

“我和親弟弟說話,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嘴。”風末一句話讓沐澤赫傻了眼,什麼時候他倒成了外人了,疑惑的看著問玖。

“風大哥說他是我表哥。”問玖也是將信將疑地重復風末之前的說辭。

“他說你就信,”沐澤赫冷笑,“而且你認得有這人嘛?”

問玖也心存懷疑,雖然第一眼見到風末他就覺得風末似曾相識,但是要說有這麼一個表哥,他當真是沒什麼印像了,只好對著沐澤赫搖頭。

風末只好百般無奈地說:“哎,就知道你們不會信,我才一直沒有說的,這是當年風叔叔留給我的玉,據說是和你的一對,有這證據難道還不夠嘛?”

“我的玉不見了。”問玖拿著風末的玉,看著熟悉的圖案,只能更加沮喪。

“在這裡。”沐澤赫笑著把鐫著“玖”字的玉交到問玖手中,“離開故城的時候當了回小偷。”

問玖雙眼放光地看著沐澤赫含笑的眼,一把把人摟在懷中,“我以為不見了。”猶豫中把東西塞在沐澤赫的手中。

“吃飯去了。”沐澤赫揉揉問玖凌亂的頭發,衝風末冷冷地一笑,似乎更像是挑釁。

“問玖,剛剛說的都是事實,不管你信不信,當年風廣門被滅門,你總不能把此事也忘的一干二淨吧!”風末再三提醒問玖當年的事情,而這些都是問玖想要忘記的灰色記憶,那個火光漫天鮮血淋漓的白天,卻是生命中黑暗的源泉,如今又被提起,恐懼感再次襲來,毫無預兆。

“風末,若你希望問玖可以快樂地生活,這些都應該過去了。”沐澤赫盡量壓低聲音,保持冷靜。

“沐澤赫你沒資格說話,你不知道那些山匪是誰唆使才有了那麼大能耐的嘛,你當真是高看了山賊了。”風末苦笑,“當年若不是你出面,你覺得風廣門還會有人生還嘛?”

“什麼意思?”沐澤赫越發覺得好奇,逼問風末。

“什麼意思,衛邈權勢之大你也該知道,她在地方上扶植勢力不是一日兩日,風廣門是她對頭,所以自然要除掉,只是你卻救下了問玖,這幾年她看在你面上沒對問玖下手,但是你覺得她會善罷甘休嘛?”風末一語道破,問玖覺得不可思議,甚至對他而言是晴天霹靂,自己一直愛著的人,竟然是滅門慘案的仇人之子,除了震驚便只剩無助,更無法直視沐澤赫的臉,除了躲閃他不知如何應對。

“怎麼會?”沐澤赫無力承受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他和問玖之間好不容易沒了芥蒂與猜測,為什麼要讓他來承受衛邈的過錯。

“事實如此,我花了多少年才求來真相,只是這仇要解太難,怕是這輩子我都進不了宮門一步,所以你就帶她承受這一切吧,誰讓你是衛邈的兒子呢。”風末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直指沐澤赫喉間,速度快得連沐澤赫都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你功夫不錯啊!”沐澤赫毫無情緒地一笑,問玖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住手,這事和他沒關系。”問玖雖然糾結,但是基本的道理還是分的清的,沐澤赫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照顧他六年的哥哥,還是他深愛的人,是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人,同樣也是他仇人的兒子。

“問玖,別再自欺欺人了,他們王室貴胄沒一個好東西,他沐澤赫也不例外,他身上流著的都是罪惡的血液,他就該為自己的父母洗清罪孽。”風末瞬間黑化,“你知道風廣門當時多少人無辜喪生嘛?幾百門徒和佣人只幸存幾人,風家九族被殺,這你也許不知道吧,若非我在虞山學藝,也許也難幸免,你覺得我會不恨嘛。”

“風大哥,別說了,這些事和他沒有關系,都是衛邈所為不是嗎?”問玖頭痛欲裂,似乎有百十亡靈忽然侵入他的身體。

沐澤赫的喉間已經滲出血滴,風末卻遲遲下不去手,果然一旦被感情牽絆,這復仇便是空談,不過是支撐他活著的信念罷了。

“那衛邈可曾想過風家人的無辜,總之我就問你一句,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風末自知下不去手,其實只是怕會無顏面對溫梧楊而已,這種時候,腦中閃現的不是風家冤死的眾人而是溫梧楊含笑的臉,風末對此無比愧疚,手卻已經放下。

“風末大哥,我~”問玖看誰都不是,盯著沐澤赫脖子上順下的血液,眉宇微皺著,“哥,你沒事吧!”

“算了,就當風叔叔白生了這個兒子,對,我倒是忘了,你現在姓沐不是嗎?”風末自嘲的笑著,問玖扯下一條衣帶幫沐澤赫止住傷口,對著風末道:“爹不會讓我做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立下的誓言也不可能就此忘記,那些恩恩怨怨到頭來也該找一人清算,若是牽連無辜,那我不也成了衛邈那樣的殘暴之徒了。”

“他的身份如此,你跟他沒有以後,反而多的是危險,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風末轉頭面對沐澤赫,“你要是負他,我不會再看在別人的面子上饒過你。”

“風末,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沐澤赫忽然欣賞起風末,血性和氣度比他的外形要勝出許多。

風末留下一個揮手道別的背影,開始後悔為何當時手軟,而且還暴露了自己的實力,以後要想再對付沐澤赫怕是難上加難了。

沐澤赫面對問玖最多的是歉疚,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問玖覺察出沐澤赫的負罪心理,卻也一時緩解不了尷尬的氣氛,只是並無表情地說了句:“吃飯了。”,也沒有管一直倚在牆邊的沐澤赫。

“風兒,我的命是你的,你要隨時可以拿去。”沐澤赫低頭,任憑頭發遮住憂慮的眼神。

問玖呆立,久久邁不開步子,平復情緒之下長噓一口氣,轉身綻出一個孩子般天真的笑,掩蓋內心諸多的煩惱與矛盾,“哥,我絕不允許你先我而去,因為我一定沒辦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

“風兒~”沐澤赫感動了,明明痛苦的是問玖卻來安慰他的內疚,沐澤赫覺得自己有愧,卻是幸福的,只是問玖小小年紀卻承受這麼多,似乎太累了。

“好了,吃飯啦!”問玖故作堅強,推著沐澤赫去用餐,一並忍受著內心的自我拷打。

用餐間隙,陳管家將商語樺回來一事稟明沐澤赫,沐澤赫卻無關緊要地說:“隨她去吧。”

“哥,我想去看看她。”

沐澤赫疑惑地看著問玖,“隨你吧。”

沁心閣外的翠竹正盛,這初春過後的新芽綠枝也漸明晰,只是印著滄桑與疲憊的商語樺竟是那般格格不入。

“商姐姐!”問玖已然明白男女授受不清之說,在不敢像小時候那般直接撲到商語樺懷裡。

“都長這麼大了!”商語樺意味深長的一句,眼神中的凄涼讓問玖很擔心商語樺究竟遭遇過什麼。

“商姐姐,這一年多你都去哪了?”

“各處游歷,但終究是累了,還是回來了。”商語樺的話有氣無力,像是得了什麼病似的,忽然的一陣惡心更是吐出了剛用過的午膳。

“累了是該回家,那你好生休息,我讓李大夫給你開些補氣的湯藥去。”問玖愁眉深鎖而出,商語樺不過走了一年多,卻老了那麼多,全然不像是二十年華的女子。

“我想見沐澤赫,可以讓他過來嘛?”商語樺轉頭背對問玖祈求著,而面色全無一絲波瀾。

“好,我去找他。”問玖一直對商語樺滿含愧疚,是他讓商語樺只能成為名義上的王妃,所以他會盡力滿足商語樺的要求。

沐澤赫是在問玖的軟磨硬泡下才答應踏入沁心閣的,面對引劍起舞的商語樺,沐澤赫倒是沒了之前的討厭,但是商語樺的存在就昭示著他被逼迫的不自由與懦弱,所以一直不願面對她。

“王爺來了,裡面坐。”

“有事在這說吧!”沐澤赫寡淡地語氣讓商語樺很難堪,卻硬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王爺連進我屋都不敢嘛?”商語樺故作姿態,沐澤赫無奈只得進門,新茶奉上,沐澤赫似乎並沒有興趣,商語樺一邊品茗一邊戲謔道:“王爺當真大度,我出去一年多卻對我不聞不問。”

“你到底要說什麼?”沐澤赫有些不耐煩,這方面的氣味讓他心浮氣躁,大為不爽,拿起茶水一口飲盡。

“我只是想說,王爺我想要個孩子,這王府一個人未免太寂寞了,這該是你欠我的吧!”商語樺的言語讓沐澤赫大為震驚,可是當他起身才走一步,腳下便得了空,一頭栽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故意誤會
問玖在沐澤赫的房中已經等至半夜,仍舊不見沐澤赫蹤影,一人揉著眼睛闖入沁心閣中,叩響了商語樺的房門。

“商姐姐,你可醒著?”問玖的感覺不大妙,總覺得到商語樺這兒尋人是有些過分了,只是他連自己都沒辦法控制住手腳和嘴巴,身體早已行動。

“問玖嗎,我正准備歇著呢,今晚你哥就睡這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商語樺甚是嬌羞地說著,對問玖而言卻比得知父母離世更加郁結於胸。

“他們才是夫妻,我在這較什麼真呢。”問玖一邊退出沁心閣,一邊喃喃自語,坐在秋千上,一等便是一夜,可是他究竟在等什麼,或者奢望什麼呢。

沐澤赫的身份就是如此,風末也提醒過他,可是既然選擇留下,那這一切都是應該寬容的不是嘛,盡管一直在自我安慰,可是心還是會疼,想著沐澤赫和商語樺之間可能做的事情,就算天經地義,但是問玖還是會介意,愛是自私的,就算再慷慨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所以不能讓沐澤赫為難,這便是問玖唯一能夠為沐澤赫做的。

“小少爺,你怎麼還在這裡啊,這都五更天了,你不會沒進過屋吧,會著涼的,快把衣服披上。”紫宿是繼荷蘭之後伺候問玖的丫頭,大半夜看到院中有個人影,嚇了一大跳,後來才發現是問玖,急急拿了衣服給他穿上。

“睡不著,出來坐坐,這天還沒怎麼亮,你去歇著吧。”問玖失魂落魄地說。

“您在這裡,我可不敢回去休息,你要是生病了,王爺會責備我的。”紫宿算是王府上為數不多的直腸子,總是把心裡話毫無遮攔地說出來,也虧是問玖這樣的主子,不然死一百次也不夠。

只是他犯了問玖的禁忌,這是提沐澤赫簡直就是找死,問玖陰著一張臉,渾身散發出黑暗的氣場,感覺一瞬間就能將人吞沒,卻被一個噴嚏破壞了氣氛。

“您再不回去真要感冒了”紫宿不依不饒地盯著問玖,問玖實在煩了只好乖乖聽話,竟有種被人當孩子的味道。

躺在床上不久,疲乏無力之感襲來,很快便睡下了,而另一邊的硝煙味卻愈演愈烈。

沐澤赫看到身邊半裸著的商語樺,眉間的怒氣可想而知,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恨意,整理衣衫長嘆一口氣,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卻什麼印像都沒有,只記得喝完那碗茶之後便沒了知覺,而此時商語樺卻笑盈盈地對著沐澤赫,“王爺這樣看著我,我可是會害羞的。”

“你在茶裡下藥?”沐澤赫的話擲地有聲,卻是嚇了商語樺一跳。

“我只想要個孩子而已!”商語樺一副嬌羞的樣子,也不知做給誰看,總之沐澤赫覺得異常惡心。

“我早說過你可以離開。”沐澤赫怒目而視,感覺渾身不適。

“是嘛,可是這對你而言似乎沒有什麼損失吧!”商語樺冷笑,心中卻說著,若是當真離得開,我也不願意再回來,不是你逼的我回到這裡嘛!

沐澤赫也無力反駁,只是這件事對問玖而言太不公平,又該怎麼解釋。

“忘記跟你說了,昨夜問玖來過。”商語樺此話一出,沐澤赫手中的發帶掉落,眼中帶著難掩的恐懼衝出沁心閣,跌跌撞撞地衝到問玖房中,看到依舊安睡的人,心忽然放下了,本以為他會不辭而別的,看來真的只是多想了。

“風兒,對不起。”沐澤赫摸著問玖沉睡的臉頰,懺悔自己的行為。

問玖緩緩睜眼,看到沐澤赫皺巴巴的額頭,伸手幫他撫平,嘴角露出勉強的弧度,“你又皺眉頭了,都老了。”

“對不起。”

“沒關系,這是你作為大沐王爺和一個男人的責任。”問玖通情達理的讓沐澤赫更加自慚形穢,連他都想不通的事卻被問玖說得頭頭是道。

一月之後,沁心閣傳出王妃懷孕一說,王府上下為之張燈結彩,衛邈親自給商語樺送來了安胎的補品,問玖羨慕地看著商語樺滿足的笑,而沐澤赫卻陪在問玖身邊,欣賞著他的傻樣。

“你也要給我生個孩子嗎?”沐澤赫調侃道,雖說沐澤赫還是不喜商語樺的欺詐手段,但是抵觸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大了,畢竟他也將為人父。

“要生也是你生啊,你說是不是?”問玖湊近沐澤赫耳邊,一席話說得沐澤赫面紅耳赤,“哥,你現在很誘惑,我有點把持不住。”

沐澤赫知道任問玖胡作非為定是不行的,直接把人推開,卻被問玖抓住了手,順勢被他拉近書房,只是門沒有鎖上,剛褪下衣衫,便被打掃的下人撞見了極致香艷的場景,那人當場石化,腿軟的爬出了書房,末了不忘說一句,“王爺竟然是下面的。”

“哥,你被我壓著,這說出去似乎不大好。”問玖賤兮兮地笑著,卻完全沒有松懈分毫,沐澤赫想要翻身是決計不可能的。

“那你倒是讓我來啊!”沐澤赫鄙視地斜視問玖,以示自己的不滿,背後的塌似乎有哪裡擱到了肩膀,有些隱隱作痛。

“這可是你說的。”問玖噗地笑出聲來,松開自己的雙臂,轉換位置,只是沐澤赫剛想做些什麼便發現自己的臀部被什麼東西頂著甚是難受,“哥,關鍵可不是誰上誰下哦。”問玖挺身,左手幫著自己用勁,又一次給了沐澤赫狠狠一擊,“哥,這樣坐著舒服嗎?”

沐澤赫早已經羞澀地捂臉,另一只手覆在問玖眼前,“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哥,你的話可是越來越多了。”問玖挺身,伸手緊緊抱住沐澤赫的腰,給了雙方釋放的機會,“不過我最喜歡你講話了。”

晉城之外的溫閣,溫梧楊又一次遭到一大家族的逼婚,而解圍的竟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

“阿楊啊,連你妹妹都已經成婚,你作為哥哥再推托就不成樣子了。”溫母端莊賢惠,平日也甚少說話,卻也為著溫梧楊的將來不得不開口。

“是啊,溫家這一輩,就你還單著了。”“阿楊,若你不娶,這溫閣以後交付何人?”……

各種勸解言猶在耳,偏偏只有溫閣的正東家——溫陌閑不曾發言。

“陌閑,你倒是說句話啊!”幾個長老開始逼溫陌閑就範,他卻只是看著溫梧楊不屑的臉,搖頭嘆息。

細碎的聲音持續良久,溫陌閑終於開口:“阿楊,若你還當這是你家便盡早找一個姑娘,也免得被我們嘮叨。”

溫梧楊覺得好笑,失聲大笑,“爹,您不是不清楚我,若是這樣豈非耽誤人家姑娘,您不覺得於心有愧嗎?”

溫陌閑不想溫梧楊會這樣不給他面子,關於溫梧楊的故事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都默契地不願提及,倒是溫梧楊自己全然不在意地把話挑明。

“阿楊,你若再執迷,這溫閣怕是留不得你了。”溫陌閑終是說出這一襲決絕的話,溫梧楊像是料到一切一樣,坦然地接受,只是冷笑著點頭,“這溫閣當真就容不下我嘛,那我走便是。”

“站住,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溫陌閑臉色發青,當著這麼多人溫梧楊竟不給他一點面子。

“就算不是他,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留在一個迂腐至此的地方。”溫梧楊句句鏗鏘有力,只是當他准備踏出大堂之時,卻被人擒住。

“你以為你一走了之就行了嗎?”

“那你要我怎樣,說讓我走的是你,不讓我走的也是你。”溫梧楊無奈地笑著,現在的他除了笑沒有其他方式能夠掩飾心頭的惆悵。

“東西留下,溫閣的鑰匙。”

溫梧楊自嘲到以為自己還有什麼價值,原來不過在意溫閣藥房的鑰匙而已。

“給你又何妨!”溫梧楊從腰間掏出鑰匙,扔到溫陌閑面前,然後冷笑著,“溫閣以後也與我無關。”

“哎,溫梧楊,你真是不夠意思,有這樣的好戲都不叫我來看。”風末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讓溫梧楊震驚,卻也覺得他來的及時。

“這些就是溫閣的老古董啊,看來真是聞名不如一見,我准備好馬了,現在可以走了嘛?”

溫梧楊驚訝為何風末會出現在此,竟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站住,溫閣豈是你這等無名小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溫陌閑被風末的無視與詆毀惹得怒火攻心,而且諾大溫閣竟被一個小毛賊闖入,簡直有損顏面。

“老頭,要不是看在你是溫梧楊的親爹,我就打爆你的頭,你們這幫老東西,想要困住我大概還差些火候,對了,忘記說了,我是虞山掌門座下大弟子——風回,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溫陌閑和溫梧楊乃至當場所有人都震驚了,難怪溫梧楊之前怎麼都查不出風末的底細,原是虞山的人。

“虞山掌門的大弟子,是那個十五歲單人對戰卿玉門挑釁,並大獲全勝的風回嗎?”

“據說他成名之後就銷聲匿跡,怎會長得這般模樣。”

“是啊,聽說風回年少英氣,怎是這般賊眉鼠目。”

“可笑,既然你們不信,就別怪我硬闖出去了,”風末朝溫梧楊使了眼色,讓他後退,風末拔劍,腳步快的有些讓人眼花,以劍柄為器,所有人都倒地不起。

那些老頭自是看得眼花頭暈,不過不得不佩服,溫陌閑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溫梧楊被帶走。

“我救你一命,怎麼謝我?”風末像是完成任務的小狗,亟待主人的獎勵,巴巴的看著溫梧楊,溫梧楊的臉色卻沒有好看到哪裡去。

“你是虞山的人?”溫梧楊事不關己地隨意問。

“之前不說是不想那麼麻煩。”風末忽然正色道。

“不知風回大俠為何在此?”

“因為你在這啊!而且風末才是我本名。”

溫梧楊的臉色愈發陰沉。

“也沒有,路過而已,真的路過而已,想來看看你,結果就遇到這件事了。”風末實話實說,只是溫梧楊已經不信風末的信口雌黃,卻不知自己又一次看錯了,這次風末當真是特意看他來的,只是碰巧了這些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何關身份
沐澤赫一直覺得愧對問玖,畢竟是衛邈害他家破人亡,如今他更是愧對問玖,還讓商語樺懷上孩子,不過反過來他覺得自己的義務已經完成,便密謀起一件大事。

夜深人靜,沐澤赫卻輾轉難眠,引得問玖也是半夢半醒,原本被沐澤赫枕著的手臂在他反復地□□下竟然隱隱地發酸。

“風兒,你真的不想報仇嘛?”沐澤赫忽然起身,盯著問玖。

“乖,睡覺了,這些事想來干嘛,都過去了。”問玖嘴角微微上揚,把沐澤赫摟在懷中,撫著他的發,“如果只為仇恨而活,那我就會失去你,這個代價太大了。”

沐澤赫怔怔地留下兩行熱淚,問玖的話成熟地讓他覺得可怕,卻很暖,很感動,至少他很受用。

“赫,記住,我永遠是你的,是爹把我交給你的,我只在乎你,與你的身份無關。”

“如果你想要衛邈或者沐冷寒的性命,或許,我……”沐澤赫低聲,斷斷續續地說著。

“別傻了,他們是大沐的天,這些道理我還是明白的,別擔心我,都快七年了,如果我一心報仇雪恨,早該脫離王府去尋仇家,怎會需要風末來告訴我真相。”問玖明白大沐最重要的兩個人不能有事,大義面前,他只能忍下,而他最重要的是沐澤赫,所以他也不能讓他有事,若是沒有沐澤赫,那他也就生無可戀。

“風兒,謝謝你!”

“赫,與你商量件事,”問玖忽然松開手,抬起沐澤赫的臉頰,沐澤赫大為詫怪,只是耐心地聽著他的話。

“以後別叫我風兒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就是長不大的孩子!”沐澤赫嗤笑,當然某人又有機會犯花痴了。

“赫,你笑得很美。”問玖忍不住又親上沐澤赫的唇,“色鬼,以後叫你色~嗯~鬼”沐澤赫無論在體力還是技巧上都遠遠地被問玖反超,這讓他覺得自己甚是無用,偏偏問玖還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色鬼,心中暗自後悔,小時候就該給他點教訓的,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想什麼呢?赫,赫~”

“想快點~啊~”沐澤赫剛說一半的話硬生生被問玖的動作打斷,

“既然哥都要求了,那,那我就再快一點。”

“啊~我,唔~快點,快點”

“我知道!哥別急啊!”

“我是說,是說快結束,難~嗯,難受~”沐澤赫終於把話說完了,只是問玖卻沒有放過他。

“赫,我一直都在吃醋,你竟然碰別的人,雖然,雖然我裝作不在意,可是,可是還是會覺得是因為我沒用才給不了你想要的。”問玖用勁,結束了一場夜半的胡鬧,沐澤赫喘息著,“她給我下了迷藥,才會有那個孩子的。”沐澤赫更覺顏面盡失,再次回想起沐澤仁對他的所作所為,竟覺得自己可悲。

“可惡。”問玖自責不已,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而這次他根本毫不知情。

“這算是義務吧,好在我完成了沐家的使命,所以你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嘛?”沐澤赫的話是問玖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如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當然願意,只是我不忍心讓你跟我吃苦。”問玖仍舊是滿滿的歉意,因為一旦離開,他們便只能四處漂泊,隱姓埋名,這樣的苦日子問玖怎忍心沐澤赫跟著一起受罪。

“我說過你不用內疚,只要有你的地方,哪裡都好。”沐澤赫的肉麻連他自己都感受到了,說完便枕在問玖臂上,背對他而睡。

“小時候,是我靠在你身上,以後,你就把自己放心地交給我。”問玖在沐澤赫的發間留下一吻,這一夜沒有太多夢,卻有兩人彼此緊緊相擁。

皇宮裡,朝堂上,沐冷寒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大沐決定吞並弱小的梁國,此議受到多數派的支持,而商廉卻並不看好,畢竟師出無名,貿然行動必然民心不穩。

在此之前沐澤赫一心籌劃脫身朝廷,過閑雲野鶴的日子,但這個幻想很快被沐冷寒的這個決策打破。

沐冷寒的議事堂中只有他和商廉二人針鋒相對。

“商愛卿不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嘛?”沐冷寒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極為自我,卻有著王者的霸氣。

“稟皇上,此番梁國此番有使者前來進貢,以示歸順之心,又何必生靈塗炭。”商廉為人保守,最見不得黎民百姓的生死離別,每每戰事都會給他們造成傷害,而決策者往往為了一己之私只需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便能坐享其成,看似亙古不變的真理,卻實在太血腥,年紀愈發大了,商廉就更見不得這樣的獨斷專行。

“我們且看他們的誠意,若是並不如商愛卿所言,那此事便再不更改。”沐冷寒對著商廉略帶深意的一笑。

沐澤赫一直神游在外,只知戰事可能一觸即發。

此消息傳至沐澤赫耳中也不慢,此時問玖正閑著舞刀弄槍,這架勢是越來越有大將風範了,沐澤赫對問玖的成長與進步竟不知所措了,原來真的到了依靠他的那天了嘛。

“王爺!”商語樺突然地叫聲喚回了沐澤赫的發愣。

“何事?”沐澤赫對商語樺從來不溫不火,連知道她懷胎之時,情緒都沒有大起大落,只是覺得對不住問玖而已。

商語樺小鳥依人般地湊到沐澤赫身邊,挽起他的手臂,沐澤赫嚇得立馬推開,誰知商語樺重心不穩,身體朝地面倒去,沐澤赫伸手撈起商語樺,二人自然是緊緊抱住,偏偏問玖回頭見到的就是這一幕,沐澤赫似乎覺得這又像是商語樺的陰謀。

沐澤赫只是冷冷地放開了手,徑直走到了問玖身邊,可是問玖卻白眼相對,然後一臉不悅地轉身,縱使沐澤赫緊緊相隨,苦苦解釋,問玖也沒給什麼好臉色。

“風兒,可能又有戰事了。”沐澤赫一聲聽得問玖慌了,之前的戰爭一別就是半年,這次若還要沐澤赫親自出馬,那他決計不會袖手旁觀,原本奔走的腳步忽然停下。

“你要去?”

