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第一王後 by煙柳若雲[哨兵向導]

文案
許凌然為了供男友謝何讀大學,退學開起了寵物店。
結果,兩年後男友帶著配偶回來了。
——“凌然,我們分手吧。”
正在許凌然心如死灰的時候,帝國戰神三殿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個寵物店小老板成長為帝國第一王後的故事。
雷萌點自見:
換攻。
破鏡不重圓。其實不算破鏡,充其量破了個玻璃。
攻受雙潔。1V1,HE。
一如既往的攻寵受。
生子,哨兵向導設定,作者的朱砂痣設定。

【有二設】
行文中會自然說明,沒看過也完全沒關系!
CP是帝國三王子慕希,不要站錯。

本文無邏輯,文風小白,劇情狗血,慎入慎入…不適請馬上點擊右上角可愛的小叉叉~謝謝大家

☆、第1章 琪娜

冰蝶星,繁花之都——琪娜。

這座城市美麗,慵懶,靜謐。

有著它獨有的魅力。

它不是星際大都市,卻吸引著無數人前來觀光,在節奏飛快的生活中求得一絲安寧。

它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市,但勝在令人感到平和,舒適。

所以,它被人冠上了“都”的名號。

但究其本質,也只是個小城市罷了。

很多本地人都向往著通過高等中學考試,能夠一飛衝天,去往首都依蝶的皇家聖瓦倫大學。

忙碌的人向往寧靜,寧靜的人又向往喧囂,人總是渴望著那些自己沒有的東西。

但這無可厚非,正因為人類的這些渴望,才得以推動五萬年來的文明發展,使人類從地球這顆小小的星球上崛起,占領太陽系,布滿銀河系,又在銀河系發生大爆炸後迅速奪取蝴蝶星系,在無數宇宙種族中立於不敗之地。

讓我們把鏡頭拉近,在繁華之都的某個街道上,有一家小小的寵物店。

這家寵物店有著綠色的招牌,上面寫著“何然寵物店”。

在店名的旁邊,還有一個可愛的小爪印,昭示著這家店的甜美風格,讓客人看了能放心地把寵物托付給他們。

這家店的店主,年紀並不大,他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有著一頭整理地十分漂亮的黑色碎發,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不是什麼大牌的衣服,卻收拾的很干淨清爽。

他長得很精致,氣質很溫柔,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沐春風。

他的左耳上有一顆透明的白色耳釘,這顆耳釘不顯眼,但卻很漂亮,它晶瑩剔透,似乎要從中滴出水來。

這顆耳釘戴在少年身上,並沒有顯得妖嬈,反而更加襯托了他干淨的氣質。

一只白色的小動物趴在他的脖頸間,它有著一對白色的大耳朵,和一雙玫瑰紅色的眼睛,很像兔子,卻又不是。

這個少年就是許凌然,許凌然是一名向導,在他肩上的,是他的量子獸,名喚小白。

這時許凌然正在櫃台後面,拿著干毛巾給一個剛剛洗完澡的哈瓦那犬擦潮濕的毛發。

他的眉眼中帶著柔和,哈瓦那犬本能地感受他的善意,衝著他低低嗚嗚了一聲,表示親近。

許凌然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摸了摸哈瓦那的頭。

這個笑容是那麼好看,配上許凌然漂亮的外表一定能把人的視線全部吸走。

可惜這裡除了哈瓦那,和其他被寄養在籠子中的寵物,並沒有其他人。

不,這時寵物店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抱著一只嬌弱的小花貓走了進來,他看到許凌然的笑容,不由自主呆愣了一瞬。

這個男人有著明顯的肌肉,與他寬闊的身材相比,許凌然細瘦的腰身簡直成了豆芽菜。

不過不得不說,在對比之下,許凌然的瘦弱能夠輕易激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欲。

尤其是哨兵。

許凌然看到來人,露出一個職業笑容,說道:“鄭先生,您來了。”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充滿柔和,不會讓人失望。

鄭志軍用粗獷的嗓音說道:“小然,若不是我們的相容度只有百分之三十,我真想追求你。”

許凌然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鄭志軍是這裡的常客,他聽到許凌然這麼說,意外地挑了挑眉,說道:“那個男人可真幸運。”

許凌然略微有些羞赧,他看到鄭志軍手中的貓,說道:“甜甜怎麼了?”

鄭志軍說:“沒什麼,只是有些不愛吃貓食,把它放在你這照看幾天好了。”

也是奇了,但凡他家甜甜有個什麼小毛病,只要放到許凌然這讓他悉心照料幾天,就又會健健康康的了。

許凌然點點頭,說道:“也許是天氣變幻的緣故,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鄭志軍接著沉下了嗓音,凝重道:“還有……我的小豹也想讓你照看幾天。”

鄭志軍說著,一個半透明的花豹就出現在了他的懷裡。

這是鄭志軍的量子獸。

許凌然抬眼看到鄭志軍眼底薄薄的粉色,便了然了。

鄭志軍的意識雲一定又不穩定了。

許凌然接過小豹,小聲道:“好,鄭先生,我會好好照看它的,您放心吧。”

他們之所以這麼小聲,是因為這是許凌然暗地裡的工作。

他在某一天偶然發現,他的思維觸手不僅能安撫哨兵,而且對量子獸有作用!

那天是他的男朋友謝何高考的前一天,他因為精神壓力過大,發生了狂躁。

哨兵一旦發生狂躁,會變得行為不可控,暴力,且六親不認,只剩下本能。

那天謝何泛著通紅的眼睛盯著許凌然,他的手緊緊鉗制著許凌然的手腕,令許凌然害怕不已。

許凌然焦急萬分,他試圖用思維觸手安撫謝何,但謝何的意識雲太過混亂,他剛一接觸到謝何的意識雲,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彈了出來。

他的思維觸手在謝何的意識雲外游離,完全沒有辦法介入。

謝何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他想把周圍的空間暴力破壞,但眼前的人讓他更感興趣。

許凌然的氣息溫柔,甜美,讓謝何想把他緊緊擁在懷裡,占有他,破壞他!

許凌然讀懂了謝何眼睛中的情緒,他害怕極了。

盡管他愛著謝何,可這不代表他能接受在謝何狂躁的情況下與他結合。

這樣的結合無關乎愛情,只剩下本能。

而且,他一定不會好過。

哨兵的身體素質比向導要強得多。

在哨兵無法自控的情況下結合,向導無一例外會受傷。

曾經有向導與哨兵結合,最終死亡的案例,上過網絡新聞的頭條。

許凌然十分恐懼。

謝何曾經對他說過,在他求學期間,他們不會結合。

等謝何畢業了,他們也都成年了,挑一個好時候,就去向聯邦申請結婚。

他們要在濃情蜜意的時候自然地引發結合熱,在本能與愛意一起迸發的時候,進行彼此身體的結合。

謝何說,這將是他們愛情最浪漫的儀式。

謝何靠近許凌然一步,許凌然就後退一步,

正在他焦急之時,他的思維觸手觸碰到了謝何的量子獸,銀狼哈維斯。

哈維斯也身處暴躁之中,但經過許凌然的思維觸手的安撫,哈維斯的躁動竟然減輕了一點。

這一點反應太過細微,若不是許凌然心細,對動物的表現又敏感,他也不會發現的。

許凌然無法安撫謝何,只好改為安撫哈維斯,希望能起到一點作用。

畢竟,量子獸是主人精神力的外化,與主人關系密切。

許凌然抱著自己都不相信的奢望去安撫哈維斯,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一點點效果。

哈維斯的暴躁行為減輕了一些,謝何的動作也輕了一些。

盡管這些表現是這麼細微,還是被許凌然尖銳的目光捕捉到了。

但這效果是這麼低微,若說謝何的狂躁程度是百分之百,那許凌然安撫哈維斯收到的效果只有百分之一。

這在這段時間內,謝何已經把許凌然壓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許凌然劇烈地掙扎起來,他不斷地叫著謝何的名字:“謝何,你冷靜一點……謝何……”

許凌然的聲音像貓兒的叫聲一樣柔弱無助,謝何被壓在狂躁之下的理智也想控制自己不要傷害他。

但這太難了,狂躁的哨兵想通過理智控制自己的行為,就連最高級的特種兵也不見得能做到。

更何況,謝何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個高中生。

他和許凌然的相容度是90%。

兩人在床上掙扎翻滾,一個試圖用思維觸手安撫量子獸,一個試圖用自己的理智控制行為。

他們折騰了一夜,最終在謝何把許凌然的衣服都扯爛的時候停下了。

天已經蒙蒙亮,謝何和許凌然喘著粗氣,彼此對視。

謝何眼底的血紅色已經褪去,兩人看著床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都笑起來。

謝何成功的平復了狂躁,沒有在狂躁期間作出出格的事。

謝何看著身下的人因為折騰了一夜而蒼白的臉色,不由得覆上了他的唇。

這一吻深入而熱切,許凌然感受到謝何的愛意,張開唇開始回應他。

兩人親昵到了六點鐘,許凌然才把謝何推開,起身去為他做早飯。

其實冰箱裡放著很多營養液,但今天是謝何高考的日子,許凌然想為他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當今的人,都是喝營養液為生的。

古老的做飯行為,已經成了一種藝術,很少有人在這上面浪費精力。

而許凌然,為了讓謝何能一飽口福,專門學了這門“藝術”。

謝何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許凌然,在心中感嘆,許凌然就是文藝,總是學這些不實用的技能。

若是許凌然能跟他共同學習作戰系,該有多好……

但是當謝何吃到美味可口的飯菜的時候,又突然覺得,許凌然就這樣也不錯。

他在外面打拼,許凌然就在家裡做做飯,喂喂貓,等著自己回來。

這才是一個溫馨的家庭。

許凌然感到謝何看著自己,抬頭一笑,問道:“怎麼了?”

謝何笑著說:“沒,沒什麼。”

他站起來,在許凌然的臉上印下一吻,笑道:“我去戰場了!寶貝!”

許凌然把他從到門口,一直看著他登上公共飛船,才衝他喊道:“謝何,加油啊!”

謝何隔著玄窗向許凌然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謝何離開後,許凌然打開自己手腕上的光腦,他的准考信息就出現在了空氣中。

許凌然深吸一口氣,盡管已經決定放棄讀大學,許凌然還是想參加高考。

其實,許凌然的心裡也有一個夢,他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一名研究員,穿著白大褂走在研究所裡,為研究哨兵向導之間的精神聯系做出一分貢獻。

謝何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許凌然關上寵物店的門,踏上了前往考場的路途。

許凌然從回憶中抽離,他起身拿著水壺,給貨架上的玻璃杯中的琪娜花換了點營養液。

許凌然把玻璃杯抬起來,底下是一張塑料卡片。

他拿起卡片,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是他的高考成績卡。

上面有著大大的數字——635。

當年的皇家聖瓦倫大學分數線,是630。

許凌然嘆了口氣。

這時,寵物店的門開了。

一個背著背包,有著黑色小碎發的男生走了進來,他看到許凌然端著玻璃杯,便說道:“凌然,這花有一個月了吧?你竟然還照顧得這麼好!”

琪娜花,是琪娜小城的市花,摘下來的琪娜花,最多一個星期就枯萎了。

許凌然竟然為了這朵花用上了營養液。

許凌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說道:“這是謝何寄給我的嘛……”

來人是簡寒,許凌然的好友,他的高中學弟。

因為兩人住的不遠,他們經常一起上學,一來二去,關系就熟了起來。

簡寒撇了撇嘴,說道:“一開始謝何還每周都給你寄花,現在可好,一個月才寄一次了。”

許凌然笑笑,說道:“他上學忙啊。”

簡寒嗤笑一聲:“上學忙,我看是快把你忘了吧!”

許凌然小聲說:“怎麼會呢……”

簡寒說:“怎麼不會?我看他是在皇家大學見到太多向導,亂花漸欲迷人眼了!”

許凌然眉眼柔和道:“他不會的。”

這時,許凌然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他打開光腦,發現是謝何的電話。

許凌然神采飛揚起來,趕忙按下了接通鍵。

謝何低沉的嗓音從通訊器傳過來:“凌然,我明天回家,你記得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

許凌然眼睛一亮,說道:“好。”

等掛斷了通訊,簡寒揶揄道:“瞧你那高興樣,就跟謝何的老媽子似的。”

這時一旁的投影電視裡插播了一條新聞,女主播的聲調帶著興奮說道:“有帝國戰神之稱的三王子幕希殿下於晚六點擊潰了自由軍在E副星的太空堡壘,第五集團軍無人員傷亡。”

一陣歡呼聲從電視中傳來,許凌然和簡寒也露出開心的表情,自由軍無惡不赦,每占領一處土地都會進行一場大屠殺。

以前帝國拿自由軍毫無辦法,自從三王子幕希成為第五集團軍的少將,帝國軍隊便有了對自由軍的壓制之勢。

幕希是謝何的偶像,也是全民都尊敬的王子,許凌然也不例外。

接著畫面一轉,變成了二王子幕黎的演唱會!

幕黎溫柔地嗓音從熒幕裡傳來:“這冰白色的星球,就是我們回家的路——““啊啊啊——“簡寒瘋了一樣叫了起來,”是幕黎的新歌《回家》!我最喜歡他的歌了!“許凌然拿起書本拍了簡寒的肩膀一下,笑道:“好啦,我要去上課啦,你乖乖在這裡聽歌吧!”

許凌然報了一個成人學校晚課,每天晚上他去上課,簡寒就替他看一會兒店。

許凌然仍然沒有放棄自己上學的夢想。

等過幾個月,他就能參加研究生入學考試了。

盡管成人參考研究生很難,但總有一絲希望。

簡寒把書包往櫃台上一丟,擺了擺手說道:“去吧去吧。”

許凌然是步行去上課的,這裡離學校不遠,許凌然舍不得坐車。

小白趴在他的肩上,紅紅的大眼睛瑟瑟地望著街景。

許凌然伸手摸了摸小白,小白膽子很小,時不時需要他的安撫。

許凌然輕聲道:“乖,回家的時候給你買巧克力棒吃。”

小白的大耳朵愉快地動了動。

許凌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2章 分手

當許凌然踏入教室,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時,小白更加害怕了,它鑽進了許凌然的衣領裡。

這裡的人和大街上不一樣,全是向導,他們全都看得到小白。

頓時一雙雙或戲虐或鄙視地目光朝許凌然和小白看來。

擁有小白這樣弱的量子獸,許凌然就是大家眼裡的廢柴。

聽說許凌然連高考都沒過,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勇氣來報名成人課堂。

像許凌然這樣的向導,何不嫁給一個鄉紳或者暴發戶哨兵?

這大概是廢柴向導最好的歸宿了。

來上課簡直是不自量力,眾人都默默地想到。

許凌然無視了這些目光,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剛拿出書本,老師就進來了。

這位老師是位女性向導,名叫Tina,她的頭發盤在腦後,整個人十分干練。

她在講台上站定,開門見山道:“各位,激動嗎?今天,我們要進行實戰練習!”

同學們的目光都亮了起來。

他們做筆記已經做了很久了,早就對實戰迫不及待了。

Tina認真道:“你們要記住,向導,並不是孱弱的一無是處,並非離開了哨兵就沒有價值!”

大家都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Tina繼續說道:“向導的精神力……十分強大,可以做到外化——影響現實物體。”

“比如——隔空移物。”

“但是,這非常難,不經過長時間的鍛煉,根本無法做到。”

“那麼——”她環視整個教室,說道:“許凌然,你來為大家演示一下吧。”

“集中你的精神,讓你的思維觸手托起你面前的茶杯,想像它升起的畫面。”

為了彰顯隔空移物的難度,她特意選了許凌然。

估計許凌然連一寸的距離都無法移動。

頓時,大家的目光都黏在許凌然身上。

許凌然站起來,閉上眼睛,把意識集中在茶杯上。

他心想,許凌然,你一定要做到啊……

如果這點要求都做不到,何談將來的研究生考試?

全班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許凌然面前的茶杯升起了將近一米的高度。

許凌然是被茶杯的碎裂聲驚醒的。

他回過神來,發現全班的人都面色古怪地看著自己,而茶杯已經在地上碎成了八塊。

許凌然臉色一紅,他說道:“老師……對不起,我會賠這個茶杯的。”

Tina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說:“不……不用……凌然同學,你做的很好!”

是嗎?

許凌然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己做到了嗎?

下課後許凌然心情不錯,他路過便利店,買了菜准備迎接謝何,順便給小白買了兩根巧克力味營養棒。

許凌然發現小白並非是食草動物,它什麼也能吃。

許凌然把巧克棒喂給小白,笑道:“小白,不能給你買太多,要省著點吃哦,我們要省下錢來給謝何吃點好的,讓他補充點營養。”

小白一邊伸著脖子夠吃的一邊點點頭。

第二天晚上許凌然把謝何的房間收拾的一塵不染,其實平時許凌然也有收拾謝何的房間,他很喜歡謝何的氣息,謝何房間裡充斥著他的信息素,許凌然思念謝何的時候就會在他的房間裡待一會兒。

謝何回來的時候,許凌然正把做好的飯菜往桌子上端。

他一抬頭,便看到謝何那張俊逸的臉。

許凌然揚起笑容,說道:“謝何,你回來了?”

謝何說:“是啊,凌然……”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底氣不足。

許凌然心中覺得奇怪,平時的謝何,一直是驕傲的,怎麼會有這種語氣?

許凌然下意識朝謝何身後看去,只見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量高挑的青年。

他的眼睛細長,斜斜的劉海剛好掠過眼睫,有著一種別樣的美麗。

許凌然心裡一跳,問道:“謝何,這是你同學……?”

謝何磕磕絆絆道:“是啊……凌然,這是我同學。”

他身後那青年帶著些不滿說:“謝何,你跟他說實話。”

實話?什麼實話?

許凌然一瞬間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謝何看了許凌然許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青年把他往一側毫不客氣地一推,怒道:“你不肯說,我來說!”

他走到許凌然面前,直視著許凌然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叫葉翎,我是謝何的伴侶。”

許凌然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他看向謝何,艱難道:“謝何,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但馬上許凌然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剛才離得遠他感受不到,現在離的近了,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葉翎身上傳來的,屬於謝何的氣息。

那是謝何濃烈的,發情期才會產生的信息素。

他面前這個美麗的青年,被謝何標記了!

許凌然腦子裡嗡地一聲炸裂了,一直以來,他都堅信著,他將會是謝何的伴侶,他和謝何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合,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謝何會標記別人。

許凌然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但他仍然看向謝何,帶著一絲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希冀說:“謝何,這是個意外……對不對?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謝何咽了口唾沫,低聲說:“凌然……這是真的……我們…我們…”

謝何猶豫良久,後面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他和許凌然相愛了七年,他看到許凌然傷心的表情,自己也不由自主的難過。

葉翎見狀狠狠瞪了謝何一眼。

謝何把心一橫,說道:“凌然,我們分手吧。”

許凌然難以置信地看著謝何。

七年的愛情,謝何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分手”?

謝何背叛了他,且背叛的毫不猶豫!

許凌然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七年來,他與謝何相依為命。他把謝何當成親人,愛人,托付終生的人。

他以為他會和謝何相守到老。

所以當初他才毫不猶豫的退學,選擇了當寵物店的老板,供謝何讀書。

許凌然至今還記得謝何兩年前青澀的豪言壯語。

他握著自己的手說:“凌然,我一定會考上皇家聖瓦倫大學!”

當時自己笑著說:“是嗎?然後呢?”

謝何的眼神充滿了堅毅,他說道:“我要成為一名軍人,加入第五皇家軍團,為保護冰蝶星貢獻一份力量!”

自己被謝何認真的眼神所震撼,許凌然記得自己說:“我相信你,一定是一名出色的哨兵。”

謝何激動地發下誓言:“凌然,我當然會是出色的哨兵,我還會是出色的將軍!像三皇子那樣出色的少將!”

正是因為如此,許凌然才決定,他要賺錢供謝何讀書。

在首都依蝶上學,需要一筆不小的花費。

他和謝何是孤兒,救濟金只給到十八歲,他們都去上學,便再無經濟來源。

當年,許凌然覺得,為愛人付出很幸福。

現在,許凌然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他放棄學業,放棄夢想,換來的,卻是這種結局。

謝何看到許凌然茫然無措的,傷心的表情,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巨大的針筒扎了一下。

他走上前,說道:“凌然,對不起,你別傷心……我們不能做愛人,還能做親人……”

許凌然聽了狠狠給了謝何一耳光。

謝何挨了打,第一反應是憤怒,但接著,他捂著臉,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許凌然面前。

葉翎怒道:“你憑什麼打他?”

許凌然低聲道:“憑什麼?就憑我們相愛了七年!”

葉翎聽了噎住了。

他是個實實在在的第三者。

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但當他知道的時候,他已經遏制不住自己對謝何的愛了。

葉翎底氣不足道:“那你也不能打人!”

許凌然露出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抬手又給了謝何一耳光。

他說:“謝何,這第一個耳光,是你前男友打的,從此你們兩不相欠。”

他頓了頓,又說道:“第二個耳光,是你的親人打的。從此我們恩斷義絕!”

謝何徹底懵了,他顧不上被打得生疼的臉,乞求道:“凌然,不要和我斷絕所有關系好不好……我不能沒有……”

葉翎打斷了謝何的話,他說道:“許凌然,你何必做的這麼絕呢?我又不是容不下你,你還可以和謝何做親人的。”

許凌然聽了這話簡直哭笑不得,憑什麼做錯的事的能理直氣壯?

他深吸一口氣,說:“看見你們我惡心。”

葉翎說道:“許凌然,我和謝何都是皇家學院的學生,我們有同一水平的思想,而且,我還可以和他並肩作戰。”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葉翎環顧四周,肯定道:“而不是像你這樣,整天呆在廚房裡,做一些已經被現代淘汰了的飯菜。”

許凌然說:“同一水平的思想——就是背叛和插足麼……?你們果然是有同一水平的思想……”

謝何聽了心裡難受,他握住許凌然的手腕,說道:“凌然,對不起,是我不對,我……”

許凌然看著謝何恨不得鑽進地縫的表情,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謝何,在你標記別人的那一刻起,你不應該想好早就有今天了麼?

現在,你又何必做出一副悔不當初的姿態?

許凌然突然覺得很累,他狠狠抽出自己的手腕,不願再面對兩人,轉身飛快地走進自己的臥室,猛地關上了門。

許凌然把自己埋在被子裡,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剛剛表現的強硬,實則心早已碎成了千萬塊。

他愛謝何,很愛很愛。

愛到可以為他毫不猶豫放棄學業,當了寵物店的老板。

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謝何親手把他推下了名為愛情的懸崖,並且斷了他所有的生機。

許凌然的手攥緊了被子,露出道道青筋。

許凌然,你不能哭……

沒了謝何,還有很多值得你去付出的事。

愛情不是生命的全部……

許凌然不斷在心中暗示著自己,可是他的眼淚卻一直未曾中斷。

七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許凌然感到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半。

疼的流血,疼的撕心裂肺。

謝何,你還回來干什麼?

為什麼還說要做親人?

你為什麼不干脆把我的整顆心都挖走,至少讓我感覺不到疼……

突然,房間的門開了。

謝何站在陰影中,靜靜地看著許凌然趴在床上哭泣。

謝何的心突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痛的無法呼吸。

七年來的記憶如同頻閃電影般出現在謝何的腦海中,許凌然的笑,許凌然的溫柔,許凌然的付出。

全部都是許凌然對他的好。

謝何以為自己放下了,但他發現自己根本放不下!