“我們離開這裡吧,越快越好。”沐澤赫的話讓問玖很吃驚,他知道沐澤赫想要陪著他,可是有些對黎民的責任是必須承擔的,若是拋棄了,那沐澤赫會愧疚一輩子的。問玖懂沐澤赫的心思,所以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麼,只要是沐澤赫真心所求,他必會滿足。

“別傻了,這緊要關頭你走了那事情會更不利,我不想你內疚。”大事面前問玖愈發成熟,他幫沐澤赫做了決定,這樣就算以後後悔,至少沐澤赫不用自責。

“可是這對你……”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其他還有什麼問題。”問玖走到沐澤赫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但是我好像越來越不喜歡商姐姐了,怎麼辦!”

“剛剛是誤會!”

“我知道,你沒那個膽子,對不對?”問玖邪惡一笑,沐澤赫的臉竟然泛紅,盯著問玖的雙眼充滿怒氣,“但是,赫,你長那麼美,喜歡你的人又那麼多,忍不住就會吃醋。”

“那我讓陳叔多准備幾壇醋,讓你喝到想吐,之後就不用想吃醋了。”沐澤赫爽朗而笑,原來鬧了半天就是吃醋而已,只是真正喜歡他的除了問玖還有誰呢,沐澤赫在心裡嘀咕。

**

梁國使者到訪,朝堂上文武百官夾道相迎,沐澤赫一臉淡然地看著那個舉止形容優雅的男子緩步在殿上,高束的馬尾長辮及腰,琉璃佩系於腰際,水青長袍配著行走時露出的高筒長靴顯得有些怪異,和那張微長、白皙的臉竟配合相當和諧,他忽然一個帶有揣測的目光落在沐澤赫身上,又迅速地移開,便朝著沐冷寒單膝下跪。

“在下梁國逸王軒轅逸,代我皇兄在此向大沐皇帝行禮,願大沐世世繁榮,國泰民安。”

軒轅逸的相貌和言談得到了百官的一致好評,這發動戰事的原因似乎也不那麼好找,一番交談下來,軒轅逸確實表達了梁國願與大沐世代邦交並且永為附屬國的意願。

只是沐冷寒的野心太大,遠遠沒有滿足於這樣的現狀,為此他留下了激進派的代表商議此事。

沐澤赫在此之後一心回府,卻被軒轅逸擋住了去路,“見過二皇子。”

“嗯!”沐澤赫不願糾纏,微微點頭便面無表情地走開,軒轅逸卻對著沐澤赫的背影出神,這樣一個寡言的人,真的會是大沐以後的王嘛,似乎更像是皇後,軒轅逸被自己逗樂,看來不管在哪裡,他真的只會對美色感興趣,無論男女。

“後江,明日我們去拜訪肅王府。”軒轅逸顯然對沐澤赫很感興趣,大沐第一美男終究也不是說說而已的。

後江跟著軒轅逸不是一日兩日,對於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清楚地很,只是畢竟不在本國,而且對像是大沐的二皇子,似乎終究有欠妥當,便多了句嘴:“王爺,這個似乎不太好吧!”

“你這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軒轅逸臉色瞬間凝重,後江只能小心翼翼地說,“王爺,這裡畢竟不是自己家!”

“你就是瞎操心,我還是有分寸的,皇兄已經囑咐過我了,而且不是還有你盯著我嘛?”軒轅逸大笑,可是後江終究不安心,這個看似文質彬彬的王爺,大梁皇帝唯一的弟弟,大梁的肱骨之臣,卻也是盡人皆知的好色之徒。

“若您當真能聽勸告,也不至於皇上親自囑托我來盯著你了。”後江嘴巴裡嘀嘀咕咕,軒轅逸只是假裝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醋意大發
這一夜,沐澤赫腦中一直存著軒轅逸另類的眼神,甚至不止一次地發呆,這於問玖而言當然只能顰眉吃醋,傻傻的看著,幾壇子醋已經下肚,沐澤赫才反應過來,尷尬的說了句,“看著我干嘛呢?”

“你在想誰?”問玖語氣略帶急躁,人已經壓在沐澤赫身上。

“沒想誰啊!想喝醋去廚房,我房裡沒有。”沐澤赫不悅,顯然是因為被道破心思,可是問玖怎麼會允許,就算曾經很大方,但是越久就越想獨自占有,容不得對方心中存在除了自己以外想念的人。

“赫,我覺得好像要失去你了。”問玖忽然很感傷地說,沐澤赫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沒想到自己的心情竟然讓問玖這麼沒安全感。

“我一度以為你會離開,再不回來,我能懂你的感受,但是只要我們堅持,那這些都是不會發生的不是嗎?”沐澤赫的安慰根本沒有說服力,若真是如此,那些生離死別為何還會照常上演,人世本就無常,何況還是帝王家。

“算了,睡吧,你只要記住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問玖保證著,是說給沐澤赫聽,也是說與自己,他的命都是沐澤赫的,這一世也注定只為他而活。

軒轅逸大張旗鼓地派人將厚禮送往肅王府,卻遲遲不現身,沐澤赫本就對此人甚為好奇,如今更讓他多了份心思,平白被問玖打了腦袋。

“只准想我。”問玖在沐澤赫耳邊小聲說,卻被宇瞻聽了去,掩飾著破口的笑意。

軒轅逸當真是壓軸出場,姍姍來遲,而且還是悄悄造訪,只帶了後江。

“逸王只帶一人就不怕本王對你不利。”沐澤赫斜眼相視,面露笑意。

問玖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軒轅逸的長相,一看就知道沒有沐澤赫好看,再細細觀察他言行,竟找到了溫梧楊的影子,只是軒轅逸在無形中會透露幾分輕浮,給人的感覺並不好。

“肅王爺,我自然不是以梁國逸王的身份來的,純粹是覺得王爺是可以相交的朋友,故而等使者隊伍走了才來拜訪。”軒轅逸一番話讓沐澤赫更是一頭霧水。

“聽逸王的話,看來我們也不必這麼拘謹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哥,不想和你做朋友,逸王請回吧。”問玖總覺得軒轅逸看沐澤赫的眼神很不尋常,一如當初溫梧楊看沐澤赫的眼神一樣,讓他極為不安,索性把醜話都撂下了。

“哈哈,原來你就是傳聞中沐澤赫的弟弟啊!有意思,有意思。”軒轅逸看著問玖醋意滿滿的臉,只覺這孩子能這樣率直也是難得,反而是有點喜歡了。

沐澤赫扯著問玖的衣服,眼神極為嚴厲,然後嚴肅著臉面對軒轅逸,“如果逸王求友求知己怕是找錯地方了。”

“可我怎麼覺得王爺心裡並不是這麼想的呢,莫非我猜錯了!”軒轅逸有些挑釁地話出口,後江便假意咳嗽,提醒軒轅逸不要玩的太過。

“過幾日逸王也該回國了,若是閑來無事可以在晉城賞賞景或者找找樂子,本王政務繁忙,怕是陪不了你了。”沐澤赫言下之意便是送客,問玖一臉得意地瞅著軒轅逸,看他依舊面色不改的樣子,從心底湧起一腔怒火,若沒有旁人在場,問玖早忍不住給軒轅逸一拳了。

“王爺若是忙,那我改日再來,只是我是誠心相結交王爺,萬望不棄。”軒轅逸看似官腔的說辭,在問玖眼中就是圖謀不軌,直接擋住沐澤赫,緊緊盯住軒轅逸,“喂,我敬你是個王爺,但是人要臉,樹要皮,你這死纏爛打到肅王府,你哥沒教你這是不禮貌的嘛?”

“我哥是沒教我這些,他只告訴我大人講話的時候小孩子插嘴是最沒教養的。”軒轅逸的話差點沒把問玖氣死,原本不悅的沐澤赫竟然偷偷發笑,軒轅逸瞥見這驚為天人的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卻保持著依舊的鎮定。

“逸王見笑,本王的弟弟自幼被我寵壞了,請逸王別放心上。”

“無妨,我很喜歡小孩子,今日我便告辭,不知明日肅王爺可否賞臉陪我同游晉城呢?”軒轅逸借著問玖的無禮,出口相求。

“這是本王榮幸。”沐澤赫違心而對,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回絕。

問玖的臉色瞬間陰暗,憤怒地盯著軒轅逸,後悔莫及,似乎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這天氣變得也快,說好要陪軒轅逸逛逛,結果剛要出門這天便下起了大雨,問玖偷捂著嘴發笑,然後一臉得意地看著軒轅逸,“哥,你說要教我兵法……”

“那逸王!”沐澤赫略帶尷尬和抱歉地對著軒轅逸為難,雖然只是應付軒轅逸而已,甚至連表情都是敷衍,軒轅逸卻將此做了真。

“那王爺我可否參觀一下肅王府?”雖只是順道一說,但是沐澤赫卻點了頭,問玖剛想出聲就被沐澤赫堵上了嘴,拉到一旁,不動聲色給了他一吻,“乖,這只是應酬而已,你說我有責任,那在走之前我必須做好不是嘛?”

問玖一愣,只能悶聲不吭,卻為了這個吻而臉紅許久,軒轅逸見二人表情有異,自然了然於胸,但是對沐澤赫的興趣卻一直不減,反而覺得多了勁敵才更有趣。

路還未走多久,沐澤赫忽然腳下一滑,失去重心,正要與地面親密接觸之時,軒轅逸和問玖雙雙出手,只是地理位置的優勢,軒轅逸搶先一步抱得“美人”歸,對著問玖眉毛輕挑,然後轉臉面對沐澤赫,悠悠道,“王爺,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嘛,我的興趣恐怕王爺還不知道吧,”軒轅逸說話聲音越發降低,“我喜歡的是男人,而且王爺剛好是我喜歡的類型。”

沐澤赫倍覺震驚,問玖看著倆人親密的動作氣血上湧,直接玩起了失蹤。

正當沐澤赫想要掙脫軒轅逸的當口,沐澤赫竟在恍惚中失去意識,倒在軒轅逸的胸前。

“喂,沐澤赫,你沒事吧?”軒轅逸有些慌張,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麼忽然就暈過去了,“來人啊,你家王爺出事了。”

此時軒轅逸還沉浸在沐澤赫的莫名其妙暈倒中,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的窘境。

沐澤赫則完全處於無意識狀態,問玖聞訊立馬趕到他身邊,揪住軒轅逸的衣襟,狠狠地瞪眼,一字一頓地壓低聲音吼出,“你對我哥做了什麼。”

“此事我也不清楚。”軒轅逸自然滿頭霧水,沐澤赫當時就在他眼前莫名其妙地昏倒,他也是甚為擔憂,現在竟被當成了罪魁禍首,實在可笑。

“你不清楚,你莫名其妙就來纏著我哥,現在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覺得你的嫌疑有多大,來人把他拿下。”問玖此時倒是特別有大將風範,一聲令下,宇瞻等人便將軒轅逸困住,軒轅逸倒是老實地沒有反抗,只是說了句,“他好像是中了什麼奇怪的毒,你最好快些給他瞧瞧。”

李大夫就在這時趕到,確診沐澤赫身中奇毒,而且並非大沐境內之毒,苗頭很快指向了軒轅逸,此事穿入沐冷寒耳中也不稍多久,軒轅逸憑白背上了這個黑鍋,鋃鐺入獄。

此事更是牽動兩國邦交,大沐以梁國使者企圖謀害大沐皇子的由頭要求梁國交出幾座重要城池換取軒轅逸的安全,但是梁國無動於衷,被逼無奈的沐冷寒決議對梁國下了戰書,梁國君主軒轅寂深知弟弟雖然貪色卻非也非無知孩童,定然不會做出有傷人命之事,不過大沐野心人盡皆知,此番戰事本就不可避免,卻不想搭進了自己的親弟弟,軒轅寂也確實愧疚,奈何朝中大臣一致要求迎戰,只能舍下個人情感,以大局為重,好生備戰,並且向曾經被大沐拒婚的臨國求救。

軒轅逸乖乖待在牢中,他為大沐重要的人質,人身安全自是不用擔心的,只是想到又給軒轅寂惹了麻煩,就覺得於心有愧,本以為這次能夠好好給他長點臉面的,卻成了別人威脅梁國的把柄。

一度想要自殺謝罪,但是聽聞軒轅寂的決定,雖然是無可厚非的決定,但不免也有失落的情緒。

沐澤赫病重的消息很快傳開,所有國人幾乎都在痛斥梁國的卑劣與陰險,溫梧楊自然也是聽得了這些風吹草動。

“我就知道他一有事你一定會趕去相助。”風末斜倚門前,對著即將落幕的黃昏感嘆,夕陽再美,終究會淪為黑夜的,他和溫梧楊相處不久就要看著他離開,而且心中所想是他的仇人之子,心中諸多不甘。

“這幾月多謝了,”溫梧楊收拾行囊的動作慢慢停下,“問玖也一定很擔心。”

溫梧楊自從知道風末和問玖之間的關系,就覺得異常奇怪,明明是兄弟,為何風末對問玖傾心相對的沐澤赫總是充滿深深的敵意,一直以為他對問玖的感情可能超出了兄弟的範圍,所以便尋了這樣一個緩解尷尬的理由,可是他又怎會知道,他恨沐澤赫不僅僅因為沐澤赫獨占了他在乎人的愛,更多的是他的身份。

“別自以為是了,想走就走,我又不攔你,我沒你想的偉大,就算是兄弟,我也沒義務幫他的情人。”風末說話很衝,溫梧楊一度以為他可能會揍自己一頓,不過風末終究做不出那樣的事,對上溫梧楊的臉,他除了繳械投降,再不可能有別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梁沐大戰
梁沐之間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戰役在烽火硝煙中開始, 而臨國助陣梁國一事卻是沐冷寒萬萬沒有想到的,等他想要派遠在千裡之外的馬邱成往前線支援,大沐軍隊已經潰不成軍,梁國對戰大沐在臨國的幫助下,毫無懸念地勝了。

此消息傳至晉城朝堂之上,沐冷寒自然顏面掃地,商廉此時卻來打圓場,“之前臨國因為被我大沐拒婚,看來一直耿耿於懷才想給我們來個下馬威,之前我們對臨國的敵我態度也是清楚不過,一直在考慮是否與臨國的死敵大軒聯盟,經此一戰,皇上我們應該也可以做出決定了吧。”

朝堂之上,各位大臣議論紛紛,而肅王府上,沐澤赫一直臥病在床,起初商廉猜測是沐冷寒或是衛邈為找借口開戰才對沐澤赫下手,現在看來是他疑心太重,只是究竟是誰對沐澤赫下毒,而這毒又該如何解,也成了眾人的心頭礁石,久久放心不下。

也因為肅王府戒備比之前更加嚴密,輕功一般的溫梧楊想要進去一探究竟已難於登天,裡面的也幾乎是閉門不出,偏偏門衛也換了新人,想要求人通報卻被打發了出來,只好徘徊在肅王府大門前干著急。

“要不要我幫忙。”風末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嚇得溫梧楊心髒差點跳出來。

“你干嘛神出鬼沒的。”溫梧楊剛要指責,卻意識到風末剛剛說是要幫他,態度瞬間轉變,“你真的要幫我?”

“我就那麼不值得被你信任嗎?”風末說笑著靠近溫梧楊的肩膀,發現似乎比他要矮那麼一點點,“就算你比我高,但是進不去不還不是白搭嗎?”

溫梧楊有些不能理解風末話中之意,但是既然他說了要幫,那自然還是信他比較好,這幾月的相處雖然也沒怎麼說過話,但是隱約覺得風末是個表面輕浮,而內心深沉的人。

“你能進去?”

“但是我不會看病,所以你跟著我進去。”風末抓著溫梧楊的手臂,把他帶到側邊的圍牆,“這牆雖高,但是我要過去應該不難,你抓緊了。”風末摟住溫梧楊的腰運氣,只是眨眼二人已經站在牆邊的大樹上。

“裡面巡邏的人不知為何多得異常,我先去探聽下消息,你在這藏好。”風末說完沒等溫梧楊開口就匆匆離去,速度之快讓溫梧楊只覺一道黑影掠過,但是依舊擔心他是否會有何不測。

戰場上的接連失利,戰士們的士氣也愈漸低落,梁國要求大沐送回他們的逸王——軒轅逸,並且要皇子親自送護。

此意傳至晉城,沐冷寒大發雷霆,想他泱泱大國竟然要向小小的梁國低頭,實在有失顏面,傳出去要他怎麼在國人面前立足。

商廉卻不這麼認為,“啟稟皇上,臣下認為此事是彰顯大國風度的表現,只要對外宣稱大沐不計前嫌,我國皇子將親自護送對我國不利的逸王回梁國,這不正是彰顯皇上仁義與風度的事嘛,正好可以將戰爭失利的事情壓下。”

商廉一席話倒是贏得所有人的好評,只是要皇子親自護送之事沐澤赫始終無法決定,都是他的骨肉,他怎會忍心讓他們遠去梁國這樣的龍潭虎穴。

“你沒事啊!”風末再回之時,溫梧楊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風末勉強一笑,心中暗道,原來能夠見到他你就可以笑得這麼開心是嘛?

“我怎麼會有事呢,抱緊哦,中途摔了我不管。”風末想要乘機揩點油,卻忘了溫梧楊也是習武之人,只是王府高牆太高,守衛嚴密了些,不然他也是能進去的。

風末帶著溫梧楊很快避開了守衛,溫梧楊也松開了手,“放開吧,這裡路我比你熟悉,我一個人就行了。”溫梧楊本意是不想風末被牽扯進此事,卻愣是被理解成了過河拆橋,風末臉色一變,悄無聲息地離開。

“別說話。”溫梧楊閃進沐澤赫的房間,看到問玖靠在床邊一直悉心呵護,然後逼近悄悄地說,“我是溫梧楊。”

“梧楊,哥。”問玖腦中回想的是當初溫梧楊親沐澤赫的場景,一時不知怎麼反應,連話都講不清楚。

“救人要緊,你去准備一盆熱水,別告訴別人我在這裡。”溫梧楊僅僅看沐澤赫的臉色就看出此毒的根源,稍稍把脈就在沐澤赫暗紅的脖頸間刺下一針,銀針很快成了醬紫色,毫不猶豫地拿起刀片在脖頸處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暗紅無光的血液接連湧出,慢慢變成鮮紅,周邊的皮膚開始泛出血色,溫梧楊用紗布捏緊口下的血脈,另一只手在傷口上灑上特質的金瘡藥,傷口很快被止血,等到問玖回來,最可怕的一幕已經完成,只是問玖對著那盆中的一灘黑紫的血有些頭暈。

“拿熱水給他擦擦吧,身上都是血了。”溫梧楊輕描淡寫地說,自己整了整衣服,“此毒極易聚集在脖子以上的部位導致人昏迷不醒,我已經把大量的毒血放出,這是百草丹可解百毒,你喂他服下吧,再開幾幅補血的藥應該再過兩三日就能恢復意識了。”

“謝謝你溫大哥。”問玖很感激,每次沐澤赫有事他都是義無反顧地相助,這讓他深感歉疚,更不用說沐澤赫了。

“你好好照顧他就行。”溫梧楊沒有面對問玖,而是一邊寫著藥方一邊盯著字,“風末也來了。”

問玖很驚訝,這兩人怎會一起過來,但是他覺得風末的到來是在挖自己的傷疤,問玖自認愧對風家亡魂,當他選擇陪在沐澤赫身邊的時候就准備接受良心的拷問,但若是離了沐澤赫,那就不僅僅是內疚,而是會心痛,關鍵是他不願沐澤赫傷心,除非沐澤赫不需要,不然他絕不會棄他而去。

“溫大哥,替我跟風末道歉。”問玖只好言盡於此,想來溫梧楊對他們的舊事也不甚了解,也免得再多牽連一個人進來了。

而溫梧楊卻自然而然地認為是問玖有負風末的感情,忽然覺得風末很可憐,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竟就這樣離開了自己。

“知道了,你們保重。”溫梧楊在問玖的護送下安然離開王府,卻再沒瞧見風末的蹤影,直覺卻告訴他風末不會就這麼安分地離開,便在剛剛進去的側邊樹下等著他。

“真的要一直在這裡嘛?”風末一直都在房間外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包括溫梧楊趁著問玖出去在沐澤赫臉上印下的那個吻,還有問玖的歉意。

“恩怨情仇終究也該放下的,雖然對不起風家,但是我也不能忘恩負義,何況,離開他的日子,比死還難受,我已經試過那樣的痛,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這本就不是他的錯,他救下你算是將功抵過了,但是你身在此處,你覺得衛邈會沒有感覺嗎,你的來歷她怎麼會不清楚。”

“本來十歲那年我就該死了的。”問玖言下之意就是這幾年是上帝對他的饋贈,他以隨時准備離開,所以這些憂慮全屬多余。

“問玖,我不會對沐澤赫下手,但如果他硬要插手,我可能會……”

“我不會讓他卷入這場風擾的,這戰事也結束了,等他醒了,我就帶他走。”

“也好。”風末無奈地離開,他一直不想把問玖牽扯進此事,卻實在不願風家的亡魂不安,等事情大白,他才發現自己也已經深陷,復仇一說終究也只是說說而已,想要衛邈為此付出代價,實在不是易事。

未等問玖喂沐澤赫喝藥,宮中便傳來詔書宣問玖進宮。

問玖疑惑,一般都是找沐澤赫,這次宣他不知該有何事,懷著忐忑的心情,問玖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心狠手辣的衛邈,但是但看長相也是風韻猶存的美女,只是眼神中的凄寒有些震懾問玖。

“問玖,聽聞皇兒一直昏迷不醒。”衛邈開口看似溫柔,卻逼得問玖有些穿不過氣,這氣場簡直比沐冷寒更加強大。

“哥已經服藥,過幾日便可康復了。”問玖不明禮數,很隨意地站著回答問題,衛邈雖然嫌棄,卻終究客客氣氣。

“這麼說此次的任務他該是無法完成了。”衛邈感嘆道,問玖滿頭霧水,問道,“什麼任務?”

衛邈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直爽地問她問題,竟掩面而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打量,“出使梁國。”

“不是剛和他們打過嗎,這就出使不是很危險?”

“就算危險,這也是他身為一國皇子的責任。”

“不是還有別的皇子、大臣嗎?”問玖尤為擔心,若是沐澤赫前去定是凶多吉少,而且軒轅逸被釋放,那沐澤赫的危險絕對會加倍增加。

“這是彰顯本國禮數和度量的,當然是要派本宮親出的皇子才能有說服力的。”衛邈娓娓道來,問玖擔憂更甚,最後經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我代替哥去,反正朝中上下無一不知我是沐澤赫的弟弟,而且父皇當眾認我為兒,這樣的待遇也該是絕無僅有的。”

“你覺得自己有這樣的地位嗎?”

“封個王,我想應該不難吧!。”

“你的算盤倒是打得不錯,也算想的周到,若是皇兒知道我的這樣做了,他會怪我的。”

“放心,我會留信給他,此事與你無關。”

衛邈淺淺一笑,命人下去准備,而問玖回了王府後只是對著沐澤赫的臉發呆,他怎會想到就在他離開後的一日,沐澤赫遍尋不到他的人影,一個人衝出晉城苦苦追尋,最後竟昏倒在大雨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前往梁國
沐澤赫醒來之時頭昏腦漲,卻獨獨不見問玖的蹤影,若是平日定是寸步不離,直覺告訴他定是出了意外,擔心之余起身下地,發軟的腿腳仍舊不利索,連出門都稍顯困難,陳管家看到沐澤赫一個人吃力地起身,連忙上前攙扶,“王爺醒了便好生歇著,怎可這麼快就出來。”

“陳叔,風兒呢。”

陳管家面色一變,故作鎮定的說,“小少爺說是出去玩了,幾日後便回來。”

“騙誰呢,我這樣,他怎會出去,他是不是出事了。”沐澤赫更加心急,總覺得問玖好像離自己很遠很遠。

“王爺,您身體要緊。”陳叔故意轉移話題,只是這怎麼可能瞞得過去。

“說。”沐澤赫虛弱的加重語氣說出一個字,咳嗽著用犀利的目光對著陳管家,“王爺,您昏迷期間大沐與梁國開展,而且大敗,對方要求我們的皇子護送軒轅逸回梁國。”

沐澤赫怎會不明白這言下之意,沐冷寒和衛邈又非等閑之人,怎會真的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出去送死,只要稍稍耍點心思,問玖還不主動請纓,這如意算盤打得也忒好了點,沐澤赫甚是‘欣慰’地笑了,為了他,又是為了他,問玖又一次置身險地。

沐澤赫使出渾身的力氣,奔向馬房,宇瞻等人自是攔不住他,即便攔下了,沐澤赫以性命相逼,他們也只能放他離開,不少人在他身後遠遠跟著。

本就蒼白的臉色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雨,更是煞白的可怕,馬繼續奔跑,而沐澤赫連手持韁繩的力氣都已沒有,人就在大雨的衝刷下倒在馬背上,重心不穩,最後栽倒在沿途的泥地之上,這一摔自是不輕,只是能讓他安靜下來倒也是不錯的。

宇瞻扶起地上濕透的人,把他抱上馬車,換上干淨的衣物,只是脖頸上的傷口似乎已經開裂,而且還被水浸濕,雙手開始發熱,不祥之感縈繞宇瞻腦際。

果不其然,當他們回到王府,沐澤赫再次病倒,這一次他高燒不退,咳嗽不止,傷口紅腫發炎,意識又一次不清不楚。

此時尚留在晉城尋找風末的溫梧楊自然又一次成了王府的座上賓,悉心照料自然是少不了,卻更多的擔心問玖的境況,若是風末得知此事怕又得著急。這樣的想法出現在腦海的時候,溫梧楊自己都覺得奇怪,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這般記掛風末這等玩世不恭的人了。

而此時在路上的問玖一直被軒轅逸苦苦糾纏。

“沐問玖,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是怕說話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嗎?”軒轅逸在晉城不過一兩日,卻已將肅王府上下的底細基本調查清楚,“你並非沐冷寒親生吧,不然怎會到現在我才聽說沐冷寒竟還有第四個皇子。”

軒轅逸話語間離問玖的距離越發進了,“沐問玖,你真是愛你哥啊,這樣付出都舍得,我對你可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滾開。”問玖一掌打在軒轅逸臉上,怒目而視,“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刮隨你便。”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只要我不說,誰都不會知道。”軒轅逸邪魅一笑,眼中是□□裸的占有欲。

“條件?”問玖也不是傻子,軒轅逸不可能什麼都不要,而現在他幾乎已經被大沐拋棄,要想有什麼利用價值,也就是威脅沐澤赫而已。

“晚上陪我。”軒轅逸淺淺一笑,臉湊到問玖面前,只是問玖紋絲不動,悠悠道,“如果你要這條命,我給你便是,若是我死,也只能說明梁國小氣,我想貴國的皇帝應該也不會答應吧。”

“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跟著沐澤赫不覺得大材小用了嗎?”

“不需要你來教我。”問玖依舊硬氣十足,只是軒轅逸也沒松手多少,捏著他下巴的手愈發用勁,“你最好老實點,只要我散布你叛變的消息,大沐就會棄你如敝履。”

“我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軒轅逸最後只得放棄,而且問玖武藝也不差,若是他想要反抗估計自己也會吃虧,只是他既然替沐澤赫擔下了這次的使命,便不會有負所托,至少不能讓沐澤赫臉上抹黑。

“溫梧楊,你又來這裡做什麼?”風末臉色陰沉道,雙眼敵視地盯著躺在他懷中的沐澤赫。

“你幫我喂他喝藥,我要准備行李。”溫梧楊看到風末的臉確實很醜,但是現在重要的是問玖之事,沒怎麼想就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讓風末幫忙。

“溫梧楊,你太過分了吧。”風末嘴上說著過分,卻依舊執行命令,心中卻罵了自己幾百遍。

“風末,我們去一趟梁國吧。我知道你認識的人多,找幾個人一起去,我也已經通知齊玥了,問玖去了梁國。”溫梧楊此話一出,風末手中的碗險些掉在地上,難怪今日不曾見到問玖,而且前兩日莫名其妙地封問玖為‘新王’。

“我馬上去,謝了。”雖然他知道溫梧楊這樣做都是為了沐澤赫,但是原則上他還是得謝謝他,而溫梧楊竟覺得風末是真的感激,竟為此而顯露自己都覺察不到的笑意。

溫梧楊離開之時留下字條:沐兄,問玖交給我,你好好等著——溫梧楊。

“溫梧楊,我若不是看在梧花的面子上,定不會陪你走這一趟。”齊玥的臉一直都是那樣凝重的表情,話不多,卻總是過分的直率了。

“梧花好嗎?”

“只要她不亂跑,一般都沒事。”齊玥一本正經的樣子溫梧楊有些慶幸這溫梧花終於是碰到克星了,終於也能安分一點了,只是話在心中打了個轉的功夫,便聽到風末大喊,“誰在外面?”

正欲拔劍,那人便求饒道,“是我是我。”

此時齊玥臉上陰氣作祟,“別動手,自己人自己人。”溫梧花縮著頭只敢朝溫梧楊看,“哥,你老是做這樣的事,我會擔心的好不好。”

齊玥一直盯著溫梧花,而她卻假裝聽不到,“哥,問玖現在沒事吧?”

“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溫梧楊無奈地衝她指了指後面已經臉色鐵青的齊玥。

“齊玥,小玥玥,皺眉頭會老的,你別生氣嗎,我跟出來是有原因的,你看,這是給你的護身符哦,乖嘛,來帶上,不然我會但心的。”溫梧花將自己求來的護身符束於齊玥腰際,然後滿意地彎起眉眼,抱著他的手臂,“你看我真不是胡鬧的吧。”

只是齊玥似乎並沒有松口說原諒,他一直都說要溫梧花死心塌地的愛上他,但是總也不會甜言蜜語,甚至為人死板的很,除了床上的功夫其他真的是木訥的很,雖然心裡還有點小激動,但是表現在臉上除了一成不變就再無其他。

“簡直肉麻死了,汗毛直立啊,”風末活靈活現地說著,“溫梧楊,看來我們應該抱著取暖,不然會被凍死的。”

溫梧楊竟然沒有抵觸,反而是會心一笑,這在風末眼中成了最大的饋贈。

問玖剛到梁國,軒轅逸就主動求軒轅寂將人賜予他,反正當下兩國關系已經無法冰釋,也不差這一條了。

於是梁國傳出大沐新封‘新王’沐問玖投靠梁國甘為逸王男寵一事,待溫梧楊等人進了梁國邊境才得知此事,而晉城很快也收到消息,一直等在肅王府的沐澤赫怎會沉得住氣,只是宇瞻在溫梧楊的關照之下寸步不離地盯著沐澤赫,再不敢讓他一人出門。

問玖被軒轅逸囚於逸王府,對外面之事並不十分了解,反正軒轅逸好吃好喝相待,他倒也舒心地享受這樣的款待,一心牽掛的只有沐澤赫的現狀。

還在恍惚間,門被人打開,看到軒轅逸一臉鄙夷的嘲笑,問玖默不作聲地享受美食。

“你倒是吃的放心,就不怕我下毒?”軒轅逸大惑,一般階下囚怎會這般安生,總覺得他一定有何預謀。

“死了最好。”問玖毫無表情地笑道。

“可是這毒不死人的。”軒轅逸的笑更加明顯,流露出□□裸的殘忍本性,“只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

“看來我是看錯王爺了,原以為你會給我個了斷,原是這般殘忍啊。”問玖感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思緒更是跟不上來,慢慢的連軒轅逸的話也聽不清晰。

“我想看看你若是站在沐澤赫面前,他敢不敢對你下手。”軒轅逸腦中浮現出他想像的情景,又一次失聲大笑,而問玖已經聽不清,除了眼睛是明亮的,身體是能動的,但是完全不受理智的支配,大腦已經停止運作。

“看你這樣我可是於心不忍呢,放心,只要沐澤赫出現,我就讓你們見面。”軒轅逸得意而笑。

與此同時,軒轅寂向大沐發出戰書,打算借著臨國之力保梁國永世安寧,而理由是大沐的使團中有人盜取梁國國寶。

沐冷寒收到消息時震怒異常,問玖出事後他便將問玖從沐家永遠除名,並將他列為大沐永遠的敵人,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沐澤赫傷病剛愈,得知這些消息之時,完全不信問玖會背叛大沐,就算他想,他也不會背叛自己,沐澤赫一直深信著,帶著這樣的心情,他主動請纓上前線殺敵。

沐冷寒為沐澤赫的血性而驕傲,立即派遣馬邱成為將,沐澤赫輔佐,共同對敵。
作者有話要說:



☆、付出代價
這一場戰事如驟雨,僅僅幾日便打響,戰鼓齊鳴,金戈相碰,大沐的軍隊為報一箭之仇各個士氣高昂,梁國的士兵毫不示弱,反而有了臨國的助陣看似目中無人。

沐澤赫身著銀灰色鎧甲,跨馬等在馬邱成身側,看他一臉平靜不敢妄加言語,心中卻記掛問玖的安危,生怕這一戰非但救不出他,反而讓他身處險境。

軒轅逸依舊衣衫翩翩,完全沒有要打仗的意思,身為梁國主將的他只是一臉的邪笑,對著沐澤赫不動聲色地眨了下眼,然後提高音量道:“咱們廢話不多說,大沐可有能人敢與我軍的先鋒一戰?”

軒轅逸話音剛落,身後騎馬而出一個頭戴面具,氣勢逼人的將士,面具下透出的眼神犀利而嗜血,仿佛一看就會被吞沒。

馬邱成對劉暢點頭,劉暢剛打馬向前,卻被沐澤赫攔下,“馬將軍,末將願意與他一戰”

沐澤赫堅定的眼神讓馬邱成只能無奈點頭,這樣的感覺他怎會不懂,其實他也不願劉暢冒險,只是兩軍陣前,他更多的只能作為一個將軍活著。

兩人相對,沐澤赫手中的殘劍對上對方的戟,幾招之下顯得有些吃力,對方招招致命,似有有用不完的勁,沐澤赫原以為他會命喪於此,卻未料到就在他以為要被戟直刺胸口之時,馬受驚嚇,人便直直摔下去,反倒救了他一命。再次對招,沐澤赫全力以赴,只是每次都會被擋開,他劍奮力刺向對方胸口,那人竟然停下一切動作,頓時鮮血飛濺,隨著劍拔出胸口,那人的面具被軒轅逸的飛石打落 ,一張熟悉的臉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沐澤赫手中的劍滑落,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地上的人,那個人是,“風兒~”撕心裂肺的一聲怒吼,雙膝跪地,全然沒了大將風度,更別提戰事,此時馬邱成下令,“兄弟們,殺完回家吃飯。”

“好~”

劉暢想要安慰沐澤赫,卻力不從心,此時的沐澤赫根本沒法思考,也根本顧不得問玖為何與他為敵。

軒轅逸忽然閃身到他身旁,“沐澤赫,你都想殺他了,你覺得他還會原諒你嗎?”軒轅逸也是深藏不露,只是幾招就將心煩意亂的沐澤赫打退幾步,“你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什麼攻擊力嗎,沐問玖身負重傷,你覺得你帶的走他嗎?”

“軒轅逸,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沐澤赫衝著瀟灑離去的軒轅逸怒吼,一劍刺向他的背,卻被他的屬下擋下,馬邱成和劉暢等人自顧不暇,也沒能救下問玖。

這一戰因雙方勢均力敵而較早收兵,此時混於梁國境內的溫梧楊等人循著蛛絲馬跡找到軒轅逸的容身之所,卻得到問玖重創命在旦夕的消息,風末眼神中隨時迸發的怒火與殺戮的氣息震撼了溫梧楊。

“別輕舉妄動,軒轅逸身邊不乏高手,你貿然行動不但救不了人,甚至會把自己搭進去。”溫梧楊本是出於對風末的擔心,卻被風末犀利的眼神堵上了話語。

“七年前我就沒能救下他,如今怎麼可能放他一人不管。”風末倔強地要一人前往,最後溫梧楊和齊玥還是親自上陣,只是他們見到問玖的那一刻,才發現就算他們救出他也是於事無補的。

“他怎麼了?”風末看著雙眼無神的問玖雖然胸口纏著布條,但是行動卻極為正常,甚至還在幫軒轅逸端茶送水,最為過分的就是他竟然面不改色坐在軒轅逸的雙腿之上。

風末雙拳捏的愈發緊了,溫梧楊看到風末已經皺成川字的額頭,輕輕拍著他的背,“別急,再看看。”

“笑啊!”軒轅逸對著問玖怒喝。

問玖臉上扯出一個沒有太多感情的笑,惹的軒轅逸更加怒氣衝天。

“看看你自己胸口,要是沒有我給你的藥,你早就被沐澤赫一劍刺死了,還在想他嗎?”軒轅逸話至此地,問玖眼角微皺,卻依舊無神。

“看來這蠱術用的還不夠強,來人,把囚影叫來。”軒轅逸擒住問玖的下巴,“記住,現在你眼裡只能有我,我要讓沐澤赫為當初拒絕我而後悔,光看他那張驚世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應該也是極為有趣的吧,問玖,你說呢?”

問玖其實聽不清軒轅逸的話,唯一得到的指令就是他必須點頭。

溫梧楊已經無奈地搖頭,因為他並不會解蠱,若是強行將問玖帶走,那用蠱之人隨時都能讓問玖自盡,甚至做出更加瘋狂的事情,只是風末似乎沒有理解之中的緣由,堅持留下來救出問玖,否則誓死不回。

“你想他死就一個人待這吧。”溫梧楊生氣地給了風末一個白眼,也不知為何就動了氣,竟然拉著齊玥就要離開,轉身才發現已被人團團圍住。

軒轅逸安然地走出房門,身後跟著猶如行屍走肉的問玖,“你們是哪來的宵小,沐澤赫不親自來嗎?”

“你是哪來的怪物,把問玖還給我。”風末被軒轅逸稱作宵小心裡一陣不爽,齊玥也是拔劍相迎。

“你問他,他若想跟你回去我也不攔著。”軒轅逸奸邪一笑,然後又恢復一張肅殺的臉,“若他不願,你們就都得把命留下。”

“看來你真是高估自己了,雖說這是你的地盤,可想要抓我們,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齊玥冷笑,他還沒有讓溫梧花死心塌地地跟著他,怎麼可能就此死了,他的聚義山莊少莊主可不是吃素的。

“那我倒要看看若是我把刀架在問玖的脖子上,你們是不是會聽話些?”軒轅逸手中匕首很快落在了問玖的脖頸間。

“看來梁國都是些言而無信之徒,鬥不過便耍詐。”溫梧楊大笑,執扇輕搖。

“別廢話,他若真要對問玖出手也不會花力氣救他了,他應該只是想對付沐澤赫罷了。”風末難得理清思路,提劍准備廝殺。

軒轅逸也沒客氣,甚至讓帶傷的問玖與他們一戰,風末哪還使的出全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問玖對他的招招致命,自己只能閃閃躲躲。

“快走吧,再糾纏下去也討不到便宜。”齊玥對著風末厲聲道,風末也是別無他法,幾人在相互掩護中落荒而逃。

“別追了,若是為了問玖,他們可能還會回來,即日起加強巡邏,尤其是囚影千萬別給本王有任何閃失。”軒轅逸陰著臉命令屬下,這次溜進這些人讓他極為惱火,若不是他早就察覺門外的異樣,相比現在已經見了閻王也說不定。

風末等人隱蔽在不知名的客棧之內商討計策,為今之計也只能先制服軒轅逸才有交談的籌碼,只是經此一事,要想再接近軒轅逸恐怕更是難上加難。

風末更是郁郁寡歡,一言不發,忽然想到此番兩國開戰,那沐澤赫的軍隊必然就在城外。

“溫梧楊,這件事本就和你沒有關系,你也沒必要趟這渾水,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沐澤赫才千裡迢迢到這裡的,現在他就在外面,指不定還在自責自己傷了問玖,所以你還是走吧。”

溫梧楊一個巴掌狠狠扇在風末臉上,“你以為很了解我嗎?可笑,連我自己都不明白,你又憑什麼說三道四,也對,問玖是你弟弟,是你牽掛的對像,跟我有什麼關系。”溫梧楊莫名覺得委屈。

風末覺得奇怪,自己本就是好意卻挨了一巴掌,齊玥和溫梧花卻嘖嘖稱是,“打得好,你要一個人以卵擊石就留下,我們打算出城,本來這戰事就沒有結束,有什麼事還是得在戰場見分曉,若是真想報仇,在戰場上直接擒了軒轅逸,遠比在他府上要容易得多。”齊玥分析著,然後收拾行裝,准備夜半潛出梁國。

想要溜出戒備森嚴的城門確實不易,緊閉的城門要怎麼開,如此高的城牆想要越過,沒有過硬的輕功怕是不行的,一行人待在原地徘徊,除了齊玥之外,其他人都不是輕功方面的高手,要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

眼看城裡又一堆巡邏士兵經過,齊玥對溫梧楊到,“我可以帶梧花上去,你行嗎?”

溫梧楊自然是不行,當初連進王府都有困難,更何況是這城牆,但是想著梧花能夠安全也就硬著頭皮點頭。

“你真打算硬闖城門送死嗎?”溫梧楊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等他回頭已經被他緊緊摟住,以旁邊的參天古樹為依憑,二人很快就直奔城門頂部,繞過哨兵,“梧花還在……”

“他有齊玥呢。”

那意思是我有你嘛?溫梧楊腦中反映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頓時臉色殷紅,若非黑夜真的就被面前之人看透。
作者有話要說:



☆、給你吃
“別老逞能,明明做不到。”

“你不是不想出來嗎,跟著做什麼。”溫梧楊一身傲氣卻被風末扁的一文不值,心裡本就惱他,現在更是不爽。

“難道你讓我替你收屍嗎,別生氣,本來還是挺耐看的,一皺眉頭。”風末湊近溫梧楊的腦袋,調侃著他,似乎已經忘了風末之事,“好像更有味道了呢。”

溫梧楊卻臉不紅心不跳地看著他的眼睛,心中暗道,你不是有問玖了嗎,這樣耍我很有趣,故作鎮定的前行。

齊玥和梧花只當是看好戲,從來只有溫梧楊欺負別人的份,如今看到風末牙尖嘴利地說得他無話可說,二人只偷偷發笑。

風末卻想著他為了保護一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極有可能承受再次失去親人的痛苦,簡直可悲至極,作為江湖中人,終究不該學會愛人的。

幾人尋至沐澤赫的軍營,便被當成刺客抓入主軍帳下,馬邱成見到風末和溫梧楊的時候會心一笑,下令放出幾人,也請來一臉怨念和自責的沐澤赫。說清問玖的現狀之後,沐澤赫更是按耐不住躁動的心。

得虧馬邱成有身為主將的威信和權力,壓下了沐澤赫的無理請求,幾人才制定出更加有效的作戰計劃,最後馬邱成不忘補一句,“看來那個逸王對我們的肅王爺是因愛生恨啊!”

“馬將軍,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劉暢注意到沐澤赫陰沉的臉色,提醒道。

馬邱成笑道,“這戰場之上隨時喪生,若是肅王爺僅僅是為了救一人而來,那麼,還是請回吧。”馬邱成的嚴肅劉暢看得最是明白,沐澤赫也遭當頭棒喝,想他一國的王爺,肩負的使命就是保大沐子民的安定與周全,現在若是意氣用事想必也太兒戲了,只是牽掛的那個人一直深陷囹圄,而且事由他而起,除了內疚便再無其他。

“各位先回去歇著,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在戰場上光明正大地把人救回來才是正道。”馬邱成丟下一句話便出帳巡視,劉暢拍了拍沐澤赫的肩,示意他鎮定。

等待的時間最是難熬,馬邱成偏偏不告訴他們具體的安排,所有人都等得心慌意亂,就在他們惴惴不安之時,營帳外戰鼓齊鳴,馬邱成下令整裝待發,沐澤赫急急跟於他身後,聽候差遣。

“沐先鋒,你有傷在身,此次不易叫陣,我們直接開打如何?”馬邱成似乎是在征詢沐澤赫的意見,實則只是通知他決定而已。

“兄弟們,衝,今天打完就可以回家休整幾年了。”馬邱成自信地高喊,對面軒轅逸帶著他的隊伍也浩浩蕩蕩地從城門四周蜂擁而出,他的身邊自然跟著問玖,沐澤赫緊緊盯著問玖,卻看不出他一絲一毫的情緒,甚至連眨眼都沒有,手中的拳頭捏的愈發緊了。

“大梁的將士,成敗在此一舉。”軒轅逸冷冷的說了句,沒等他們的人動手,馬邱成和劉暢已經率一支部隊從側邊衝到他們的陣營之內,擾亂了他們的布陣,軒轅逸勉強尷尬地應對,“就這點程度而已。”

隱藏在城門之上的梁國士兵箭矢齊發,給馬邱成的隊伍造成了巨大困擾,此時馬邱成的嘴角流出的卻是神秘的笑,“你覺得你還能抵抗到何時?”

馬邱成與軒轅逸兩個主將正面交鋒,但是問玖一直被軒轅逸所控,給馬邱成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劉暢,把人給我制服了,不然你今晚小心點。”馬邱成斜睨一笑,劉暢背後汗毛直立,朝問玖出招,完全沒有顧忌是否會傷到他,而是招招攻他要害,很快問玖對馬邱成沒了威脅,而軒轅逸漸漸有些吃不住,想要落跑,卻被風末擋住去路,“你要去哪?”

齊玥也閃身出現在他旁邊,人多勢眾,軒轅逸想跑自然沒路,其他的幾個主將也被溫梧楊和沐澤赫牽扯住,雖然弓箭手給了他一臂之力,但是馬邱成的援軍——大軒的騎兵營很快就從四面圍殺過來,堪稱以一當十的軍隊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僅讓馬邱成打破了勢均力敵的場面,甚至成了優勢的完全主導者。

“軒轅逸,你還想說什麼?”馬邱成輕蔑而問。

“技不如人,我自然無話可說,只是大沐找來大軒相助,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好聽的。”軒轅逸嘴強,心裡卻暗道不好。

“大沐若是輸給了梁國才是丟臉吧。”馬邱成銀槍出手直逼軒轅逸的右腿,軒轅逸險過,卻被風末從背後偷襲點了穴道,只能任人魚肉。

“各位,停下吧。”馬邱成慢悠悠地說,瀟灑地從地上踢起一柄大刀,架於軒轅逸的脖子上。

梁國士兵聞聲紛紛放下手中武器,問玖則是空洞地瞅著軒轅逸,眼神中似乎有為不可察的擔憂,軒轅逸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冷冷一笑。

“解藥在我腰間,信我的話就給他服了吧。”軒轅逸目光瞥向沐澤赫,意味深長的一眼,從沒有人是他得不到的,而且表白後還被大沐所擒,簡直顏面盡失,軒轅逸一直想要報復沐澤赫,讓他也嘗嘗那種被人背叛與拒絕的滋味,只是到頭來他還是失敗了。

沐澤赫伸手從他兜裡掏出解藥,走到問玖身邊,而問玖卻是敵視沐澤赫,這個刺了他一劍,讓他險些喪命的人。

軒轅逸卻對問玖暖暖一笑,有些不像他所為,卻真的是這麼做了。問玖安心地張嘴,吞下藥,瞬間耳朵聽到了各處的喧囂,嘴巴也似乎可以開始講話,腦袋也明顯的清晰起來,之前的所有事都在一瞬間襲擊而來,信息量太大,多到他覺得頭有些發脹,只是對上沐澤赫雙眼的時候有思念,有感動,可是胸口的疼痛分明在提醒他當初對他動劍的人就是沐澤赫,那些刻骨的痛,當時那麼痛恨他的表情,問玖歷歷在目,他不明白梁國傳出的他叛國的消息連沐澤赫都會相信,從來不覺得他們之間的信任會這麼淺薄,但是事實勝於雄辯,不過一時的迷失,繼而是帶著困惑地瞅著沐澤赫,“這位將軍,你們抓了我們主將,可有什麼要求?”

問玖的話讓當場所有人都一頭霧水,風末走到他面前,“問玖,跟我們回去。”

“你又是哪位,怎會認識我,馬將軍,要怎樣你才放人。”

馬邱成清了清嗓子,“放人自是不難,只要梁國撤兵,並保證五年內與大沐井水不犯河水。”

“這個我可以差人立馬稟告皇上,你們且在這裡候著。”問玖目不斜視,對於原本熟悉直至的人都視若無睹,沐澤赫就這麼看著問玖在他面前說話,走動,可是他已經完全走不進他的世界。

“風兒,我是哥啊,你真的不願意認我了嗎?”沐澤赫幾乎是哀求著問玖的,一點王爺、皇子的形像都不顧,只希望問玖留下來,不要把他當成陌生人。

“我哥,我沒有哥哥,爹娘早就死了,現在唯一的親人就是逸王。”問玖對著軒轅逸會心一笑,軒轅逸有些惶恐,他一直利用的棋子現在竟然在為他的生命而與自己的朋友和情人交涉,甚至對他笑。

問玖此番話語一出,在場所有的將士都認為他通敵叛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沐澤赫想要阻止卻已經無能為力。

“算了,這是他的選擇。”風末確定問玖現在的頭腦很清醒,他的直覺告訴他問玖根本沒有病,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溫梧楊卻覺得問玖可能是失憶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此時沐澤赫思緒最是混亂,事情的走向與他所想完全背道而馳,他只想問玖好好地留在他身邊,僅此而已。

“別難過了,也許他是被蠱術影響了而已。”溫梧楊以一個醫者的身份勸慰沐澤赫,而風末卻補了句,“別傻了,是問玖自己不想留下來而已,他之前看著沐澤赫的表情你沒看到嗎,明明就是愛的很深,可是為什麼會變了,讓沐澤赫自己想去吧,旁人怎麼說都是沒用的。”

溫梧楊第一次覺得風末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卻異常傷人。

談判結果是軒轅逸代梁國簽下五年不侵犯的條約,自然也被迫放問玖自由,只是問玖何去何從竟無人知曉,大沐撤銷了對問玖通緝與禁令,但他卻不再是皇室的人。

沐澤赫是被人迷暈之後帶回晉城的,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臥病在床,臉色蒼白無力,甚至幾日都不曾進食,只在迷迷糊糊之間被人灌入一些流質食物。

而風末也不再干涉問玖的行蹤,他也已經長大,既然想要自己的生活,就不再過問,反而跟著溫梧楊在江湖上到處跑,成了江湖郎中的助手。

“你看病不收錢,我們吃啥喝啥,住哪兒啊?”風末已經不止一次地訓斥溫梧楊這樣的善行。

“口腹之欲本就該戒,至於住處,這廢棄的房屋茅舍也不少,怎麼就不能住。”

“你好歹也是曾經溫閣的少主,怎麼這麼不講究。”

“那也得看自己的境況啊。”

“可是我很餓啊。”風末摸著肚子,躺倒在地上。溫梧楊看著他無賴的樣子,搖著頭道,“起來,這給你。”

溫梧楊從包裹中掏出僅剩的膜遞給風末,“你呢?”風末啃了一大口才想來溫梧楊也沒吃飯。

“我又不是豬。”溫梧楊的笑看得風末有些痴了,果然只有和他在一起,風末才覺得這世界上除了復仇,他活著還是有意義的。

“溫梧楊,給你吃。”

“你這唱的哪一出?”