他不願意讓許凌然難過,他不想看到許凌然的眼淚。

謝何走進了床邊,他彎腰給許凌然擦眼淚:“凌然,別哭……”

許凌然排斥地拍開謝何的手:“別碰我!”

謝何從沒被許凌然這樣拒絕過。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種不甘,不,許凌然不能拒絕他。

他們之間,本不該是這樣的。

謝何強硬地給許凌然抹去眼淚,說道:“凌然,不要這樣,讓我照顧你……”

許凌然大聲道:“謝何,你已經有伴侶了!”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謝何在大晚上離開自己的向導,跑到自己的臥室來?

謝何怔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凌然,我們復合吧。我不要別人了,我只要你。 ”

哈維斯站在床上,朝枕頭上的小白邁了一步。

小白的眼中閃過害怕,它鑽進了許凌然的懷裡。

哈維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許凌然顫抖道:“謝何,你已經標記別人了!”

謝何握住許凌然的手腕,說:“我……”

許凌然掙扎道:“謝何,你現在只是一時不習慣我們疏遠而已!”

謝何怎麼會允許許凌然掙脫,他試圖把許凌然抱進懷裡。

許凌然的聲音帶了些哭腔:“你放開我!”

他們的動作漸漸大起來,床頭櫃上的相框被波及,掉落在了地上。

那是兩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們,彼此對視,笑得十分幸福。

然而,如今這笑容被碎裂的玻璃分割得七零八落,在諷刺著他們的曾經。

許凌然趁機把手腕狠狠抽離。

這時,葉翎出現在了門口。

他陰郁地看著謝何,臉上寫滿了哀愁。

他竟然連自己的哨兵都看不住!

在半夜,他的哨兵,竟然離開了他,去看他的前男友!

要知道,不論情感,單論精神聯系,哨兵也會對自己的向導忠誠。

而他,竟然留不住謝何?

葉翎覺得很羞辱。

他開口道:“謝何。”

謝何看到葉翎,心裡一緊。

他本能地不想讓葉翎難過。

葉翎說:“跟我回房間。”

謝何想挪動腳步,但他看了一眼許凌然,開始猶豫不決。

許凌然沉聲道:“從我房間出去!”

謝何的眼底劃過一絲受傷,他倒退幾步,最後還是跟葉翎走了。

謝何離開了,房間裡變得空落落的。

許凌然趴在枕頭上,失聲痛哭起來。

他多麼想讓謝何留在自己身邊,當謝何跟著另一個男人離開時,許凌然感到自己的心像被一根繩子狠狠地拉扯。

但許凌然的理智告訴自己,不可以。

謝何已經背叛自己了。

自己不能犯賤。



☆、第3章 結束

第二天晚上簡寒過來幫忙的時候,謝何與葉翎正往寵物店裡走。

葉翎第一次來琪娜,謝何計劃帶他在琪娜逛三天。

簡寒說:“喲,謝何,你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凌然等你等得多苦……”

他這話一出,謝何與葉翎的臉色都變得很尷尬。

簡寒察覺到不妥,他朝兩人看去,發現他們彼此的信息素竟然是融合的!

謝何與他身後的漂亮男人結合了!

簡寒大怒道:“謝何,你不是個東西!”

他把自己的書包往下一扯,朝謝何身上掄去。

這書包裡的書有十幾斤重,砸在謝何身上發出一聲悶響,謝何被砸得倒退了兩步。

許凌然正在櫃台上給一只波斯貓擦毛,他看了幾人兩眼,並沒有說話。

他感到心裡很亂,這一天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就像生命的一半被抽走了。

葉翎見簡寒打謝何,憤怒地往前衝:“你有沒有教養!”

謝何皺著眉握住了葉翎的手腕,不讓葉翎過去。

這是他應該受的。

簡寒冷笑道:“我確實不如小三有教養。”

葉翎的眼睛都紅了,他說:“你……”

簡寒一揚頭:“我說錯了嗎?”

葉翎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們還沒結婚——”

簡寒大聲道:“他們沒有結婚,那是因為他們還沒到結婚年齡!”

葉翎說:“那又怎麼樣!”

簡寒說:“你插足了一段七年的感情!你很得意嗎!”

葉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後退了一步,低聲道:“我……不……”

他只是很愛謝何,很愛很愛。

當他知道謝何有男朋友的時候,他已經剎不住車了。

沒有謝何,他會發瘋的。

簡寒輕蔑道:“每個三兒都以真愛為借口,難道原配就沒有愛嗎?你離不開謝何,你有沒有想過凌然離得開謝何嗎?!”

謝何往前邁了一步,側身擋在葉翎身前,沉聲道:“簡寒,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想撒氣就衝我來。”

簡寒挑了挑眉:“謝何,你還有臉說話?!”

簡寒因為憤怒微微喘息著,這些年,許凌然對謝何的付出他一直看在眼裡:“謝何,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凌然退學供你讀書,你竟然背叛他?!”

葉翎強硬道:“我們會把錢還給他的。”

簡寒冷笑道:“還?怎麼還?你還得了錢,還得了凌然的夢想和青春嗎?!”

兩人都訥訥地不再說話。

簡寒指著門外說:“你們還有臉住在凌然這裡?你們不是有錢嗎?現在就出去!”

葉翎和謝何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只是學生,哪裡有什麼錢。

盡管葉翎的家境很好,但他的零花錢都給謝何填了學費和生活費,哪裡有剩余?

琪娜雖是個小城,但卻是個旅游城市!

這裡的酒店,貴到爆表。

他們完全無法支付。

正在氣氛尷尬中,許凌然淡淡道:“算了。今晚你們就住這裡,但是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簡寒不可置信道:“凌然……?你還想對著他們一整晚?你不膈應嗎?”

許凌然低聲道:“所以,簡寒,你今晚陪我出去吧。”

他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個有謝何回憶的地方,他想出去轉轉。

簡寒說:“好。”

他拉著許凌然往外走,謝何見狀想去拉許凌然的胳膊,卻被簡寒狠狠拍開了。

簡寒厲聲道:“別拿你的髒手碰凌然!今晚凌然讓你住這,是對你的施舍!”

謝何不死心地叫許凌然的名字,然而許凌然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一瞬間,謝何覺得十分絕望。

兩人出去以後,簡寒憤憤道:“凌然,你干嘛還讓他們住那裡!就該把他們趕出去!”

許凌然嘆了口氣,說:“他們都是學生,怎麼能讓他們睡大街上。”

簡寒說:“這種忘恩負義的人,讓他睡垃圾堆裡都不過分。”

許凌然想到謝何,又難過起來。

簡寒見狀不再提這個話題,他說道:“凌然,走,今天帶你去我哥的店裡!”

許凌然愣道:“酒吧?”

簡寒說:“對呀!我們去那裡開心開心!”

許凌然心中有些猶豫,他二十歲了,但還沒有去過酒吧這種地方。

而且,簡寒的哥哥開的是間成人酒吧,名為HB-Bar。

是琪娜有名的紙醉金迷的地方。

簡寒說:“哎呀,你怕什麼?我哥的酒吧,還能害你?沒事的!我們去那裡喝點酒,忘了這些糟心事!”

許凌然心中難過,他點點頭,說:“好。”

也許他真的需要點酒精來麻痹自己。

讓自己忘記謝何,忘記他傾盡所有付出的愛。

他們走進酒吧內部,裡面的激光燈打出不斷變幻的燈光,有人在舞池扭著腰,放縱著自己。

簡寒直接把許凌然拉到了吧台處。

他的哥哥簡風看到他們,親自走到了調酒師的位置,說道:“怎麼了?今天凌然竟然過來了?”

簡風有著一頭長長的黑發,他的頭發被一根紅絲帶綁著,柔順地披在他的右頸前。

他畫著淡淡的妝,不顯女氣但很動人。

簡寒大聲道:“哥!今天凌然不開心,你給他調點忘憂的酒吧!”

簡風笑了笑,說:“好啊,凌然,你是第一次喝酒吧?今天就為你調一杯‘Lost Grief’。”

白色的冰打入酒中,在調酒杯內攪出一陣龍卷風。

許凌然看著成千上萬的小氣泡在酒杯中旋轉,最終歸於平靜。

就像他和謝何的愛情,當初有多麼熾烈,如今就有多麼凄冷。

簡寒拿起酒杯遞給許凌然,兩人碰了碰杯,簡寒說道:“凌然,敬往事一杯酒,再愛不回頭!”

酒吧裡噪音很大,但簡寒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許凌然的腦海裡。

他端著冰白色的“Lost Grief”,輕聲道:“再愛……不回頭。”

謝何,我們的愛情,無可回頭了。

再見了,謝何。

許凌然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酸澀地酒入口,許凌然飲盡的,是他七年的愛情。

這時,酒吧裡來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是一個老者。

他老當益壯,眼睛裡帶著肅穆,徑直向裡走來。

簡風看到他,驚疑了一下,馬上迎了出去。

簡寒的視線跟隨著簡風看到那老者,也驚訝道:“竟然是皇家的書記官?莫德·瓦倫先生?”

許凌然還沉浸在酒勁中,他模模糊糊地看了那老者一眼。

那老者正好也看向他,他自言自語道:“多麼有氣質的青年,可惜竟在這種風流之地……”

這時簡風正好趕到,他笑道:“莫德叔叔,您竟然屈尊來到這裡?是我二叔約了您嗎?您跟我上樓吧。”

莫德回過神來,跟隨簡風一起上了二樓,在樓梯上,莫德又回頭依依不舍看了許凌然一眼。

許凌然迷糊中問道:“莫德?是推行減稅政策的書記官嗎?”

簡寒說:“是呀……他是個好書記官……凌然,你竟然喝了一整瓶?!”

許凌然的手朝簡寒伸去,說道:“給我……我還要喝……”



☆、第4章 結合

同一時間,何然寵物店裡。

謝何和葉翎坐在餐桌上,相對無言。

簡寒的一番話讓兩人心情都十分不好。

葉翎站起來,到廚房去找吃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裡沒有一瓶營養液。

葉翎打開冰箱,發現裡面只有昨夜剩下的飯菜和一些食材。

葉翎端出一盤麻辣蝦,轉手倒在了垃圾桶裡。

謝何看到他的動作,趕忙站起來走到葉翎身邊想阻攔他,但還是晚了一步,謝何又氣又急:“你干嘛把菜倒掉?!”

葉翎皺眉道:“這是隔夜菜,不倒掉留著吃嗎?”

謝何說:“隔夜菜怎麼了?又沒有壞!”

葉翎也生氣了,隔夜菜怎麼能吃?他的家裡,從來沒有吃過隔夜的菜!

葉翎說:“謝何,你不讓倒掉,是因為這是許凌然做的吧?!”

謝何心裡一窒。

這是許凌然昨晚為他做的,他知道。

許凌然不愛吃辣,但是因為謝何愛吃,每次許凌然都會做偏辣的菜。

但謝何不願意與葉翎爭論許凌然的事,他還是說道:“和凌然沒有關系!”

葉翎怒道:“那你發什麼瘋!”

謝何說:“你都倒掉了,我們吃什麼?!”

葉翎說:“不就是做飯嗎?我也會!”

葉翎說完,便從冰箱裡翻出食材,開始擺弄。

當謝何夾了一筷子黑糊狀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菜放入口中時,那又苦又酸的味道讓謝何不禁心想,他和葉翎,真的能過下去嗎?

葉翎十分敏感地發現了謝何的情緒,他氣道:“不願意吃就別吃!沒人逼你!”

他真的受夠了,他以為這次跟謝何回家,和許凌然撇清關系自己會幸福,卻萬萬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狀況。

“不吃就不吃!”謝何猛地摔了筷子,大步走進臥室摔上了門。

葉翎獨自一人坐在餐桌上,舉著筷子食不下咽。

他和謝何在學校時,從來沒有因為一件小事這樣吵過。

許凌然究竟有什麼好,讓謝何他念念不忘?

葉翎低下頭,緊握的雙手露出道道青筋。

-

當然,在酒吧放縱一夜的許凌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

回到家以後,他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人,不然他沒法從一個孤兒活到這麼大,活得這麼好。

謝何已經離開了,生活還要繼續。

這天,寵物店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這位客人一進來,兩人都是一愣。

他竟然是許凌然在酒吧見過的莫德,帝國的老書記官。

莫德也是一陣驚訝,在酒吧裡,許凌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莫德這一生閱人無數,很少有人能讓他覺得驚艷。

許凌然左耳釘水潤的光澤映入了莫德的視線中。

莫德眼裡閃過一抹失望,他沒想到他來求助的人,竟然是這個會去成人酒吧的青年。

一個人氣質再好,會去成人酒吧,也不會是什麼檢點的人。

若不是如此,莫德遺憾地想,這年輕人和三王子殿下是良配也說不定。

來者是客,許凌然試探地問道:“您好?”

莫德心想,也罷,反正他是來求助的,不是來給王子殿下相親的。

莫德低聲道:“我聽說這裡,可以治愈狂躁中的哨兵?”

許凌然了然道:“是的,請問您有什麼需求嗎?”

莫德拍了拍手,有兩個士兵跟在一個青年身後走了進來。

莫德嚴肅道:“我請你治療的,是帝國的戰神——三王子殿下,年輕人,這件事請你保密。”

許凌然震驚極了。

傳說帝國的三王子身材魁梧,眸如銅鈴,一個人抵得上兩個哨兵那麼寬大。

然而,許凌然眼前的幕希,完全不是這樣的。

許凌然沒想到,幕希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又帥氣的青年。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外套,順直的黑色碎發一直垂落到耳際,那雙如深潭般殷紅的眼睛似乎能把人吸進去,他微抿著的薄唇透露著一絲凌厲的弧度。

他的身材勁瘦,整個人都充滿了爆發力。

這是許凌然見過的,氣場最強大的哨兵。

他比謝何還要強大。

一只銀白色的獅子站在慕希身邊,本該是碧綠色的獸瞳也染上了血紅的顏色。

它是慕希的量子獸,西維爾。

它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強烈地壓迫感,如同被最危險的狩獵者盯到。

它是百獸之王。

一人一獸都無比強大,只是,幕希的兩只手腕,被粗大的鐵鏈子鎖著,他那雙本該漆黑如墨的眼睛,也變成了嚇人的紅色。

許凌然從沒見過這麼嚴重的狂躁,這樣的眼睛……

突然,許凌然心裡一陣亂跳。

他的臉紅起來,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幕希強大的信息素釋放在空氣中,讓許凌然起了生理反應!

許凌然驚訝極了,他從來沒有被一個哨兵的信息素激成這樣過。

就連謝何都沒有。

難道……自己和慕希的相容度很高?

自己和謝何的相容度是90%,難道,自己和三王子殿下的相容度超過了這個數值?

莫德見到許凌然的反應,也十分驚訝。

他默默觀察著兩人,發現兩人的相容度,竟然是百分之百!

莫德是一名媒介人。

所謂媒介人,是能夠看到相容度的人。

莫德這一輩子,都沒看到過相容度百分之百的人!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心想,許凌然與三王子如此契合,說不定,真的能治好三王子的狂躁。

於是他說道:“三王子殿下就放在你這裡接受治療,有什麼事,可以通過光腦聯系我。”

許凌然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心想,自己可以拒絕嗎?

但莫德已經命令兩個士兵帶著慕希往屋內走了。

許凌然叫道:“喂,那是我的臥室……”

莫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讓殿下在你的臥室,讓他在哪裡?在你的店裡與寵物作伴嗎?”

提到寵物,許凌然想起了什麼,他趕忙說道:“書記官閣下,治療三殿下,不需要他在這裡!只要他把量子獸留下就好了!”

銀獅西維爾聞言看了他一眼。

那野性地雙眸充滿侵略性,但許凌然意外地不害怕。

不知何故,許凌然很確定,西維爾不會傷害他。

莫德沉重道:“三殿下現在不能與他的量子獸分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許凌然睜大了眼睛,慕希的狂躁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說:“閣下,我鬥膽問一句……三殿下究竟是為什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莫德的聲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驕傲:“為什麼?三殿下為帝國征戰五年,他衝殺過無數鮮血染就的戰場。”

許凌然尊敬道:“三殿下是我們的英雄。”

莫德說:“多年的征戰留下的壓抑……現在,一下子反噬了三殿下的意識雲,這是殿下為了保衛帝國受的傷。”

莫德定定地看著許凌然:“年輕人,請你務必把三殿下治好,你是他最後的希望。”

許凌然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突然覺得,這件事他是非做不可了。

許凌然看著士兵把慕希綁在床頭,沉重地鐵鏈發出嘩啦地響聲。

莫德離開了,帝國的書記官,並沒有這麼清閑。

來這裡兩天的時間,他已經耽誤了不少事情。

房間裡只剩下了慕希和許凌然。

慕希雙手被反綁在床頭,他抬起頭,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許凌然。

許凌然被慕希盯得心裡一跳,他向前走了一步,思維觸手試圖接駁慕希的意識雲。

他一邊試探一邊說道:“三殿下……請您配合我……”

慕希對他的話根本沒有反應。

許凌然壓下被慕希的信息素勾起的躁。動,一邊靠近慕希,一邊進入慕希的意識雲。

出乎許凌然的意料,他的思維觸手進入慕希的意識雲非常容易。

思維觸手就像伸入了溫暖的水中,瞬間被慕希龐大的意識雲所包裹。

這是從未有過的現像。

就算是謝何的意識雲,在狂燥時也多少會排斥許凌然。

許凌然小心翼翼地在慕希的意識雲中探索,發現慕希的思維奇點很混亂,他根本無法接駁!

許凌然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這就像進了維修間,卻發現所有接口都生鏽了一樣,完全無法下手。

許凌然分出一絲思維觸手,伸向西維爾。

好在,安撫西維爾是有用的!

然而,許凌然太專注了,他沒有發現慕希身上的變化。

慕希的呼吸變得急促,百分之百的相容度,加上許凌然思維觸手的入侵,勾動了慕希想要結合的渴。望!

他開始掙動手腕上的鐵鏈。

許凌然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慕希的異常,他本能的感到危險。

慕希的信息素充斥了房間,許凌然感到身體有些發軟。

許凌然害怕極了,他跌跌撞撞朝門外走去。

盡管慕希被鐵鏈綁著,可許凌然就是害怕!

許凌然剛剛摸到門把,西維爾躍至門前,堵住了許凌然的去路。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小白,仿佛要把小白吃拆入腹。

許凌然顫聲道:“讓開。”

西維爾當然不會聽從。

這時,慕希的手腕輕輕一抖,鐵鏈嘩啦啦斷成兩截,落在了地上。

他一步一步朝許凌然走來。

……



☆、第5章 清醒

幕希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的身下躺著一個男生,對方的眼中沁著淚,臉色微微泛紅,正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

他的臉是那麼精致漂亮,他是幕希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他身上的氣息是那麼甜美,讓幕希不由得想把他揉進懷裡,狠狠地疼愛。

這個人簡直符合幕希對愛人的所有要求,幕希的心跳變得快起來。

一個念頭出現在慕希腦海裡,他想追求身下這個人!

慕希是王子,是少將。

他在貴族中,在軍隊裡,見過的向導多得數不過來。

但從沒有一個人,讓慕希如此想要得到,第一眼就想追求!

想到這裡,慕希發現自己好像和他有著某種精神聯系……

幕希嚇了一跳,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竟然在對方的身體裡……

幕希從許凌然體內撤出來,紅白相間的液體染在床單上。

幕希看到血,知道是自己傷了他。

幕希很快搞清了一切。一定是他在狂躁的時候標記了對方,對方已經成了他的伴侶,他的向導。

而他在狂躁中意識不清,粗暴地對待了許凌然。

慕希心疼起來。

他把許凌然抱在懷裡,輕聲道:“對不起。”

幕希曾經專門學過,剛剛被標記的向導,是十分脆弱的。

他們離不開自己的哨兵,需要哨兵的不斷安撫。

被幕希的氣息包裹,許凌然的眼淚唰地流下來了,他在幕希懷裡輕輕搖著頭。

盡管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向導對哨兵的服從讓他無法怨恨幕希。

而且,幕希是在狂躁的時候與自己結合的,這不是他的主觀意願。

幕希的側臉貼著許凌然的額頭,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許凌然的聲音帶著性愛過後的沙啞,他低聲道:“我叫許凌然,殿下。”

幕希摟著許凌然腰的手緊了緊,說道:“我會對你負責的,凌然。”

許凌然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在房間的角落裡,西維爾輕輕舔了舔小白的頭。

慕希翻身下了床,想去找點吃的。

他們結合了三天三夜沒有休息,需要補充能量。這之後的一個月,他們還會不斷地結合,鞏固著彼此的精神聯系直至再也不能分開。

慕希摸到了廚房,想找些營養劑,卻意外地發現了許多做飯的材料。

許凌然一個人留在床上,失去哨兵的陪伴,他被一種龐大的孤獨感包圍了。

許凌然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個無底的深淵,冷得讓人絕望。

他晃晃悠悠爬下了床,焦急地尋找慕希的身影。

他剛邁了兩步就差點跪倒在地上,他感到腿軟得打顫,使不上一點力氣。

慕希正試圖炒個菜,一轉頭,卻看到許凌然步伐不穩地朝自己走來。

他趕忙扔掉了鏟子,來到許凌然身邊,攬住了他的腰:“你怎麼出來了?”

許凌然緊緊抱住慕希的背,把頭埋在慕希的胸口,哽咽道:“殿下,不要離開我。”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就像靈魂缺了一角,迷失了方向。

慕希知道結合熱中的向導十分依賴哨兵,但他沒想到,會依賴到這種程度。

以前書本上“分秒不離”的描述他還覺得誇張,如今看來,那些描寫非但沒有誇大,反而過輕了。

慕希一下一下輕撫著許凌然的背,溫柔道:“好,我不離開。”

他帶著許凌然來到廚房,說道:“但是,我們先做點食物好不好?我們已經三天沒進食了。”

許凌然望著被慕希端到灶台的鍋,迷離地點了點頭。

慕希松開許凌然,讓他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開始動手炒菜。

沒一會兒,許凌然就說道:“殿下,那個是糖,不是鹽!”

“那是白醋……不能放在炒菜裡!”

“……”

慕希:“……”

他確實是第一次炒菜,什麼都不懂。

盡管很小的時候被人教過,可他早就忘了。

最後,變成了許凌然做飯,慕希坐在小餐桌上看著。

小餐桌就在廚房外面,隔著門兩人就能看到彼此。

慕希看著許凌然忙碌的身影,突然就浮上了想和許凌然過一輩子的願望。

許凌然的側臉很漂亮,他那雙眼睛裡似乎盛著星河。

他的氣質很溫暖,氣息很甜美。

光是這樣看著,慕希就感到心中有一種寧靜感。

與他在外征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就仿佛心掉進了蜜糖裡,甜得再也不想出來。

他簡直是慕希心中的完美情人。

就在許凌然炒菜端盤的時候,慕希握住了許凌然的手。

他說:“凌然,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許凌然茫然地看著慕希。

慕希解釋道:“我說的,是像愛人一樣在一起,成為夫妻,永不分離……”

許凌然露出一抹失措:“殿下,你是不是被精神聯系影響了?”

慕希認真道:“不,我是從心裡……”

許凌然說低聲說:“但是,殿下,我們之間的確有精神聯系的存在。”

盡管慕希否認自己被影響了,但誰也沒法斷言,慕希是百分之百發自內心這樣想的。

慕希說:“好吧……那……讓我追求你,好不好?”

許凌然愣了一瞬,繼而垂下了眼眸:“對不起,殿下……我短時間內,可能接受不了任何感情……”

因為“服從”的關系,許凌然從心裡冒出想答應慕希的想法。

但是謝何在他心中劃出的傷還流著血,沒有復原。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慕希也不強求,也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許凌然的想法。

他說道:“好吧,但你總要允許我追求你,對不對?你可以隨時選擇答應……”

許凌然低下頭,沒有說話。

這時投影電視中傳來消息,一個3D立體女播音員正滔滔不絕地為公眾彙報著前線戰況:“E副星又遭到自由軍的襲擊,我軍……”

許凌然看著慕希嚴肅地表情,問道:“殿下,你為什麼傾盡所有,為帝國征戰呢?”

直到他因為常年戰爭,差點發生不可挽回地狂躁。

慕希溫柔地看了許凌然一眼,他舀給許凌然一勺蓮子粥:“就因為,讓無數家庭能像我們這樣,溫馨地吃一頓晚餐。”

如此簡單樸素地理由,卻讓許凌然差點掉下淚來。

他在前線流血,是為了無數平民的安康。

慕希是真男人。

許凌然心中浮上一股崇慕。

這時,寵物店的門被敲響了。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

許凌然以為門外是簡寒,但他打開門,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門外站著謝何和葉翎。



☆、第6章 手鐲

看到謝何,許凌然心裡驀然疼起來,謝何又回來干什麼呢?

想到自己被慕希標記了,許凌然心裡產生了一絲慌亂,他下意識不想讓謝何知道這件事。

繼而許凌然在心裡自嘲道,謝何都不愛你了,你還驚慌什麼呢?

今後你被誰標記,和誰談戀愛,與誰結為夫妻,又和謝何有什麼關系呢?

許凌然,你不能婆婆媽媽,你要當斷則斷!

許凌然這樣想著,緊張的心突然放松了下來。

他平淡道:“謝何,你回來干什麼?”

謝何的聲音有些磕絆:“凌然……你還記不記得……我送給你的白玉手鐲?”

記得,怎麼不記得?

他們都是孤兒,謝何的白玉手鐲,和自己左耳的耳釘,是他們雙親唯一為他們留下的東西。

孤兒院的阿姨曾說過,這手鐲是謝何家的傳家寶,以後要送給謝何的媳婦兒用的。

在兩人正式確立關系以後,謝何把它給了自己。

當年他們再艱辛,也沒有動過把這兩樣東西賣出去的念頭。

現在,謝何想要把它要回去了嗎?

許凌然以為自己會難過,但出乎意料地,他心裡很平靜。

“我拿給你。”許凌然說完,便彎下腰擰櫃台後的一個加密抽屜。

謝何的視線順著許凌然的動作定格在他白皙的腰上,心中突然就恍惚了一下。

許凌然……他的身材這麼好,人既漂亮又溫柔,自己當時為什麼就心血來潮選擇了葉翎呢?

是因為和葉翎配合擊殺S級怪獸時,那一瞬間的快感嗎?

還是和葉翎討論軍事部署時,那種難得知己的感覺?

可是……這些是愛嗎?這只是並肩的戰友油然而生的友誼吧?

只有許凌然……會為他犧牲所有的許凌然,在他身後默默支持他的許凌然,對他噓寒問暖的許凌然,才是這世界上最愛自己,最適合自己的人!

婚姻,伴侶,不一定要旗鼓相當,而是互補的才行……

謝何這樣想著,手不由得攥成了拳。

葉翎在一旁撇到謝何的反應,薄薄的嘴唇不自覺抿了起來。

他的哨兵……一直在對他的前男友念念不忘!

這對於任何一個向導來說……都是莫大的恥辱。

這樣的事,即使發生在普通人身上,都無法忍受,更何況,他們之間有精神聯系?!

然而謝何並未發現葉翎的異常,他的視線落在抽屜上的玻璃瓶上。

玻璃瓶中盛著營養液,裡面盛開著一朵艷黃的琪娜花。

那朵的花的花瓣缺了一角,怎麼也無法補全。

謝何的心突然就漏掉了一拍。

這朵花……不是他一個月前送給許凌然的嗎?

他記得很清楚,買花的時候他為了省錢,專門要了這朵缺了口的花。

雖然殘缺,但看起來無傷大雅,自己猶豫了一下就要了。

這朵花,許凌然竟然一直養著,直到自己回來?

謝何的心驀然痛了起來,凌然究竟是有多在乎自己,才會連一朵自己送的殘花都小心翼翼地對待。

而自己,卻又做了什麼?

然而,一道略帶嘲諷的清冷聲線把謝何從思緒衝抽離:“許凌然,才和謝何分手,你就找了新歡?”

葉翎指著慕希,修長的柳葉眉輕輕一挑。

他此話一出,反應最大的不是許凌然和慕希,而是謝何。

謝何覺得自己的腦子一下子炸裂開了,許凌然被面前這個男人標記了?

剛剛只顧著沉思,謝何竟然沒有發現,許凌然身上,有著濃烈的,其他哨兵的氣息!

而他面前穿著藍色衣衫的帥氣男人,身上竟然也融合著許凌然溫暖的信息素!

謝何覺得一股憤怒與無以言表的憋悶從心底噴湧而出,許凌然只能是他的,許凌然怎麼可以被別人標記?!

除了他,誰又能標記許凌然?!

謝何完全忘了是自己最先背叛的,許凌然剛剛把手鐲拿出來,他轉身想遞給謝何,卻被謝何一把抓住了手腕:“凌然……我們才剛剛分手,你竟然和別人結合……”

慕希握住謝何的手,狠狠一甩,把許凌然從謝何的鉗制中解救出來,他看著謝何的眼睛說道:“不許碰我的伴侶。”

慕希雖然不清楚前因,但看到他們的對話,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葉翎譏諷道:“謝何,你看見了吧?許凌然找新歡這麼迅速,恐怕你不在的這兩年,他們早就勾搭上了!你根本不用內疚……”

謝何心想,怎麼可能呢?能把自己隨意送的殘花養的這麼好的許凌然,怎麼可能背叛自己呢?

他轉身看向葉翎,狠狠道:“你閉嘴!”

葉翎被謝何的眼神和語氣鎮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訕訕地住了口。

慕希平靜地看著謝何,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但不知為什麼,謝何從心底產生了一種恐懼。

這個男人,非常強大……

謝何湧上一種不忿的感覺,他上前想去抓慕希的衣領:“你到底是誰?!你和凌然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慕希一把鉗制住謝何的手腕,一字一頓道:“凌然和我之前沒有關系,謝何,我還要感謝你,給了我擁有凌然的機會。”

謝何聽了這話如鯁在喉,一股莫大的後悔感席卷了他的腦海,是啊,是他親手把凌然推開了,是他給了別人占有凌然的機會!

他只想著分手,卻沒想過分手之後,許凌然會被別人標記,他會嫁給別人……

謝何根本無法接受。

他已經壓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他衝上前去,對著慕希的臉就是一拳。

慕希輕描淡寫地後退一步,反手擰住了謝何的手腕。

謝何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就被一股鑽心的疼痛襲擊了,他瞬間被慕希壓制在了地上。

謝何心中驚異極了,他在學校可是優等生!

多少人打不過他和葉翎的組合,他和葉翎在學院比賽中不知拿了多少獎項。

如今,他竟被這個人輕而易舉的打倒?

謝何開始正視起慕希,他從慕希臉上堅毅的表情中分辨出了,這是一名士兵!

並且是很有經驗的士兵。

謝何在大學實踐的時候,曾有幸見過幾名真正的集團軍軍人,他們面容剛毅,與學校裡那些稚嫩的學生仔完全不同!

謝何不由得認真了起來。

他怎麼能輕易服輸?

尤其是在許凌然面前。

謝何猛地站起來,幾乎失去理智的怒吼道:“你是不是強行標記了凌然!”

慕希的眸色漸深,繼續以壓倒性的力量打擊謝何。

兩人扭打在一處,許凌然呆呆地握著手中的鐲子,覺得有些發懵。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了這樣?

葉翎與謝何配合了兩年,他很快反應過來,他要幫謝何。

不管謝何怎麼吼他,他都是和謝何在同一戰線上的。

葉翎的思維觸手融進謝何的意識雲,讓謝何的感官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葉翎絲毫不把慕希和許凌然放在眼裡,就算慕希再強,有許凌然這樣的廢柴向導,也絕對打不過有自己增幅的謝何!

正在謝何志得意滿地想把慕希打倒時,卻意外地發現他根本無法做到!

在謝何再一次被慕希打倒在地時,謝何和葉翎終於露出驚慌之色。

謝何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地後退了幾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慕希。

他大口地喘著氣,但再也不敢向慕希挑釁。

謝何悲哀地發現,他作為戰鬥系的第一名,竟然打不過面前這個哨兵!

謝何的心理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打擊與恥辱,從他入學以來,還沒有遇到過對手!

慕希一下子把謝何的心理防線擊潰了。

葉翎也完全傻眼了,慕希竟然以一敵二,打倒了有自己增幅的謝何!

這還是在許凌然什麼也沒做的情況下!

這個人簡直太強大了……

要知道,有向導增幅的哨兵,五感至少會增強一倍,他們的行動能力將上升一個層次。

謝何已經是S級體能,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體能?

難道是傳說中的超S級?

不,不可能。目前所知的超S級體能者,除了戰死的前將軍,就是帝國的戰神三王子殿下!

這個人雖然很有氣勢,又怎麼可能是尊貴的三王子殿下呢?

實際上,誰也不知道的是,慕希在剛才的打鬥中,感到自己的五感增強了。

自從他標記許凌然以後,這些感官……似乎上了一個台階。

慕希氣勢全開,龐大的帶有侵略性的信息素釋放在寵物店的空氣中,讓謝何感到喘不過氣來。

籠中的貓貓狗狗們無形中也感受到壓力,都瑟瑟發抖起來。

慕希看著謝何,一字一頓道:“凌然是我的向導,你休想再打他的主意。”

謝何心中湧上不服氣,但他不敢造次,只好憤憤地看著慕希。

他不想離開……

他想好好和許凌然談談心,他想和許凌然復合。

慕希冰冷道:“從這裡出去!”

謝何咬牙道:“不可能!”

他轉向許凌然,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希冀:“凌然,我們好好談談……”

許凌然平靜地走到謝何面前,把手鐲遞給謝何:“還給你……你走吧。”

謝何從許凌然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艱澀,他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凌然,你舍不得我的對不對?鐲子我不要了,我們……”

許凌然打斷了他:“謝何……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手鐲……物歸原主。”

他是心裡難過,但這只是多年的感情湮滅,產生的本能而已。

事實上,許凌然的心裡已經麻木了,他對謝何,也再也產生不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

謝何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看許凌然舉了半天鐲子謝何不接,慕希走上前一手攬住許凌然的腰,一手把鐲子彈到謝何身上,沉聲道:“拿著你的東西離開這裡。”

謝何訥訥地望著許凌然不想移步,一旁的葉翎卻握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往外走。

葉翎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謝何竟然對許凌然說出那種話!

謝何究竟愛的是自己,還是許凌然?

自己已經被謝何標記了!謝何卻還想著別人?

葉翎只想快點離開這裡,似乎只要謝何看不見許凌然,他就還是愛自己的哨兵。

至少……看不見,就不會想念。

高傲如葉翎,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敗給了一個平凡的向導。

不……他怎麼會失敗呢?

許凌然,我一定會讓謝何把你忘得干干淨淨,讓謝何心裡只有我!



☆、第7章 離開

謝何和葉翎走後,許凌然的面色通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慕希釋放的信息素太強烈了……店裡到處都是慕希的氣息。

他們還處於結合期,許凌然怎麼禁得起這樣的撩撥?

他覺得自己渾身發軟,不受控制地想讓慕希抱自己。

而慕希,剛剛受到了一個強大哨兵的挑釁,謝何的信息素激發了慕希的本能,他也迫不及待地想標記許凌然,證明許凌然是自己所屬!

慕希一把把許凌然壓在櫃台上,開始脫他的衣服。

許凌然慌亂地推他,他的手軟的幾乎沒有力氣,像極了欲拒還迎:“殿下……不……”

慕希開始霸道地啃噬許凌然的耳垂,舔過那顆水潤的耳釘,又繼續向下,一直舔過許凌然的脖子,直到他的鎖骨。

許凌然的呼吸聲帶上了情欲的旖旎,他撐著意識說:“殿下……不,不要……不要在這裡……”

寵物店的門隨時會被客人打開,更何況,這裡沒有人,也有寵物……

被貓貓狗狗們看著他被人上,實在是太尷尬了!

許凌然像照顧小孩一樣照顧這些寵物,被它們看著,他做不到!

慕希一把把許凌然抱起來,許凌然趴在慕希的肩頭驚呼一聲。

慕希快步走進臥室,把許凌然扔在柔軟的床上。

接著,他自己覆身壓在了許凌然身上。

許凌然知道慕希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輕聲乞求道:“殿下,輕一點……”

慕希狂躁的時候太粗暴了,再這樣下去他受不了了。

慕希也知道自己沒有意識的時候,傷了許凌然,他低下頭抵上許凌然的額頭:“我會溫柔的。”

他三兩下扯去兩人的衣服……

這一做又是三天三夜。

沉浮中許凌然摟上了慕希的肩背,他一邊承受著慕希的動作一邊想,接下來還有一個月……他該怎麼辦……

這一個月出於本能他也會不斷地發情,不斷地想要慕希……

難耐地感受讓許凌然不自覺在慕希的背上劃出一道紅痕。

結束的時候,許凌然鎖骨下的朱砂痣在這一刻變得艷紅。

許凌然的眼角忍不住流下一滴淚。

慕希剛從許凌然體內撤出來,他手腕上的通訊器就一陣閃爍。

許凌然面色通紅地看著他。

這是他們結合的第六天,正是最濃情蜜意的時候。

盡管這只是本能,許凌然也對慕希,產生了發自內心的依戀。

慕希猶豫了一瞬,還是打開了通訊器。

通訊器影射在半空中一個士兵的虛影,那士兵對慕希敬了一禮,說道:“慕希少將,E副星發動了第二次戰爭,王太子殿下希望您能盡快回歸,領導第五集團軍的戰鬥!”

慕希看了許凌然一眼,游疑道:“凱安特無法領導這次戰鬥麼?”

士兵肅穆道:“凱安特上尉率第三小隊進行突擊,身負重傷。”

慕希嘆了口氣,回道:“我馬上回歸。”

他掛斷通訊器,看到許凌然正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

許凌然的眼睛很濕潤,裡面如同有一汪清泉閃耀。

他的嘴唇也變得嫣紅。

慕希心裡一陣柔軟,他攬住許凌然的腰,低頭抵上了許凌然的額頭。

作為一名哨兵,他早就認真地學過結合的注意事項。

結合後的一周,哨兵都要呆在自己的向導身邊。

否則,向導會焦躁,不安,嚴重的話,會產生深度抑郁。

而之後的一個月,他們也要形影不離,才能保證向導的絕對安全。

慕希真的舍不得離開,也不想離開。

但是領導軍隊與敵對勢力戰鬥,是他的使命。

他要守衛冰碟帝國的國土不被侵犯,他要保護帝國人民的幸福安康。

慕希看著許凌然的眼睛,輕聲道:“凌然,對不起。”

如果我不回歸,第五集團軍會損失慘重。

無數的士兵會死在這場戰鬥中,無數的百姓會流離失所。

許凌然抬頭看慕希,他雖然被慕希的信息素弄得思維遲緩,但他仍然聽到了慕希與他下屬的談話。

許凌然低聲說:“沒事,你去吧。”

慕希愣住了。

他沒想到許凌然竟然放他走,他以為許凌然會挽留他。

結合中的向導,對哨兵的依戀是十分嚴重的,慕希見過很多例子。

有的向導,甚至以自殺威脅自己的哨兵,不許他離開自己身邊。

慕希把許凌然緊緊抱在懷裡,許諾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慕希離開了何然寵物店。

許凌然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失去了哨兵,結合期中的向導十分難熬。

許凌然一個人抱著枕頭,修長的手指深陷在柔軟的棉絮裡,忍受著來自靈魂的寒冷,不知今夕何夕。

突然,房間的門被暴力打開了。

慕希喘著氣出現在門口,他衝到許凌然身邊,把許凌然緊緊抱在懷裡。

他舍不得走……

看到許凌然的眼淚,慕希更加舍不得。

被自己哨兵的信息素包裹,許凌然激動地輕輕顫抖。

慕希說:“凌然,我不走了。”

去他媽的戰爭!去他媽的使命!

他現在只想好好安撫自己的向導,自己的伴侶。

許凌然掙扎著說:“不,殿下,E附星的人民需要你。”

盡管一想到慕希要離開,許凌然就難受地想發瘋,但他還有一絲理智。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本能就阻止慕希離開。

他不能自私。

慕希眼神一黯,他拿出一把軍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劃了一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他把手腕放進許凌然嘴裡,鮮血隨之流入了許凌然的口中。

這鮮血中混合著大量的信息素,充斥了許凌然的所有感官。

瞬間許凌然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所包裹。

慕希粗魯地舔去許凌然唇角流出的鮮血,認真道:“等我。”

說完,慕希強迫自己轉過身,不再看許凌然。

他大步地走出了寵物店,駕駛著他的飛船烈雲消失在琪娜的上空。

許凌然呆呆地望著烈雲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起身來到了衛生間。

他抬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只見鏡中的自己面色微紅,嘴角還帶著一絲慕希的血。

許凌然輕輕用拇指揩去了那抹血跡。

慕希……竟然想得出這種辦法。

新鮮血液中含有大量的信息素,確實能安撫自己紊亂的意識雲。

突然,一股嘔吐的欲望浮了上來,許凌然捂住嘴,低下頭對著水池干嘔,在許凌然視線不能及的角落,他鎖骨下的朱砂痣變得比平時要紅潤許多。



☆、第8章 懷孕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嘔吐,許凌然並沒有想太多,這幾天他與幕希日夜顛倒,過足了放縱的日子,許凌然覺得自己有些體虛。

許凌然洗了個澡,在溫潤的水流下,許凌然摸到自己腿間的粘膩,臉騰地紅了起來。

他匆匆把慕希留下的液體洗干淨,裹上浴巾把自己丟在了臥室的床上。

慕希走了,許凌然心裡有一絲失落,又有一絲放松。

床上還殘留著慕希的氣息,許凌然在被子上蹭了蹭,抱著枕頭進入了夢鄉。

他太累了。

一夜好眠過後,許凌然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慕希離開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就仿佛帝國的三王子從來沒有來過一樣,許凌然覺得一切不真實的像一場夢。

只有身下隱隱的鈍痛,提醒著許凌然這是真的。

許凌然在家休息了幾天,開始還沒什麼,但漸漸地,許凌然的情緒開始低落起來。

他會呆呆地看著窗外一整晚,又或者拿著水壺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給花澆過水。

許凌然以為這是在家悶得太久了的緣故,他決定開始去上課。

這天晚上許凌然鎖上寵物店的門,來到了成人學校。

幾天的缺課讓許凌然一進來,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看之下可不得了,他們發現許凌然身上竟然有哨兵的氣息!

也就是說……許凌然被一個哨兵標記了。

頓時,大家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許凌然竟然被人標記了?他和人結合了?”

“可不是唄?若不是被人標記,身上哪能有哨兵的味道呢?”

“啊……這個味道可真好聞,我要暈了……”

“瞎說什麼呢你?標記許凌然的,能是什麼好哨兵?連婚都沒結,我看,他是做了別人的三兒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把鄙夷的目光投向許凌然。

現實中的確有這樣的狀況,有的哨兵找不到向導,就和普通人結婚。之後發了家,至了富,就在外面養一個向導做三兒,以延續壽命。

“呵……好的哨兵不嫁,非要給人做三兒,這是給了他多少錢啊?”

“怪不得這幾天沒來上課呢……”

他們一邊議論,一邊心猿意馬起來。

不管怎麼樣,許凌然身上的味道非常好聞……在座的向導都能感覺得到,這是一名非常強大的哨兵!

許凌然沉默著走進教室,低著頭把書拿出來放在桌上。

Tina一進門便看到了許凌然,但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並沒有點名問他為什麼缺課。

Tina一如往常開門見山地講課,許凌然的額角卻流下冷汗。

一股巨大的孤獨感襲擊了許凌然,許凌然覺得周圍的人似乎都在嘲笑自己,自己永遠都是一個人,融不進他們的圈子。

許凌然被這種感覺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他完全沒有能力集中精神聽講。

要知道……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Tina開始講課,許凌然總會全神貫注,一節課下來,走神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

許凌然強迫自己看Tina,但他完全無法集中精力,他的瞳孔微縮,Tina在他的視野裡模糊地晃動著。

嘔吐的欲望又浮了上來,許凌然不自覺抓緊自筆記本的書頁,書頁在許凌然的手中被卷的皺起。

Tina發現了許凌然的異常,她叫道:“許凌然,你怎麼了?”

許凌然站起來,感到一陣恍惚,他強撐著說:“我沒事……”

Tina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開口道:“許凌然,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來到Tina的辦公室,Tina面色嚴肅道:“許凌然,你跟我說實話,是誰標記了你?”

許凌然不自覺握緊了手心,沒有回答。

慕希是王子,他的身份非同小可,許凌然知道自己不應該說出來。

更何況,他和慕希的結合,只是一次意外。

許凌然從沒想過他會和慕希在一起。

Tina見許凌然不肯說,語氣變得強硬起來:“許凌然,是不是有人強迫你?”

她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說道:“我幫你打電話給向導保護中心!”

許凌然趕忙阻止了她:“老師,不用了……”

Tina的語氣變得憤怒而疑惑:“不用了?!你沒有結婚,又被人標記,難道不是被強迫?”

許凌然說:“我……”

他是被強迫的,還是被戰神三王子。

這是事關皇室榮耀,可能會影響慕希的未來。

許凌然是從心裡佩服慕希的,他不想慕希因為這個而影響前途。

而且……這件事一旦說出來,他和慕希,恐怕要真的糾纏不清了。

Tina見許凌然不說話,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甩給他一個驗孕棒,指著衛生間說道:“去測測有沒有懷孕!”

許凌然呆呆地看著Tina,有些無法消化她的話。

Tina指著許凌然的鎖骨說:“你以為我沒看到?”

那顆朱砂痣那麼明顯,夏天的時候許凌然穿得少,Tina早就發現了許凌然是可孕育體質。

許凌然尷尬道:“老師,不會吧……”

Tina說:“怎麼不會?你以為你為什麼嘔吐?胃病嗎?”

許凌然臉色一白,他還真的沒有胃病。

他默默接了驗孕棒,到衛生間做了檢查。

驗孕棒上的兩條紫紅色的線讓許凌然一陣眩暈。

他再沒有常識,也知道兩條線的意思……

許凌然的手不自覺貼上自己的小腹,這裡……竟然有了一個小生命?

而且……還是自己的孩子!

不,他不止是自己的孩子,還是三殿下幕希的孩子……

許凌然完全沒有做好當爸爸的准備,他一時愣在了當場。

在許凌然的潛意識裡,一直認為他會等謝何畢業以後結婚,過幾年二人世界,再懷上他們的孩子,擁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然而,從謝何背叛的那一天起,許凌然的命運,發生了不可改變的逆轉。

許凌然摸著自己的肚子,心想,這個孩子要怎麼辦呢……

奇異的是,許凌然感覺到手心下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嗎?