“你吃飽了,我也就飽了。”風末硬要把東西往溫梧楊嘴裡塞,打鬧間溫梧楊被他重重壓在身下,風末神色驟變,聲音也愈發溫柔,淺淺地道了句,“溫梧楊,我有話要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就來試試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很沉你不知道嗎,快從我身上滾下去。”溫梧楊頭歪著躲避風末的眼神,風末卻直接坐在溫梧楊的腰間,雙手擺正他的臉,湊近後柔柔地說了句,“溫梧楊,你還喜歡沐澤赫嘛?”

溫梧楊臉色驟變,原以為這麼曖昧的姿勢風末就算再不解風情也不該這麼掃興的,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然後嘴角吐露一絲無奈與嘲諷,“我憑什麼告訴你?”溫梧楊雙眼直直地看著風末不明情緒的眼,一動不動。

“就憑我想你做我媳婦兒。”風末討厭溫梧楊對外人故作的溫柔和大氣,不喜歡他對沐澤赫的事情件件上心,更不滿溫梧楊對他的視若無睹,一時的衝動將心裡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出來,只是這話似乎踩中了溫梧楊的雷區,溫梧楊並沒有因此而感動,甚至是滿含怒氣。

“媳婦兒?怡紅院,翠香樓姑娘多得是,想玩別找我,我是男人。”溫梧楊覺得莫名其妙,風末不是一直擔心問玖嘛,除了問玖似乎也沒別人了吧,現在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卻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是在玩弄自己嗎?“還有,你不是擔心問玖嗎,怎麼舍得留他一個人在梁國,你真不怕那個逸王對他出手嗎?”

“我怎麼覺得你是吃醋呢?”風末得意地咧嘴,原本失落的心重新被喚回了生機,雙手忍不住挑弄溫梧楊的下巴。

“滾開,別仗著一身蠻力就仗勢欺人,有種,嗚,有種~”溫梧楊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風末奪去了呼吸,雖然想了很久,可是真的被他親吻的時候覺得並沒有想像中的美好,這個傻子以為啃大餅啊,嘴唇都發麻了,溫梧楊在心裡喋喋不休,風末像是累了終於舍得放開溫梧楊,滿眼的溫柔不像平日那般游手好閑的無賴樣子。

“溫梧楊,你不會以為我纏著你是閑的吧,你怎麼那麼笨呢,從我搶你扇子的那日,我就已經看上你了。”

這一刻,在溫梧楊眼中的風末竟然也有了一種難以察覺的俠骨與堅毅,那張臉看久了原來也是很精致的,雖然不美,但是配上那句話,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你呢?”風末把人從地上拉起,卻依舊緊緊貼著溫梧楊的身體,緊靠在殘破的牆邊。

“我,不知道。”溫梧楊也是心氣極高的人,對著一個原本看不上眼的臭小子,怎會當面承認自己的真情,甩手想要離開的當下,風末緊緊拽住溫梧楊的手,“我會讓你說的。”

風末的蠻力真的是不小,溫梧楊被他抓著根本不能動彈分毫,原本想為所欲為的風末卻一時不知如何下手,對於男女之事他倒是毫不避諱地拜讀過一些大作,但是對男子要怎麼做,除了接吻他還真不知道,一時腦袋放空,只覺得尷尬。

“看來風大俠還真是單純得很嗎,我來教你怎麼樣?”溫梧楊趁著風末發呆手中灑出一股白色粉末,風末瞬間就覺得四肢無力,溫梧楊果斷將人壓在身下,雙眼眯成一道縫,“風大俠,別害羞。”

溫梧楊動作熟練地扯開風末的衣衫,在他偏瘦的胸前印下一個個只屬於他的印記,風末眼神渙散地看著此時的溫梧楊,讓他更加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只是自己卻啥都不會,真是丟臉到家了,溫梧楊的動作似乎很嫻熟,直到他的手被溫梧楊牽至他的身下,並觸及溫梧楊的那個地方,風末才覺得自己真是弱爆了。

“風末,你真的喜歡我?”溫梧楊的語氣已經帶有些許的凝滯,眼框中含淚,隨時可能滴下,“溫梧楊,你真的很蠢,我都跟著你那麼久了,你才發現嗎?”風末斷斷續續地說著,身體接受溫梧楊的撫摸,並且雙手有力無力地幫溫梧楊釋放。

“風末,風末~”溫梧楊給了風末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纏綿而溫柔,看著已經身體發熱的風末臉色的不適,溫梧楊竟然出乎意料地將風末的挺立送入自己身體,雖然因為沒有極好地預熱所以有些撕裂般的痛徹心扉,但是溫梧楊卻是笑著的,沒多少力氣的風末只能借著溫梧楊的動作釋放自己,末了溫梧楊淡淡地說了句,“這是我給的回應。”風末這才明白,原來男人間的情愛是這樣表達的,看著溫梧楊痛苦的臉和笑著的眼,他意識到這個人是他決不能辜負的,縱然負了天下,也決不能負他。

溫梧楊給風末喂下解藥,風末倒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想到剛剛溫梧楊做的,就覺得自己萬分歉疚,明明可以讓他來承受這份痛的,為什麼溫梧楊要那麼做。

“溫梧楊,我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風末打算將自己的一切都坦白,就算可能會因此而失去也不想再對他有任何隱瞞。

“你說吧,我聽著。”溫梧楊整理著衣衫,卻被風末攬在懷中,“溫梧楊,以後那種事我來做就好,我不想讓你那麼痛。”

“你說不說?”溫梧楊沒有理他,只是繼續之前的話題。

“溫梧楊,我說真的,雖然你看著是比我大,但是,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好歹我武功底子好嘛。”溫梧楊給了風末重重的一拳。

“如果你承受的住,那我們現在就來試試,怎麼樣?”

一處殘破的小屋中,兩個相依取暖的人,終於說出了真心,風末也如釋重負地將心裡的秘密全盤托出,溫梧楊很平靜地聽完,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只是緊接著的深入讓風末有些承受不住,行至一半開始哭爹叫娘地求饒,溫梧楊反倒沒有理睬他的痛苦,只是笑著說,“是你說行的吧,風大俠。”

沐澤赫一直對問玖的是耿耿於懷,茶飯不思,夜間雷雨響起時,總會不自覺地把手臂伸向床的一側,只是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連做夢的機會也是少之又少,因為沒有問玖在的日子,他幾乎連睡覺都是難以實現的。

好在那一日,商語樺因為早產命在旦夕,他才又有了往日的精神,守在沁心閣外,儼然一個蒼老的父親。

好在孩子出生了,商語樺卻因為失血過多一直昏睡不醒,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沐澤赫又找到了活著的動力,那個孩子明亮澄澈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滴溜溜地轉,沐澤赫的嘴角難得地泛起一抹笑意,“來,叫爹爹。”

“王爺,小少爺他才剛出生,怎麼會叫爹呢。”陳管家笑著,沐澤赫終於有了生氣,讓他很是安慰。

“是啊,是我太興奮了。”看著小孩的眼睛,沐澤赫仿佛見到了曾經的問玖,在之後等待問玖的日子裡,他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他身上,“爹給你取個名字吧,就叫沐瑾環,小名就叫米子怎麼樣。”陳管家連連點頭,只是這瑾與環都與玉相關,明眼人都能想到問玖,沐澤赫這不是睹物思人嗎。

沐澤赫從袖口掏出一塊玉,掛於米子的脖子上,而其上所鐫卻是一個細小到微不可察的“玖”,米子見到玉時竟然笑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竟然會笑了,這讓沐澤赫為之興奮不已。

肅王府小公子出世一說很快傳到各地,甚至連梁國都得到了消息,問玖自然也是聽聞了,那日軒轅逸把問玖叫到身邊,極為不解地問:“沐問玖,你為什麼裝失憶,還要留在一個視你為勁敵的人身邊?”

問玖冷冷道,“不都問過了嗎,我知道你只是不懂怎麼愛而已,我同情你才會留下的。”

“前面的問題你為何一直躲避,既然你們一直都互相喜歡,為什麼又要離開他?”

“你覺得一個不信任你的人值得你付出真心嗎?”問玖絕望地說,轉身又淺淺一笑,“軒轅逸,我要走你應該不會攔我吧?”

軒轅逸斜靠在榻上,無力地說了句,“你不是早把我這當客棧了嗎,想要走的話把錢付了就行。”

問玖搖頭,大步走到軒轅逸身邊,在他眉頭印下一吻,“沐澤赫吻過我,你們算是間接接吻了,這個夠付了吧。”問玖轉身擺手,留給軒轅逸一個高大的背影,軒轅逸一時竟反應不過來,最後才驚醒又被這小子耍了。

問玖離開梁國的目的地很清晰,於沐冷寒而言他已經不值得信任,自然是回不得晉城,只是嘴上說著不擔心,心裡卻一直放心不下沐澤赫,思前想後唯一的去處便是軍營,而他喬裝之下找到馬邱成所在的大軍,想盡辦法混進軍中,成了一名伙夫,終有一日見到馬邱成,但是馬邱成似乎並不好講話,見面之時便把刀架在問玖的脖子上。

“也就王爺才會那麼傻,為了你這種人茶飯不思,甚至差點喪命,你還好意思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跟我回家
馬邱成火爆的脾氣真是一點沒有因為年紀的增長而改變的意思,掄起手中的刀就想砍人,偏偏問玖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地等在原地,若非劉暢進來及時,怕已經是血流成河了。

“你能別這麼衝動嗎?”劉暢瞪得馬邱成眉頭緊蹙,然後看著毫無表情的問玖平靜地說,“你知道王爺現在的狀況嗎?”

“與我何干?”問玖違心地表述他現在的看法,明明還是放不下,就算當初決絕地假裝不認識他,到頭來還是想要回到大沐,還是想要用盡全力替他守著這個江山,才會傻傻地到軍營中來,等日後助他君臨天下。

“劉暢,你別跟他廢話了,他這個叛徒,有種來就該知道我馬邱成不是好惹的。”馬邱成沒有劉暢那麼心細地看出問玖的口是心非,只知道為朋友就應該這麼做。

“你走開。”劉暢再次發威,推開想要對問玖無理的馬邱成,“問玖,其實王爺一直不信你會背叛他,所以他冒死也要上前線,就是為了接你回家,那一戰,你身中蠱毒又被蒙面,王爺才沒能認出你,才會失手傷你。”

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怎樣,沐澤赫現在有了孩子,而且活得很開心不是嘛,問玖在心裡勸說自己,“就算如此,我也回不去,不是嘛?”問玖無力的笑了,劉暢看著問玖的樣子,開始心疼這個為了沐澤赫付出一切,最終卻什麼都不可能得到的孩子。

“為什麼回不去,腿在你身上,現在你的禁令也解除了,為何回不去。”馬邱成一席話簡單而粗暴,他的言行甚至有些傻和愚蠢,劉暢只能無奈的搖頭,“讓問玖留下吧,他也許比我還要痛苦。”

劉暢轉頭,對著問玖,“問玖,你就住沐澤赫之前待的營帳吧,以後跟著我做事。”

“隨你們吧,反正他要是出什麼錯,立馬滾蛋。”馬邱成對劉暢的態度極為不滿,明明都是問玖惹出的事,憑什麼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到底誰才是軍中的主帥。

問玖緩緩點頭,他從來不曾背棄過他對沐澤赫的誓言,就算遠隔萬裡,他都只屬於沐澤赫一個人,就算沐澤赫妻妾無數,兒女賢孝,甚至把他忘記了,他只會為了他而活,那日沐澤赫若是離世,他也會不顧一切陪他共走孤寂的黃泉路。

“劉先鋒,謝謝!”

“我懂你的心情,有事可以找我聊,軍營裡若是一個人憋著會很悶的。”

“他也在這待過很久。”問玖的自言自語無形中泄露了出來,劉暢彎起嘴角,細細打量起問玖的形容相貌,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問玖,確實和沐澤赫是截然不同的外貌,更適合這戰場的粗獷與豪邁。

“看什麼?”問玖被瞧得頭皮發麻。

“既然想他為什麼不去看他,偷偷的也好啊!”劉暢想要了解問玖的內心,問玖的心卻被防的死死的。

“年少的執念太過幼稚,終究是要放手的。”問玖頗具深意的話,讓劉暢不得不佩服這個孩子,甚至從心底更加覺得問玖的可憐與可敬之處,為了沐澤赫正常的生活,他選擇了以自己的錯和決定,來終結這場曾經矢志不移的許諾,獨自嘗下苦果,雖然很痛,但是只要這種痛比沐澤赫更深,就算別人都不理解,都認為他才是負心的人,只要沐澤赫被關懷著,被保護著,那便足夠了。

問玖在軍營中待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可以就此過一輩子,當晉城肅王府的小公子失蹤的消息遍傳各地之時,問玖終究還是忍不住在劉暢的營帳外徘徊。

“我知道你要來,回去吧,早該回去的不是嗎?”劉暢得知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想看問玖作何選擇,原以為需要好好開導他一番,結果他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劉先鋒,我回去,會給他造成困擾吧?”問玖終於是開口對劉暢說實話了,已經憋了那麼久,一個人扛了這麼多時間,終究還是放不下,終究還是需要別人的幫助。

“幾個月了,你也忍得夠多了,而且都生活那麼久了,你還不了解王爺嗎,他一定是在等你原諒他啊。”

“我只是怕看到他或幸福或焦慮,但我只是路人。”問玖愈發傷感,甚至已經不敢回去。

“你本來都打算為他守身如玉了,現在連見一面都不敢嗎?”劉暢淺笑,長嘆道,“當初沒有王爺,也許我和馬將軍也不會走到一起,所以現在我也該幫你們一把不是,沐問玖聽令。”劉暢的嚴肅讓問玖習慣性地應承了一句,“屬下聽令。”

“現我命你即刻收拾東西回晉城,違令當斬。”

問玖欣然接受,感激地望著劉暢,點頭稱謝,也是因為劉暢,問玖才鼓起勇氣踏出那一步,不管見到的是否是他所想所願,至少了無遺憾。

問玖一路奔波,風塵僕僕,等他趕到晉城,大門已經關閉,夜色漸深,倚靠在城牆邊的大樹之下小憩,等著天色漸白,卻遙遙無期,恍如一個世紀,等來的是焦慮與忐忑。

不知何時已經熟睡,等到醒來便從身邊的小販口中聽聞沐澤赫也無處可尋的消息,問玖的思緒在瞬間停止活動,唯一的動作就是跨馬而上直奔肅王府。

“開門,開門。”問玖用盡生命的力氣呼喊著,開門的門童卻如同見了鬼一樣,口中吱吱嗚嗚,問玖想都沒想推開門童直接衝進府中,與陳管家撞面之時迫不及待地扯著陳管家的雙肩,“我哥,不,是,是肅王爺,他怎麼了?”問玖心虛的很,自己莫名其妙地回到這個已經不是他的家的地方,實在無法做到理直氣壯。

“少爺,王爺他,哎,小公子失蹤後,他也跟著不見了,也就是昨夜之事,說來也奇怪,王爺失蹤不久後,小公子就被人無聲無息地送回了沁心閣。”陳管家本已經焦頭爛額,商語樺對此事更是無一頭緒,連著沐冷寒和衛邈都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索然消息封鎖的很快,但是晉城百姓很快得知,有不懷好意的人乘機散播謠言大沐可能即將易主。

“陳叔,您就別擔心了,我會想辦法的。”問玖得知這個消息,首先想到的就是沐澤仁,那個一直對沐澤赫心懷不軌的人,之前陷害沐澤赫入獄一事也與他有諸多牽扯,現在沐澤赫失蹤定然與他有脫不開的關系。

問玖想都沒想就讓宇瞻陪他去找沐澤仁。

“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問玖啊,稀客稀客。”沐澤仁故作淡定,一副好戲登場的樣子。

“我來要人。”問玖果斷地四字擲地有聲。

“我怎麼聽不懂呢?”沐澤仁假意思考,仍舊一頭霧水。

問玖冷哼一聲,眼神越發凌厲,說是弒殺也不為過,已經不知幾次了,但是沐澤赫總是一忍再忍,這次竟然還裝作沒有發生過,問玖實在忍無可忍,若非沐澤赫還在沐澤仁手上,他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把沐澤赫交出來。”

問玖話畢,沐澤仁莫名捧腹,“他不在肅王府上怎會到我這裡來,看來問玖是許久不回,連路都不認得了。”

長劍出鞘,銀光閃過沐澤仁的眼前,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問玖的劍鋒抵住脖子,四周的守衛及時出現,個個手持刀劍,將問玖和宇瞻二人圍住。

“別生氣嘛,可不是我留二哥住這的,是他自己想留下的,也是他讓我保守秘密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問他啊。”沐澤仁依舊偏著頭,勾著一邊的唇,不屑而無辜地笑著。

沐澤仁話剛說完,沐澤赫便完好無損地從大廳內側走出,對上問玖憂慮而牽掛的雙眸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

再啟唇說話,沐澤赫已經變得很鎮定,只是這已經逃不過問玖捕捉到的剛剛一瞬間的眼神中的喜悅與無奈,那個眼神讓問玖感到自己還是被依賴和喜歡的,開始覺得自己之前的倔強與別扭才是讓沐澤赫孤身一人受到沐澤仁傷害的根源。

“把劍放下吧。”沐澤赫毫無情緒地說,眼睛已經不敢與問玖對視,哪怕心裡卻時刻牽掛著這個人。

“哥,我們回去吧。”問玖還是聽話地把劍放下,對於沐澤赫的要求,他從來偶讀不會反抗太多。

“對不起,我只有仁一個弟弟。”沐澤赫這句話說出的時候,頓了很久,每一個字都是往心裡扎的針,卻不得不說。

問玖才不至於傻到那個地步,他比沐澤赫聰明,就算沐澤赫說沒有他這個弟弟,但是他知道在沐澤赫心中他遠比弟弟還要重要。

“赫,跟我回家吧。”問玖的語氣越發溫柔,若是平日沐澤赫定已經毫無抵抗力,但是今日,他卻異常堅定。

“這裡才是我家。”沐澤赫說完,沐澤仁冷冷地笑起,陰森森的讓人汗毛直立,“二哥,真乖。”沐澤仁的手伸向沐澤赫潑墨般的發間,雙唇無恥輕碰沐澤赫的前額,問玖的雙拳緊緊攥在手裡,目露凶光地等著沐澤仁,他始終無法理解這樣的羞辱對沐澤仁究竟有什麼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他
沐澤赫倍感屈辱的臉色已經在無形出賣了自己,問玖憑借自己的認知猜測沐澤仁手上定然握有的籌碼。

“你想要什麼?”問玖很直白的問,以為只要把他要的給了就能夠了事。

“我要他。”沐澤仁毫不猶豫地指著沐澤赫,然後玩味地看著問玖猙獰的臉,噗嗤,笑出聲音,“不好意思,問玖你的表情實在太可笑了。”

“沐澤仁,若這就是你的愛,為什麼不殺了他,這樣誰都搶不走他。”問玖劍鋒一轉直指沐澤赫的胸口,逼迫著沐澤赫與他對視,只是沐澤赫一直刻意逃避問玖期待的雙眸。

“住手。”沐澤仁怒吼,從手下那裡抓起一劍,架於問玖肩上,“你敢動他嘛?”眼神中的未知讓問玖有些膽寒,手開始發軟,對著沐澤赫的劍此時是最為尷尬的。

“不敢是吧,那你憑什麼讓我動手,我比你早認識二哥,比你早愛上他,早到我都記不得時間了,你憑什麼一出來就奪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沐澤仁嘶吼著,他知道自己對沐澤赫的感情一直都是見不得光,尤其是在皇室家族中,所以他選擇沉默,只是他的沉默換來的是沐澤赫對別人傾心所有,甚至忘了他還有一個親弟弟。

沐澤仁還記得大哥跟他說過:小仁,大哥陪不了你了,以後,會有二哥疼你的。

可是大哥還沒離開多少日子,沐澤赫就失蹤了,回來的時候身邊帶著問玖,當時沐澤仁以為這不過是沐澤赫的善心而已,但是從那以後,沐澤赫連偶爾去看他的時間都不再有,之後種種只是讓他把所有的愛都化作仇恨與報復,肆意宣泄。

沐澤仁沒有管周遭人對他異樣的目光,卻對著問玖眼含敵意,“你說啊,你憑什麼?”眼淚竟然會從沐澤仁的眼中流下,沐澤赫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與動容,伸手想要觸及他的臉頰,卻因為沐澤仁的下一句話而無力向前。

“還有你啊,二哥,你不是答應大哥要照顧我的嗎,你怎麼舍得丟下剛剛失去大哥的我獨自浪跡江湖,甚至之後再沒有看過我一眼,也對,是我害死了大哥,是我害他身染重病,你恨我也是應該的,可笑,可笑,哈哈哈~沐澤赫,既然你愛不了我,我也愛不到你,只能折磨你,直到你死。”沐澤仁狂傲的笑聲震顫了沐澤赫,從來不知道當初的一念之差竟然讓沐澤仁受到這麼大影響。

“小仁,以後哥會陪著你。”沐澤赫眼眶中的淚花打著轉,自愧地無聲落下。

“陪我,我不使那些手段,你會乖乖留在我身邊嗎,也許問玖說得沒錯,你死了才可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對不對?”沐澤仁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似乎沒有什麼焦點,連心也看不到,透過他的眼睛看到的只有絕望後的無助與悲傷。

“小仁,米子是無辜的,我會信守承諾的,你別為難他。”沐澤赫無視了問玖的存在,直直走到沐澤仁身邊,對上他無神的雙眸,抹去他臉頰上的不自覺留下的淚。

“沐澤赫,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替別人的孩子那麼操心干嘛,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沐澤仁忽然覺得可笑,也就只有沐澤赫才會相信商語樺的鬼話,真的把米子當成自己的兒子撫養。

“你說什麼,你胡說什麼?”沐澤赫並不能接受沐澤仁的嘲諷,這些話的意思分明是在說米子是商語樺與別人的孩子。問玖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他腦海中的商姐姐,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商語樺失蹤那麼久,你都不問問她在外面做了什麼嗎?沐澤赫,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啊,一個處心積慮折磨你生不如死的女人,你竟然把她當成寶一樣守著護著,這是善良還是愚蠢呢。”沐澤仁的話越說越奇怪,沐澤赫本就理不清思緒,現在更是滿腦子漿糊,只想找商語樺問個究竟。

沐澤仁看著沐澤赫吃癟的樣子,反而會心一笑,此時有人從遠處傳話,“報~三皇子,肅王妃求見。”

沐澤仁邪魅一笑,對著沐澤赫道,“你看,說曹操,曹操到,想要知道是什麼情況就去後面聽著。”然後對著他的屬下道,“把肅王爺請下去,還有,問玖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留下,我想那個女人見到你一定會很驚訝。”接著對著報訊的人點頭,示意可以讓商語樺進來。問玖為了能夠知道真相,反而也藏身起來,以免商語樺有顧忌。

“肅王妃這是有何貴干啊?”沐澤仁輕描淡寫的語氣與之前的狀態跫然有異,讓背後的沐澤赫一陣心酸,原來他也在努力地偽裝自己,原也是被命運所迫的人罷了。

“沐澤仁,解藥。”商語樺沒有多說,只是伸手問沐澤仁要東西。

“米子非我皇室子弟,我憑什麼給你解藥。”沐澤仁搖頭嘆息,故作無奈。

“沐澤仁,你言而無信。”商語樺想要對沐澤仁出手,奈何自己技不如人,反而被沐澤仁鉗制了雙手。

“你背叛沐澤赫,勾引野男人,還生出這麼個野種,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嘛?”沐澤仁咬牙切齒的樣子確實把商語樺嚇得不輕。

“你不是恨他入骨嗎,這對你應該沒有影響吧,而且我已經以米子為籌碼讓你得到了沐澤赫,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嗎?”商語樺一番說辭不僅僅讓問玖覺得後怕,連沐澤赫都開始懷疑與自己同在屋檐下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就是惡魔,竟然拿自己的孩子作為籌碼,他究竟做了什麼才讓商語樺那麼恨自己。

“我不是也把人還給你了嗎,而且沐澤赫不是誰都能碰的,無論是誰傷他,都要為此付出代價。”沐澤仁眯著雙眼,捏緊商語樺的下巴將人從地上抬起。

沐澤赫終究沒能在裡面待太久,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救下商語樺,“小仁,放手,我有話問她。”沐澤仁倒是大方地把商語樺扔到一邊,傲視一切地看著這場好戲。

“為什麼那麼恨我?”商語樺咳嗽的厲害,沐澤赫想要幫她拍背,卻被商語樺果斷拒絕。

“哼,為什麼,你還問我為什麼,米子的父親,你不會不知道吧?”商語樺冷冷地語氣,甚至帶著質問的味道,滿是怨恨。

“原來是真的。”沐澤赫喃喃自語,“原來,那一日你灌我藥只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出生的理由。”

“你才明白嘛,沐澤赫,你真是傻得可以,你對商魏下手,不就是逼我回來嗎?”商語樺只覺沐澤赫可笑,明明知曉她在外面的一切,所以才會在她回到肅王府的時候只字未問,現在卻在這裡裝腔作勢。

“商魏又是誰?”