Tina見許凌然半天沒出來,猛地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只見許凌然一手舉著試孕棒,一手貼著自己的小腹,一臉呆愣的表情。

Tina一把把試孕棒奪過,抬手看到了上面的兩條紅線。

Tina眉頭微微皺起,看許凌然的表情,明顯對這個孩子很意外……

她猶豫半晌,說道:“凌然,如果那個哨兵不知道,你可以選擇把它打掉,我會幫你保密的。”

許凌然聽了Tina的話有些轉不過彎來,打掉?為什麼要打掉?

Tina握住許凌然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凌然,你是好孩子,我知道你過得苦,但是不要被金錢所蒙蔽,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可能的未來,你若想打掉這個孩子,老師可以理解——”

不——許凌然的心驀然疼痛起來。

盡管他沒有做好准備要孩子,但一想到要打掉腹中的寶寶,許凌然就覺得心像缺了什麼一樣,似乎在流血。

“老師,我不會打掉他。”許凌然抬頭看Tina,眼中充滿了堅定,“我會把他生下來。”

Tina簡直驚呆了,她沒辦法相信才二十歲的許凌然竟然肯生下一個孩子。

更何況他是男的——在這個年代,就算是女的,二十歲也太早了。

Tina試圖說服許凌然:“凌然,你不要因為錢就什麼都做——孩子生出來是私生子,他不受法律保護——”

許凌然猛地抬起頭:“老師,我的孩子不是私生子。”

他是自己的寶貝。

就算慕希不承認他也不要緊。

有自己愛他就夠了。

Tina怔住了,她被許凌然眼中的堅定所震驚,這一刻她相信許凌然不是一時衝動,他是真的想養這個孩子。

Tina問了一句很蠢的話:“為什麼?”

許凌然露出一個笑容:“因為他是我的孩子啊。”

沒錯……就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Tina頓了頓,說道:“那好吧,這是你的決定,沒人能替你拿主意。不過,那個混蛋哨兵在哪裡?!他有一周沒在你身邊了吧?!”

“老師,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Tina恨鐵不成鋼道,“我教了多少年的書,見過多少向導,一個向導是什麼狀態,我能不知道嗎?”

“呃……”許凌然尷尬地低下了頭。

Tina語重心長道:“凌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情況很危險?結合期哨兵不在身邊,還懷了孕——你會得很嚴重的抑郁症的!”

說到抑郁症,許凌然想起最近一直低落的情緒,還有上課時那種恐怖的孤獨感,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出現問題了。

對於結合期向導離開哨兵的後果,許凌然不是不知道,然而他沒有經歷過,就沒有在意。

原來後果真的這麼嚴重嗎……?

可是若時光倒流,讓許凌然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放慕希離開。

自己的抑郁,和無數E副星人民的性命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Tina囑咐道:“既然你執意要生,那就回家好好休養,不要再來上課了,我去給你辦遠程聽課證。”

許凌然感激道:“謝謝老師。”

Tina做事雷厲風行,她擺了擺手,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准備去教導室給許凌然辦理證明。

臨走前,她回過頭說道:“我不管那個哨兵是誰,總之,你讓他盡快呆在你身邊吧!結合期懷孕,一個人熬不過去的。”

許凌然心想,他連慕希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又怎麼做得到讓慕希回來呢?

他苦笑一聲,也走出了辦公室。

許凌然回到教室收拾東西,發現背後又有許許多多的議論聲。

“未婚先孕”、“借子上位”……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有好事的同學在辦公室門外偷聽了他們的對話,這時全班都知道了許凌然身上發生的事。

聽著這些議論,許凌然覺得有些發冷,冷意由心裡到體外,席卷了他整個人。

許凌然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這是抑郁的表現,這不是自己真正的感受。

不管如何難受,許凌然仍然維持了表面的鎮定,平靜地走出教室的門。

這時,一句議論聲飄進了許凌然的腦海:“那個哨兵也不怎麼樣吧……不知道是哪裡的垃圾,隨意標記向導……”

許凌然猛然回過頭,一字一頓道:“他不是垃圾,他是個英雄。”

許凌然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第9章 決定

許凌然回到家以後,抑郁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幕希的血液效果已經消失,許凌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想他,想他在做什麼,有沒有危險,什麼時候能回來。

失去了哨兵在身邊,許凌然覺得自己的靈魂失去了方向。

就像在大海上找不到燈塔的一葉孤舟,四周是無邊無盡的孤寂,不知道光明在哪裡。

許凌然拿起水果刀,對准了自己的手腕。

籠子裡的哈瓦那犬急地團團轉,卻沒有一點辦法。

哈瓦那犬是許凌然撿回來的流浪犬,一直被他精心地養在寵物店裡,與他感情很深厚。

這時寵物店咣地一聲被人打開了,簡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凌然,你……”

他嚇得趕忙跑到許凌然身邊,把水果刀一把奪過,摔在了地上。

簡寒這陣子在忙學業,一直沒有過來,他馬上要參加高考了。

但他沒想到自己一進來,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景像!

簡寒坐在許凌然身邊,眉宇中帶著關切:“凌然,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謝何……”

許凌然的動作被簡寒打斷,驀然回過神來,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剛剛自己在干什麼?為什麼想要自殺?

不……這不是自己的主觀意願。

剛剛從嚴重抑郁中脫離的許凌然思維仍然混亂不堪,他把手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簡寒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許凌然的腦海:“都分手了謝何還纏著你,凌然,你等著,我給他打電話!”

簡寒說著就打開通訊器,要給謝何撥號。

許凌然回過神來,握住了簡寒的手:“簡寒,不要打,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誰?誰還會和許凌然有交集呢?

簡寒一頭霧水。

這時,許凌然捂著嘴跑到衛生間裡去嘔吐,簡寒看著許凌然蕭索的後背,心中浮上一種詭異的感覺。

許凌然怎麼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許凌然坐過的地方,有著哨兵的氣息!

這個氣息是這麼強大,這麼好聞,簡直讓所有的向導迷醉!

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哨兵。

簡寒一時怔住了。

他也是向導,他對哨兵的信息素非常敏感。

剛剛他被許凌然自殺的動作嚇壞了,一時沒有注意到。

簡寒的量子獸是一只虎斑貓,名叫玲瓏。

玲瓏出現在沙發上,它在許凌然呆過的地方來回踱步。

小白被許凌然留在沙發上,玲瓏親昵地蹭了蹭小白的臉。

量子獸間也會傳遞信息,簡寒從玲瓏那裡模模糊糊明白了什麼。

他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在衛生間嘔吐的許凌然。

簡寒猛地朝許凌然跑過去,握住了許凌然的胳膊:“凌然,你是不是懷孕了?!”

許凌然抬起頭來,說道:“我……是……”

簡寒是他唯一的摯友,他不想騙簡寒。

簡寒一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會得到肯定的答案。簡寒覺得一股憤怒湧上自己的心頭:“凌然,那個男人是誰?!”

許凌然說:“他……”

簡寒看許凌然猶豫,急道:“凌然,你說呀,是誰強行標記了你?還在結合期離開你?!”

這個人渣!

簡寒覺得心中滿腔憤懣無法發泄,作為許凌然的好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許凌然受過的苦,如今謝何和許凌然分手,在這個當口,許凌然竟然被別的哨兵標記,讓他懷了孕,還離開了他?!

簡寒握住許凌然的雙手,怒道:“凌然,你告訴我,我去讓我哥……”

許凌然輕輕道:“讓你哥怎麼樣?”

簡寒也愣住了,是呀,讓我哥怎麼樣呢?去打他一頓?可是這樣就能抹掉凌然被標記的事實嗎?

簡寒的眼眸中帶上了濕意:“凌然……到底是誰?”

許凌然看到簡寒眼中深切的關心,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是三殿下……”

簡寒一時轉不過彎來:“三殿下?三殿下是誰?”

盡管慕希的身份敏感,但許凌然不打算瞞著簡寒:“就是慕希。”

簡寒說:“好,慕希這個人渣……我叫我哥去打斷他的腿!”

“等……等等。”簡寒說完馬上反應了過來,“三殿下慕希?凌然,你是說帝國的戰神三王子殿下?!”

許凌然點了點頭:“是。”

簡寒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為什麼……?三殿下為什麼會來這裡?”

許凌然理了理自己混亂的思緒,開始為簡寒解釋起來。

簡寒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如果連簡寒都要防著,他的人生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許凌然講完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簡寒的手輕輕貼上了許凌然的肚子。

“所以……凌然,這個孩子……是帝國的皇室血脈嗎?”

許凌然低聲道:“是的……”

簡寒問:“凌然,你會把他生下來嗎?”

在這點上是毫無疑問的,許凌然堅定地點點頭。

簡寒看著許凌然的眼睛,認真道:“凌然,如今王太子與二王子都沒有孩子,你知道皇室的血脈……不容混淆,如果慕希殿下承認這個孩子,他就是王長孫,不承認這個孩子,他就是私生子……”

許凌然的眼神也沉了下來,皇室是不允許私生子的存在的!

許凌然的手默默攥成了拳。

簡寒輕聲說:“凌然,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其實你還有別的選擇……”

許凌然說:“簡寒,你不懂,我能感覺到寶寶的存在,我知道他與我血脈相連——一想到要打掉他,我的心就會痛。”

“我舍不得,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他有沒有皇室血脈,他都是我兒子。”

自己是個孤兒,曾經他把謝何當成親人,結果,謝何背叛了自己。

如今,自己腹中這個,才是自己真正的至親。

簡寒見狀嘆息一聲:“那你准備怎麼辦?瞞著慕希?”

許凌然說:“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許凌然說完,便抱著小白靠在了沙發上。

他輕輕仰著頭,黑色的碎發輕輕散開,露出他精致的面容。

往日,簡寒在這張臉上看到的是柔和,而現在,他看到的是深深的疲憊與哀愁。

甚至,有一絲絲的厭倦。

簡寒想起許凌然拿水果刀的樣子,心裡一突,他半跪在沙發上,來到許凌然身邊,從上方與他對視:“凌然,你現在狀況很危險,你有了嚴重的抑郁症你知不知道?”

許凌然的聲音帶了些哭腔,沙啞地讓人心碎,他小聲說:“知道。”

簡寒說:“我們去向導醫院看看……”

許凌然搖了搖頭:“簡寒,我不去,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懷了孩子的事。”

簡寒嘆了口氣,他明白許凌然的擔憂。

這個孩子的身世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簡寒的手輕輕貼上許凌然的肚子,說道:“凌然,以後我在這裡陪你。”

許凌然眼睛一亮:“好。”

一個人實在太孤獨了,那種隨時會陷入深度抑郁的感覺,很不好受。

簡寒打開通訊器,打電話給簡風道:“哥,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在凌然這裡住一段時間。”

那邊傳來簡風略有磁性的聲音,他回答得很干脆:“好,你好好照顧凌然,不要給人家添麻煩。”

簡寒道:“哥,我怎麼會給凌然添麻煩呢?別總把我當小孩子!”

簡寒說完,啪地掛掉了通訊器。

許凌然看著簡寒氣呼呼的表情,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笑意。

他好羨慕簡寒有一個疼愛他的哥哥,有一個溫暖的家。

這對許凌然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不過,也許馬上自己也會有……

許凌然的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等寶寶出生,自己也能有一個家……



☆、第10章 落窗

這之後雖然簡寒一直住在寵物店,但他也進入了高考最後衝刺階段,早出晚歸,不能一直陪著許凌然。

許凌然的抑郁還是越來越嚴重了。

長久的失去哨兵的陪伴,患上嚴重的抑郁症是必然,不管許凌然內心再怎樣堅定,也逃不過生理抑郁的侵蝕。

這天簡寒去上課了,只剩下許凌然一個人在家。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寵物店裡。

許凌然抬頭一看,竟然是謝何!

謝何看到許凌然破碎的目光,和他身上微乎其微的信息素,馬上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標記許凌然的那個人,把許凌然一個人扔下了!

謝何壓抑著痛苦道:“凌然,那個人把你一個丟在這裡不管?你們還在結合期!還沒有一個月!”

許凌然眼中充滿恐懼,他往後退了一步。

謝何向前走了一步,放柔了聲音道:“凌然,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許凌然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小聲說:“不,你走,不要靠近我。”

小白也縮在角落裡,瑟瑟地看著謝何。

謝何心裡一陣疼痛,他說道:“凌然,我錯了,我錯的徹底,我現在才發現,我愛的是你。我想辦法切斷和葉翎的聯系,你也切斷和那人的聯系,好不好?我們重新在一起,我們結合,讓我保護你一輩子。”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葉翎喘息著出現在門邊,他不可置信道:“謝何……你說什麼?”

謝何震驚道:“葉翎,你怎麼來了?”

葉翎說:“我怎麼來了?我不能來嗎?你一聲不吭的缺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謝何看著葉翎眼中的傷心,心裡抽疼了一下。

無論如何,葉翎是他的伴侶,是他現在的向導。

不論之前兩人感情如何,只談伴侶之間密不可分的本能,謝何也不想讓葉翎難過。

但他看了看許凌然,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葉翎,對不起,就像你聽到的那樣……我發現我還愛著凌然,我們……”

葉翎的聲音充滿破碎:“不!不可能!謝何,你想都不要想!”

葉翎的隼出現在他的肩上,陰厲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白,小白不安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謝何厲聲道:“別讓你的隼盯著它!”

葉翎僵了一下,隼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葉翎顫聲道:“謝何,你……竟然對我用“命令”?!”

謝何低聲道:“我是你的哨兵,我不能對你用命令嗎?”

葉翎說:“能,你當然能,謝何,你就是個只會欺負伴侶的懦弱男人!”

謝何聞言低沉地看著他,說道:“是嗎?”

葉翎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他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這是多麼傷男人自尊的話。

葉翎小聲道:“對不起……”

看著一臉受傷的葉翎,謝何忍不住想安撫他,但許凌然就在他旁邊,他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他不能再在兩人之間猶豫不定。

謝何已經明白,他的猶豫不決傷害了兩個人。

謝何轉身不再看葉翎,他朝許凌然走來,語氣帶著堅定道:“凌然,我們復合吧……”

許凌然心中湧上荒謬感,他撐著最後的意識說:“復合?謝何,你知不知道,被標記過的向導,是沒有辦法再被其他人標記的!”

謝何向前一步,說道:“不,凌然,有的……”

許凌然看著一步一步逼近的謝何,之前心中那對謝何濃烈的愛突然不見了,他現在對謝何只有排斥,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許凌然顫抖道:“謝何,難道你要殺人嗎?”

只有一方死亡,另一方才能和其他人二次結合。

謝何愣了一下,他說:“不,不是,凌然,只要我比他強大,就可以強行標記你……”

許凌然露出一抹無力的笑,為什麼謝何總是如此自信?

自信他能成為將軍,如今又自信他能比幕希強大。

如果謝何知道標記自己的,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偶像,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

許凌然說:“你永遠也不會比他強大。”

從各種意義上。

謝何聽到這句話的眸色漸深,他低沉道:“凌然,你不相信我?”

許凌然心中無奈,為什麼謝何總是不明白?

許凌然說道:“謝何,就算你比他強大,也要問問我肯不肯被你標記!我們之間……已經完了。”

在謝何說出分手的那一刻,在自己飲盡Lost Grief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結束了。

謝何,我不會回頭的。

謝何聽了更加暴躁,他說:“凌然,你還在生氣對不對,我們沒有結束,我們愛了七年……”

許凌然說:“是,我不否認這七年,我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謝何心中如遭重擊,他不斷道:“凌然,你不能這樣說我……我……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重要的,我標記葉翎的時候,想到的也是你……你必須和我復合!”

葉翎就站在謝何的身後,他聽到謝何說這些,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絲血線。

而許凌然卻沒有一絲快慰,也沒有一絲感動。

失去哨兵的撫慰,許凌然心裡已經接近崩潰,在加上眼前咄咄逼人的謝何,許凌然的意識雲已經混亂到十分嚴重的程度。

他陷入了深度抑郁。

謝何那熟悉的信息素,以前對許凌然來說,是甜美的糖果,而如今,卻是奪命的劇毒。

結合期的向導,排斥一切其他哨兵的靠近。

許凌然一步一步,退到了窗邊。

窗邊的風吹進來,撩起白色的紗簾,拂在許凌然身上。

窗戶大開著,從那裡,能看到明媚的天光。

許凌然逆著光站在窗前,他的背後是湛藍的天空。

他的身體是那麼虛弱,仿佛隨時會倒向窗外!

謝何心裡莫名浮上擔憂,他慢慢往前挪動,他的手伸向許凌然,輕輕道:“凌然,回來,不要站在那裡。”

謝何走進一步,許凌然的意識雲就混亂一分。

不知不覺間,他倚靠在窗戶上,手緊緊扒著窗欄。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謝何真的怕了,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想把許凌然抱回屋內,然而許凌然混亂中條件反射向後躲去,他身體失去重心,一下子從窗邊摔了下去!

謝何的瞳孔瞬間放大,他趴在窗邊向下伸出手,許凌然的指尖在他的手邊輕輕劃過,他最終抓了個空。

他們交錯的手指,就像他們失之交臂的愛情。

謝何的心中浮上難以言說的疼痛,他眼睜睜看著許凌然像落葉一樣掉下去。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沒有出軌,如果他沒有天真的以為,許凌然會原諒他,還會和他做親人,這些都不會發生!

如果他沒有做這些,許凌然就不會被別人標記,也不會從這裡掉下去!

謝何跟著許凌然,從這裡一躍而下。

留下屋內的葉翎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哨兵不愛他,他的哨兵愛著別人。

葉翎早已淚流滿面。



☆、第11章 回歸

戰局剛一穩定,幕希就從E附星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他把烈雲的引擎開至最大,風馳電掣地回到了琪娜。

他剛走進糖果街,就看到許凌然從窗口掉了下來!

幕希的心髒一陣猛跳,他把全身的力氣運於雙腿,朝寵物店的窗下奔去!

超S體能被發揮到極致,幾乎是瞬間,幕希就移動到了窗下,堪堪接住了許凌然。

許凌然從驚嚇中一下落入了溫暖的懷抱,幕希的信息素充斥著他的感官,像浩淼的藍色大海一樣包裹了他。

許凌然縮在幕希懷裡,緊緊拽著幕希的衣領。

他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他離開了自己的哨兵太長太長時間。

小白也趴在許凌然的身上,緊緊貼著幕希的胸口。

銀獅西維爾站在許凌然身下來回踱步,不停地仰望著許凌然和小白。

幕希低下頭,眼中充滿了憐愛和歉意。

他輕聲道:“對不起,凌然,我回來晚了。”

他身後的副官哈柏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三殿下從來都是鐵血的少將,什麼時候對人這麼溫柔過?

許凌然在幕希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幕希是因為征戰而離開的,他不怪他。

謝何在一側落了地,他如臨大敵般看著幕希。

剛剛幕希表現出來的速度,超出自己十萬八千裡!

謝何在心中暗暗想到,如今自己敵不過他,沒關系,等自己也成為一名帝國士兵,在真刀實槍的戰爭中磨練後,一定不會比他差!

此時幕希懷抱著許凌然,凌厲的眼神也在上下打量著謝何。

S級體能不錯,眼神也夠堅毅,可以成為一名很好的士兵。

只是,他不該傷了許凌然!

那天在寵物店謝何就傷了許凌然的心,如今,還想傷他的身!

幕希氣勢全開,他釋放出的哨兵之間獨有的信息素給了謝何巨大的壓力。

謝何額角一滴冷汗流下,但他咬著牙與幕希對視,他不能在許凌然面前對幕希屈服。

西維爾眼中泛著凶光,朝謝何撲了過去。

銀狼哈維斯見狀擋在謝何身前,但它怎麼是西維爾的對手,幾乎是瞬間哈維斯便被西維爾鋒利的爪牙咬得鮮血淋漓。

西維爾越過哈維斯,把謝何撲倒在地,一口咬上了謝何的小臂。

謝何咬著牙在地上翻滾,卻無法掙脫西維爾的桎梏。

鮮血在馬路上灑了一地,如同凋零的殘花。

葉翎從寵物店衝了出來,雙開雙臂擋在謝何跟前,抬頭向慕希乞求道:“求你,不要傷害他!”

他見慕希毫無反應,只好看向慕希懷裡的許凌然,他的聲音帶上了哽咽:“許凌然……求求你……放過謝何吧……”

許凌然靠在慕希的胸口,抬頭輕輕拽了拽慕希的衣袖。

幕希眸色漸深,他讓西維爾回來,接著深深地看向謝何,低聲道:“今後你若是再靠近他一步,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後悔。”

謝何捂住自己的傷臂,想說不可能,他要把許凌然奪回來,但是幕希強大的氣場讓他把已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謝何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

他對這個抱著許凌然的男人,產生了發自內心的畏懼。

謝何單手撐在地上,看著許凌然順從地靠在這男人胸口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

這內心的痛苦超越了身體的痛苦,讓謝何難受不已。

原本,這個讓許凌然依靠的男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可是,自己親手推開了許凌然,

自己親手推開了十歲就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少年。

許凌然凡事都以自己為先,甚至為了自己放棄讀大學,賺錢供自己讀書!

可是,自己都他媽干了些什麼?

自己是個孤兒,沒有親人。

許凌然是自己唯一的,親愛的人。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掏心掏肺,不計任何條件對自己好的人。

可是人總是會忽略在意自己的人。他們把最大的善意給了陌生人,而在每一個不經意地瞬間,傷害著最愛自己的人。

謝何的心裂了一個帶血的缺口,怎麼也填補不上了。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人。

幕希不知道謝何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許凌然,只見許凌然面色蒼白,狀態十分不好。

幕希自己的眼底也有些泛紅,哨兵失去了自己的向導,也不好過。

他在戰艦上指揮的時候,腦海中無時不刻不出現許凌然的身影。

他會忍不住想許凌然在干什麼,他過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在想他。

但是,他卻不能聯系許凌然。

不但是因為幕希走得匆忙,忘記了向許凌然要光腦編號,也是因為軍人的保密協議。

參戰人員未經允許,不可以私自和地面上的人聯系。

幕希不再理會謝何,他抱著許凌然轉身朝寵物店走去。

銀獅西維爾忠誠地跟在兩人身邊,警戒著一切可能入侵的敵人。

哈瓦那犬見到幕希和許凌然,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他看不到量子獸銀獅,所以並不害怕。

幕希把許凌然放在沙發上,抬頭看了看表,起身往廚房走去。

哈瓦那犬搖著尾巴撲到許凌然身上,伸出舌頭舔他的手。

許凌然卻驚慌地站起來,他一把抱住幕希,顫聲道:“不,不要走……”

他快受不了了,如果幕希再離開,他怕自己會崩潰。

幕希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許凌然這麼需要他。

他趕忙伸出手臂,一下一下安撫著許凌然的背,溫柔道:“凌然,我不走,我只是去做飯。”

他的聲音帶著磁性,一種安定的力量透入許凌然的心中。

許凌然訥訥地點了點頭。

幕希重新攬著他的腰,把他送回了沙發上。

只是他剛一轉身,許凌然卻捂著嘴干嘔起來。

幕希擔憂道:“凌然,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這時寵物店的門開了,簡寒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來,指責道:“你這個人渣!還好意思問凌然怎麼了!你讓他懷孕了卻離開他,你,你簡直不是人……”

簡寒憤怒間口不擇言,等他意識到自己對三王子殿下說了什麼,他懊惱地恨不得把這些話吞回去。

幕希卻楞了一瞬,繼而他看向許凌然,磕磕絆絆道:“凌然,你,你懷孕了……?”

許凌然慌亂道:“嗯,是……殿下,你,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請讓我把他生下來,我可以自己養……”



☆、第12章 安撫

慕希心中浮上驚喜,他坐在許凌然身邊,認真道:“他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想要他呢?”

慕希也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直到十四歲被帝國皇帝認回親緣關系,為了維護皇室尊嚴,王後特伊娜對外宣稱,慕希是她失散多年的第三子。

但貴族們都知道,慕希其實是私生子。

慕希在皇室和貴族間受到的待遇並不好,他在皇室從沒有找到過家的感覺。

如今,許凌然成為了他的伴侶,還懷上了他的孩子,怎麼能讓他不高興?

他喜歡許凌然,還馬上要擁有他們的結晶,有一個三口之家。

許凌然怔怔地看著慕希,他沒想到慕希答應的這麼容易,一直以來,皇室的血脈都出自貴族。

他又忐忑地確認了一遍:“是嗎?”

慕希鄭重道:“是。”

許凌然說:“即使……我沒有答應要和你在一起?”

慕希無奈道:“是。”

他抬起手摸了摸許凌然柔順的碎發,語氣充滿了溫柔:“不過,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嫁給我的。”

慕希的信息素充斥了許凌然的所有感官,他溫柔的話語沁進許凌然的心中,成了最甜美的催情劑。

許凌然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抬頭望著慕希,臉色變得嫣紅,眼睛裡也泛上了水潤的光澤。

他們半個月沒有結合,孕期中的許凌然更加需要慕希的信息素,此時,他自然而然地發情了。

慕希也一樣。

若不是想讓許凌然進食補充點能量,他早就想抱著許凌然直奔臥室,確認他是自己所屬。

慕希一把把許凌然公主抱起來,小心翼翼不碰到他的肚子,輕聲道:“凌然,你准備好了嗎?”

許凌然紅著臉點了點頭。

孕期做、愛,需要慎之又慎。

然而,卻又是哨兵向導間不得不做之事。

他們分開的太久了,他們需要急切地確認彼此,鞏固他們的精神聯系。

否則,不止是許凌然的抑郁症難以痊愈,就連慕希,也會發生狂躁!

慕希走進臥室,把許凌然放在柔軟的床上,雙手撐在許凌然身側……

盡管慕希想要許凌然想要的要發瘋,但他仍舊克制住了自己。

這場性事極盡溫柔,全程中慕希都避免碰到許凌然的肚子。

迷離中許凌然雙手攀上了慕希的脖子,慕希彎下身,輕輕覆上了許凌然的唇。

恍惚間許凌然倏然驚醒,他慌亂地避開了慕希的吻。

慕希舔了舔唇角,回味著口腔內殘留的許凌然的甜美氣息,心中遺憾不已。

他知道,許凌然和他結合,只是因為本能而已……

不過沒關系,他願意編織一張名為溫柔的網,慢慢地收緊,俘獲他,讓他成為自己的獵物。

他願意追求他,早晚有一天,許凌然會心甘情願接受自己……

雲雨過後,許凌然趴在慕希的胸口,忍不住流下淚來。

分手的痛苦,被人強行標記的難受,懷孕後的抑郁,讓許凌然終於在慕希回來的時候爆發了。

即使在許凌然最難熬,想自殺的時候他都沒有哭,但不知道為什麼,被慕希的氣息包裹,許凌然反而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慕希感到懷中的人在抽噎,心中泛起心疼。

是他對不起許凌然,他不是一個稱職的伴侶。

慕希一下一下輕撫著許凌然的背,低聲在許凌然的耳邊承諾道:“凌然,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永遠不會。”

結合期的精神創傷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復,有的向導甚至會讓抑郁伴隨一生。

慕希所能做的,只有盡力彌補自己的錯誤,盡力對許凌然好。

許凌然身上的襯衣向上卷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腹。

慕希的手輕輕從許凌然的背上滑過,貼上了許凌然的小腹。

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是一顫。

這裡面……有他們的孩子。

慕希的手很暖,也許是他是孩子的父親的原因,許凌然覺得很舒服。

不知不覺中,許凌然在慕希的懷抱裡進入了夢鄉,睡了這一個月來第一個好眠。

小白趴在西維爾的頭上,也漸漸睡著了。

慕希和西維爾都僵硬地一動不動,生怕打擾了懷中人的睡眠。

之後的一周,兩人又在放縱中度過了。

他們需要不斷的結合,彌補將要斷裂的精神聯系。

並且慕希在許凌然的指導下,竟也學會了做幾樣菜。

許凌然發現慕希的動手能力非常強,只要自己稍微一點撥,慕希就能福靈心至的明白。

難道,能上戰場的士兵,都是這樣能干的嗎?

許凌然心中不禁浮上了一抹欽佩。



☆、第13章 戰艦

慕希知道許凌然不喜歡吃營養劑,現在他懷孕了,就更加忌口,於是慕希每天都親自做飯。

許凌然雖然提出過自己做飯,但慕希怎麼舍得。

他正在放調料的時候,突然聽到許凌然小聲說:“殿下,可以多放點醋嗎?”

慕希愣了一下,趕忙說:“可以。”

等端菜上桌,慕希神情溫柔地看著許凌然把一盤酸菜吃光。

都說懷孕的人愛吃酸……原來是真的。

許凌然感受到慕希的目光,不由得臉紅起來,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然而,慕希卻把他自己那份也推到了許凌然面前。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讓許凌然心裡一軟。

從來沒有人在小事上這樣關心過他。

若是以前菜不夠了,從來都是他讓給謝何。因為謝何在長身體,吃得多。

正在許凌然把慕希盤中的菜夾入口中時,屋裡的門被敲響了。

慕希起身去開門,發現門外是他的副官哈伯。

哈伯朝慕希敬了一禮,接著又朝許凌然敬了一禮:“少將,少將夫人。”

許凌然尷尬地站起身:“不要這樣叫我,我和慕希不是那種關系……”

哈伯道:“回少將夫人,在集團軍中,軍官的配偶,都被稱作‘夫人’。”

許凌然試圖解釋:“我們沒有結婚……”

慕希攬住許凌然的腰,低頭說道:“你是我的向導,就是我的配偶,不管有沒有結婚。”

許凌然愣了一下,是啊,對於結合過的向導,總是被人們默認稱作哨兵的‘伴侶’、‘配偶’,就好像他們一定會結婚一樣。

事實上也是如此,哨兵有權利向帝國提交申請,與自己的向導的結婚。

只要向導已經被標記,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根本不容拒絕。

但這是不公平的!

許凌然心想,希望有一天,向導能有自由選擇伴侶的的權利,而不是被迫與他人在一起。

人生而平等。

每個人都有追尋幸福的權利!

不過還好,在這樣不公的環境下,慕希雖然對他表示了極大的興趣,但並沒有逼他。

許凌然從心裡感激慕希這一點。

他是尊貴的王子,是人人欽羨的少將,若他想得到自己,完全可以暴力解決。

慕希選擇了最溫和的方式來追求自己。

慕希看向哈伯,問道:“怎麼了?”

哈伯神情嚴肅地說:“少將,自由軍從E副星撤離後,先遣隊勘測到他們占領了F副星,並且在那裡建造秘密軍事基地!”

“集團軍議事會命令您盡快回返,帶領軍隊銷毀他們的基地!”

慕希沉聲道:“好。”

自由軍打著解放全種族的旗號,做著屠殺百姓的事,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聽到慕希又要走,許凌然看向慕希的眼神充滿不舍,他不想再經歷一遍靈魂分割的痛苦!

慕希雙手摟住許凌然的腰,與他額頭相抵道:“凌然,這次你跟我一起去戰艦。”

許凌然一時轉不過彎來:“……什麼?”

慕希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已經向集團軍管理層遞交申請,請求你作為我的向導一同出征。”

“我說過,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哈伯在一旁看著慕希溫柔地動作和話語,心中早就驚呆了。

看來……這位向導在少將心中,真的很重要。

-

慕希帶著許凌然來到烈雲面前。

烈雲是慕希的機甲,平時以飛船的姿態出現。

只見烈雲通體潔白,呈完美的流線型,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光彩。

許凌然的呼吸加快了一些,擁有一艘飛船,一座機甲,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事!

然而,許凌然平日裡連公共飛船都舍不得坐,買一艘私人飛船,是他內心一個奢侈的夢。

慕希看到許凌然的反應,笑道:“喜歡嗎?”

許凌然點點頭。

“以後它也是你的。”慕希說完,便拉著許凌然上了飛船。

哈伯在後面睜大了眼睛,慕希多愛惜烈雲哈伯是知道的,除非必要其他士官也進不了烈雲。如今他竟眼睛一眨不眨地把烈雲給了許凌然?

三人進入烈雲內部,慕希打開烈雲的虹膜認證系統,在許凌然的眼前一掃。

許凌然想拒絕,慕希卻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掙脫。

烈雲的屏幕上出現一行指令:“確認此人為第二操縱者?”

許凌然說:“殿下,這太貴重了……”

慕希說:“比不上我們的寶貝貴重。”

你肚子裡的,才是給我的最貴重的禮物。

慕希說完,便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烈雲的屏幕漸漸合攏為一條細線,接受了他的第二個主人。

哈伯聽了他們的對話更加震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在說什麼?許凌然懷上殿下的孩子了嗎?這也太迅速了點!

哈伯覺得他這一生從沒有像今天一樣,一下子接受這麼多爆炸性消息。

-

烈雲很快衝上平流層,衝出散逸層,來到了冰蝶星軌道上的航空母艦上。

突如其來的高速讓許凌然站立不穩,慕希適時扶住了他的腰。

航空母艦出現在烈雲的玄窗之外,它泛著肅穆的寒光,在廣袤的宇宙空間中靜靜矗立。

它如同在黑暗中盤踞的巨龍,強大而威懾。

似乎它隨時可以起來,給敵人致命一擊!

許凌然是第一次見到航空母艦,他被這樣的景像所震撼,側頭問道:“這是第五集團軍的母艦嗎?”

慕希點點頭:“是。”

他們對話間烈雲已經與航空母艦接駁,母艦腹部開出裂隙,烈雲一往無前的到了母艦之中。

慕希帶著許凌然來到母艦之中,一路上,許多士兵見到慕希,都恭敬地向他敬禮。

許凌然從他們眼中看到的,是發自內心的服從與敬佩。

看來,慕希在軍中的威望很高。

是啊,他領導了多少次勝利的戰鬥,許凌然雖沒親身經歷過,但不用想也知道,慕希在戰場上是多麼耀眼的存在。

盡管他功勛不菲,但他很低調,從未在熒幕上出現過。

即使如此,他仍舊是無數少男少女們崇拜的對像,許凌然也不例外。

這就是一個人的人格魅力。

他們一路來到主控制室,慕希與其中一個軍官互相敬了一禮,對方說道:“慕少將,這位就是少將夫人?”

慕希點點頭:“是。”

對方“啪”地向許凌然敬了一禮:“少將夫人好!”

許凌然心裡很無措,但他不想在士兵面前給慕希丟臉,他把一切情緒壓在心底,露出一個笑容:“你好。”

該見的人見了,慕希摟住許凌然的腰,帶著他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許凌然不著痕跡地躲過慕希攬著自己的胳膊,開始觀察這裡。

慕希的房間很大,是一個功能齊全的套房,許凌然驚訝地發現,裡面竟然有小廚房。

不愧是少將的住處。

慕希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心裡略微失望,他徑直走到落地窗前,回頭對許凌然說:“過來。”

許凌然不敢違抗慕希的命令,他來到慕希身邊,馬上被窗外的景像驚呆了。

落地窗外面,竟然是浩淼的宇宙空間!

這座窗戶,就安在航空母艦的外殼上。

冰蝶星就在他們的眼前,潔白的冰覆在淺色的球體表面,整個冰蝶大陸如同蝴蝶的薄翼蜿蜒無盡,其上還泛著點點熒光。

航空母艦在軌道上繞著冰蝶星緩緩轉動,北極地,大峽谷……無數的景色彙聚成點出現在許凌然的視線裡,這種震撼的感覺讓許凌然感動地想流淚。

這是他們的母星,是冰蝶帝國所有人的家。

慕希揉了揉許凌然的頭發:“這扇窗戶連接著母艦的防御系統,沒有特殊情況不要打開它。”

接著慕希把手腕上的光腦貼上許凌然的進行對接,給了他一級授權:“如果我不在,並且有危險,你可以從窗戶這裡出去,這裡有一個逃生艙。”

許凌然點點頭,發自內心道:“謝謝,殿下。”

這裡是慕希的私人房間,一級授權意味著什麼,許凌然很明白。

慕希對自己沒有一絲防備。

許凌然低頭往下看,除了近在眼前的冰蝶星,剩下的就是漆黑的空間。

無數星辰在他們的腳下閃耀,這種彷如站在宇宙中的失重感讓許凌然一陣眩暈。

熟悉的嘔吐感浮了上來,他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嘴:“殿下,衛生間在哪裡?”

慕希看到許凌然的動作,就知道許凌然又想孕吐了。

他帶著許凌然來到衛生間,看著彎腰嘔吐的許凌然,心裡浮上心疼。

慕希一下下輕撫著許凌然的背:“感覺好點了嗎?”

許凌然點點頭,開始找毛巾。

慕希早已把毛巾拿起,親手給許凌然擦了擦嘴角。

許凌然的唇很水潤嫣紅,慕希不受控制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然而兩人的唇剛一接觸,慕希還沒有時間感受這柔軟的觸感,就被許凌然驚慌地躲開了。

他臉色很紅,眼神裡帶著閃爍:“殿下……”

和慕希結合是無奈,懷孕的向導必須要和自己的哨兵結合,寶寶才能安全的成長。

但是親吻……許凌然覺得,這是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

慕希遺憾地回味著許凌然唇角香甜的感覺,沒有再進一步。

他想認真地追求許凌然,而不是逼迫他。

他尊重許凌然的每一個選擇。

兩人回到房間,慕希讓許凌然坐在柔軟的大床上,輕輕揉了揉許凌然的頭發:“凌然,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好嗎?”

許凌然抬頭看他:“你有事嗎?”

慕希點點頭:“我要和指揮官去商討軍事部署。”

許凌然道:“你去吧。”

其實兩人現在還在不能分開的階段,半個月的分離讓他們的意識雲不太穩定,許凌然更是留下了精神創傷,得過深度抑郁。

慕希心中湧上感動,許凌然總是這樣識大體,從不因為這些阻止自己。

他單膝跪下,在許凌然的肚子上輕輕印下一吻。

現在才一個多月,許凌然的肚子還平平坦坦,並不顯樣。

然而,慕希的吻讓許凌然產生了一種酥麻感,從肚子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能拒絕慕希親吻自己的唇,卻不能拒絕慕希吻自己的肚子。

因為肚子裡的寶寶,也是慕希的血脈。

慕希親吻完,從下方抬頭看許凌然。

許凌然也正低頭看著他。

兩人雙目交接,慕希看到許凌然那雙靈動的眼睛裡蘊涵的澄澈,心裡漏跳了一拍。

半晌,慕希勾起一抹笑容:“我走了,讓西維爾在這裡陪你。”

他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慕希走了,許凌然通過精神召喚讓小白出來透透氣。

小白一出現,便鑽到許凌然的懷裡蹭他。

許凌然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大耳朵。

西維爾蹲在許凌然的腳邊,看著許凌然懷裡的小白,那雙獸眸中的眼神,竟然是溫柔的。

許凌然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他站起來朝慕希的小廚房走去。

廚房的冰箱裡放滿了食材,沒有人動過。

許凌然拿出幾樣菜,對西維爾和小白說:“我們做點飯吃好不好?”

聞言西維爾和小白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凌然笑笑,開始切菜。

許凌然把各種蔬菜切成丁,混著米飯一起炒。

想到慕希還在外面忙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不自覺地做多了。

許凌然把慕希的那份盛好,放在保溫箱裡溫著,又盛了一份到盤子裡,彎腰放在地上。

他對小白和西維爾說:“來吃吧。”

出乎許凌然意料的是,西維爾並沒有動,而是站在一邊讓小白先吃。

小白毫不客氣地把臉鑽進盤子裡吃了起來。

許凌然從沒見過這樣的景像,一只強大的獅子竟然會給柔弱的兔子讓吃的……

然而小白天生貪吃,在許凌然愣神的一瞬間,小白已經把大半的食物吃進腹中了。

許凌然道:“小白……你留一點給西維爾啊。”

小白這才依依不舍的讓開了位置,用那雙紅紅的眼睛抬頭看西維爾。

西維爾低下頭輕輕舔了一口米飯,剩下的全部留給了小白。

許凌然:“……”

-

慕希回來的時候,許凌然已經睡了。

他躺在慕希豪華的大床上,側身枕著西維爾的背,一手搭在西維爾的毛發中,一手抱著小白睡得很香甜。

慕希心中柔軟一片,他從小在F副星的孤兒院長大,被接回皇室後又征戰五年,其實他心裡一直有個渴望,能有一個溫暖的家。

慕希低下頭吻了吻許凌然的唇,翻身上床摟著許凌然進入了夢鄉。



☆、第14章 失蹤

經過緊張的軍事部署後,慕希終於帶著軍隊踏上了F副星的征程。

許凌然因為輕度抑郁和懷孕的關系,被慕希留在了母艦上。

西維爾也在這裡陪著他,以免許凌然因為慕希離開太久,又陷入抑郁之中。

西維爾趴在柔軟的大床上,一身銀白色的毛發虎虎生威,但他在許凌然面前,卻乖得像一只大型貓科動物。

西維爾望著許凌然的肚子,那充滿獸性的綠眸中竟然露出了一點溫柔。

許凌然揉了揉眼睛,他沒有看錯。

那是動物對自己幼崽的期待。

許凌然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感受,是啊,自己肚子裡的寶寶,是三王子幕希的兒子。

如果他們的兒子有量子獸,那……某種意義上,也是西維爾的後代。

許凌然把自己丟在床上,躺在西維爾柔軟的背上,西維爾的滾燙的體溫傳遞過來,讓許凌然覺得分外舒適。

許凌然一邊撫摸手心下的小白,一邊想,不知道他們將來的兒子的量子獸,會是獅子還是兔子呢?

這之後十幾天過去了,不知道為什麼,許凌然總覺得心裡很不安。

他每天都會去指揮室看一看,問指揮官前線的戰況。

這天,母艦上留守的士兵們一陣歡呼,因為前線的士兵們回來了!

許凌然心中湧上開心的感覺,他打開門想出去看看,卻正好碰到要敲門的哈伯。

許凌然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哈伯,怎麼了?”

他探出頭朝外面張望:“慕希呢?”

哈伯游疑道:“夫人……慕希少將他……”

許凌然急道:“他怎麼了?”

哈伯咽了口唾液,說道:“慕希少將深入戰場,與敵軍首領搏鬥,現在不知所蹤……”

許凌然一下扯住哈伯的衣領,他的心中焦急不已:“所以……你們回來了,他沒有回來,是嗎?”

哈伯艱難地點點頭:“F副星環境惡劣,我軍現已全部撤出……”

許凌然憤怒道:“所以你們丟下他不管了?”

哈伯說:“夫人,你不要著急,我們已經派救援隊去找慕希少將了……”

許凌然深吸一口氣道:“我也要去。”

哈伯說:“夫人,少將吩咐過,要保護您的安全,F副星太危險了……”

許凌然說:“我是他的向導,只有我,可以找到他的准確方位。”

“夫人,這太難了,F副星很大……而且……”哈伯看了看許凌然的肚子,“您現在不適合奔波……”

無論許凌然怎樣要求,哈伯都不同意他出去。

許凌然關上門,把自己丟在了床上。

他已經從哈伯那裡知道了事情經過,這次戰役,雖然把自由軍的大型基地摧毀了,但仍有自由軍停留在F副星。

哈伯不允許他出去,他只能在這裡等救援隊的消息。

許凌然按捺著性子等了三天,依舊沒有結果。

西維爾在許凌然身邊抖了抖毛,獸瞳中有一絲焦躁。

許凌然覺得……西維爾似乎比平時萎靡了許多。

慕希一定受傷了。

受傷就容易狂躁,如果這時候向導不在身邊……

許凌然輕輕撫摸著肚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突然,他看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如果遇到危險,你就從這裡逃出去……”

慕希的話語回響在許凌然耳邊。

許凌然蹲下身來與西維爾對視,眼神變得堅定:“西維爾,我們去找慕希吧?”

就算慕希再強……他一個人在F副星,也有可能發生危險。

救援隊到現在也沒有發現慕希的蛛絲馬跡,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西維爾通過精神鏈接告訴許凌然,他很想去!

許凌然翻身騎在銀獅西維爾身上,小白趴在他的衣領裡,他抓住西維爾的鬃毛,西維爾便衝向了落地窗!

許凌然伸出右手腕,光腦與落地窗的安全系統對接,驗證瞬間通過,西維爾帶著許凌然一躍而出!

一艘救生飛船從艙底滑出,西維爾穩穩落入了飛船內部。

許凌然沒有操縱過飛船,但男生都有一種開機器的天賦,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找到飛船的功能按鍵。

飛船的導航系統終於被成功的定位在F副星的坐標,向著F副星疾馳而去。

飛船滑過F副星的大氣層,許凌然後知後覺打開防護罩,飛船與大氣層劇烈摩擦,化作一道流煙晃晃悠悠墜入F副星的叢林中。

許凌然帶著西維爾,懷中抱著小白從側翻的飛船底部爬出來,三只臉上帶著灰,狼狽不已。

他回頭看了一眼逃生飛船,只見飛船已經報廢了。

許凌然:“……”

不過沒關系,他們已經來到了F副星,剩下的就是要找到慕希。

許凌然閉上眼睛,思維觸手在第五維空間發散,尋找著慕希的氣息。

哨兵和向導有著出人意料的精神聯系,許凌然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他。

半晌,許凌然睜開清澈的雙眸,朝林中某個方向看去。

西維爾自動伏低了身子,示意許凌然上來。

許凌然肚子裡還有寶寶,他不能徒步奔波。

盡管聯系很微弱,但是冥冥之中,許凌然就是能感到慕希在那個方位。

西維爾步伐穩健地在林中奔跑起來,小白掛在許凌然的脖子上,紅紅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前方。

他們越是深入,許凌然就越是不安。

許凌然已經感到他們離慕希越來越近了,然而,已經到了深夜。

沒有了陽光,黑暗籠罩在叢林中,叢林深處,傳來野獸的低吼。

他們在一處漆黑的山洞前停下,許凌然摸了摸西維爾的頭,低聲道:“西維爾,停下吧,今晚我們在這裡休息。”

再前進下去,太危險了。

盡管西維爾是百獸之王,但誰知道叢林中潛伏著什麼怪獸?

這裡和冰蝶星的環境不一樣,每一個星球,都有它自己的霸主。

許凌然打開應急手電,與西維爾一起朝山洞裡走去。

山洞裡只有一些藤蔓纏繞,並沒有動物,看起來很安全。

許凌然放下心來,開始往洞內走去,想找一個避風的地方休息。

奔波了太久,他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突然,一根藤蔓絆住了許凌然的腳踝!