“你還裝嗎,不是你殺了他嗎,為了讓我乖乖回來,所以你才對他下手的不是嗎?”商語樺扯住沐澤赫的衣襟,殺氣滿滿的雙眼讓沐澤赫心頭一驚。

“我根本不認識他,他是米子的父親?”沐澤赫覺得可笑,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殺人滅口更是無從說起,而且他本意放商語樺自由,怎可能在她走後又苦苦相逼。

“可笑你們兩人都被衛邈那個心狠手辣的人給耍了,也難怪,哈哈哈。”沐澤仁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嘲笑被真相欺瞞的兩人,而他不過是利用了不明真相的他們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小仁你說什麼?”

“衛邈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她會放任堂堂肅王府的王妃跟別的男人跑了嗎,不是商語樺死,就是那個叫商魏的死,至於她為什麼沒有除掉商語樺,恐怕也是因為商廉在朝廷的威望吧。”聽沐澤仁一席話,商語樺如夢初醒,末了只說了句,“沐澤仁,既然你早知真相,為何又欺瞞我,僅僅是為了報復沐澤赫嗎?”

沐澤仁給了商語樺狠狠一個巴掌,“我想什麼還輪不到你插手,反正你必須死,就算衛邈可以容忍,但是我絕對不會原諒。”

“小仁,住手。”沐澤赫拉住沐澤仁手持劍的手,滿含愧疚地看著他。

“沐澤赫,她背叛你,甚至想殺你。”沐澤仁不解地怒視沐澤赫。

“她只是愛的太深了,而且我們之間本就沒有背叛與信任一說,只是為了彼此的安靜才不得不講究一起生活而已。”沐澤赫早就看開,在這個混濁的朝廷,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無論是爭權奪勢還是委曲求全,都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或者是守著自己的心。

“小仁,放過她,也放過米子,都是我欠她的,也該還了,既然我都在這了,我就會陪著你,直到死去。”沐澤赫本就憔悴的容顏因著進幾日的操勞愈發顯得蒼白,言語中的虛弱已很明顯,沐澤仁忍不住扶住這個隨時可能被吹倒的人,已經經歷過拋棄,再不會相信,只是冷冷地看著沐澤赫的眼,“你逃走了怎麼辦?”

“小仁,以前是我太向往外面的世界,把你忽略了,以後你想怎麼做都行,就算把我囚禁起來只要你覺得放心。”沐澤赫是當著問玖的面說的,他沒敢看問玖的表情,就怕看了會不忍,但米子是他必須要救的,為了替衛邈贖罪。
作者有話要說:



☆、平靜之夜
“你們聊夠了嗎?”問玖低著頭,有力的話音落在每個人耳中,齊刷刷地吧目光移向他的臉。

“你都聽到沐澤赫的回答了吧,還不走嗎?”沐澤仁衝著問玖得意地笑著,弗如看的是小醜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沒空和你扯,沐澤赫和商語樺,兩個人我都要帶走,不管你答不答應。”

“哈哈哈,堂堂大沐三皇子的府上豈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沐澤仁忍不住諷刺,沐澤赫的眉頭愈發不展,擔心著問玖接下來可能會做的荒唐事情。

“你猜這事若是讓沐冷寒知道會怎樣?”問玖悠悠道。

“只怕你沒命出去。”沐澤仁不屑地瞥了眼問玖,滿眼的仇恨與鄙夷。

“現在是你比較勢單力薄吧!”問玖話未落,趁著沐澤仁不備,左手緊緊拽住沐澤仁手中劍鋒,血慢慢從手心滲出,而他另一只手中的劍已經直抵沐澤仁的胸口。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給你解藥。”沐澤仁大笑,甚是囂張的笑讓沐澤赫覺得可怕。

“你忘了天下神醫無數,能解毒的也不在少數,但是我絕不可能再把沐澤赫交給你。”問玖下定決心,這個世界他可以對不起所有人,但是唯獨不能負了沐澤赫,之前種種也是因為在乎所以執念,但是得知他身處險境,才發現所謂的執著其實都是自己設的陷阱,都是因為想要對方的全部才會被表像所迷惑,就算劉暢告訴了他真相,也不願輕易妥協。

“他不願跟你走,你架著我也沒用吧。”沐澤仁嘲諷道。

“沐澤赫,今天你必須跟我走,不然,我就自刎當場。”

“我讓你回去,你說過只要是我說的,你都會答應的。”沐澤赫整理情緒,長吁一口氣。

“但前提是你必須安然無恙,所以這次必須聽我的,米子我們可以一起救他,你忘了溫大哥能解毒,去找他就一定沒事的。”問玖祈求著,可是沐澤赫並不為所動,問玖索性將沐澤仁扔給宇瞻,然後劍鋒直對自己的脖子,“你不走,我馬上下手,你知道我不開玩笑的。”

問玖的手還沒有止住血,脖子已經被拉出了一道血痕,漸漸深入,鮮紅的血液一滴滴掉落,卻一點點刺進沐澤赫的心。

“我們走吧。”

直到肅王府,宇瞻才把沐澤仁放開,臨走沐澤仁只說了一句,“米子沒事,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下手。”沐澤仁無奈地笑了,心中念叨的卻是: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存在!

沐澤仁的背影讓沐澤赫忍不住落淚,仿佛見到了死去的大哥,第一次覺得沐澤仁是需要疼愛的,從小缺少母愛的他只有大哥照顧,現在更是連一個說話的親人都沒有。

“沒事了,哥,沒事了。”

“風兒,我好累。”

“我抱你進去。”問玖摟住一直想要擁抱的人,打橫抱起,忍不住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你的傷~”

“只是流了點血,無妨。”

陳管家看到進門的幾人,急匆匆迎了上來,商語樺一直一言不發,但是進門之後卻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柄匕首,抵在陳管家的背後,“讓我和米子走。”

“你覺得你走得了嗎,你想讓悲劇重演嗎?”沐澤赫有氣無力地從問玖身上下來,站定。

“既然我報不了仇,那米子也沒必要留在這裡了,你放不放人?”商語樺臉色本就不好,經歷這樣的變故,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和米子相依為命,臉色愈發慘白慌張。

沐澤赫和問玖面對商語樺這樣的脅迫只得放人,並且暗中派人跟蹤保護母子二人平安。

雖說消息封鎖,但是總有透風的牆,肅王府的事情第二日便成了晉城街頭巷尾的談資。而聞詢趕到肅王府的溫梧楊原本是百般焦慮,看到問玖的片刻,心裡不知為何有了釋然與輕松,而此時招搖地翻牆進來的風末嘴裡大喊著,“溫老楊,你走慢點會死嗎,就這麼相見你心上人啊。”只是這話出口卻瞥見問玖的身影,然後自知講錯,默默地補了句,“問玖你回來啦,害我們擔心的要命,某個人為了你可是瘦了不知道多少呢。”

問玖早就對風末的風風火火免疫,他的瘋言瘋語只當沒有聽到,扯著笑容道:“你們怎麼會一起過來。”

“風大俠想要行俠仗義,而我懸壺濟世,剛好讓他做我保鏢,順便懲奸除惡。”溫梧楊不經意間對風末使了個眼色,風末覺得這樣的表情異常熟悉,似乎昨夜就是因為沉迷在溫梧楊的這個眼神中,才會又一次被溫梧楊牽著鼻子走,甚至又一次讓自己進入溫梧楊的身體,看著他疼痛的樣子,當時真是連想死的心的都有,明明說好的所有的痛都要自己承受的,偏偏溫梧楊似乎總是仗著年紀比較大,都自己來扛,這讓他一直都很愧疚。思慮間,臉色竟然變紅,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

“看來你們關系很好。”沐澤赫似乎感到什麼不一樣的氛圍,不過能看到這個總是在危難關頭助他一臂之力卻不要回報的朋友得到幸福,他由衷祝福。

“和你們自然不能比,這一直摟著也不嫌熱。”溫梧楊爽朗而笑,沐澤赫這才意識到問玖一直摟著他的肩,只是並不熱,而是覺得很溫暖。

“你嫉妒嗎?”問玖反而摟得更緊。

風末抬頭看了看溫梧楊,也是絕美的男子,而自己與沐澤赫相比卻什麼都不是,憑什麼他選擇了自己,不過能夠勝過沐澤赫這讓他無比自豪,但是也因為溫梧楊和問玖,這輩子的家仇怕是再報不了了。

幾人談笑風聲,沒有了曾經的顧慮與猜疑,都是用最真實的一面相對,才發現都是性情中人,只是了解太晚,才生出諸多煩擾。

“報~”忽然一人的出現打破了平靜。

“說。”

“稟王爺,小公子身受重傷,帶他回來的人已經,已經死了,王妃,王妃跌入懸崖,已經屍骨無存。”宇瞻細致地將剛剛咽氣在肅王府門口的人帶回的消息報告給沐澤赫,沐澤赫當場失色。

“溫兄。”沐澤赫話未說完,溫梧楊便面色淡然地道了句,“你去處理其他的事情,小公子就放心交給我吧。”

沐澤赫把矛頭第一個指向沐澤仁,但是再細思,若沐澤仁要出手,恐怕他們早就死了,而第二個人想到的自然是衛邈,那個女人心中想的什麼,他從未看透過,但是她的心狠手辣沐澤赫算是見識過的。

“能查到對方是什麼人嗎?”沐澤赫一臉嚴肅地質問宇瞻。

“我們的人都死了,但是在帶小公子回來的人身上找到了這個。”沐澤赫結果宇瞻手中的銀鏢,這與他被誣陷入獄是出現的暗器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這些事都是一人所為,若不是沐澤仁,莫非是衛邈,可是衛邈又怎會對自己下手,這讓沐澤赫百思不得其解。

“王爺,宮裡來報,皇後,皇後薨了。”這對沐澤赫而言宛如晴天霹靂,他厭惡衛邈,但是從未想過她若是死了該怎麼辦,現在事實竟然如此殘酷擺在他面前,那麼之前所有的線索不都斷了。

“我即刻進宮,你們照看好小公子,不准出現半點差錯。”沐澤赫火速趕往宮中,沐冷寒大改常態,對於衛邈的離世他是最傷心的,甚至已經哭得不成樣子,原本的神采奕奕與雙目有神都不負存在,有的只是一個丈夫對妻子離世的傷悲,記得當年沐澤仁的母妃離世他都沒有哭成這個樣子,這讓沐澤赫覺得原來他們之間的感情是這麼深厚的。

“父皇,節哀。”如今他能說的也就是這些,至於其他實在也無能為力。

“皇兒,你母後已經走了,留下我一人,你說還有什麼意思。”

“父皇,大沐需要您,您別太傷懷了,人終有一死,但是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為了責任而活的,不是嗎?”

“看來你是長大了,也成熟了,以後這大沐江山交於你,我也放心了。”

沐澤赫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只是等他離開皇宮才想明白沐冷寒的意思,難道這就是他的命運嗎,反抗了那麼久,終究是要面對的,就算衛邈離世了,他還不得不與皇權有牽扯嗎,為什麼非他不可。

等他幫著沐冷寒將偵查衛邈離奇死去的事情,才一臉疲憊愛和困惑地離開,商語樺剛遇難,衛邈也悄無聲息地離世,甚至除了脖子上僅有的細小傷痕就沒有別的線索。

回肅王府的一路遠沒有想像的平靜,沿途雖是漆黑的夜,寂靜的可怕,一直沉浸的在自己的懷疑與不解之中,忽的有幾聲鳥鳴打破安定,平添了陰森可怖的氛圍。

“出來吧,畏首畏尾的,總該有個了結了。”沐澤赫警覺地四面環顧,卻只是察覺出了氣息而不見一人。

“看來王爺也非等閑之輩,只是今日怕是要替衛邈殉葬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四周響起,卻依舊找不到具體的位置,但隱約覺得很熟悉,究竟是何人?

就在沐澤赫回頭查看身後的人影之時,一枚飛鏢以極快的速度襲來,想要躲閃已是來不及,極力地閃身,肩上終是擦出一個口子,而另幾處隱秘之地更是有數枚飛鏢齊發,就在沐澤赫束手無策,以為當真要命喪於此之時,一個神秘人物的出現救了他一條小命。
作者有話要說:



☆、青芒再現
“謝啦!”

“只是順手而已,青芒再現江湖,必定有所圖,我只是……”齊玥話未得講完話,原本只是以暗器傷人的蒙面客身披風衣從四面而起,向齊玥沐澤赫二人出手。

“他們善使暗器,不要大意了。”齊玥自顧不暇,雖然從身形上看,對方多為女子,但是武功絲毫不差,尤其是手持雙彎刀的女人,對沐澤赫的每一招似乎都含有巨大的仇怨。

“看來他們是衝你來的,我是不是,該退出啊。”齊玥有些臨安自支,喘著氣,故作平和。

“哈哈,為何我不信。”沐澤赫趁著間隙回答齊玥,二人竟有種苦中作樂的味道。

“沐澤赫,只要你留下狗頭,我們便不會與他人為敵。”手執雙彎刀的女子示意停手,放話給沐澤赫。

“你我究竟有何深仇大恨?”沐澤赫一直在求真相,甚至對於青芒這個派別,他一直不甚了解。

“你生下來就是一個錯誤,怪就怪衛邈是你娘。”此話一出,沐澤赫忽然覺得這個聲音和一個人很像,只是她不是早就化作一抔黃土永入墳墓了嘛。

“你是柳妃嗎?”

“柳姒言嗎,那個傻女人我怎會是她。”可是聽在沐澤赫的耳中,她們的聲音分明又是一樣的。

“主上,若您再猶豫,這人便殺不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向那個女人說著些什麼,沐澤赫紋絲不動,想要靜觀其變。

“在下是聚義莊少莊主齊玥,閣下便是青芒現任的主人——柳念前輩吧,不知可否與我等坐下來商議一番,我們的人馬馬上就會趕來,若是誤傷了哥哥姐姐們就不好了不是,若是要沐澤赫的性命,我想對您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齊玥悠悠道,見女人還不松口,又繼續說,“閣下連進宮刺殺皇後都如履平地,應該不會怕和我這個後輩喝杯茶水吧。”

女子點頭,而她的屬下顯然有些不悅,但也只能隱了蹤跡,只留下她最熟悉的碧血和藍憂。

“不知齊玥可否問前輩一個問題?”

柳念手端茶杯,默不作聲地點頭。

“青芒之前一直避世隱居,現在為何重出江湖,而且一出來就造成這麼大動靜,”齊玥直接了當地把問題講明,“作為武林盟的主要成員,聚義莊才會對青芒的事情加以干預,希望前輩可以提點一二。”

“你想知道的還挺多,我只告訴你,我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衛邈那個殺人凶手,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至於沐澤赫,他也必須死,或早或晚而已。”柳念執迷地想要沐澤赫為她母親贖罪,可是衛邈已經離世,這一切本該結束,偏偏柳念對衛邈的恨深埋入骨,只想讓她在九泉之下無法得以安息,而沐澤赫就是讓她痛苦的源頭。

“前輩可否說白,不然我也無法說服我們的人啊!”

“真是天真,以為解釋有用嘛,所謂的武林正派,不過是一些偽善者而已,衛邈罪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還是沒人管她。”柳念對齊玥的說法嗤之以鼻。

回想當年,她為了學藝祈求各大門派卻都被拒之門外,她只能絕望地躺在冰天雪地之下,萬念俱灰,當屬只有青芒的前任主人收下了她,授她武藝,甚至給了她最高的位置。

“前輩,若是您現在收手,我相信父親他們不會對您和青芒帶來威脅的。”齊玥也知道衛邈的罪孽,所以若是當真是為天下除害倒是一件好事,但是若再牽扯其他無辜,那武林盟定不會坐視不理,朝廷更不會放過他們。

“我從來不信這些,看來咱們話不投機,還是決一勝負吧,沐澤赫的命我是拼死也要取的。”柳念一心取沐澤赫狗命,獨獨忽略了自己是否能夠如願,縱然青芒曾經撼動過武林盟的地位,但是退隱數十年的青芒不管是勢力還是影響已經不復當年,只是作為一個武林傳說而存在。

“柳念前輩,在下敬您是前輩所以才不願前輩成為武林公敵,但若您執意如此齊玥也不再多說了。”齊玥臉上忽然綻出一抹自信的笑意,合掌間一眾人馬闖入此地。

“原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你以為就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耐我何?”柳念怎會不知齊玥這種小屁孩腦子裡裝的小九九,嘴角浮現輕蔑的嘲弄,指尖劃過之處,銀鏢如雪花散落,沒有過多的打鬥痕跡,地上的血液在無形成凝成血泊,齊玥一時震撼,原來自己不過跳梁小醜而已。

“柳前輩且慢”,沐澤赫思慮良久,挺身而出,“在下願以一己之命換這裡眾人平安。”

“看不出你倒是痛快的很,受死吧!”柳念出手間隙卻被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住了雙手。

“這位前輩,恕風末冒犯了,這人我保下了,希望前輩別傷了和氣。”風末臉上掛著傻樂的樣子,門外一群青芒的門徒被問玖連捆帶綁拖了進來,看到沐澤赫平安無事,心總算放下,四目相接,淺淺一笑。

“你是何人,放手。”柳念手腕被鉗制,絲毫動不了分毫,心想風末究竟何方神聖。

“在下虞山弟子,原稱風回,現叫風末,怕是前輩不曾聽過。”風末一番平靜的敘述確實讓柳念倍感詫異,甚至是驚恐,她清楚地記得當年她的師父原本可以取代武林盟,卻因著虞山掌門的介入而大敗,自此隱於山間,避世不出。

而當年風回與卿玉門一戰成名,可謂名動江湖,只是之後再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江湖也開始淡忘此事。

柳念臉上已是寫滿不甘,計劃就差一步便能完成,為何今日竟在此地與舊敵相逢,偏偏還成了別人的手下敗將。

“原來是虞山的大弟子,你我也算冤家路窄了,不知風大俠有何賜教?”

“只要前輩立誓不動沐澤赫分毫,那我們還是可以既往不咎的。”風末面含笑意地俯視被自己擒住雙手的柳念,雖然她一直蒙面,但是僅僅看著她的雙眼就覺得是一個不俗的女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一時竟晃了神。

“看來風大俠也不過如此啊!”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就差分毫的距離,風末的不留神被柳念鑽了空子,掙脫風末擺布之余,嫻熟地用手臂勒住風末的脖子,以銀鏢相抵。

“別動,不然我要他的命。”柳念脅迫眾人,“把我的人放了。”

“前輩,我們放人可以,但是青芒必須退出江湖,這是您的師父,前任青芒的主人與虞山立下的誓言,莫非你當真忘了。”齊玥正色道。

“沐澤赫一人的命換武林安寧,你們自己選吧。”柳念步步緊逼,絲毫不畏這種敵眾我寡的局面,一心只想要沐澤赫的性命。

“夠了,姑姑。”眾人僵持不下,沐澤仁忽然的闖入讓整個氣氛都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仁兒,你認得我。”柳念雙眸含淚,緊緊盯著沐澤仁的臉,在他身上仿佛能看到柳姒言的影子。

“姑姑,娘生前總是提起您,說她的姐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她一直珍藏著您的畫像,而且自從沐澤赫被誣陷入獄,我已經對您的事情大致調查清楚了。”沐澤仁從懂事開始就時常發現自己的母親柳姒言每每對著一張與她極為相似的畫像發呆,甚至有時還會留下淚來,沐澤仁總以為柳姒言有什麼傷心事,才會對著自己的畫像黯然神傷,之後柳姒言告訴他,畫像上的人是她的姐姐,是沐澤仁的姑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而她欠了她太多的東西,這輩子都還不完。

“原來我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不過說這些有什麼用,而且柳姒言那個傻女人,當初我勸她不要嫁給沐冷寒,她卻一意孤行,最後才落得這步田地,”柳念確實執念至深,言語間是愧疚、悔意、痛苦還有不甘,“我讓她乖乖留在我身邊,但她終究為了做一個正常的女子棄我不顧,當年我險些為此輕生,若非青芒收留,怕是連替她收屍的機會都沒了吧。”

“姑姑,衛邈已經死了,你也算報仇了。”

“難道,你不想沐澤赫死嘛,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你著想啊。”柳念的眼神中除了復仇的火光再無其他,恍若是走火入魔,理智不復存在。“除了他,你便是大沐唯一的皇子。”

“我不要這些,也許之前我也想要得到一切,包括江山,包括哥,但是,看到他把我當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心狠手辣的人,我的心才更痛,比得不到他的關注更加痛,你不是該比我更加明白嘛?”沐澤仁的話讓沐澤赫刮目相看,從來沒想過自己對他會那麼重要,他真的是為了問玖,忽略太多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沐國殤
柳念終究雙拳難敵四手,畢竟像風末這樣的武林高手在此,而且還有齊玥的相助,兼顧了沐澤仁對沐澤赫的庇護,她唯有不甘地自嘲,“當初為何要活下來,真是可笑。”

“姑姑,我也恨他,幾次三番地折磨和都是想要得到他,可是,看著他痛苦而勉強的樣子,你知道那份痛嗎,連我都放下了,您又何必執著呢。”

“你懂什麼,當年我也以為我和柳姒言會在一起一輩子,我們相約不嫁,一輩子在柳家相依為命,甚至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可是,可是她和沐冷寒不過見了一面,沐冷寒的聘禮一到,她便拋棄了我們的承諾,奈何我以為她不過一時糊塗,竟傻傻等她許多年,可是不過多久她生下了你,當時的我萬念俱灰,卻被青芒所救,等我想要復仇之時,她卻被衛邈追殺,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只是把屍骨送到晉城,交到搶走他的男人手裡,那時我才知道所謂的恨不過是愛的太深,我可以原諒姒言,但是殺她的人我絕不善待,而傷你的人,也斷不會輕饒。”柳念哽咽著吐露所有,眼神中含淚卻也有恨,還有一如當初的心如死灰。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可是母妃說過,這輩子,她最愛的人是您,最對不起的人是您,最想見的也是您。”

“哈哈哈哈,那個傻子,自己要嫁入皇宮,又怎會有這番說辭,而且,就算我恨她,殺她的人也必須償命,還有所有和衛邈有關的必須統統陪葬,罪魁禍首就是沐冷寒,我不會讓他們好過。”柳念不改初衷,憑借一身蠻力妄圖掙開風末的鉗制,騰出一只手向沐澤赫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銀鏢出手,柳念嘴角勾起滿足的笑意,如是重負地束手就擒,風末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而最後倒下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問玖,看到柳念出手那一刻,他就預感沐澤赫的危機,千鈞一發之際為沐澤赫擋下。

“風兒~”沐澤赫看著銀鏢貫穿問玖的胸膛從他背後穿出,帶著鮮血落在地上,血液在他面前四濺,問玖的臉慢慢轉過,面向他的時刻問玖是笑著的,而眉頭卻是緊皺的,人緩緩倒地,卻一直保持著笑容。

“風兒,風兒,”沐澤赫是真的急了,嘶吼著,沐澤赫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如果他早點死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風兒,你怎麼了,你別睡啊。”眼淚無聲地落下,顧不得擦干,隨身帶著的金瘡藥灑在問玖的傷口上,可是血液很快滲出,衝盡了藥,沐澤赫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問玖手上,問玖感知著沐澤赫眼中的恐懼,依舊保持微笑。

“哥,哥~我,沒事,讓我歇會兒,歇會兒,就好,就~”問玖原本盡力地握緊沐澤赫的雙手漸漸失去力氣,最後無力地垂下。

“風兒——”沐澤赫幾近崩潰的心情讓他跟著問玖的昏睡一起倒下。

“把人交給我,你們把青芒的人帶出去。”溫梧楊及時的出現讓所有人豁然開朗,而且銀鏢並未傷及心髒,只是問玖的傷情仍舊不容樂觀,且不說銀鏢穿胸而過,對內部的傷害有多大,單就是鏢的毒也是極為罕見的。

好在溫梧楊盡早替問玖止了血,然後對風末等人道明真相,“問玖的外傷也許我還能治,但是他的毒,溫某不才,卻是解不了。”

“什麼,你為什麼解不了,之前沐澤赫兩次中毒,不都是你救下的嗎?”風末怎會不急,若是問玖出了意外,那他要怎樣對九泉之下的風舞崖交代。

“我確實……”溫梧楊愁眉不展,對於這毒他當真無能為力。

“我去找姑姑談談。”沐澤仁悠悠道。

風末卻不領情,“你不害他們,我就求神拜佛了,你會那麼好心,就怕你求來的是更毒的□□。”

“隨你信與不信。”沐澤仁無視風末。

“多謝三皇子美意,有勞。”倒是宇瞻憑著平日對沐澤仁的了解,看得他對沐澤赫卻是情重,雖然也有過糾葛,但現在他的眼神中分明只有滿滿的懺悔。

——

——

“風兒~”沐澤赫從睡夢中驚醒,夢見問玖血淋淋地躺在他懷中,而氣息已經不再。

“做惡夢了?”溫梧楊端著一碗凝神補氣的湯藥進門,只見沐澤赫額頭冒汗的驚恐模樣。

“風兒,風兒呢。”沐澤赫幾乎是爬著下的床,身體疲軟不堪,“別逞強了,他沒事,放心吧。”溫梧楊竭力安慰,雖然問玖服下解藥後一直沒有動靜,但是一息尚存便是最大的幸運。

“我要去看看。”沐澤赫固執地想要出去,卻被溫梧楊攔下,鐵著臉道,“你以為你看他就有用嗎,你又不是大夫,自己都沒有養好身體,他好了你病倒了就有意思了嗎?”