他一時不察,被這根藤蔓拽倒在地,許凌然這一瞬間只想到孩子,他用雙肘撐地,堪堪沒讓肚子碰到地上堅硬的岩石。

西維爾撲過來,開始用爪子撓這些藤蔓,然而,這些藤蔓韌性十足,根本抓不斷。

藤蔓勒進許凌然的小腿,鮮血滲出,被藤蔓吸了進去。

許凌然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裝食物的背包掉在地上,被其他的藤蔓枝椏纏繞,如法炮制地勒緊,真空包裝的食物被藤蔓刺開,慢慢被藤蔓吸收。

不過好在,吸血藤蔓似乎對這些食物更感興趣,沒有再吸許凌然的血。

盡管如此,藤蔓卻沒有放開許凌然。

西維爾堅持不懈地與藤蔓做鬥爭,牙齒和爪子都用上了,然而,藤蔓卻越纏越緊。

許凌然額角流下一滴冷汗,他摸了摸西維爾的頭,說道:“西維爾,不要白費力氣了。”

西維爾的狀態也十分不好,許凌然知道,慕希一定受傷了。

西維爾挪到許凌然面前,許凌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它。

銀獅的鬃毛很溫暖,一下熨帖到許凌然的心裡去。

許凌然抬起頭,透過洞口看到外面的星空,一條美麗的星河帶橫亙在夜空中,群星閃耀,訴說著古老又靜謐的話語。

許凌然心想,慕希,你在哪裡呢?

你有沒有危險?知不知道我來找你了?如果你沒有危險,又能不能找到我?

許凌然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浩大。

每一個相遇,都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第15章 相遇

許凌然在山洞裡困了兩天。

好在藤蔓只吸收掉了食物,並沒有動飲用水。

西維爾每天都會去外面,為許凌然叼回幾個野果子,每次都是它先吃一口,確認沒有毒,再送到許凌然的嘴邊。

許凌然虛弱地靠在洞壁上,他的唇色因為營養不良有些蒼白,看到西維爾回來,許凌然抬手摸了摸西維爾的頭,輕聲道:“西維爾,謝謝你。”

西維爾的眼眸溢滿溫柔和痛苦,它輕輕蹭了蹭許凌然的肚子。

許凌然一瞬間難過地想掉淚,他自己死了沒關系,可是孩子……他腹中的寶貝……

許凌然此刻求生的欲望如此之強烈。

他想活下來!

不為別的,只為他腹中的孩子。

夜已過半,許凌然依偎著西維爾,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的腿還被藤蔓勒著,已痛得將近麻木。

許凌然睡得並不安穩。

突然,一個人影站在了洞口前。

這個人映著白色的月光,身材高大而勁瘦,黑色碎發散落在他的眼角前,他喘著氣,那雙深邃如同宇宙般地眼睛蒙上了一層血紅,定定地看著地上的許凌然。

許凌然猛然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這是慕希的味道!

許凌然這一瞬間感動地想哭。

他抬起頭來,與站在洞口的慕希對視。

這一眼讓慕希剎那間心疼起來,許凌然的唇色蒼白,腰似乎瘦了一圈,根本看不出懷孕的模樣。

他的腿被藤蔓纏著,暗紅色的血跡在小腿邊蔓延。

慕希覺得心裡像有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割著自己最柔軟的地方。

他朝許凌然跑去,蹲下身把許凌然抱在了懷裡:“凌然……”

他懷裡的人是那麼瘦弱,幾乎輕地沒有重量。

許凌然仰頭看慕希,慕希眼底的紅色漸漸褪了些,他的發絲上還有血滴落,手臂也受了傷,明顯剛和人搏鬥過不久。

許凌然靠在慕希的脖頸間,輕聲道:“敵方的將領被你殺了嗎?”

慕希點點頭,搏鬥中他已經發生了狂躁,如果不是聞到許凌然的氣息,恐怕自己會暴走而死。

幸虧許凌然來了……

但是,看到許凌然受傷的樣子,慕希又難過不已。

他抽出軍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割纏繞在許凌然腿間的藤蔓。

許凌然疼地倒抽一口涼氣。

慕希摟著許凌然的手的緊了緊,語氣溫柔地要滴出水來:“凌然,忍一忍。”

許凌然閉上眼睛點點頭。

軍刀帶著激光線,很快把藤蔓全部割斷了。

慕希扶著許凌然站起來,但許凌然的小腿已經麻木,完全不能走路了。

慕希摟住許凌然的腰,把他公主抱了起來。

許凌然慌亂道:“殿下……你還受著傷……”

許凌然看慕希的樣子,也很久沒有進過食了,而且,他傷在小臂,怎麼能抱著自己?

就算哨兵體能強大,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慕希抱著許凌然朝洞外走去:“沒事,你一點都不重。”

本來許凌然就很瘦,如今更是輕得沒有重量。

慕希心裡驀然一疼,許凌然還懷著孩子,他竟然這麼輕……

是自己對不起許凌然,沒能在他懷孕的時候,好好保護他,給他一個安全的待產環境。

此時已經有淡淡的明媚天光,慕希抱著許凌然踩在樹林的落葉上,許凌然虛弱地靠在慕希懷裡,問道:“殿下,我們去哪?”

慕希低頭蹭了蹭許凌然的額發,說道:“去找有人煙的地方,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即使F副星還有敵軍,他們也不能餓死在這裡。

慕希頓了頓,又說道:“凌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慕希。”

許凌然的臉浮上一抹淡淡的紅暈,他輕聲叫道:“慕希……殿下……”

似乎這種尊重是天生的,難以改變。

慕希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讓許凌然心無芥蒂的接受自己,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F副星環境惡劣,到處是奇形怪狀的樹木,偶爾能摘到一兩個能吃的果子,動物的影子更是看不到。

慕希和許凌然走了朝著清晨陽光的方向走了三天三夜,這期間,慕希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給了許凌然。

但是,也只是幾只野果而已,連充飢都做不到,更不要說營養。

許凌然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他坐在地上,靠著慕希的肩膀,卻沒有吃慕希遞過來的果子。

他抬頭輕輕道:“殿下,你也吃呀……”

慕希的下巴輕輕挨著許凌然的額發,低聲道:“我體能好,你吃。”

許凌然說:“殿下,你體能再好,也經不起這樣耗……”

慕希摟著許凌然的手緊了緊,溫柔道:“你還懷著寶寶,為寶寶想想,嗯?”

許凌然心裡一酸,點頭把野果吃進肚子裡。

果子剩了點皮,慕希接過來吃了。

許凌然看著慕希的動作,心裡湧上百般滋味。



☆、第16章 行動

許凌然帶來的飲用水已經喝完,慕希拿出自己的行軍用水,遞到了許凌然手裡。

許凌然擰開筒蓋,仰頭喝了一口,一股水潤清涼在自己口中逸散開,緩解了干涸的痛苦。

然而,許凌然總覺得水中有一種淡淡的腥味,夾雜著鐵鏽的味道,十分奇怪。

許凌然抬頭疑惑地看著慕希:“殿下,這水……”

慕希低頭道:“這是軍用水,裡面放了特殊原料,能補充能量,和平時的水不一樣。”

許凌然茫然地點點頭。

他沒有參過軍,所以不知道這些。

同一時間,琪娜,糖果街。

謝何蹲在何然寵物店門口,仰頭怔怔地看著何然寵物店的招牌。

這是當年許凌然取了兩人的名字,起的店名。

自己的名字還在許凌然前面。

謝何的拳默默攥緊,以前自己沒有在意,如今一切的細節都昭示著當年許凌然多麼愛自己。

是自己親手毀了這一切。

謝何站起來,再次拍了拍寵物店的門。

沒有人回應。

裡面沒有人,而這三天也沒有人回來。

許凌然到底去了哪裡?謝何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

謝何轉過身,朝簡寒家中跑去。

簡寒開門的時候,看到謝何站在門外,馬上就要把門關上。

謝何眼疾手快地撐住了門把,愣是擠了進去。

簡寒怒道:“謝何,你來干什麼?!滾回你的皇家學院去!”

謝何壓抑住自己的怒氣,說道:“簡寒,你告訴我,凌然去了哪裡?”

簡寒冷冷一笑:“我憑什麼告訴你?”

謝何說:“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簡寒向看怪物一樣看著謝何:“這不很正常嗎?凌然有他的伴侶,他為什麼要一直呆在寵物店?”

謝何深吸一口氣,問道:“他的伴侶到底是誰?”

兩次與慕希的交鋒,已經讓謝何意識到,慕希不簡單。

簡寒指著門外說:“和你沒關系,現在就出去,不然我叫我哥了——”

這時,簡家客廳的3D投影電視出現了一則新聞報道,平日面無表情的女播音員甚至帶上了一點焦躁:“帝國的戰神三王子殿下在戰中被困F副星,至今下落不明……”

簡寒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女播音員繼續道:“第五集團軍搜救隊已經搜救了一周,並未發現蛛絲馬跡……”

謝何一下子攥住簡寒的衣領:“簡寒,你告訴我,那個人是不是三殿下!”

簡寒訥訥地看著謝何,沒有說話。

謝何說:“簡寒,你現在給凌然打電話,看看能不能接通!”

簡寒點點頭,趕忙打開了自己的通訊器。

通訊器裡傳來對方不在服務區的忙音,兩人臉色都變了。

帝國光腦通訊器的範圍是整個冰蝶系,而F副星,在冰蝶系之外!

在戰艦裡是可以接通的,此時出現忙音,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許凌然也去了F副星!

謝何坐不住了,他轉身朝外走去。

簡寒忙道:“你去哪?!”

謝何回過頭,眼神裡充滿堅毅:“我要去救他。”

簡寒說:“你瘋了!那裡是F副星,你沒有飛船,怎麼去那裡……”

謝何沒有理他,轉身離開了糖果街。

謝何坐上公共飛船,風馳電掣回到了皇家聖瓦倫學院。

他來到自己和葉翎的雙人宿舍,翻箱倒櫃開始找裝備。

葉翎看到謝何回來,露出一抹驚喜的笑:“謝何,你去哪了?”

謝何把必要的裝備都戴在身上,凝重地看著葉翎。

葉翎心裡一突:“怎麼了?”

謝何看著葉翎的眼睛,認真道:“葉翎,我要去偷學院地下室的飛船。”

葉翎一聽臉就白了:“謝何,你瘋了!為什麼?!”

謝何說:“凌然在F副星下落不明,我要去找他。”

許凌然,又是許凌然!

葉翎覺得心中的委屈和嫉妒像海一樣淹沒了自己。

自己在謝何心中的地位,永遠比不上許凌然。

謝何說:“葉翎,我需要你幫助我。”

葉翎眼中含淚道:“謝何,那艘飛船還在研發中!而且,為了防止意外,有安全系統……”

謝何說:“你去不去?”

葉翎緊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謝何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翎回過神來,趕忙跟在謝何的身後跑了出去。

一路上,葉翎仍然在勸謝何放棄,這是大過,是偷飛船,不是同學的光腦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他們被抓到,恐怕會被要求退學!

兩人來到地下室門口,謝何拿出精密的儀器,破解了地下室的門。

他沒有理會葉翎,徑直走到飛船跟前,蹲下身來破解飛船外面的防御系統。

這艘飛船名叫超弦飛船,它模仿了空間跳躍技術,能自己制造宇宙弦,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

超弦飛船是皇家學院研制的最新型號,由他們的導師負責領導。

所以,謝何和葉翎都是知道這裡的。

飛船完美流線型的巨大身軀盤亙在地下室中,如同一座威嚴的龐然大物。

葉翎站在謝何身後,不斷地勸道:“謝何,這是盜竊……這是不對的……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謝何一邊破解系統,一邊回過頭來看葉翎,他的眼睛裡充滿了認真:“葉翎,你聽我說,無關乎別的,我和凌然相依為命十年,他對我來說,就像親人一樣,我必須去救他!”

這時,幾個巡查兵的腳步聲近了,他們察覺到地下室附近有些不妥,特地前來查看。

謝何的眼中充滿了乞求:“葉翎!”

葉翎含淚與謝何對視,最終,他轉過身,跑向了地下室的門口。

兩個士兵剛一進地下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被葉翎的思維觸手襲擊了。

葉翎和謝何的組合在學院中稱霸,不是沒有緣由的。

葉翎作為一名向導,無疑是非常出色的。

他知道哨兵的意識雲最脆弱的地方在哪裡。

兩個哨兵毫無預兆地倒下,再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偷走飛船。

謝何和葉翎鑽進駕駛艙,超弦飛船一陣閃爍,瞬間出現在萬米高空之中。

-

同一時刻,皇家冰城堡。

二王子慕黎打開王太子慕柯辦公室的門,兩人長得很相像,仔細看去,他們某些地方和慕希很相似。

慕黎穿著一身休閑服,深邃的眼眸很是漂亮,和穿著正裝的王兄完全不同。

慕黎開口道:“哥哥,第五集團軍請求皇室支援,你為什麼沒有批准?”

慕柯抬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現在厄多克星球向我們發動了戰爭,其他集團軍忙於戰事,無法支援……”

慕黎沉聲道:“哥哥,這是借口!”

慕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慕黎,你就這麼想我們的好三弟活著?”

慕黎說:“他是我們的弟弟……”

慕柯一拍桌子:“他是我們父王背叛的證明!”

慕黎深吸一口氣,聲音降低了一點:“哥哥,不說這些,如果三弟死了,第五集團軍將無人領導……”

慕柯挑挑眉:“誰說的?難道我只有一個弟弟嗎?”

慕黎的眉頭微皺:“哥哥,你知道我志不在此,我只想把我的歌聲……”

慕柯怒道:“唱歌,唱歌,就知道唱歌!你唱歌對我們掌控權利有什麼用?!”

慕黎說:“哥哥!我沒有戰鬥的天賦,你強行讓我參軍,只會毀了我,也毀了集團軍!”

慕柯低聲道:“是,讓慕希參軍,不僅不會毀了集團軍,還會讓他掌控強大的力量!早晚有一天……他會奪了我們的權……”

慕黎勸道:“哥哥,你為什麼不能寬宏一點呢?你已經是王太子了,沒人能撼動你的地位,慕希他沒有篡位之心,我看得出來……”

慕柯道:“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慕黎抿起唇角,說道:“哥哥,如果三弟死了,第五集團軍勢必交到貴族手中,比起在三弟手中,你更願意讓貴族分走我們皇室的權威嗎?”

現在除了第五集團軍,帝國八支集團軍,有七支握於貴族之手。

慕柯聽了面色也沉了下來。

這七支龐大的貴族蠢蠢欲動,不太安分。

若不是他們彼此牽制顧忌,恐怕早有人要圖謀篡位了。

慕柯嘆了口氣,說道:“你去派遣皇家護衛隊,到F副星去吧。”

慕黎眼睛一亮:“謝謝王兄!”

慕柯看著慕黎離開的背影,眉頭緊鎖,深深嘆了一口氣。



☆、第17章 自救

七天後,F副星叢林中。

清晨的陽光從地平線透出第一縷光亮,淺淡地照在叢林中。

一滴露珠從樹上掉下來,滴落在許凌然的額心。

許凌然從朦朧中清醒過來,他背靠著西維爾,身上蓋著慕希的外套。

他們背後一顆碧綠色的參天大樹,這是F副星的獨有知名物種,名喚綠絛。

許凌然覺得很餓,很渴,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肚子,心中浮上一抹傷感,這麼多天了,進食這麼少,寶寶要怎麼辦……

如果寶寶離開自己,許凌然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一抹淚霧浮在許凌然的眼中,他輕輕側過頭,手不自覺抓住了西維爾的毛發,想從中汲取一點溫暖。

這時,一旁的慕希出現在許凌然的視線裡。

慕希並沒有發現許凌然已經醒了,他拿出軍刀,朝自己小臂上劃了一刀,把血倒入了軍用水筒中。

許凌然徹底驚呆了。

原來,他喝的並不是軍用特殊水……而是摻了慕希血的水!

許凌然踉蹌著跑到慕希身邊,從背後抱住了慕希。

大滴的眼淚從許凌然眼中溢出,他顫聲道:“慕希……”

慕希身體一僵,他回過身來抱住許凌然,輕輕摸了摸許凌然的後腦。

許凌然哽咽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不告訴我……”

慕希輕笑道:“告訴你,你還會喝麼?”

許凌然伸手貼上慕希小臂的一道道傷疤,心疼地無法言說。

此時他們背後的綠絛樹,突然從樹根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裡面粘稠的綠色液體。

無數的綠色軟絮從中飄出,如同百萬綠色的小精靈,蜂擁飛出散落在空氣中。

這些軟絮,是綠絛的種子,而那些粘液,則是綠絛本身的保護傘,是種子賴以生存的營養。

點點綠意散落在這一方空間,為這裡添上了,柔軟的,溫暖的生機。

許凌然無法描述自己所看到的震撼景像,此時他無比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盎然和偉大。

慕希低頭貼上許凌然的額發,柔聲道:“你看,樹木尚且能為了自己的孩子犧牲,何況是我呢?”

我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你和寶寶出事。

許凌然靠在慕希懷裡,伸手回抱住了自己的哨兵。

這一刻,他心中只有感動,發自內心的感動。

他們已經走了十天,此時漸漸來到了叢林的邊緣。

慕希整理好行裝,一把把許凌然抱了起來。

許凌然掙扎著想下來:“我的腿已經好了……”

慕希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別動。”

許凌然條件反射地停止了掙扎,盡管他不是慕希的手下,但慕希那種習慣性地發號施令讓許凌然不自覺地服從了。

他在慕希懷裡抬頭看他,只見慕希那張臉上充滿了堅毅,仿佛有他在,自己就永遠不會害怕。

兩人在一處土丘後,看到外面是荒涼的沙漠。

而沙漠之中,有一處敵軍小小的據點。

此時他們似乎出去巡邏了,只有三個沙蠍人,在一艘飛船旁邊抽著煙,無聊地警戒著四周。

那些沙蠍人體格龐大,其醜無比,屁股後面還拖著長長的尾巴。

許凌然光是遠遠看著,就感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慕希把許凌然放在土丘後,輕聲道:“在這裡等我。”

他必須殺掉這些沙蠍人,搶走他們的飛船,才能和許凌然一起逃出這裡!

許凌然明白了慕希的想法,他輕輕抻住了慕希的袖口。

慕希心裡一軟,低頭吻了吻許凌然的額頭:“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完,便以沙漠植物作為掩體,悄悄向三只沙蠍人行去。

許凌然心裡緊張不已,慕希很多天沒有進食了,胳膊還受了傷,不知道慕希能不能成功。

若是放在慕希的全盛狀態,許凌然完全不擔憂,慕希是帝國的戰神,這三只小小的沙蠍人,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許凌然心裡沒有底。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希的動作,默默在心中給慕希祈禱。

許凌然摸上自己的小腹,心想,寶寶,我們一起給你父親加油好不好?

許凌然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若慕希得手,他們就能逃出這個荒蕪之地,若慕希失敗,恐怕他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許凌然集中精神為慕希打氣,無形中他的思維觸手透過浩渺空間,影響了慕希的意識雲。

慕希精神一震,覺得自己五感增強了一些。

他來到三只沙蠍人身後,默默抽出軍刀,一刀砍在一只沙蠍人的肋骨!

肋骨是沙蠍人的命門,這只沙蠍人瞬間斃命。

這一下驚動了另外兩只沙蠍人,他們跳起來開始和慕希打鬥。

慕希咬緊牙關以一敵二,盡管他感到手腳無力,但迅捷的反應速度竟讓他堪堪不落下風。

正在慕希要結果眼前的沙蠍人時,許凌然看到另一只沙蠍人在慕希身後拿出了殺傷性武器!

許凌然心髒一縮,Tina曾經講過的內容瞬間流入他的腦海,許凌然下意識地操控自己的思維觸手接駁慕希的意識雲,讓慕希的聽力增加了一倍!

慕希感到細微地激光筒上膛聲,他迅速地解決了眼前的沙蠍人,一刀斃命,沙蠍人微熱猩紅的鮮血灑在慕希臉上,讓慕希的視野蒙上了血紅。

他來不及擦掉這些血,轉身一下子擰斷了背後沙蠍人的手腕!

激光筒掉在地上,被慕希踩在腳下。

許凌然這才松了一口氣,既慶幸又安慰。

慕希成功了……他們有救了……

許凌然踉蹌地從土丘處跑出來,朝慕希跑去。

慕希一把抱住他,兩人雙目相接,不由得都是一笑。

他們得救了。

許凌然抬起胳膊,輕輕給慕希擦了擦臉上的血。

慕希狠狠吻了許凌然的唇角一下,轉過身開始破解飛船的防盜鎖。

他們必須迅速,否則那些巡邏兵回來,恐怕就走不了了!

慕希暴力破壞掉飛船的門,正想和許凌然一起進去,一艘巨大的飛船停在了他們跟前。



☆、第18章 獲救

兩人戒備起來,許凌然臉色蒼白,緊緊握住了慕希的手腕。

只見對面的飛船打開,謝何和葉翎從裡面走了出來。

謝何看到許凌然狼狽的樣子,心疼的表情簡直要溢出來,他向前走了兩步,說道:“凌然,來,跟我回家……”

許凌然還沒有說話,慕希先擋在了許凌然面前,他的眼眸中帶著野性的挑釁,沉聲道:“凌然不會跟你走,他屬於我。”

謝何也毫不示弱地盯著慕希:“三殿下,凌然本應是我的!你強行標記了他……”

慕希冷笑一聲:“謝何,先放手的是你。”

謝何臉色一白,他強硬道:“當初是我錯了,但是,今天凌然跟誰走,你說了不算——”

他看向許凌然,眼中充滿了希冀,柔聲道:“讓凌然來說。”

凌然,我們有十年的回憶,七年的愛戀,你舍不得我的,你會選擇我的,對不對……

許凌然輕輕垂下眼簾,默默握住了慕希的手。

慕希回握住他,兩人雙手交握,許凌然感到一股溫暖自手心處傳來,一直熨燙到自己心裡。

他低聲說:“謝何,謝謝你來救我,但是,我不會跟你走。”

這一瞬間,謝何的眼睛裡寫滿了絕望。

慕希朝謝何露出勝利的笑容,他一把抱起許凌然,把他抱進了飛船的駕駛艙。

慕希回頭看了謝何一眼,猛地關上了飛船的門。

飛船引擎發動,瞬間衝上天空,在空氣中留下巨大的煙火。

謝何呆呆地望著上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抬頭看著飛船慢慢縮小成一點,直到消失不見。

葉翎站在謝何身後,向前邁了一步,他的手搭在謝何肩上,蹲下身來與謝何對視。

葉翎的眼睛裡充滿了溫柔,他輕聲道:“謝何,許凌然已經回不來了,以後好好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葉翎此時心裡很痛,痛的想要發瘋。

但是他是如此地愛著謝何,即使謝何對前男友念念不忘,他還是不能放手……

謝何抬頭看葉翎,他伸出胳膊,把葉翎抱在了懷裡。

葉翎輕輕靠在謝何的脖頸間,眼中流下一行清淚。

-

此次慕希出事,皇家救援隊沒有任何收獲,反而是慕希自己,回到了冰蝶星!

媒體報道了這件事之後,帝國人民奔走歡呼,甚至有人在廣場開起了慶祝會。

並且,在媒體發出的影像中,大家第一次看到慕希的身影!

盡管只是一個側影,大家還是看到了慕希的帥氣與強大!

無數的少男少女更加喜愛他們的戰神,更有人是成立了戰神後援會,慕希的粉絲數呈幾何形勢增長。

不過,大家都發現了一點,這側影中的三殿下,似乎懷中抱著一個人。

那個人,究竟是誰?

是三殿下的伴侶嗎?

無數的粉絲玻璃心碎了一地,就連年邁的老太太,也傷心地念叨著自己的偶像有情人了。

此時的慕希,正呆在皇家醫院裡。

這個影像,是他故意放出來的。

他要娶許凌然,就必須讓許凌然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裡,讓大眾所接受。

並且,王子從來都是與貴族聯姻,沒有娶過平民的先例。

大眾先接受了這一點,還有皇室的一干老腐朽,他也要一個個攻克。

不過慕希對於皇室的態度並不擔憂,他胸有成竹。

慕希不再想這些,他低下頭,專心地看在病床上睡熟了的許凌然。

許凌然因為營養不良,腹中的寶寶狀態十分不好,幾近流產。

幸虧皇家醫院的醫療水平先進,愣是保住了這個未來的王長孫。

許凌然的精神創傷還沒有恢復,他在睡夢中,依然雙臂抱在胸前,做出保護自己的姿態。

慕希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充滿了擔憂。

他伸手撩了撩許凌然的碎發,露出許凌然光潔白皙的額頭。

慕希彎下腰,輕輕吻了許凌然一下。

許凌然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這一吻讓許凌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慕希。

慕希心裡一軟,柔聲道:“凌然,你醒了?”

許凌然定定地看了慕希一會兒,他眼前的慕希像是有幾個重影一樣晃,過了半晌才回歸正常。

許凌然張口道:“我們在哪?”

他的聲音輕而沙啞,慕希簡直心疼極了。

他給許凌然盛好粥,扶許凌然坐起來,輕聲道:“在皇家醫院。”

許凌然心裡一突,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悲戚,幾乎要落下淚來:“慕希,我們的孩子……”

慕希趕忙把許凌然抱在懷裡安撫,醫生說過,懷孕中的人特別脆弱,容易敏感,並且,許凌然是有精神創傷的,更加容易抑郁。

慕希一邊撫摸許凌然的背一邊說道:“孩子沒事,他還在,你看。”

慕希拉著許凌然的手貼上了他的小腹,此時才一個半月,許凌然的腹部還很平坦,但許凌然奇異地感覺到了之前那種熟悉的血脈相連感。

寶寶還在……

許凌然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裡。

慕希拿過粥碗,舀了一勺粥,嘗過溫度後送到許凌然的嘴邊,一勺一勺喂給許凌然。

兩人劫後重生,這種互相依偎的溫馨感讓許凌然感動地想哭。

許凌然在醫院養了一個月,這天許凌然一個人在病房裡,西維爾和小白在地上跑著玩,他的手裡則拿著一本書在看。

就快要研究生入學考試了,許凌然必須抓緊一切時間學習。

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一個去哨兵向導研究院的機會。

只有在那裡,才能光明正大地研究哨兵向導之間的精神聯系!

許凌然想把自己偶然發現安撫量子獸對哨兵有作用的事在研究員進行量化研究,有一天能把它公諸於世!



☆、第19章 求婚

許凌然正看得入神,突然,房間的門打開了。

慕希走了進來,他坐在許凌然身邊,問道:“感覺怎麼樣?”

許凌然笑了笑:“感覺身體好多了。”

只是,有時候還會不自覺地陷入恐慌,害怕,抑郁。

這是他無法控制的事。

慕希低聲道:“凌然,出院吧。”

許凌然愣了一下,繼而說道:“好啊。”

說走就走,慕希做事總是雷厲風行,他帶著許凌然辦理了出院手續,兩人來到了烈雲中。

慕希按了幾個按鍵,烈雲一下子衝上了高空。

許凌然覺得一陣頭重腳輕,慕希適時抱住了他。

只見烈雲一路衝進太空,還在太空中繼續前進著。

許凌然察覺到了不妥,他問道:“殿下,我們去哪裡?”

慕希心中無奈,在F副星的時候,許凌然還叫自己的名字,回來以後又改成了“殿下”。

不過,馬上他就會俘獲許凌然的心!

慕希對自己很有信心。

他溫柔道:“去度蜜月。”

許凌然睜大了眼睛:“蜜……蜜月……?”

慕希點點頭。

此時烈雲以光速飛行,瞬間來到了一處星空之門。

這裡是空間跳躍的通道。

許凌然透過烈雲巨大的玄窗,看到星空之門壯闊的景像。一道道細小的,顏色各異的射線呈彩虹狀彎成拱門,他們神秘而美麗,億萬星辰的縮影集於門扉,似乎在吸引著冒險者的深入。

慕希關閉了烈雲的重力系統,抱住許凌然的腰,在許凌然的耳邊低聲道:“要進入空間連跳了,抱緊我。”

慕希的聲音磁性而性感,許凌然被自己哨兵的氣息所包裹,慕希的呼吸就在許凌然的耳邊,許凌然覺得一陣眩暈,身體軟得不像自己的。

空間連跳並沒有想像中劇烈的震動,在最初的輕晃後,便是一種特殊的空間失重感。

許凌然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又似乎一夢千年。

正在恍惚中,連跳倏然停止,許凌然抬頭看向窗外,只見窗外是紫紅的星系,這星系瑰麗而華艷,無數紫紅的小星星在星河帶中流淌,組成了一顆巨大的心形!

慕希從許凌然的背後攬著他,兩人一起抬頭看著這美景,心中均感慨萬千。

慕希低頭說道:“我十四歲第一次從父王那裡得到烈雲,便開著他四處探索……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這裡……”

“那時候我就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帶我將來的愛人來到這裡,一起看看這美麗的心雲。”

許凌然與慕希十指相扣,心中湧上百般滋味,他終於明白慕希所說的“蜜月”的意思,慕希在對自己展開熱烈的追求……

許凌然低下頭沒有說話,但他的耳際,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慕希忍不住笑了笑,輕輕吻了許凌然的耳垂一下。

許凌然更加羞赧,他一把推開慕希,然而,失重感讓他向後倒去。

後面就是烈雲的操控台,許凌然臉色一變,這下要是磕實了,他的寶寶……

然而慕希怎麼會讓許凌然受傷,他輕而易舉地攬住了許凌然的腰。

慕希讓許凌然輕輕靠在控制台上,慢慢解開了他的衣扣……

沉浮間,慕希按下了幾個按鈕,烈雲載著他們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下一個目的地,是出名的玫瑰星,他們經過了三天時間才到達。

而這三天,自然是放縱地度過了。

此時,許凌然紅著臉與慕希坐在玫瑰星的盡頭,抬頭看著天上的兩顆粉紅色的球體。

只見天空中兩個星球彼此相伴,巨大而輝煌。

他們的球體上是玫瑰花狀的紋路,似乎在泛著愛情的粉紅情絲。

傳說,所有在這裡看到過玫瑰雙子星升起的情侶,都會白頭偕老,幸福到永遠。

許凌然靠在慕希的肩膀上,聽慕希說道:“凌然,你知道嗎?我十四歲之前,是在熾火星度過的,我想有一天,帶你去熾火星看看。”

雖然冰蝶星才是帝國母星,但慕希總覺得,熾火星才是他的歸宿。

因為那裡,存留著他最美好的回憶。

當然,是遇到許凌然之前的。

許凌然驚訝地看著慕希,說道:“我小時候也在熾火星……”

直到他十歲的時候,被冰蝶星的一對夫婦收養,但很快那對夫婦有了孩子,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孤兒院,認識了謝何。

慕希露出一抹驚喜,說道:“是嗎?那有一天,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許凌然用力點點頭。

-

這次旅行足足用了一個月,兩人離開玫瑰星,又去了水星,迷夢星……

總之所有的有名的旅游星,都被他們逛了一遍。

不知不覺中,許凌然覺得,自己的抑郁好像輕了一點。

此刻許凌然明白了,原來慕希不止是在追求自己,也在利用這些星際美景,來治好自己的抑郁……

許凌然心裡浮上感激,他抬頭看慕希,慕希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似乎知道許凌然心中所想一樣。

烈雲逐電追風般回到冰蝶星,琪娜小城。

此時是傍晚,琪娜星的空中警察正在實施交通管制。

盡管慕希是王子,但也不能搞特殊,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冰蝶帝國表面上還是有這麼點正義的。

兩人從烈雲上下來,開始走回糖果街。

雖然許凌然已經懷了三個半月了,但適當地走走,對他有好處。

兩人走到半路,天空中下起了雪。

冰蝶星之所以叫冰蝶星,就是因為這樣一個特點,隨時都會來一場大雪,並且地面容易結冰。

空氣漸冷,道路難行,兩人走到一家關門的店屋檐下坐了下來。

兩人坐在台階上,慕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罩在許凌然身上,從背後攬住了他。

慕希的體溫偏高,氣息溫暖而熾烈,許凌然坐在慕希的懷裡,一點都不覺得冷。

慕希彎下腰來,伸出長臂用軍刀剜了一塊冰出來。

許凌然疑惑地看著他。

慕希笑笑並不答話,軍刀在他手中靈活地如同轉筆刀,一點一點雕琢著潔白的冰晶。

很快許凌然便明白了慕希的意圖,一朵漂亮的冰花在慕希手中呈現,慕希把冰花交到許凌然手中,低頭看許凌然的眼睛。

許凌然在慕希懷裡側過身,抬起頭看他。

慕希輕聲說:“凌然,你知道嗎?你的眼睛……清澈得就像這冰花一樣。”

潔白,澄澈,沒有一絲雜質。

許凌然微微笑了笑,問道:“是嗎?”

慕希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凌然,我愛你。”

紛紛揚揚的雪花在他們身側綻放,雪花反射著路燈的光,映在慕希的臉上,許凌然看到慕希的神情很溫柔,他的眼睛裡,透著滿滿的認真。

慕希輕聲道:“凌然,我們在一起吧。”

許凌然心裡此時是說不出來的柔軟,他真的被慕希感動了。

若說在謝何背叛後,自己有些心如死灰,不再相信愛,是慕希,親手一點點把自己想愛的渴望勾起。

這些日子,他已經看到慕希的誠意。

他相信慕希不是心血來潮,他是真的愛著自己。

但許凌然心中仍然有猶豫,他不知道慕希的愛有幾分發自內心,而自己對慕希,究竟是本能的服從多一點,還是摻雜了真正的愛。

慕希的頭輕輕搭在許凌然肩上,柔聲道:“凌然,我們有寶寶了,就算不為自己,也為寶寶想想,好嗎?”

許凌然的手貼上自己的肚子,心想,是啊,難道自己真的要讓寶寶成為私生子嗎?

許凌然在心裡問自己,慕希是值得自己托付終生的人嗎?

答案是肯定的。

那麼,就算是為了寶寶……

慕希與許凌然十指相扣,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凌然,嫁給我吧。”

許凌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他開口道:“好。”

慕希這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凌然竟然答應了他!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如同洪水般的驚喜湧入慕希的心口,他低下頭,吻上了許凌然的唇。

許凌然閉上眼睛,任由慕希加深了這個吻。

溫熱的觸感在兩人口中化開,夾雜著雪花和眼淚。

慕希細細品味著許凌然唇角的香甜,他的向導氣息是這樣溫柔甜美,讓他怎麼也要不夠,愛不夠。

兩人唇齒交融,與平時做愛不同的是,此時他們是精神的融合。

這種感覺比身體上的結合要更美好,更讓人沉醉。

他們吻了很久很久,直到這場大雪結束。

兩人回到寵物店,許凌然找了一個恆溫盒,把冰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裡面。

這樣,冰花就不會融化。

慕希道:“不用這麼小心,化了,我再給你雕一個。”

許凌然說:“這是有紀念意義的,再雕一個也比不上。”

慕希輕笑道:“好,老婆大人說得對。”

許凌然臉色一紅:“亂叫什麼!”

慕希挑了挑眉道:“怎麼?我叫錯了嗎?”

他一把把許凌然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第20章 弟弟

既然已經決定要結婚,慕希決定帶許凌然回到首都依碟生活。

許凌然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做飯,他停下炒菜的動作,拿著手中的鏟子驚疑道:“可是……我的寵物店……”

慕希說:“可以到了依碟再開。”

許凌然眉頭輕皺道:“還有我的成人課堂……”

慕希從許凌然身後環住他,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炒:“我陪你去辦理轉市手續。”

成人課堂全國都有,不一定非要在一個地方聽課。

許凌然猶豫半晌,說道:“好吧。”

慕希是王子,要他陪著自己呆在琪娜小城,確實不合適。

慕希幫許凌然把行禮搬到烈雲中,許凌然本就沒多少東西,很快兩人就搬完了。

他們到的時候Tina剛剛講完一節課,看到門口的許凌然和慕希,Tina驚呆了。

這……這不是三王子殿下嗎?

盡管只是一個側影,Tina還是認出了他!

不只是Tina,全班所有的向導,目光都凝聚在慕希身上不能動彈。

慕希那強大的,醉人的信息素緩緩釋放在空氣中,讓這些年輕的,不諳世事的小向導們一陣眩暈。

慕希本就是全民偶像,如此近距離地接受戰神信息素的熏陶,讓這些向導迷亂了雙眼。

接著……他們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氣息,和許凌然身上的哨兵氣息是如此相像!

原來,當初標記許凌然的……竟然是帝國的戰神三王子?!

怪不得,當初許凌然會說,他的哨兵是個英雄。

頓時,全班學生看著許凌然的眼神變了,羨慕,嫉妒,驚訝……

唯一沒有的是,以前的輕視和滿不在乎。

Tina想起自己曾經勸許凌然打掉孩子,露出一個尷尬地笑容,說道:“凌……凌然同學,你來干什麼?”

慕希替許凌然答道:“小姐,你好,我來給凌然辦理轉學手續,我們要去依碟市了。”

Tina愣了愣神,趕忙說道:“好……請跟我來……”

Tina辦事很利落,很快便把證明給了他們,慕希帶著許凌然又飛上高空,但很快,烈雲調轉了方向,朝寵物店行去。

許凌然一頭霧水道:“我們回去干什麼?”

慕希沒有答話,等烈雲停穩,他從烈雲上跳下來,攀上了寵物店的牆頭。

許凌然跟在後面,茫然地看著慕希的動作。

慕希來到寵物店招牌旁,一手把“何然寵物店”的“何”字劈掉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馬克筆,在原本“何”字的地方寫下了“希”。

慕希利落地跳到地上,來到許凌然旁邊,低聲道:“以後,只有希然寵物店,再無何然寵物店。”

許凌然呆呆地望著慕希。

慕希的手輕輕覆上許凌然的臉,說道:“凌然,答應我,徹底忘了他吧。”

許凌然一頭扎進慕希的胸口,哽咽道:“好。”

從今以後,謝何便真正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裡,形同陌路。

連他給自己的傷,也不會留下。

-

他們剛要開車去成人學校,簡寒呼哧喘氣地跑了過來:“凌然,凌然——等等——”

許凌然趕忙停下了,他露出一絲笑容,問道:“簡寒,怎麼了?”

簡寒的目光在慕希和許凌然之間逡巡了一下,說道:“你們要去依碟嗎?”

許凌然點點頭:“是啊。”

都是他的錯,只顧著忙,竟然忘了和簡寒道別。

簡寒露出開心的表情,他跳到許凌然身邊,搭上他的肩,說道:“凌然,帶我走吧——我考上了皇家學院——”

慕希看著簡寒跳脫的動作,一陣緊張,許凌然懷孕兩個多月了,若是有什麼閃失……

不過他再心疼,也只能在心裡憋著,簡寒是許凌然的至交好友,他還是知道的。

許凌然聽了簡寒的話臉上流露出驚喜:“真的嗎?太好了!”

他都忘了,他被困F副星的時候,正是簡寒要高考的時候。

簡寒用力點點頭:“我報了宇宙科學系,導師讓我提早去幫忙呢——讓我搭你們的順風車吧!”

許凌然笑道:“好啊。”

說完他抬頭看慕希,征求他的同意。

慕希看著許凌然眼中閃爍的光輝,心裡早已柔軟成水,有簡寒在許凌然身邊陪伴他挺好的,許凌然總是要陽光一些,他怎麼會不同意呢?

慕希點點頭,打開了烈雲的艙門。

簡寒興奮地走進烈雲,東瞧西看,摸摸這擦擦那,遇到權限限制,就叫許凌然幫他打開。

小白蹲在西維爾頭上,居高臨下,得意洋洋地看著站在座位上的玲瓏。

玲瓏伸長脖子,一臉受傷地朝小白“喵”了一聲。

小白馬上心軟了,他跳下西維爾的頭,來到了玲瓏身邊,用大耳朵蹭玲瓏。

玲瓏這才高興地舔了舔小白的毛。

而簡寒則趴在玄窗上,興奮地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景像。

他一邊看一邊吼道:“不愧是戰神的座駕啊——”

許凌然不禁笑了起來,他無奈地推了簡寒的頭一把。

一路上一點都不寂寞,他們很快到了依碟星。

帝都的宏偉氣勢撲面而來,各種高聳入雲的建築佇立於此,處處都是千層大樓,美麗的教堂,莊嚴的國會,還有皇家聖瓦倫學院的雙子鐘塔——

不愧是帝國首都!

兩人把簡寒送到簡家在首都的住宅,出乎許凌然意料的,慕希並沒有馬上把許凌然帶回冰城堡,而是帶到了一所醫院。

兩人穿過醫院主樓,來到了重症區。

電梯在一百零一層停穩,慕希打開了一間病房的門。

病房裡很溫馨干淨,床上有一個男孩半靠著床頭,手中拿著一本《聖經》在看。

男孩十八歲,但看起來只有十六歲的年紀,他的側臉很柔和,陽光透過窗子照到男孩的臉上,映著窗外飄蕩的白雲,分外寧靜。

慕希側頭對許凌然說:“凌然,這是我在熾火星孤兒院時的弟弟,名叫辰洛。”

許凌然心中是吃驚的,他沒想到慕希竟然有一個認的弟弟,但他很快接受了事實,自己也是孤兒,許凌然很明白,在孤兒院沒有一個至交好友的痛苦。

所有人都會孤立你,欺負你,小孩子沒什麼是非觀,他們天生排擠弱者。

許凌然看向辰洛,露出一個笑容:“你好,辰洛。”

辰洛抬頭看向慕希,他的眉眼柔軟明媚,說道:“慕希哥哥,這位是……?”

慕希攬著許凌然的肩,說道:“哥哥要結婚了,他是我的伴侶,你未來的大嫂。”

辰洛握著書頁的手指暗地裡攥緊,他面上不顯,仍然微笑著道:“是嗎?恭喜慕希哥哥。”

他轉頭看向許凌然,說道:“大嫂,哥哥一個人總不會照顧自己,我很擔心,如今有了你,真是太好了。”

許凌然有些不好意思道:“現在都是他照顧我……”

慕希揚起發自真心的笑容,摟著許凌然坐下,對辰洛說道:“你嫂子有孕了,你很快就有侄子了。”

辰洛臉上露出一抹驚奇,他笑道:“是嗎?太好了!”

接著辰洛的臉色變得不太好,他開始輕喘起來,辰洛咳了幾聲,說道:“抱歉,嫂子,讓你見笑了,我心髒不好,容易發病——”

慕希緊張地站起來,說道:“需要我叫醫生嗎?”

辰洛擺了擺手:“哥哥……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先走吧。”

慕希知道辰洛需要安靜,情緒不能大起大落,他只好握著許凌然的手往外走,一邊回頭說道:“嚴重的話就自己叫醫生。”

辰洛在他們身後無奈道:“我可不想被醫生念叨。”

慕希和許凌然離開了,辰洛一個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他手中的書頁早已被他攥得不成樣子。

辰洛的眼眸漸漸變得幽深起來:“許凌然……沒有人可以搶我的哥哥……”

他摸著自己鎖骨下的朱砂痣,臉上露出扭曲的微笑,自言自語道:“除了我,也沒人有資格懷上哥哥的孩子……”



☆、第21章 城堡

離開了醫院,兩人來到了皇家冰城堡。

冰城堡通體潔白,牆面如同透明的冰晶,反射著太陽的光束,流光若見,整個城堡威嚴又不失亮麗,展示著皇室之權。

許凌然有些緊張,他握著慕希的手有些出汗。

慕希緊緊回握住他,低聲道:“別怕。”

聽說慕希要帶自己的注定伴侶回來,皇室成員早已在主廳等待。

帝國的皇帝慕威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大廳中站著的兩人。

其他皇室成員分立兩側,嚴肅的面色上掩飾不住地,是一種看熱鬧的竊喜。

慕威轉了轉自己手上的金扳指,沉聲道:“慕希,這就是你想娶的王妃?”

慕希點點頭,不卑不亢道:“是的,父王。”

慕威冷哼一聲:“你可知道,王室從來都是與貴族結姻,沒有一位王室成員,與平民結婚的先例!”

慕希道:“父王,凌然是我的向導,不論他是貴族,還是平民,我都要娶他。”

慕威道:“無理取鬧!這樣,我為你訂一門貴族親事,這位向導——仍然可以繼續留在你身邊——”

慕希語氣認真道:“不可能,凌然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他成為私生子。”

他低頭看向許凌然,眼神充滿了溫柔。

許凌然看著這一室皇族成員,感到的是無比巨大的壓力和不尊重,他心裡不由得萌生了一點退意,但是慕希的堅定又讓許凌然有勇氣站在這裡。

不為別的,為了孩子,他也要爭取。

慕希就是慕威早年風流留下的私生子,慕威聞言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大怒道:“胡鬧!”

他盛怒之下,拿起一個純金龍紋煙灰缸,朝兩人丟去!

許凌然條件反射般的閉上眼睛,慕希抬手擋在他身前,煙灰缸撞在慕希的胳膊上,掉在地上發出脆裂的響聲。

慕希拉起許凌然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父王,我是一定要娶凌然的。”

他們走到大廳門口,明媚的陽光傾瀉在透明的門扉裡,慕希回過頭,認真道:“如果你不同意,我願意卸下軍銜,卸下王子的身份,作為平民娶他,愛他,保護他。”

慕希說完,便與許凌然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凌然小跑幾步跟上慕希的腳步,他看了看四下無人,小聲道:“你這樣說,真的好嗎?萬一陛下真的讓你卸任……”

慕希勾起唇角:“不會的,現在皇室急需自己控制一支集團軍,除了我,沒有合適的人選——”

“而且,就算真的卸任,我也願意。”

慕希說著突然打橫把許凌然抱了起來,許凌然驚呼一聲,慕希已經帶著他踏上了面前的階梯。

階梯有如最潔白的冰晶一般光滑透明,上面鋪著厚厚的紅毯,四周的欄杆上鋪陳著各色粉紅色的鮮花,旋轉而上。

慕希一邊大步向上走一邊笑道:“這裡是冰晶旋梯,是第一任皇帝追回他的王後的地方,據說王後在這裡差點摔倒,皇帝扶住了她卻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許凌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塔麗王後?她曾經說過,如果皇帝能讓她微笑,就原諒他的錯誤,因為她此生再也笑不出來?”