溫梧楊幾句呵斥打的沐澤赫的心愈發難受,“可是,他醒來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剛剛是我脾氣太大了,你先把藥喝了,我就帶你去見他。”溫梧楊話音剛落,沐澤赫抓起他手中的藥碗就往嘴巴裡灌,只是剛想開口卻一陣眩暈,“帶我~”

“你先歇著,我會救他的。”溫梧楊自言自語地盯著熟睡的沐澤赫愣神,而門外忽然響起了什麼奇怪的聲音,等他開門,見到的是風末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的姿勢。

“沒事,我沒有摔倒,沒有摔倒。”風末低著頭回避溫梧楊的雙眼,嘴裡小聲地說著些什麼,雙腳自然也沒有停下。

溫梧楊忽然覺得心裡一暖,大步上前抓住風末的手,而前面的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溫梧楊則更來勁了,“停下。”

“不要。”風末干脆利落的回答,其實以他的力氣完全可以掙脫,只是溫梧楊手心的溫暖讓他舍不得抽離。

“風大俠,我耳朵不太好,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風末臉色驟變,轉身對上溫梧楊滿帶嘲弄的眼神,“戲弄我很好玩啊,你不是關心他嘛,出來干嘛?”

“風大俠,你到底吃了幾壇醋啊,我鼻子都快酸倒了。”溫梧楊的笑此時更像是對風末的寵愛,可是這個笨蛋卻以為不過嘲笑而已。

“我最喜歡吃醋了,你不知道啊,現在來招惹我,什麼意思。”風末另一只手拉起溫梧楊的手臂,把人抵在就近的柱子上。

“你,什麼意思?”溫梧楊被風末突如其來的行為震驚,迷惑地瞧著風末的手在他耳際打轉,兩人緊貼的身體開始發熱,而溫梧楊的臉色也愈漸緋紅。

“沒什麼,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以後別對別的男人那麼上心,不然我就把他的命根子斷了,看你還朝三暮四的。”風末的手忽然伸向溫梧楊的下面,手上狠狠使勁,疼得溫梧楊目含淚花,而後又以極快地速度跑遠,“溫老楊,別忘了我功夫比你好。”

“風末,你給我等著。”溫梧楊跟自己生起悶氣,口中抱怨著,心裡卻甜的膩了,而他卻沒有看出這不過是風末偽裝而已,風末離開後還是一個人躲在牆角對著假山發呆,憂慮的除了問玖的傷情,還有便是若溫梧楊對沐澤赫還是放不下,那他要怎麼辦?

——

所有人都以為風波已經過去,但是當皇宮來報沐冷寒駕崩的消息時滿朝文武都開始騷動,而沐澤赫甚至連問玖的面都沒有見到便帶著疲憊的身子和沐澤仁一同進宮,並且快馬命馬邱成進晉城平定可能有的動亂。

剛剛失去母親的沐澤赫對著沐冷寒的遺體潸然淚下,比不得衛邈的離世,他對沐冷寒更加敬重,而且他曾許他自由,更讓他感念於心,只是沐冷寒死的蹊蹺,讓他不得不懷疑朝中是否有居心叵測之人。

經過專門的屍檢,沐冷寒的死因確鑿,因為腦部被利器所入,導致長時間窒息而亡。

只是凶手太過神秘,那個所謂的利器不過是普通的銀針而已,想要追查下去幾無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皇登基
這一切都在暴風雨前夕的平靜中度過,沐冷寒遺體也被送入皇陵,只是衛邈的水晶棺木中卻空無一人,而此時沐澤赫正於朝殿之上宣讀沐冷寒留下的傳位詔書。

原本朝廷中所謂的忠臣良將紛紛拉幫結派,甚至有的直接脅迫宣旨的沐澤赫,“二皇子,老臣作為護國公,手握重兵,執掌皇城內外的護衛,在此奉勸您莫說錯了話。”

這種情況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味道,沐澤赫卻冷冷地笑著,“護國公老矣,您老這位置差不多也該換人坐了。”

“哈哈哈,這先皇還未入土,新皇尚未登立,二皇子憑什麼這般囂張。”

“就憑我是新皇的兄長。”沐澤赫此言一出,滿場皆是嘩然,沐澤仁更是滿臉驚訝地看著沐澤赫,他一直以為沐冷寒偏愛沐澤赫,所以對於皇位早已經無欲無求,可是沐澤赫的話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此乃先皇聖旨,傳位大沐三皇子沐澤仁,如有違令者,誅。”沐澤赫高舉聖旨,只是護國公卻笑得更加囂張,“你覺得就這麼幾人,能護得了你們。”他手起之時,從皇城之外傳來滔天的喊聲,解釋擁立護國公為皇的說辭,而皇宮也被他的人團團圍住。

“二哥~”

“二皇子,微臣護駕來遲,甘願受罰。”宇瞻帶了一隊人馬直衝進大殿,並立左右。

“莫慌,宇瞻能進皇城說明馬將軍的人馬已在城外,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沐澤赫抓住沐澤仁的手低聲耳語,默默在他肩頭信任地幾拍,沐澤仁點頭,莫名的感動席卷而來,若非是當著眾臣之面,也許他都能落淚。

“今日在場也都是我大沐的肱骨大臣,不知你們覺得誰更適合為王呢。”沐澤仁此話無疑是給自己添堵,而他卻是高瞻遠矚的,果不出所料,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也就陪著沐冷寒打下這半壁江山的老臣才一直堅守立場。

“本王不怪各位,都只是為了謀生而已。”此時沐澤赫的體力顯然有些撐不住,甚至腿腳開始發軟,“哥,放心,交給我。”沐澤仁把沐澤赫緊緊扶著交給宇瞻,“幫我照顧好他。”對上沐澤仁脈脈雙眼,宇瞻一時發愣,接過搖搖欲墜的沐澤赫時才恍如夢醒。

而沐澤仁提高音量繼續之前的話,“只是護國公,這龍椅怕是不好坐的。”

“有何坐不得,若是三皇子能識時務,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

“哼哼,只怕我答應了,這馬將軍可不一定答應。”沐澤仁朝著大殿之外氣勢威武的馬邱成,護國公更是詫異沐澤仁的自信源自何處,等他轉身看到馬邱成步入大殿,整個人竟癱軟在地,他千算萬算卻遺漏了擁兵數十萬的馬邱成。

“護國公,末將想請您移步去喝杯酒,不知您意下如何?”馬邱成彎腰,雙眼含笑地對著眼神惶恐之至的護國公。

“好,既然馬將軍盛情,老朽豈能不從。”

一場沒有流血的政變,或者說是玩笑就此告一段落,沐澤仁也憑借當時的應變能力贏得滿朝文武的一致擁戴,只是當他一心要將柳念奉為母親之時,見到的卻是柳念自縊的景像,僅留下一封告罪的書信:仁兒,姑姑對你不住,但是我終究放不下仇恨,沐冷寒對你母親的所為,我不能忍,而我也愧對大沐百姓,望你能替我為大沐多做點事。

沐澤仁終於明白,沐冷寒離奇的死去都是柳念所為,不過細想也就只有她才有那樣的輕功能隨意出入皇宮,甚至以暗器傷人,只是這終將成為大沐史上最大的秘密,深埋於地下,永藏於沐澤仁的心中。

護國公被馬邱成帶走的那一刻,舉頭而嘆,悠悠地道了句,“邈兒,我終究沒能為你做點什麼。”深陷囹圄的他心境倒是沒有之前那般激進,只是看到衛邈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還是惶恐了。

“對不起,我沒有做到。”

“陳智,現在你為我深陷大牢,犯上死罪,是我對你不住,年輕的時候我就欠你太多,所以你也不必抱歉。”衛邈掩著面紗,語氣也不似以往那般針針見血。

“邈兒,既然你已經擺脫了皇宮朝廷,那便把過往都放下吧!”護國公是真的希望衛邈可以得到幸福,希望她能夠像過去一樣天真地笑。

“我帶你出去。”衛邈原也是青芒的門徒,因為偶然的機會遇到護國公陳智,一見傾心,便舍棄她在青芒的所有,與他回到晉城。

奈何上蒼不做美,年少輕狂的沐冷寒見到衛邈的那刻便認定了她,甚至以陳智的性命與前途相逼,讓衛邈心甘情願地進了皇宮,並成為大沐的皇後,陳智以為衛邈移情,幾度傷心卻不敢對沐冷寒做什麼,只是怕傷了衛邈的心,二人在相互的誤會中相愛著,錯過了。

直到衛邈遭人刺殺,她熟稔青芒暗器,自然是能夠在分毫間躲避暗器,並且將自己偽裝成將死模樣,隨後便從陵墓脫身,再次出現在陳智面前,二人之間的誤會才得以解開,只是已經回不到過去,所以衛邈不得不為了沐澤赫的將來無所不用其極。

奈何她請護國公陳智逼迫,沐澤赫依舊照著沐冷寒留下的遺詔將皇位給予沐澤仁,而且害得陳智入獄。

“這一世我們之間太多紛紛擾擾,出去又能怎樣,我只希望你能夠幸福地活著。”

“而我也是這麼希望的。”果然衛邈只有在陳智面前才是真正的女人,沒有強勢,只是希望有人依靠。

“邈兒,對不起,我陪不了你,雖然我恨沐冷寒,但我也是大沐的臣子,自從答應你幫二皇子奪皇位開始,我已經不打算全身而退。”陳智話未說完,拔下束發的骨簪直直刺入胸口,“對不起,這是我為人臣的必須。”

衛邈頭腦一片空白,她的孩子不親近她,愛她的男人莫名離世,她愛的男人也因自己而死,莫非真的是自己錯了,“陳智,你以為死能解決一切,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輕松的。”隨著牢房外的巡邏士兵進入,衛邈手中的匕首也深深扎入自己前胸,看著陳智安詳的臉,她的臉上只余笑意。

衛邈的屍體在牢房內被發現,而且是自盡當場,根本不像去世多日的樣子,這讓沐澤赫甚覺怪異,只是人已死,他已經不想再追究,這裡的紛擾終究太過復雜,他也無暇顧及。
作者有話要說:



☆、江山不換
沐澤赫回到肅王府,見到的依舊是沉睡不醒、高燒不退的問玖,他唯一能夠懺悔的方式就是守在問玖的床前。

一日兩日皆是如此,低頭不語,就傻傻地盯著他的眼睛,卻一直不見一絲醒轉的跡像,只是性命終於是保下了。

“放心,他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不會有性命之憂的。”溫梧楊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問玖的性命,但終究沒能讓他醒過來,看到沐澤赫和風末憂心的樣子,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

“溫兄,你已經盡力,我知道,問玖能夠活下來我已經知足了,我,沒事,只是這王府我是再待不下去了,等問玖病情穩定,我便帶他和米子離開。”沐澤赫對這腥風血雨的朝廷早已經厭倦,甚至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聽問玖的話留下,結果反而讓他代自己受過。

“也好,這朝廷終究太多明爭暗鬥,離了也好。”風末看著眼中只有問玖的沐澤赫,忽然覺得問玖很幸福,就算他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卻被人全心全意地放在心裡,眼中只有他一個,而他自己,溫梧楊從進門起,眼睛只對著沐澤赫,從未看過他一眼。

“喂,你去哪兒?”溫梧楊緊追著一聲不吭出門的風末,“問玖有人照顧了,我當然繼續浪跡天涯啊。”

“我還沒收拾東西呢。”

“我已經好了。”風末言下之意是說:溫梧楊,你我還是不用勉強了。

“你什麼意思?”溫梧楊的語氣明顯帶有不悅,風末卻一副痞樣對著溫梧楊戲說,“沒什麼,這行走江湖不就圖個自由自在嗎?”

“啪——”溫梧楊一掌落在風末臉上,高傲地看著一臉怔愣的風末,故作瀟灑回房,鼻子忽然酸溜溜的,溫梧楊默默自語,“難道是傷寒了?”

聽著風末走遠的腳步聲,溫梧楊終於明白撕心裂肺的痛是什麼意思,曾經他痴情沐澤赫,以為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可是風末傻傻地闖入他的世界,甚至一直伴他左右,就算溫梧楊傻到極點也看得出風末對自己的用心,所以他也全心地付出,甚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偏偏風末卻在得手之後想要自由,莫名地笑場,“相聚終要散場,情動何必當真,奈何已經深陷,卻要如何了此余生。”溫梧楊端起杯中之物,痛飲卻不得醉,反而愈發清醒,腦中浮現的都是風末的臉,或狡詐,或溫柔,或惡搞,或含情,最後只剩無動於衷。

“哥,哥。”溫梧花不知何時溜了出來,見到齊玥就是一頓數落,“我哥怎麼醉成這副模樣。”

“他一直說自己沒醉。”齊玥原本正生氣溫梧花為何一人跑了出來,結果反而變成了他的不是,多少有些不情願,“風末那小子走了,他就成這副樣子了。”

“哎,哥到底是情種啊,當年為了王爺忤逆父親,偷走溫閣僅存的兩顆百草丹為沐澤赫解毒,甚至被家法處置,許久不能下床,之後還趕往合谷縣護他周全,真是,現在又為了風末,對了,”溫梧花忽然意識到一事,“風末那小子已經和哥有夫妻之實了吧,他怎麼能拋棄哥呢,你怎麼當人家妹夫的,不會把風末攔住嘛。”

齊玥被溫梧花煩的頭昏腦脹,“溫梧花你夠了,我有派人盯著風末,他沒離開晉城,就在附近的客棧。”

“臭小子,我要他對我哥負責。”溫梧花一拍齊玥的肩膀,“把我哥扛上,這嫁出去的媳婦兒怎麼能窩在別人家裡,你再派人跟王爺道個別啊!”

溫梧花一副指揮全局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出王府,一腳踹進風末住的屋子。

“風末,你給我,”這話未講完,風末便從被子裡探出一個頭。

“誰啊,老子睡覺呢。”

溫梧花走近窗邊,直接一拳砸在風末頭頂。

“溫梧花,”風末大喊,“別以為你長得可愛,有個能唬人的相公,我就不敢對你動手。”

“你動我哥我還沒跟你算這筆賬呢!”溫梧花手中的鞭子使勁往地上一抽,聲音震的風末都有些膽怯。

“我和你哥~”風末欲言又止,臉上浮現一抹憂傷,轉眼又換上一張欠揍的地痞的臉。

剛想說話,齊玥就扛著不省人事的溫梧楊進門,把人扔到風末的床上,“姑奶奶,我們可以回去了嘛?”

“小屁孩兒,我哥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既然你們已經,已經那什麼了,你就該像個男人負起責任,再害他借酒消愁傷心流淚,你就等著我取你小命吧!”溫梧花扔下一番狠話便重重摔門而去。

風末獨自面對醉倒的溫梧楊,心忽然跳得厲害,“是為了我喝成這副樣子嘛?”

“風末~”溫梧楊的口中漏出的是風末的名字,不再是沐澤赫,這讓風末倍感欣慰,只是白天為何不把事情說清楚呢。

“我愛的是你,為什麼,”溫梧楊口中重復著一些話,而能夠辨別的也就幾個字,“愛你,丟下~別走~”

“我不走,你妹妹都把你送上門了,我怎麼舍得再把你放開呢。”緊緊的抱住,雖然溫梧楊沒有清醒,但是他知道抱住自己的人的味道是風末才有的特別的氣息,隱約覺得很溫暖,就算在昏迷中,雙手都抓住風末的雙臂,死死不放。

肅王府上,一夜之間消失了三個人,多了兩封信,是給陳管家和沐澤仁的。

陳叔:

我本不喜這朝廷你爭我鬥,您也老了,我替您置了處安靜的宅子,房契和這些銀兩務必收好,不然我這一去必不安心,勿念。

小仁:

其實應該叫皇上了,可是你還是我弟弟,雖我們今生無緣,但是血脈相連,這份感情是怎麼都無法磨滅的。我走了,不能信守承諾陪你,但我知道只要你誠心待人,定會尋到心意相通之人,我會回來看你的,希望那時的你可以笑著對我說,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二哥,勿念

沐澤仁看著宇瞻送進宮中的沐澤赫的寥寥數語,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下,口中忍不住道了句,“都是騙子。”

“皇上,龍體為重,肅王爺定還會回來的。”宇瞻跪於地上,看著沐澤仁失態的樣子,心中所想卻是當日他看到的沐澤仁愧疚的為問玖求來解藥的樣子;還有他將沐澤赫交於他手上,面對動亂的百官時的處變不驚,思忖著這個男子對沐澤赫的用情究竟多深,才會這般痛苦。

“回來,從小他就渴望離開這個地方,都走了,走了也好,一個人也清淨了。”沐澤仁忽然意識到跪在地上的人是當初唯一信他的人,是他勸說所有人把自己從柳念那裡求到的解藥給問玖服下的人,“你?是二哥的人?”

“微臣宇瞻,是肅王府的侍衛總領。”宇瞻低頭,避開沐澤仁的目光。

“以後就留在皇宮吧!”

“是,皇上。”宇瞻抱拳領命,只是等他想要告退之時,竟發現沐澤仁已經單臂支在龍椅上熟睡。

為了讓沐澤仁休息,宇瞻輕聲走到他身邊,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偏室。

只是沒幾步路沐澤仁的眼睛就忽然睜開,抬頭看著宇瞻的樣子似乎異常高大,這讓身為皇帝的他有些不堪,而宇瞻更是被嚇的松開了手,沐澤仁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宇瞻當場傻眼,單膝跪地,有力地說了句:“請皇上責罰。”

沐澤仁悠悠地起身,雖然很狼狽,但是看到宇瞻不同一般大臣的求饒方式,他忍不住想要好好戲弄一番

“今晚陪我,怎麼樣?”沐澤仁湊近宇瞻的耳根,明顯感覺到他發燙的耳朵,甚至臉上掛滿女子才有的嬌羞。

三年後……

“米子,米子,快把碗給爹拿過來。”沐澤赫大喊道,全然沒有了作為王爺時的拘束,三年多的時間成功地把沐澤赫改造成了稱職的父親。

“爹,為什麼你老是准備三副碗筷啊?”米子圓圓的腦袋,還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極了商語樺,雖然沐澤赫沒見過米子的生父,但是米子長得這麼可愛,那他一定也是心善之人。

“你小爹爹也要吃飯啊!”沐澤赫摸著米子的腦袋,微笑著,而這份笑卻含著淚。

“小爹爹老是在睡覺,一動不動,都不能陪我玩。”米子揉著眼睛,擠出了不少眼淚。

“小爹爹生病了,所以米子要替爹爹好好照顧他,爹爹出去的話,米子就要像個男子漢一樣保護小爹爹,知道嘛?”沐澤赫的臉還是依舊美的讓人陶醉,這是一種歷盡滄桑的美,長披的黑發已經沒有之前的光亮與柔順,轉而是山間特有的粗放;殘存在下顎的胡渣依稀可見,好在五官沒有絲毫變化,才足以讓人欣賞。

“嗯嗯,我現在就給小爹爹送飯去。”米子胡亂地扒了幾口飯,便端著流質的湯菜給問玖送飯。

“小爹爹,吃飯咯。”原本床上一直躺著昏迷不醒的問玖,現在卻不見了去處,米子看到這個情況,嚇得大哭起來,碗筷都掉在了地上,衝著出去想要把消息告訴沐澤赫,可是他找遍了家裡每一個房間,都沒有看到沐澤赫的蹤影,一段瞎跑,雖然擔心,但是更累,隨意找了把椅子便躺在上面酣睡。

“別~”沐澤赫並沒有消失,而是在屋子的房頂之上,此時已經衣衫褪盡,□□裸地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赫,好久不見了,我,我好想你。”問玖來不及講完一句話,就迫不及待地堵上沐澤赫的嘴巴,一陣掠奪,“嗯~”

一路自上而下,“風兒,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啊~”沐澤赫看到問玖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除了忍不住地流淚,竟然什麼都忘了,傻傻地看著他對自己笑,只是在聽到米子大吼大叫之時,問玖卻抱著他飛上了屋頂,甚至動手動腳。

“赫,謝謝你願意等我。”問玖話音未落,也沒等沐澤赫同意,便粗暴地擁抱了他,已經是多年的不相見,見面就連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顧。

“米子他,會擔心的。”沐澤赫的話給了問玖深深的打擊。

“所以是他比較重要嘛?”問玖醋意大發,沐澤赫卻嬉笑著點頭。

心中卻明了:風兒,這世界我誰都可以放棄,唯獨你,就算用萬裡江山我也不換。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沐澤仁(一)
“大哥,大哥,你,別睡,啊”也才十五歲的沐澤仁因為被大哥沐澤辰過分的保護著,依舊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對著已經昏睡不醒的沐澤辰剩下的只有大聲哭喊,可是任憑他再吵鬧,沐澤辰都沒有一點點反應,只有一雙已經松開他的雙手,和一張安詳的臉,似乎是對沐澤仁巨大的諷刺。

腦中回旋的只有沐澤辰最後留下的那一句:“小仁,大哥陪不了你了,以後,以後會有二哥疼你的。”

可是沐澤仁知道,雖然沐澤赫曾經和他們一起嬉笑玩鬧,但是他更喜歡是到外面的世界,而且不知從何時開始,就算他常常纏著沐澤赫,他都只是冷冷的面孔,連以往偶爾的笑容都開始吝嗇,可是沐澤仁還是喜歡粘著沐澤赫,每次看著他的臉就能夠滿足地笑,為此還被沐澤辰嘲笑過多次。

“啟稟皇上,大皇子已經……”太醫向皇上報備著種種狀況,沐澤仁卻只知道沐澤辰是為了找獨自出宮的他才不幸染上民間的癔症,藥石無醫。

“二哥,二哥……”沐澤仁不知道怎麼辦,是他害死了沐澤辰,現在他只想找他的二哥沐澤赫,可是他獨自站在肅王府嶄新的大門外,就算喊啞了嗓子,沐澤赫依舊沒有出現,最後還是肅王府的陳管家披著睡衣將他帶入大堂,沐澤仁卻像孩子一樣,不對,他本就還是個孩子,帶著哭腔祈求著陳管家,“二哥呢,二哥在哪裡?”

奈何此時的沐澤赫已經離家出走,浪跡江湖,想要求得最後一片的自由。沐澤仁終究還是哭的累了,喊的痛了,發覺自己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漸漸地靠在陳管家的身上熟睡。

“宇侍衛,勞你把三皇子送回宮中。”陳管家托付道。

“這時候,皇宮怕是封禁了,先讓三皇子留在府上吧。”宇瞻思量間接過陳管家手中的沐澤仁,一張掛著眼淚的傷心而愧疚的臉映入宇瞻的眼中,似乎就是這一眼,讓他永遠記住了這個特別的人,這一夜,宇瞻幾乎沒有合眼,看著時不時被噩夢驚醒的沐澤仁,他只能陪他到天明,卻在他醒來之前安靜地離開。

沐澤仁醒來,依舊尋不到沐澤赫,便無奈地回了皇宮,只是心中對沐澤赫的思念愈發不可收拾,就在那些時日,他明白了自己對沐澤赫的依賴是一種叫“愛”的無關乎血緣的東西,和他對大哥的情是不同的。

參加沐澤辰葬禮的那日,沐澤赫還是沒有回宮,沐澤仁在心頭想著:也許二哥是不知道消息。可是當沐澤辰入殮的那一刻,他瞥見衛邈臉上露出的那一抹輕蔑而無動於衷的笑,他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就是皇城內的血緣親情嗎?

沐澤仁笑了,原本他並不信宮中傳言的衛邈想要擁立沐澤赫為太子的說辭,可是事實如此,他不得不相信,沐澤辰和他都非衛邈親出,是皇權的競爭者之一,所以對衛邈而言,大沐應該存在的皇子只有沐澤赫。

此時列於眾多衛兵之中的宇瞻看著那樣的沐澤仁竟然特別心疼。

等沐澤赫回到晉城,身邊還帶著一個小不點,沐澤仁遠遠地看著就覺得有點嫉妒,可是他對沐澤赫的感情本就不能言明,所以就算知道沐澤赫認問玖為弟弟,就算知道沐澤赫要娶親也都是一臉淡然,甚至他清楚地知道終有一日他也是要成婚的。

沐澤赫似乎把他忘記了,自從大哥離世之後,沐澤赫便從未踏進過他的屋子,甚至見面都只是微微點頭,或者故作沒有看見,而沐澤赫眼中的人就只有問玖。

聽聞沐澤赫為問玖出頭報復唐煥之子唐韜一事,沐澤仁便覺得心有不甘,而且沐澤赫為了問玖而笑而憂,心裡更是不服,憑什麼自己的二哥會成為別人的,就算他們不是一母所生,但終歸是從小生活一起的兄弟。

時間把愛醞釀成了恨,沐澤仁想盡辦法引起沐澤赫的注意,只是似乎都沒有得逞,等到沐澤赫帶兵出征,他的世界轟然倒塌,他害怕沐澤赫再也回不來,甚至為此去求沐冷寒要替他出征,沐冷寒卻只是冷冷地笑道,“皇兒,你的肩上還有更重的使命。”可是與沐澤仁而言,沐冷寒的話並不可信,有的只是對自己滿滿的不屑。

沐澤赫臨走並沒有向他道別,一去近乎半年才回來。

那一日沐澤赫一人出宮,沐澤仁蒙面相隨,只是二人本該相熟,沐澤赫卻聽不出他的聲音,本來心就是死的了,沐澤仁暗示自己,所以心中只剩下報復。

“沐問玖,你也配姓沐,哈哈。”沐澤仁尋得機會逮住問玖,想要對他小懲大誡一番。

“仁哥哥,我們不都是一家人嗎?”

“一家人,你憑什麼和我稱一家人,你搶走了我本該擁有的一切。”沐澤仁掐著問玖的脖子害得他險些窒息,“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讓你看看沐澤赫的真面目。”

問玖被押到宜香閣的一處房間,牆上開著一個足夠看清對面屋子的洞,只是看到沐澤赫步入房間的那一刻,問玖似乎意識到了危險。

沐澤仁冷眼旁觀沐澤赫被迷藥折騰的無力,然後將沐澤赫的衣服褪盡,果然和他的想像的一樣,沐澤赫還是美的讓人把持不住,尤其是被藥迷惑之後的樣子,更讓沐澤仁忍不住多要了幾次,但心中恨終究是存著的,沒管身下人渾身的血跡,便故作瀟灑地走出房門,而心卻被絞的生疼,為什麼,為什麼做那種事的時候,口中喊得都是沐問玖,如果你能認出是我,也許,也許我可以放下執念,沐澤仁長嘆,後來溫梧楊的干預讓他不得不答應以後不再糾纏沐澤赫。

一年之後,沐澤赫和問玖的關系在朝廷傳得沸沸揚揚,沐澤仁於心不甘,趁著衛邈對問玖出手的時機派人對問玖下毒,卻發現問玖早已出了晉城,而□□誤入沐澤赫的口中,終究釀成大錯,幸得溫梧楊的相助,不然這種混了百味毒物的□□真可能要了沐澤赫的命。

自那以後許多時間,沐澤仁在愛與恨的邊緣徘徊,想要復仇卻害怕傷了沐澤赫,想要得到他卻恨著沐澤赫的背棄。

當他聽聞沐澤赫殺人入獄之時他是第一個奔向監牢的,只是沐澤赫的態度讓他心如死灰,甚至將當初的所有心情都全盤托出,只是沐澤赫無所謂的態度更讓他火大。

直到他得知商語樺出走,被衛邈的殺手追殺之時,沐澤仁又一次為了報復而重整計劃,他將商魏之死嫁禍沐澤赫,讓商語樺接近沐澤赫,並且借機報復。

只是計劃還沒有成功,就出現了梁國的逸王插足,為了除掉眼中釘,也為了替大沐想一個借口,沐澤仁讓商語樺給沐澤赫下了梁國特有的□□,將軒轅逸關押入牢。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商語樺不僅加重了藥量,還將解藥散於荷花池中,沐澤赫的病情一度陷入絕望。

又是溫梧楊的出現救下了沐澤赫,這讓沐澤仁看清溫梧楊對沐澤赫的情誼,只是他也是一個默默愛著卻不說的人,和他竟是同病相憐。

之後問玖出使梁國叛國,兩國開戰。

沐澤仁本以為問玖離開了,一切便結束了,只是沐澤赫親自帶病出征,為問玖洗清誤會。

他再不能忍受沐澤赫為了別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等沐澤赫安然而歸,他便讓商語樺把剛出生的孩子給他,以孩子為人質,輕松地得到了沐澤赫。

只是問玖忽然的回來讓一切都變得不可控,沐澤赫最終還是跟著他離開,看到沐澤赫面對他時恐懼的眼神,甚至以為他對孩子下毒的時候,沐澤仁忽然間看淡了一切,這世間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某個人,也不是某個人的幸福中沒有你,而是他的所有黑暗都是因為你的出現。

沐澤仁只留下一句:米子沒事,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下手。

其實他也不會對商語樺出手,他明白自幼喪母的痛,心中酸楚著: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存在,這輩子我再也不需要愛了。

問玖抱著沐澤赫進屋,而宇瞻卻遲遲不願進門,看著沐澤仁遠去的背影在轉角消失,回想著他失落的表情,還有在大廳之上絕望的傾訴,這個人究竟是愛到了怎樣的程度才會做出這些瘋狂的事情。

沐澤仁原本以為他的一輩子就會這樣過去,可是衛邈離奇的逝世和之前沐澤赫莫名其妙的入獄,讓他開始懷疑是否有人要對他們不利,於是便派人跟著深夜出宮的沐澤赫。

果不出所料,據侍衛回報刺殺沐澤赫的是武林各大門派正在追殺的青芒派,而且為首的是一個叫做柳念的女子。

沐澤仁當時就傻了眼,柳念,這麼說他的姑姑還在人世,只是當他他趕至現場,並沒有人歡迎他,其實這些他都無所謂,只要柳念可以跟他回去,可惜的是柳念並不聽他的勸告,甚至傷了問玖。

“我去找姑姑談談。”沐澤仁沒有什麼表情地說著,只是一句通知而已,他並不需要別人的理解。

“你不害他們我就求神拜佛了,你會那麼好心,就怕你求來的是更毒的□□吧。”風末完全不領情,他不信一個處處害他們的人竟然會想要幫他。

“多謝三皇子美意,有勞。”宇瞻對沐澤仁也算了解,自從第一次在肅王府見面,他似乎總能夠從別人的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沐澤仁的事情,即便是小事他都會淡淡一笑。

但是想起那日沐澤仁黯然離開肅王府的景像,那樣的表情是不可能騙人的,他確實是在懺悔,只是更多的是心痛。

難得有人願意相信他,他也回以淺淺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貫穿正文內的事情,稍作整理,接下來還有宇仁CP的感情線哦,待我慢慢擼出來



☆、沐澤仁(二)
“這個是解藥!”沐澤仁不敢把東西交給別人,想到的只有那個對他信任的人。

“三皇子,為何不親自給他們。”宇瞻想要所有人都能對沐澤仁改觀,只是沐澤仁卻說,“不用了,我該走了。”

“你去哪兒?”宇瞻到嘴邊的話被咽下腹中,他是什麼身份,怎該問這樣的問題,搖著頭,把藥送進問玖的房間。

“這是三皇子送來的解藥。”宇瞻想要喂問玖服下,只是沒有人點頭,風末干脆抓住宇瞻的手臂,“如果這是□□該怎麼辦?”

“放心,不會的。”宇瞻的手指伸到瓶口,輕輕地沾了幾滴然後送入口中,“這下可放心了。”

風末有些不解地看著宇瞻,而結果證明他們都錯了,問玖的毒確實解了。

那一日,沐澤仁本打算向沐冷寒道明自己不願再參與朝政一事,卻在進宮途中被人堵下,回頭也看到沐澤赫急急入宮。

“啟稟二皇子,三皇子,皇上他,皇上他。”來人欲言又止,沐澤仁察言觀色猜出沐冷寒必定有何不測,只是他也不曾料到這次已是天人永別。

“父皇~”自從柳妃死後,沐澤仁從沒有好好地叫沐冷寒一聲父皇,在他心中沐冷寒沒有為他的母妃流下一滴眼淚,所以他不會原諒沐冷寒的冷漠,只是當他真的無聲無息地躺在他的眼前之時,還是會覺得心痛,和他母妃與大哥離世時的心情是一樣的,一個和自己有血緣牽絆的人又一次離自己而去,沐澤仁眼角的淚無聲地落下。

“人死不能復生。”沐澤赫自己心情也不好,勉強著疲憊的身體安慰沐澤仁。

“我知道。”沐澤仁低著頭,因著沐澤赫的撫摸,更覺得滿腹委屈與傷痛,雙手緊緊地攥著,指甲慢慢地嵌入肉中,卻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果然,已經多少年的執著與深愛,想要放下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第二日,商廉召集文武百官,將沐冷寒至於朝堂龍椅下的遺詔取出,交由沐澤赫。

“肅王爺,皇上生前對您信任有加,這詔書煩請您宣讀。”

“商相有勞。”沐澤赫打開遺詔看到上面寫得名字,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微笑,剛要宣讀,護國公陳智忽提高音量,“二皇子,老臣作為護國公,手握重兵,執掌皇城內外的護衛,在此奉勸您莫要說錯了話。”

沐澤赫卻冷冷地笑了,“護國公老矣,您老這位置差不多也該換人坐了。”

“哈哈哈,先皇還未入土,新皇尚未登立,二皇子憑什麼這般囂張。”

“就憑我是新皇的兄長。”沐澤赫此話一出,滿場皆是嘩然,沐澤仁更是滿臉驚訝地看著他,他一直以為沐冷寒偏愛沐澤赫,總覺得自己與皇位不可能劃上等號,不想結果竟如此出人意料。

“此乃先皇聖旨,傳位大沐三皇子沐澤仁,如有違令者,誅。”沐澤赫高舉聖旨,只是護國公笑得更是猖狂,“你覺得就這麼幾個人,能護得了你們?”陳智手起之時,從皇城之外傳來滔天的喊聲,殿外也進了兩支人馬。

陳智隨意道了句:“停~”原本的喧囂漸漸停下。

“二哥~”沐澤仁說話間殿外又一次喧鬧,只是並沒有刀劍的聲音。

“皇上,微臣護駕來遲,甘願受罰。”宇瞻身著甲衣頭戴銀冠,帶著幾個身手敏捷的手下繞過陳智的隊伍,進了大殿,手持長劍抱拳單膝跪地。

沐澤仁一臉疑惑地看著宇瞻,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只是一時想不起是何人。

“莫慌,宇瞻能進皇城說明馬將軍的人馬已在城外,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沐澤赫抓住沐澤仁的手低聲耳語,默默在在他肩頭信任地輕拍,沐澤仁稍整情緒,莫名的感動席卷而來,原來沐澤赫還是那個冷冷的卻將關心他的二哥,若非當著眾臣之面,也許他都能落淚了。

宇瞻看著沐澤仁臉部微弱的情緒變化,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原先他是皇子,而今他是皇帝,而自己依舊還是一個侍衛而已,這樣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所以只能並立左右,為他護航。

“今日在場也都是我大沐的肱骨大臣,不知你們覺得誰更適合為王呢。”沐澤仁此話無疑是給自己添堵,而他卻是高瞻遠矚的,果不出所料,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也就陪著沐冷寒打下這半壁江山的老臣才一直堅守立場。

“本王不怪各位,都只是為了謀生而已。”此時沐澤赫的體力顯然有些撐不住,甚至腿腳開始發軟,“哥,放心,交給我。”沐澤仁把沐澤赫緊緊扶著交給宇瞻,“幫我照顧好他。”對上沐澤仁脈脈雙眼,宇瞻一時發愣,接過搖搖欲墜的沐澤赫時才恍如夢醒。

而沐澤仁提高音量繼續之前的話,“只是護國公,這龍椅怕是不好坐的。”

“有何坐不得,若是三皇子能識時務,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

“哼哼,只怕我答應了,這馬將軍可不一定答應。”沐澤仁面朝大殿之外氣勢威武的馬邱成,陳智更是詫異沐澤仁的自信源自何處,等他轉身看到馬邱成步入大殿,竟竟渾身發軟,他千算萬算卻遺漏了擁兵數十萬的馬邱成。

“護國公,末將想請您移步去喝杯酒,不知您意下如何?”馬邱成彎腰,雙眼含笑地對著眼神惶恐之至的護國公。

“好,既然馬將軍盛情,老朽豈能不從。”

一場沒有流血的政變,或者說是玩笑就此告一段落,沐澤仁也憑借當時的應變能力贏得滿朝文武的一致擁戴,只是當他一心要將柳念奉為母親之時,見到的卻是柳念自縊的景像,僅留下一封告罪的書信:仁兒,姑姑對你不住,但是我終究放不下仇恨,沐冷寒對你母親的所為,我不能忍,而我也愧對大沐百姓,望你能替我為大沐多做點事。

沐澤仁終於明白,沐冷寒離奇的死去都是柳念所為,不過細想也就只有她才有那樣的輕功隨意出入皇宮,甚至以暗器傷人而不為人知,只是這終將成為大沐史上最大的秘密,深埋於地下,永藏於沐澤仁的心中。

沐澤仁本以為一切都會回到最初,以為沐澤赫會好好輔助他治理國家,只是他的自以為是在他接到宇瞻送入宮中的書信時被戳穿,淚水終於決堤。

小仁:

其實應該叫皇上了,可是你還是我弟弟,雖我們今生無緣,但是血脈相連,這份感情是怎麼都無法磨滅的。我走了,不能信守承諾陪你,但我知道只要你誠心待人,定會尋到心意相通之人,我會回來看你的,希望那時的你可以笑著對我說,你已經不是一個人。

——二哥,勿念

沐澤仁口中忍不住道了句,“都是騙子。”

宇瞻看著淚如雨下的沐澤仁,平靜地說,“皇上,龍體為重,肅王爺定還會回來的。”宇瞻跪於地上,看著沐澤仁失態的樣子,心中所想卻是數年前那個大哭著找哥哥的孩子,還有沐澤仁愧疚的為問玖求來解藥的樣子;特別是他鄭重地將沐澤赫交於他手上,面對動亂的百官時的處變不驚,思忖著這個男子對沐澤赫的用情究竟多深,才會這般痛苦。

“回來嘛,從小他就渴望離開這個地方,都走了,走了也好,一個人也清淨了。”沐澤仁忽然意識到跪在地上的人似乎是他認得的人,像及了那個唯一信他並勸說所有人把自己從柳念那裡求得的解藥給問玖服下的人,“你?是二哥的人?”

“微臣宇瞻,是肅王府的侍衛總領。”宇瞻低頭,避開沐澤仁的目光。

沐澤仁聽到這個名字才想起那個身著甲衣銀冠的男子分明就是眼前的人。“以後就留在皇宮吧!”

“是,皇上。”宇瞻抱拳領命,只是等他想要告退之時,竟發現沐澤仁已經單臂支在龍椅上熟睡。

為了讓沐澤仁可以好好休息,宇瞻輕聲走到他身邊,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偏室。

只是沒幾步路沐澤仁的眼睛就忽然睜開,抬頭看著宇瞻的樣子似乎異常高大,這讓身為皇帝的他有些不堪,而宇瞻更是被嚇的松開了手,沐澤仁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宇瞻當場傻眼,單膝跪地,有力地說了句:“請皇上責罰。”

沐澤仁悠悠地起身,雖然很狼狽,但是看到宇瞻不同一般大臣的求饒方式,他忍不住想要好好戲弄一番

“今晚陪我,怎麼樣?”沐澤仁湊近宇瞻的耳根,明顯感覺到他發燙的耳朵,甚至臉上掛滿女子才有的嬌羞。

——

幾年了,宇瞻在皇宮當差已經不知多少年了,甚至得了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特權,各種揣測在大臣間流傳,沐澤仁卻樂此不疲地召見宇瞻日日陪他夜讀,只是宇瞻似乎並沒有多開心,因為每每陪在他身邊,他感受到的只有沐澤仁的肉體,是沒有心的存在。

思慮的久了,還是想放棄了。

——

“啟稟皇上,宇侍衛求見。”

“不見!”

“可是宇侍衛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

“小成,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朕都說不見了,你就不怕朕罰你?”沐澤仁吼道,本就被政事惹的心煩意亂的,這時還被一個小太監反復問話,真是太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奴才告退。”小成一邊走,一邊嘀咕著,“待會你滿世界找宇侍衛苦的還不是我們。”

沐澤仁的耳朵真是好的沒話說,“站住,臭小子,你說什麼。”

“皇上,奴才沒說什麼,只是宇侍衛他好像很急的樣子。”小成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讓他進來吧。”

“是是是。”小成馬上溜出門去,見到宇瞻的第一眼就悄悄地說了句,“宇侍衛,皇上心情似乎不大好。”

“有勞公公了。”宇瞻抱拳相謝。

等他見到埋頭公事的沐澤仁,不似平時的放松,而是正式地跪地下拜,“微臣參見皇上。”

沐澤仁驚訝地抬頭,不解地看著,也不說話,只是帶著揣摩盯著宇瞻,直到他低下頭。

“怎麼了?”沐澤仁冷冷地問道。

“微臣想要離開皇宮。”宇瞻鄭重其事地說出,他知道已經沒有人陪著沐澤仁,所以即便他想要離開也是經過幾番掙扎才決定的。

“你可以隨意進出皇宮,若你要走,也沒人攔著。”沐澤仁重新拿起擱置一旁的筆,故作姿態地批閱奏折,只是一個字都不曾看進去。

原來連一點點的不舍都沒有嗎,原來那個特權只是為了看看我是不是死心塌地地留下來嗎,虧宇瞻一度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原來也只是一個玩物而已,沐澤仁的心中終究只有沐澤赫而已,也對,他不過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侍衛而已。

“那微臣先告退了。”宇瞻就那樣干脆地離開了,沐澤仁也沒多說什麼。

等門被闔上,沐澤仁的雙眼已經紅絲遍布,淚水充盈,手中的筆因為用力過猛也被折斷,奏折上漸漸印上一朵朵透明的水花,“終究注定一生孤寡,何必托付真情,幾年終於參透,以為真情將至,卻終不過是錯覺與曇花,轉瞬煙火。”

小成聽見屋內茶杯落地的聲音,等他闖入已經看到沐澤仁手腕上的鮮紅隨著茶水流淌遍地,而沐澤仁卻睜著雙眼,傻傻地看著大喊太醫的小成,道了句,“臭小子,朕的手一點都不痛,喊什麼?”

只是這話音剛落,人便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發現到現在感情線還是只有一點點啊,還沒完,還沒完,還沒完哦,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求收藏麼麼噠,若是不吝惜的話可以給些意見什麼噠,都是極好的。



☆、沐澤仁(三)
原本已經收拾好東西的宇瞻在出宮門之際被小成攔下。

“宇侍衛,等等,等等。”氣喘吁吁的小成忍著淚連滾帶爬地跑到宇瞻面前,“宇侍衛等等。”

“公公有何事?”

“可否借一步說話?”小成貼著宇瞻的耳朵將沐澤仁的事情復述而出,那一刻宇瞻的腦子全然無法思考,唯一知曉的就是衝到沐澤仁的面前。

“太醫,皇上的傷情如何?”宇瞻的手顫抖地握著躺在床上的沐澤仁受傷的手。

“失血過多,可能需要修養幾日,好在性命無憂。”

“有勞太醫,切記此事不可外傳。”小成將太醫送走,只留下沐澤仁和宇瞻二人。

已經昏沉的沐澤仁額頭不時滲出汗水,眉宇緊緊地搭在一起,口中想說什麼,每每開口又緊著眉閉上。

宇瞻看著如此痛苦的沐澤仁,心裡不知是何感受,沐澤仁手上纏著的白紗布已經慢慢滲出殷紅的血,宇瞻表面只能故作鎮定,往肚裡咽下眼淚。

“肅王爺還未回來,你怎能就這樣離開。”宇瞻知道沐澤赫是他心裡的痛,也是他活著的念想,是他一生都忘不了的人。

宇瞻的手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沐澤仁手上的力量,緊緊地拽著他的手,口中胡亂喊著些什麼,卻完全聽不清。

“宇侍衛,我是小成。”

“進吧。”

“這是給皇上的湯藥。”

“給我就好。”宇瞻接過那碗藥,他記得沐澤仁最受不了的就是中藥味,換做以往都得拿糖給他灌下去,一點不像個大人模樣。

“宇侍衛,恕我多言,皇上對您是真的用心,為什麼您還要走呢?”小成是日夜陪著沐澤仁的貼身太監,對於宇瞻和沐澤仁的關系他是最清楚不過。

“公公~”宇瞻一邊扶著沐澤仁,一邊把藥喂入他的口中,只是沐澤仁卻盡數吐了出來,打斷了宇瞻想說的話。

“宇侍衛,您還記得一月前的事嘛?”

“我去滁州探親一事。”宇瞻疑惑地看著小成。

“那個時候,皇上久等你不回,夜夜失眠,他原以為你不會回來的,明明派了許多人暗中保護你,卻沒有讓他們盡快把你請回來,就是不想給你造成困擾,只是想讓你自己選擇自由,這事也就我看在眼裡,還有這幾年來,商相不止一次地勸說皇上娶妻,可是他終究以皇位尚未鞏固為由而拒絕,各中緣由,你不該最是清楚的嗎?”

宇瞻並不覺得這些事為了他才做的,他知道沐澤仁心中最重要的永遠不會是一介匹夫的他,給他自由不過是因為他的可有可無而已。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宇瞻面不改色地說著,小成只能無奈地搖頭,這兩人終究都是太過驕傲,將所有心思都埋藏在心中。

宇瞻還是安靜地把藥送入沐澤仁口中,只是沐澤仁太抗拒,實在沒有辦法讓他把藥喝下去。

“喝藥啊,不然你會死的,你是不是傻啊,到底是為什麼想不開呢?”宇瞻的手抖得厲害,藥也被撒了一地,只剩下半碗,沐澤仁仍舊沒有半點動靜,宇瞻干脆把藥都灌入自己口中,然後一滴不落的送入沐澤仁的口中。

“都是騙子!”沐澤仁在昏睡中咳嗽著,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溫軟,卻在一瞬間被奪走。

宇瞻覺得這句話很熟悉,曾經沐澤赫離開的時候,沐澤仁就說過,現在睡夢中的他又在重復,他想沐澤仁一定又是想沐澤赫了,默默地熄滅燭火,想要退開他的身邊,卻被他死死揪住了衣角。

“騙子,都是騙子。”

“他會回來的。”宇瞻撫著沐澤仁的冒著冷汗的額頭。

“他今天剛走,走了,原來,我給他的特權竟是給了他離開我的理由。”沐澤仁哽咽地說著,淚滑落在枕邊,宇瞻的雙眼也被浸透莫名的物質,對著黑夜,他淡淡拭去眼角的痛,不知不覺地在沐澤仁的手背落下一吻。

“如果,他走了,我也該走了吧,是不是,是不是?”沐澤仁繼續恍恍惚惚的夢話,而宇瞻已經泣不成聲,堂堂七尺男兒,他竟然哭成這幅模樣,好在是黑夜,不然看著沐澤仁的臉他會更心疼。

“宇,你這個騙子,可笑,我堂堂大沐的皇帝,竟然,竟然,被你耍得團團轉,哈哈~”沐澤仁再說不下去,只剩下不停的哭泣之聲。

“如果你嫁我,我便不走。”宇瞻扯出欣慰的笑,靠在沐澤仁的身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不信。”沐澤仁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宇瞻含淚的雙眸,伸出手想要撫摸面前的人,卻扯動了傷口,“別動,你受傷了。”

“你,我~”

“我怕我走了這大沐就少了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皇帝。”宇瞻摸著沐澤仁的青絲,想著沐澤仁的割腕行為,愈發後怕起來,若他當時已經離開,那沐澤仁又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是大沐的皇,所以得委屈你嫁我。”沐澤仁的聲音異常虛弱,卻很清晰。

宇瞻眯著眼微笑點頭,淚從邊緣滑落,將床上的人緊緊擁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暫時更到這裡啦,番外還會再擼,大概會久點更了,希望看誰的,告訴我啊☆︵(*^-゜)v !!

話說貳青想開新坑,可是只寫了一章,腫麼破o(︶︿︶)o



☆、沐問玖(一)
“赫,你讓米子一個人睡去。”問玖雙手抱胸,盯著只長到他大腿的米子,一臉嫌棄。

“哼~”米子衝著問玖做著鬼臉,然後爬到沐澤赫的身上,乖乖地蹭了蹭,“爹爹,米子要睡覺覺,你的風兒太吵了。”

問玖頓時臉都綠了,沐澤赫卻掩面而笑,摸著米子的頭,悉心愛撫,“米子不可以沒大沒小,要叫小爹爹,懂嗎?”

“我,不,要~”米子白了眼問玖,然後又奶聲奶氣地說,“他老是霸占爹爹,害得米子只能一個人睡,晚上好可怕的。”

“米子乖,那今天和爹爹睡,好不好?”摸著在米子的臉頰輕輕地印下一吻,米子就服服帖帖的點了點頭,不稍一會兒就開始流著口水打呼了。

“你看,他和你小時候一樣。”沐澤赫抬起頭,看著生悶氣的問玖,露出暖暖的一笑。

問玖瞅了眼米子,然後不甘心地低下頭,狠狠咬住沐澤赫的嘴唇,開始刻意地掠奪。

“不准你親別人。”問玖只說了一句,便又一次堵上沐澤赫的嘴,沐澤赫懷中的米子因為被擠得難受,扭動著身體,沐澤赫開始想要推開問玖,奈何雙手抱著米子不好掙脫。

問玖的手更是不安分起來,惹得沐澤赫口中發出奇怪的聲音,只是米子實在太礙事,問玖一把奪過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米子,小心翼翼地扔到床上,“你小心點。”沐澤赫有點急的喊了出來。

“放心他屬豬的。”問玖剛放下人,就拉過沐澤赫,生氣地說:“所以我討厭小孩子,老是礙事。”說著便毫不費力地扯開了沐澤赫的單衣,明明每天都看得到的身體,只要觸碰就開始把持不住。

“看來,以後都不用買醋了。”沐澤赫的笑總是讓問玖愈發難以控制自己的力度,每每讓沐澤赫疼得大喊,只是這次米子就在一旁,沐澤赫只能強忍著,眉頭皺的愈發厲害。

“赫,可以背對我嗎?”問玖話一出口,沐澤赫的腦子便一片空白,甚至任由問玖把他的身體翻轉,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以極為屈辱的方式跪在床上,而問玖則迫不及待地擁住他的腰,貫穿他的理智。

“風兒~額,”沐澤赫顯然不是很能承受這樣的方式,雙腿、雙臂因為受力開始有些不適,“米子,米子會醒的,我,嗯~”沐澤赫盡量壓低聲音,可是熟睡的米子還是不安分地動著。

“遲早得告訴他的吧!”問玖一臉壞笑,他巴不得米子早點長大,明白這些事情,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沐澤赫了。

“我,嗯,不行了~”沐澤赫的臉幾乎貼到了床上,而問玖最後的用力竟然讓他昏睡過去,問玖卻意猶未盡地想要再來,最後只能掃興地抱著“美人”共浴。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番外還會繼續~



☆、沐問玖(二)
“沐瑾環,你給我站住!”想來問玖已經二十好幾的人了,卻依舊成日與米子大眼瞪小眼,一個沒把他當爹,一個把對方當成“情敵”,倒是樂了一旁看熱鬧的沐澤赫,每每的掩面而笑總能讓對面兩個人痴痴傻笑。

“爹爹,我想去集市,我想要交朋友,你的風兒都不陪我玩,而且只會欺負我。”米子皺著眉頭,對著問玖擠眉弄眼,一邊向沐澤赫控訴問玖的條條罪狀。

“外面的人可不會像我那樣和你開玩笑,如果你真的得罪了別人,他們可是會動刀子的。”問玖拔出手中的劍,故意嚇唬米子。

“你就別逗他了,不管怎樣寵他,我們護不了他一輩子啊!”沐澤赫神情凝重地看著問玖,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和愧疚,卻是笑著的。

“赫,你的一輩子給我就好了,米子有自己的人生。”問玖不知不覺地靠近沐澤赫,而米子似乎懂了些什麼,識趣地躲到了一邊。

“你們黏在一起,可是我就一個人啊,哼~”米子抱怨了一句話,便甩下那兩個光天化日肉肉麻麻的大男人。

“你不是不放心他出去嗎,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你都催著他快些回來,還一直跟著他。”

“是嘛?”

“嗯~”

“嗯—什麼?”問玖彎著嘴角,雙手緩緩地摟上沐澤赫的肩,將頭置於他肩上。

“我還是不舍得,雖不是親生,終究一手帶大的。”

“又不是嫁女兒,而且他還那麼小。”

“當年你跟著我的時候也是十歲吧!”沐澤赫忽然回憶起過去,他真的很慶幸,能夠遇見問玖。

“當年——是啊……不知不覺,都快十七年了,,,爹和娘,也都——”問玖語塞,言語間的停頓讓沐澤赫異常心疼,即使背後的人胸膛已經很堅實,讓他有了依靠和安心。

“說好的一輩子只屬於彼此,那些過去的,你只要,放在回憶裡,現在只要看到我就好。”沐澤赫知道那段過去太黑暗,他不忍問玖回想,唯一能做的只有讓他在當下恬然。

“有你在,就夠了,但是好像有人在後面偷看誒?”問玖右耳微動,察覺身後的聲音,撇眼才發現是之前纏著他要飯的乞兒。

“那快松開啊!”沐澤赫轉頭對上問玖直勾勾的眼神,心中暗道不好。

“他不過是個路人,何必在意呢,哥~”沐澤赫腦中一片空白,僅僅是一聲哥,問玖總是能抓住他的軟肋,讓他好無防備地投降,旁若無人地接受來自問玖的引導,雙唇,雙手,還有雙腿。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已經把挖坑當成習慣了(っ╥╯﹏╰╥c)



☆、沐問玖(三)
“小偷,爹,快來抓小偷——”米子的聲音在那一刻被無限地延長,看著偷窺沐澤赫的小乞丐,米子打心眼裡鄙視,只是當那人無辜地轉身面對米子的時候,米子竟一時忘了反應,任憑小乞丐用手堵上自己的嘴巴。

“我不是小偷,我從來不偷東西。”小乞丐義正言辭地反駁,只是米子的聲音終究還是驚動了沐澤赫和問玖。

“米子,不要無理,他不過是路過而已,是吧,小家伙?”問玖從對米子的嚴肅轉而換上一張可親的臉面對小乞丐。

“我不小,已經八歲了。”小乞丐顯然沒有作為一個弱者的自覺,縱然低聲下氣地向別人乞食,也只是因為迫不得已而已。

“你真不是小偷?”米子懷疑地問,雙眼滴溜溜地打量小乞丐的樣子,雖然不過八歲,卻比他高了些許,而且灰頭土臉的造型配著他桀驁不馴的表情,儼然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承認我是乞丐,但不是小偷,還有,我只是渴了,想來要碗水而已,見到這兩個大男人在親嘴,覺得奇怪才偷看的。”小乞丐一副大人的模樣,雙臂抱胸,口中頭頭是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偷偷告訴你哦,他們還一起睡覺呢~”米子放低音量,在小乞丐的耳邊輕語,害得小乞丐臉紅著,噗嗤笑出聲來。

問玖和沐澤赫當場呆愣,一直以為米子啥都不懂,原來他已經知道那麼多。

小乞丐沒有多說話,轉身就准備離開,卻被米子拖住了衣角,“你不喝水嗎?”

“你們都太奇怪了。”小乞丐想要掙脫米子的束縛,卻怎麼都辦不到,兩人反而在拉鋸中雙雙倒地,而米子正好摔在了小乞丐的身上,二人嘴對嘴相碰,各自的眼睛都瞪得老大,米子意識到不好,立馬站起身,想要去扶小乞丐,卻被他嫌棄地一瞪眼,“髒死了,都是口水。”

米子心裡那叫一個委屈,他都沒有嫌棄小乞丐身上的灰塵,倒是被他先嫌棄了。

“喂,你去哪兒?”米子衝著推門而出的小乞丐大喊。順著就追了上去。

“別理我,我要靜靜。”小乞丐抹著嘴巴,人生頭一次被除了爹娘之外的人親,而且還是個懷疑自己的男的。

“我會對你負責的。”米子脫口而出這句話,在他的世界中,兩個男人也是可以很幸福的,就像他的兩個爹爹,年少不懂情愛為何,只知道順著大人的樣子模仿,而這終究能不能算是情愛的萌芽,誰又可知。

“那你要幫我洗干淨?”小乞丐的眼睛忽然亮了,他覺得這就是負責的含義,而米子所說終究不是這個意思。

“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幫你洗。”米子撓著頭,奸笑著。

“好,成交。”小乞丐就在無形的狀態下巴自己賣了,米子順勢牽起小乞丐的手,“前面有小溪,我幫你洗。”

只是剛到溪邊,小乞丐還沒來得及欣賞周邊的風景,便被米子一把推入河中,“哈哈哈,現在干淨了吧!”

溪水不深,根本就不會對小乞丐造成影響,只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小乞丐措手不及,嗆到了河水,一頭扎進水中,磕到了水中的石頭,暈厥過去。

“喂,你怎麼了。”米子本只是看著小乞丐好玩,想要戲耍他一下,卻一不小心釀成大錯,等他吃力地把人從水中拖出,小乞丐已經渾身冰冷,氣息微弱。

“喂,我說過對你負責的,你怎麼能有事呢,起來呀~”米子大喊著,抱緊小乞丐的身體,緊貼他的臉,努力地幫他祛除寒氣,只是終究沒能有絲毫起色,這離家更是有些遠,若非問玖和沐澤赫放心不下前來查看,估計小乞丐的命也將休矣。

“他沒事吧,小爹爹,他沒事吧?”

“平日裡不見你叫我小爹爹,這會兒記得了!”問玖故作不悅。

“他沒事吧?”

“米子,這次你玩過頭了哦!”沐澤赫也一臉嚴肅。

“米子知道錯了,只要他沒事,我什麼都聽你們的。”米子豎起三根手指,指天起誓。

“但是米子,你知道負責是什麼意思嗎?”沐澤赫語重心長地問道。

“就像小爹爹對爹爹那樣,有事沒事地抱抱,親親,然後不許別人靠近爹爹一步。”米子搖頭晃腦地說著,這一下把沐澤赫和問玖都逗樂了,二人相視一笑。

“可不光是如此,你還小,這個詞可不能隨便亂說,尤其是對男子,更得慎重。”

“爹爹,我想要朋友,我不想他死。”米子的眼睛漸漸被淚水覆蓋,本就小小的孩子更是惹人疼惜。

“他不會死的,但是你不能調皮咯!”沐澤赫勾起手指在米子的鼻尖輕輕刮下。

“米子會聽話的,我來照顧他,就像以前照顧小爹爹一樣。”米子拍著胸脯保證,眼中滿是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正在努力存稿中,風末和溫梧楊為第一主線,請不要大意地鞭策我吧!



☆、風末篇(一)
風回是虞山掌門的大弟子,年少成名,卻在他名揚江湖之時得知風廣門被滅、風氏一族慘遭滅族的噩耗。為了不牽連虞山,風回決意離開虞山,隱姓埋名行走江湖,確切地說應該是換回真名,一個從出生就有卻不曾用過的名字——風末。

歷盡艱辛,風末查出自己的表弟風問玖尚在人世,只是不知被誰救了。自此開始了他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問玖的時光。

第一次見到問玖,風末正被人追殺,他本可以幾招致對方死地,卻礙於師命,不好出手傷人,只能使那些下三濫的手段逼退敵人。

看到問玖的時候,他感覺很熟悉,卻因為從未見過這個表弟,沒能認出,就此錯過。

再相遇是在晉城的街上,這一次確切地知道他就叫風問玖,那種親人之間的溫暖讓他覺得幾年的奔波都是值得的,只是沐澤赫的出現打斷了這一切,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問玖離開,獨自一人把酒敬愁腸,他不想把問玖牽連進來,就算血海深仇也只要他來血洗過去就好。

東奔西走,雖也查明了當年風廣門滅門和風家滅族的真凶,卻在無意中遇上了溫梧楊,似乎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一向只對女子另眼相待的他,竟然會在溫梧楊的面前心跳加速,不過見了幾次,竟會時刻回想起他的面容。

第一次見到溫梧楊的場景就算過了幾十年,風末依舊清晰恍如昨日。

合谷縣城門外,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風末因著盤纏盡散,略施小計,躺倒在大陸中央,車馬緊急剎住,馬的前蹄還是碰到了風末的手臂,風末本是避開的,只是當車內的人應聲而出,他便開始“誒喲,誒喲”叫不停。

只是看到溫梧楊的正臉時,他竟一時發愣,過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有馬車了不起啊,撞的我骨頭快斷了。”

溫梧楊從馬車上俯視風末的臉和他眼神中故意整出的淚花,鄙夷地冷哼,“紀識,把銀票拿出來。”

一聲之後轉身進馬車,而風末從未見過如此爽快的人,就傻傻地盯著溫梧楊已經消失的背影。

“拿著,還不快走。”風末傻傻地被紀識哄到了路邊,而他腦中卻依稀是溫梧楊那張臉,看似溫柔,實則目空一切的臉,尤其是毫不留情地鄙視讓人記憶猶新。

手中是到手的銀子,可是卻沒有一絲的興奮,反而因著平日的小混混習性,得罪不少人的風末又一次慘遭被追殺的厄運。

原以為躲進客棧就能夠免遭禍患,可那幫凶神惡煞的人根本沒有把無辜百姓當回事,直接衝進客棧搜人,偏偏風末闖進的房間是溫梧楊的住所,又一次碰到溫梧楊,而他發現溫梧楊這人竟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出門送死。

溫梧楊終究醫者仁心,最後還是救了他一命,想要為之前的事說抱歉,可是正經的道歉實非風末的風格。溫梧楊挑釁他的話言猶在耳,恍惚間發覺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地躍動。

相同的時間,他遇到了問玖,驚覺他和沐澤赫之間感情的變化,心中怒火更甚,雖然問玖一直不明真相,可是他認賊作父,這讓風末如何對風家死去的數百亡魂交代,風末不允許這些事情的發生,言談間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只是問玖似乎並沒有什麼印像。

也是,風末自小在虞山長大,問玖又年幼,怎會清楚。

無巧不成書,正在他不知從何處對問玖提起這些前塵往事之時,溫梧楊也正失意落魄,看著夜半游走在大街上的溫梧楊,口口聲聲嘀咕著沐澤赫的名字,讓他痛恨與不甘,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沐澤赫打轉,但他卻不得不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嬉笑面對,故作輕松。

乘機留下了溫梧楊隨身已久的扇子,多少年後溫梧楊才告訴他,從小算命先生就蔔有一掛,得此扇墜的人便是他一生幸福的所在,所以當風末強行奪走的時候,溫梧楊的臉色是極為難看的,而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已有定數。

合谷之事一了,風末一路追隨溫梧楊,言語輕浮,而心是真的跳的飛快,他也終究栽在了一個人的手中,淺嘗了一個人偷偷欽慕對方的心思,卻得不到任何回應,起初的復仇於他而言本就困難重重,前面有問玖的牽絆,如今又多了溫梧楊的摻和,他對沐澤赫怎麼還下得了手,而衛後深居皇宮,要想潛入都是不易,更別提殺人了,只得學著忘記。

幾月之後,他在晉城遇見沐澤赫騎馬傷人,想要替小女孩討回公道,卻因為與沐澤赫出手,害得他被陷害入獄,不過也因此又一次遇見了溫梧楊。

多少年後風末回憶起這些過往,才發現只要沐澤赫有事溫梧楊都會及時趕到,就算是垂垂老矣他依舊會為此而醋意大發。

那件事後,風末對問玖坦白了過去的事實,而問玖竟沒有要離開沐澤赫的衝動,風末便決意放棄一切,這世界終究只有他一人被仇恨束縛,他也該去尋找自己追求的東西了。

那之後他漸漸明白自己對溫梧楊究竟是怎樣的心態,甚至常常出沒在溫閣附近,每每見到溫梧楊在院內走動,都忍不住想要和他吵幾句,只是每次都遠遠得看著,仿佛只要他不去見沐澤赫,那他就是自己的。

當看到溫梧楊被家人逼迫成婚之時他終於沒能忍住,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將溫梧楊帶走,私心以為替溫梧楊解圍便能讓他另眼相待,卻被他愈發嫌棄。

事實上他還是放不下無家可歸的溫梧楊,陪著他四海為家,除了照顧一個免費替人看病什麼都不會的少爺之外,他還要負責“賺錢”,結果溫梧楊一聽沐澤赫身中劇毒便想都不想地跑去替他解毒。

風末一心為了溫梧楊,而對方卻連看他一眼都嫌多余,曾經風末以為溫梧楊就是鐵打的,只要陪著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不可或缺,也許便能得到他的真心,可事實卻是溫梧楊為了沐澤赫竟然要去梁國以身犯險。

那一次,風末為了問玖,隨行梁國,可是當他們從梁國回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溫梧楊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有不同,漸漸地幻想成了現實,風末一度沉浸在甜蜜中無法自拔,卻因為大沐朝野的劇變,讓他再次確定溫梧楊對沐澤赫的舊情依舊。

總會有誤會,而風末太自卑,以為溫梧楊還在為舊時的感情牽絆,索性大方地甩手離去,卻不敢走遠,只想默默守著溫梧楊,只是不想他在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陪,而被住的終究只有自己,再也邁不開前行的腳步。

若不是溫梧花將爛醉的溫梧楊送到他身邊,也許他就真的會就此失去。

也是在他們之間的感情穩定之後,溫梧楊才告訴風末,當年他甚至為了替沐澤赫治傷而險些被他的父親活活打死,索性他挨了過來,才拿到了溫閣僅存的兩顆能解百毒的百草丹,也剛好救了沐澤赫兩次,所以當時他面對問玖中的毒,已是回天乏術。

聽到這裡,風末總是酸味濃濃地說一句:“你要是挨不過來,那現在就不用這麼痛苦了吧!”

溫梧楊總是無奈地笑著:“如果我挨不過來,那你就不用吃醋了。”

——

“溫老楊,若是我死了,你該怎麼辦?”隨著年紀的增長,風末開始害怕,若是他先溫梧楊一步而去,那這個被他寵壞的,什麼都不會的人要怎麼一個人活下去。

“我不允許。”溫梧楊的頭發開始泛白,眼角也出現了皺紋。

“你又不是閻王,你不許有什麼用。”風末大笑,摟著溫梧楊緩步在山花盛放的泉水邊。

“我會先去跟他打好招呼的。”溫梧楊十指緊扣風末的不肯放。

風末眼角的淚水順勢而下,淚光中是溫梧楊溫暖如初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番外速度真的不快,其實有很多想寫,奈何我懶癌晚期。



☆、風末篇(二)
“老楊,你想不想回晉城看看?”風末把溫梧楊按在溪邊的青石上,難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裡有你想見的人嗎?”溫梧楊抬頭,眼巴巴地瞅著風末一本正緊的臉,“王爺和問玖都不在,去了也見不到個說話的人。”

“就知道。”風末的臉色忽然黯淡下來。

“醋壇子,都多少年了,怎麼還計較那些個前塵往事呢。”

“老楊,我不是吃醋,只是覺得這些年我什麼都不讓你做,究竟是對還是錯。”風末緩緩低頭,隔著夕陽的霞光,在溫梧楊的頭頂吻下。

“是你不想讓我離開,現在我沒了你當真連吃飯都不會了,但是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溫梧楊思緒微轉,“醋壇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事啊,大概是老了,想起了曾經的很多事,如果,當初這個扇墜沒有落在我手,如今又會是怎樣的光景?”風末端詳著手中緊握的墜子,眼眶又一次不自覺泛紅。

“你有什麼事瞞著我是不是?”溫梧楊耐不住性子,想風末也是大大咧咧的衝動個性,今天這樣的語氣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風。

“老楊,沒事,我就是好奇,為什麼都看你這麼多年了,依然看不膩呢?”風末忽然的轉變更讓溫梧楊無法釋懷。

“都三十好幾了,而且這白發皺紋也早早地出現了,看著都像半個老頭了,哪裡還耐看啊~”溫梧楊盡量附和風末,而心中卻思量著風末的不尋常,憂慮更甚。

“哪裡都耐看,尤其是這裡!”風末的手不安分地伸向某處,溫梧楊顯然不習慣風末的主動,尤其是在這郊野之地,只是容不得多加思考,風末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老楊,就算你五十六十,七老八十,我的心意如初。”但是,如果我的存在會讓你受傷,那我會主動離開。未等溫梧楊開口回應風末的話,一瓶不知名的液體順著風末的嘴巴被送進溫梧楊的口中。

“這是——”溫梧楊沉沉睡下,眉宇微皺,稱著幾根銀絲,倒也是與昏黃暮色融為一體。

“忘川水~”風末想要記住他們之間最美的時刻,可是夕陽終會落下,黑色替代晚霞亦為必然,那個夜幕落下前夕,風末緊拽著扇墜,只留給昏睡不醒的溫梧楊一個凜然不悔的背影。

——

“醋壇子——”溫梧楊已經多年沒做噩夢了,可是這一次入了夢境的是一個不曾見過卻又似覺得曾相識的模糊人影,卻能夠清晰地喊出他的名字。

“哥,你醒啦!”

“你是?”溫梧楊一臉疑惑地瞅著自己對面的女人,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

“我是梧花啊,你怎麼能把我忘了呢?”溫梧花皺著眉頭差點沒哭出來,“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麼?”

溫梧楊一頭霧水地看著溫梧花,隨後進來的男人也讓他覺得面熟,只是依舊一臉不解與不安。

“他被灌了忘川水,只要是他在乎的人和事都會被忘記,亦如再度輪回。”齊玥一臉嚴肅,害得都快三十的溫梧花如孩子般大哭。

“你們是誰?”溫梧楊的腦袋一片空白,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個似曾相識卻又看不清臉的叫做醋壇子的陌生人。

“溫梧楊,你還記得風末嗎?”

“風末是誰?”

“既然忘了,也免得傷心。”齊玥一邊摟著哭泣的溫梧花,一邊自言自語著些什麼,只有溫梧楊被真空的記憶所縛,沒了喜怒哀樂,空落的心卻依舊牽掛著什麼,連自己都不再記得。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看到評論的孩子大概已經知道,某只無節操的汗紙打算繼續正文,真的要用汗水來接續了,娘親阿,破學校連空調都木有╮(千▽千)╭,本人即將被黑白無常帶走(っ╥╯﹏╰╥c)



☆、風末篇(三)
“風回,怎麼不跟你情人一起啊!”卿玉門的一幫小嘍啰始終對風末窮追不舍,風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沒想到卿玉門倒是記仇,十多年的恩怨了還忘不了,這也快追了我七八年了,怎麼還沒放棄,你們的門主不是早就換人了嗎,還那麼執著啊,我不喜歡死纏爛打的!”

“你竟敢對老門主不敬,都給我上。”

風末悠悠地移開步子,靜靜地對上如矢而至的敵人,眼神中重新迸發出早已被溫梧楊柔化的銳毅,冷笑道,“就憑你們~”

交手的時間不長,卿玉門不得不率先撤離,時隔多少年,當年卿玉門找虞山挑釁,風末年才十五,一人斥退卿玉門的四大護衛,而今不過是些宵小之輩,更是不在話下,“告訴離穂,十多年前的事情若他真想了結,讓他親自來見我。”

風末總想著只要一直以“風末”的身份示人便能夠躲避一切,只是他太天真,藏了多少年的秘密,卻為了幫溫梧楊解圍而暴露了身份,說來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這些事情本就不可能不透風,何況溫閣人多眼雜,終於還是被卿玉門找到了他的線索,只是那時他和溫梧楊告別沐澤赫和問玖,二人本欲浪跡江湖,也以為可以安然度過此生,終究不過是奢望,當卿玉門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之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帶著溫梧楊逃開他們的耳目,他不希望溫梧楊承受這一切,這一瞞竟是八年之久。

本以為卿玉門追殺無果,不久也就會放棄,誰知道他們的毅力似乎比風末還要強,派出的人也越來越多,好幾次險些誤傷到溫梧楊,對方甚至揚言要讓溫梧楊替風末贖罪。那一刻風末才意識到這幾年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自己終究不適合與人成雙入對,這輩子注定孤獨,師父告誡他的話言猶在耳:“若你愛上了別人,那你只會被束縛手腳,因為有了牽絆,便失去了拼命的俠心,終究可能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了,作為一個俠者,愛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放下。”

放下,風末默念著這個詞,是該放下的,只是放了溫梧楊,自己還是被困著,“忘川之水”,是否也該自己喝下。

“老楊,縱使你忘了我,我,還會記你一輩子——”已經只剩下一人,風末仰天躺在地上,笑著低訴,原是凄美的意境,卻因為一場忽然而至的雷雨將風末硬生生濕成了落湯雞。

“啊呿~”風末光榮地在大夏天感冒了,狼狽地跑回臨時的住所,“老楊,今天我~”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才想起溫梧楊已經不在,這空落的房間再不會暖……
作者有話要說:
風末篇番外暫時結束,二青正努力為了第二卷奮鬥。為什麼重了一章,還不會刪,我要哭了(っ╥╯﹏╰╥c)

風末x溫梧楊在第二部擔任主角,想要看劇情的前因後果可以繼續追第二卷哦,歡迎各位來踩,

第二卷一周開始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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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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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裡=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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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發=削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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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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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並=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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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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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命=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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