慕希點頭道:“是,從此以後這裡便鋪上了紅地毯,傳說每個皇族的後裔與愛人一起走過這裡,都會幸福。”

許凌然摟住慕希的脖子,兩人踏上了冰晶旋梯最頂端的回廊,陽光照射在許凌然的臉上,為他本就漂亮的臉增添了一點朦朧的光輝。

慕希低下頭,輕輕吻上了許凌然的唇。

柔軟的觸感傳到兩人心裡,彼此的氣息融合,美好的感覺讓兩人深深的迷醉。

冰晶旋梯的盡頭,就是幕希的住處。

這裡直通王子閣樓的二層。

兩人通過繁花錦簇的回廊,來到了二層內部。

整個樓層很大,格局精致,幕希通過了幾個寬敞的拱門,直接把許凌然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把許凌然放在床上,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去換身衣服,等我。”

慕希離開了,許凌然站起來,走到屋內的飄窗處。

城堡的陽台十分精致大氣,窗邊的大理石有著精心雕刻出來的紋路,一圈圈附於其上,有如最心靈手巧的工匠制作出來的傑作。

許凌然的手覆上窗棱,探身向外看去。

下面就是後花園,只見大片的冰蝶花開在花園中,在陽光下閃耀著冰藍色的光彩,如同走入了冰雪的世界,清涼而夢幻。

許凌然這才有了一點慕希是王子的實感。

他輕輕摸著肚子,心想,寶寶的父親是王子啊……

他強大,堅毅,並且心系黎民。

許凌然這樣想著,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微笑。

這笑容有如花開,萬雪消融。

此時,慕希換好衣服,出現在門口,他正好看到這溫暖的一幕。

慕希的心裡不由得漏掉了一拍。

許凌然感到身後人的動靜,回過頭來,看到慕希的裝束,也是一怔。

慕希換了一身皇室的便服,盡管是便服,依舊精致漂亮。

白色的襯衣穿在慕希身上,宮廷繁復的設計,手風琴樣式的領口,敞口喇叭袖,褪去了莊重嚴肅的軍裝,這衣服襯得慕希十分高貴帥氣。

這一刻許凌然覺得,比起他的兩個兄弟,慕希更像是真正的王子。

許凌然轉身走到慕希跟前,為他系好衣領的扣子:“你穿這身衣服很好看。”

慕希挑了挑眉,笑道:“是嗎?你也很好看。”

許凌然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慕希低頭在他耳邊道:“不過……我覺得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最好看。”

他說完便一把抱起許凌然,許凌然驚呼一聲,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被慕希放在了床上。

慕希虛壓在許凌然身上,開始解他的扣子。

許凌然有些慌亂地推他:“慕……慕希,寶寶已經快三個月了……”

慕希溫柔道:“嗯,我會小心的。”

許凌然的襯衣被慕希丟在地上,露出他白皙的小腹。

小腹還很平坦,只有略微的突出預示著這裡有他們的寶貝。

慕希的手輕輕滑過許凌然的小腹,許凌然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他看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身軀,和慕希一絲不苟的穿著,一種隱秘的羞恥感浮上心頭,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慕希俯身吻過許凌然輕輕眨動的睫毛,一路向下,一直吻到他甜蜜鮮紅的唇。

這次不再是排斥和拒絕,有的只是生澀溫柔的回應。

這座有著千年歲月的古堡中,一對未來知名皇室愛侶的結合正在進行……



☆、第22章 胎動

此時,皇室大廳中。

皇帝依然盛怒未消,王太子慕柯進言道:“父王,您何必動怒呢?我倒覺得,讓三弟與他的向導結婚,未嘗不妥。畢竟三弟真心喜歡他,他又懷了未來的王長孫……”

皇帝深深看了慕柯一眼。

慕柯目的已經達到,他點到為止,恭敬地退回自己的座位不再說話。

慕黎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他沒有想到有一天慕柯會為三弟慕希說話。

慕黎也站起來說道:“父王,看今天三弟的態度很堅決,您就答應了吧……”

皇帝看著自己這個心思干淨的二兒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小公主伊莎貝婭在一旁冷眼看著兩個哥哥,冷笑一聲道:“什麼時候,我們皇室都同意與平民結姻了?難道皇室血脈在父王這一代,要墮落至此了嗎?”

王後特伊娜聽了小女兒伊莎貝婭的言辭,狠狠地咳了一聲。

伊莎貝婭是皇室唯一的公主,從小被人寵著長大,就連她的兩個哥哥受到的榮寵也不及她萬一。

她被譽為皇帝慕威的掌上明珠。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論順帶諷刺了疼愛她的父王。

慕威臉一黑,不虞道:“今日就到這裡吧,此事押後再議。”

散場後,慕黎追上在前面大步離開的大哥,喘息著問道:“哥哥,你為什麼突然為三弟說話了?”

慕柯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說道:“他若是娶了平民,將來還有登上王位的可能嗎?他的孩子,將是不純潔的血脈,永遠也不能與貴族血液相比……”

慕黎聽了心裡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滅了半截,說到底,哥哥還是在為自己的王位著想。

-

不管皇室暗地裡如何風起雲湧,許凌然和慕希還是過了幾天甜甜蜜蜜的日子。

每天的生活都像抹了蜜糖一樣幸福。

當然,除了甜蜜,許凌然還有在抓緊一切時間復習。

遇到實踐問題,比如如何針對性增強哨兵的單一感官,許凌然便拿慕希練手。

這天慕希去了軍部,許凌然便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外面陽光明媚,花園裡的花開得正好。

許凌然輕輕撫摸著小腹,呼吸著花園中的新鮮空氣,只覺得心情舒暢,什麼抑郁都一掃而空。

這時,他聽到花園裡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和一個小男孩的哭泣聲。

那女聲說道:“這是我最愛的凌霄花,你為什麼剪短了它的枝椏!”

許凌然轉過彎,看到小男孩泣不成聲道:“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時手誤,我……”

那女人正是伊莎貝婭,帝國的千金。

只見伊莎貝婭氣道:“手誤,手誤是理由嗎?你剪壞了本公主的寶貝!你說,我該怎樣懲罰你!”

她說完,便開始絞盡腦汁想懲罰僕人的法子。

小男孩只是一個園丁的兒子,他哪裡被公主這樣訓斥過,他頓時不知所措,腿軟地想跪倒在地。

許凌然走上前去,輕輕扶住了男孩的肩。

感受到許凌然手心的溫暖,小男孩驚慌中彷如遇到了救星,他靠在許凌然懷裡,雙手抱住許凌然的腰,恐懼地看著伊莎貝婭。

伊莎貝婭看到許凌然過來,輕輕皺了皺眉:“我訓斥一個做錯事的園丁,你來做什麼?”

許凌然的手輕輕覆上凌霄花被剪短的枝椏,說道:“公主,你看,這斷枝上,已經抽出新芽了。”

伊莎貝婭皺眉道:“那又怎麼樣?”

許凌然說:“斷枝尚可重新生長,一個無心的錯誤,我們為什麼不能原諒呢?”

伊莎貝婭憋紅了臉,一時竟想不起如何反駁。

許凌然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溫柔道:“新抽出的枝椏,必然要比原來的更加堅韌,所以,認識到錯誤的孩子,以後也一定會更加好好照顧這些花的,是嗎?”

小男孩一手拽著許凌然的一角,一手咬著自己的手指,用力朝伊莎貝婭點了點頭。

伊莎貝婭一時語塞,她怔怔地看著許凌然把小男孩帶走了。

小男孩被許凌然一路拉回自己的住處,他跌跌撞撞跟隨著許凌然的腳步,一邊喘息一邊道:“先,先生……我,我剛剛聽到您的肚子……”

許凌然頓住了腳步:“我的肚子怎麼了?”

小男孩臉一紅:“好,好像在動……”

許凌然心裡如同坐上高空一樣升起一陣驚喜,他確認了一遍:“是嗎?”

小男孩小聲道:“我應該沒有聽錯。”

許凌然自己剛剛也略有察覺,但這感覺太細微,被他忽略了過去。

他興奮地把手貼上自己的小腹,真的感受到了輕微的胎動!

小男孩道:“先生,你……你是不是戰神的妻子?”

許凌然錯愕了一瞬,低聲道:“還不是,不過……大概以後會是吧。”

小男孩臉上升起一抹興奮:“那……您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戰神的兒子?!”

許凌然眉眼柔和地點點頭。

他的兒子,也一定和慕希一樣強大。

兩人邊交談邊回到了閣樓裡,許凌然坐在落地陽台的藤椅上,小男孩站在陽台的透明玻璃邊,看著外面大片的冰蝶花,不由發出一聲驚嘆。

許凌然看出小男孩不願意再修剪前花園,便問道:“你願意為我修剪後花園嗎?”

後花園長得沉靜又夢幻的冰蝶花,許凌然十分喜歡。

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

恰逢慕希的助理費迪來送資料,許凌然問道:“費迪,我能讓這個小男孩修剪後花園嗎?”

若說哈伯是慕希的軍事助理,那麼費迪就是慕希的文職助理。

費迪聞言先是一愣,繼而點了點頭:“可以,王妃。”

小男孩聞言眼睛亮起來,他知道這事是真的成了。

在離開前,小男孩小心翼翼道:“王……王妃,我可以再聽聽小王子的動靜嗎?”

許凌然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可以呀。”

小男孩低下頭,輕輕貼上許凌然的肚子,許凌然看著小男孩俏皮的黑發,心想,將來自己的兒子,也一定這樣可愛吧?

他真的好迫不及待,希望能見到自己的寶寶。

這時一個人推門而入,是慕希回來了。

小男孩看到自己的偶像,臉色通紅,反而緊張起來,他推開陽台的門,匆匆跑了出去。

慕希一頭霧水道:“怎麼回事?”

許凌然臉色微紅,低聲說:“你過來。”

慕希不明所以,但還是來到了許凌然身邊。

許凌然的思維觸手伸入慕希的意識雲,讓慕希一陣酥麻。

他增強了慕希的觸感,站起來說道:“慕希……你來摸摸他……他是不是動了?”

慕希心中一陣狂跳,原來是寶寶出現胎動了嗎?

兩個准爸爸興奮地把手貼上肚皮,感受著肚子裡的動靜。

許凌然只能感受到輕微的動靜,而慕希,則因為超強的觸感,明確的感受到了寶寶的動作!

慕希低頭笑道:“寶寶在踢你,疼嗎?”

許凌然搖搖頭,高興道:“是嗎?一點都不疼!”

他恨不得寶寶再踢得厲害點,讓他感受到疼痛。

原本寶寶就在F副星差點流掉,盡管在皇家醫院得到了很好的治療,許凌然仍是擔心的。

如今知道寶寶很健康,許凌然覺得自己的心放下了一半。

慕希低頭道:“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雖然自己剛去了,但最近慕希很忙,能和慕希一起出去轉轉,許凌然還是很開心地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沒在花園裡逛多久,就有兩個人迎面而來。

是莫德和伊莎貝婭。

伊莎貝婭聽說莫德是要來阻止慕希娶妻,便自告奮勇一起來了。

莫德看到慕希和許凌然親密的樣子,臉色黑了下來,他沉聲道:“三殿下,我絕不同意您與這個男人成親——”

慕希驚訝地挑了挑眉:“為什麼?”

莫德是他來到皇室以後唯一一個親近他的人,在他發生狂躁以後,也只有莫德費盡心力為自己求醫,那個時候,就連慕威也認為慕希沒治了。

而且,莫德應該是支持皇室能夠娶平民的人。

莫德指著許凌然說:“殿下,我曾經親眼見過他去過成人酒吧,那種不檢點的地方,他一定是不檢點的人——”

此話一出,不光伊莎貝婭眼中露出輕蔑,就連花園中的僕人也紛紛側目。

慕希不禁怒道:“凌然若是不檢點,怎麼會被我標記?”

伊莎貝婭笑道:“王兄,成人酒吧那種地方,除了獻身,也可以用別的地方服務呢。”

伊莎貝婭說完,貌似不經意地瞄了瞄許凌然的手和唇。

許凌然淡淡道:“我沒有做過那些,我只是碰巧去了一次酒吧而已。”

他沒有做過,問心無愧。

莫德沒好氣道:“去成人酒吧的,能有什麼好人。”

許凌然反問道:“您在說您自己麼?”

莫德驀地漲紅了一張老臉:“我是被朋友拉過去的!”

許凌然淡然道:“我也是被朋友拉過去的。”

莫德道:“你的話有什麼可信度?”

伊莎貝婭在一旁幫腔道:“就是,聽說你連高中都沒有畢業,誰會信你?”

慕希皺著眉向前一步,許凌然拉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一個人的可信度,不是他的學歷決定的,如果你們膚淺到以學歷區分人的好壞,我無話可說。”

伊莎貝婭聽了這話還不以為意,但莫德卻有些猶豫了。

是不是他真的太偏頗了?

慕希反握住許凌然的手,說:“凌然是我的伴侶,我的准王妃,他說的話,就是皇室說的話,你們還要置疑嗎?”

伊莎貝婭跳腳道:“他還不是准王妃呢!父王還沒同意呢!”

慕希走到伊莎貝婭跟前,居高臨下,一字一頓道:“我同意就夠了。娶他的是我,不是父王。”

伊莎貝婭指著慕希說:“你……”

慕希說:“只有弱者,才會被別人左右婚姻。”

伊莎貝婭臉都發綠了。

慕希拉著凌然轉身朝閣樓走回去,邊走邊說道:“我聽說厄多克星球來請求聯姻,某些人不如擔心一下自己。”

伊莎貝婭顫抖著大聲道:“我是父王唯一的女兒,父王不會把我嫁出去的!”

慕希頭也沒回地說:“是嗎?你最好這樣乞求。”



☆、第23章 願望

十天後。

帝王會議室。

慕威坐在主位上,頭戴八顆寶石做成的王冠,帶著白色手套的手中握著屬於皇帝的權杖,肅穆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慕希。

慕威問道:“你有幾成把握打敗厄多克星球?”

慕希目光堅毅,沉聲道:“七成,我盡力。”

會議室門外,伊莎貝婭聽了慕希的話,雙手握在胸前,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領。

慕威點點頭,輕咳一聲:“你與許凌然的婚姻,我仔細考慮過了。”

慕希抬頭看向慕威,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慕威道:“所有的皇室成員都同意你們的婚姻,並且——莫德也向我進言,勸我同意——”

慕希挑了挑眉,皇室成員同意他心有准備,沒想到莫德叔叔很快就轉變了態度。

看來,莫德真的是一個願意自我反省,接受新思想的老人。

慕威說道:“你們便在此月十號成婚吧。”

慕希皺了皺眉:“十號凌然要去參加考試——”

慕威道:“這是皇家禮儀官定下的日期,一旦定下,不能更改。”

皇家禮儀官為每一個皇室成員精心挑選結婚的好日子,這是一代代流傳下來的傳統。

慕希頓了頓,道:“好吧。”

慕威揚了揚手,讓慕希離開了。

慕希回去的時候,許凌然正在認真地讀書。

他坐在落地窗前,身下是鮮花編織而成的藤椅,手中拿著一本書仔細地看。

陽光照在他的發梢上,為他增添了一絲溫暖的弧度。

聽到門開的動靜,許凌然轉過頭來,笑道:“回來了?”

慕希點點頭,走到他身邊。

許凌然說:“有什麼好事,這麼高興?”

盡管在旁人看來,慕希的表情與平時並無二致,許凌然就是能感覺到,慕希很開心。

慕希繞過椅背,輕輕環住許凌然:“父王答應我們結婚了。”

許凌然眼睛一亮:“是嗎?”

慕希俯下身,手輕輕貼上許凌然的肚子輕輕撫摸,在許凌然耳邊道:“是,不過……”

許凌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說道:“不過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慕希把手貼上來許凌然都會感到很舒服,大概是因為慕希是寶寶另一個父親的緣故吧。

慕希低頭捧起許凌然的下巴,吻上許凌然的唇,在許凌然的口腔中肆虐了一番才退出,說道:“結婚日期是你考試的那一天。”

許凌然愣了一下,認真道:“慕希,那天的考試我是一定要去的……”

慕希雖然也支持許凌然繼續學習,但他還是問道:“為什麼?”

許凌然對考試的態度,也太執著了。

其實人生不一定要用學歷來衡量,許凌然將成為自己的王妃,他完全可以去干自己想干的事,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一些無意義的功課上。

許凌然抬頭道:“因為我想把關於安撫量子獸的發現,光明正大的研究,我希望有一天,哨兵和向導能夠自由選擇伴侶……”

帝國嚴禁一切哨兵向導的研究,他的寵物店照顧量子獸,也是在地下進行的,如果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幸虧莫德並非完全迂腐的老人,才沒有向皇室舉報他。

慕希攬著許凌然道:“我們就是因為強制結合在一起的,凌然……我們這樣不是很好麼?”

許凌然看著慕希的眼睛說道:“那是因為我碰巧遇到了你……假如當時標記我的,是一個壞人,那我的一生,豈不是要在悲慘中度過?”

慕希深深地看著許凌然,半晌,他低聲道:“你說得對。我們結婚的那天,你先去考試,我等你回來。”

許凌然伸手圈住慕希的脖子,笑道:“慕希,謝謝你。”

慕希挑眉道:“嗯?跟我說什麼謝?”

他把手伸進許凌然的襯衣裡,摸上許凌然纖瘦的腰,喑啞道:“要謝,就這樣謝我吧……”

春光正好,一室旖旎……

-

帝國戰神要在本月十號結婚的消息如同快速蔓延的野火般,傳遍了整個冰蝶星。

許凌然的身影也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裡,他優雅,漂亮,有氣質,並且在慕希遇難時,毫不猶豫去救他的英勇表現,被不少人真心認可了他的地位。

盡管很多人從內心對他產生了嫉妒,但由於許凌然是第一位平民王妃,又讓他們想要支持他。

畢竟,平民嫁給王子做王妃,可是頭一遭!

如果許凌然開了這個先河,就證明以後人人都有機會,成為皇室的一員!

這在以前,是無數少男少女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平民也是人,這些熱血的年輕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證明,他們與貴族沒有分別!

而許凌然,就是這樣一個突破口!

-

葉翎在家中看著新聞,看到無數平民歡呼雀躍的反應,心中五味雜陳。

在他與謝何相愛之前,葉家為他相中的聯姻對像,就是帝國的戰神,三王子慕希。

那時候自己處於叛逆期,雖然對方的身份如此高貴,但自己仍然不想被別人左右婚姻。

就在這時候,他與謝何相遇了,接著,他們干柴溝烈火,發現彼此是那麼契合,盡管相容度並不高,自己還是義無返顧地跟了謝何,與他生米煮成了熟飯。

這樣,家裡便再無理由強迫自己聯姻。

他的婚姻,應該由自己做主!

葉翎的手攥緊又松開,最終鼓起勇氣,來到葉家家主,自己的生父的書房前,敲響了書房的門。

他走進門,面對的就是自己父親的怒火。

葉家的家主葉經連正眼都不願意瞧一眼他這個曾經疼愛的小兒子,冷聲道:“你來干什麼?!”

葉翎低聲道:“父親,我想請求你,讓我和謝何結婚……”

葉經狠狠一拍桌子:“我們葉家雖不是將門,也是經商大族,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好好的王子不嫁,非要嫁給平民!”

葉翎抬起頭來,試圖為自己辯解道:“三王子也娶了一個平民……”

葉經冷哼道:“你能和三王子比嗎?人家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我們的貴族頭銜本就不高,你若嫁的好,能給葉家長多少臉面!”

臉面臉面,葉翎在心中苦笑,自己婚姻的價值,在父親這裡,就只有葉家的臉面了。

朦朧中葉翎只聽葉經說道:“我再為你找一門婚事,對方不會嫌棄你被標記過的,他願意慢慢重新標記你……”

葉翎猛然道:“不要!”

他的聲音尖利而驚恐,葉經不用想都聽出了葉翎心中的反抗。

葉翎眼中噙滿淚水,顫抖道:“父親,除了謝何,我不會嫁給任何人,我愛他……我……”

葉經站起來,狠狠扇了葉翎一個耳光:“愛愛愛,愛能當飯吃嗎?!”

他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孝子,幼稚而自私!

不說為家族牟利,只想著順自己的心意!

葉翎挨了打,反而鎮定了下來,他說道:“父親,謝何並非一無是處,他是大學裡最厲害的哨兵,他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他也能為葉家做出貢獻!”

葉經這才消了些氣,自從葉翎被謝何標記,他就暗中調查了謝何的資料,這一點是唯一的一點,讓葉經沒有馬上動怒,強行分開葉翎和謝何的理由。

但一個孤兒平民仍舊不是他心中的首選佳婿,葉經冷冷道:“既然你們想結婚,他為什麼沒有來?”

葉翎暗自攥緊了手心,說道:“因為這是我一時興起,父親,我會說服他的……”

葉經冷哼一聲:“真是下賤!你既然已經有主意,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葉翎聽了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知道,父親這是同意了。

葉翎離開書房,便有僕人請他去主母的房間。

葉翎的母親見了葉翎,瞬間眼淚就下來了:“兒啊,你為什麼這麼傻……”

葉翎蹲在母親的腿邊,輕輕道:“媽,這是我認真做的決定,我不後悔。”

葉母嘆息道:“那謝何能背叛七年的前男友,你就不怕他背叛你?”

葉翎心裡一涼,他低聲道:“媽,我和謝何有精神聯系,他不會的。”

葉母撫摸著葉翎的柔順的發絲,哽咽道:“希望如此……希望他能好好對你……我的婚姻已經不幸,但願你自己的選擇能夠幸福……”

她和葉經便是聯姻,嫁過來後才發現,葉經早已和自己的愛人有了兩個兒子。而她,為了家族利益只能忍氣吞聲,葉翎便是她唯一的期盼和希望。

-

葉翎離開了葉家,來到與謝何的兩人宿舍裡。

電視裡正播放著慕希與許凌然要結婚的新聞,謝何正愣愣地看著電視中許凌然的3D影像,他伸出手去,似乎想摸摸許凌然的臉。

這在以前,是多麼容易的事情,而現在,觸摸許凌然,已經成了一種遙遠的奢望。

葉翎的眼淚一下子溢滿了眼眶,自從從F副星回來,謝何雖表面上與自己過著平靜的日子,但他心裡無時無刻不想著許凌然,自己一直都知道。

葉翎走上前,輕輕握住謝何的手腕,說道:“謝何,許凌然要結婚了,我們也結婚吧,好嗎?”

謝何晃然道:“什麼?”

葉翎彎下腰與謝何平視,又重復了一遍:“許凌然要結婚了。”

謝何眼中的焦距模糊了一下,他低聲道:“是啊,凌然要結婚了……不……我不能接受!”

謝何瘋了一樣跑到外面,踏上了呼嘯而過的公共飛船。

-

糖果街,寵物店門前。

謝何抬頭看著寵物店破敗的招牌,心裡疼得近乎麻木。

何字被人暴力扯下,在原來地方寫上了“希”字。

他是許凌然的新歡,而自己,已經成為了舊愛。

還是自己親手造就的結果。

許凌然離開了,這裡再沒有留下他們當年的回憶。

那些溫馨的,煩惱的,同甘共苦的回憶……

有人說,有些人可以同患難,卻不能共甘甜,他還不相信。

如今,他自己,不就是這種人嗎?

他在大學裡見到了太多太多誘惑,卻忘了是誰,給了他這一切……

謝何走進寵物店,店裡再也沒有了寵物,只剩下一個個空籠子,上面還落著薄薄的灰。

謝何邁過地上的空盒子,走到了櫃台前。

架子上的玻璃杯還在,裡面的營養液已經干涸,那朵琪娜花已經焦黃枯萎。

就像他們的愛情,永遠的凋謝了。

就算往裡面注入再多的營養液,也於事無補,這朵花,不會再盛開。

突然,謝何發現杯底壓著一張硬紙片。

他移開杯子,把紙片拿了起來。

看到紙片上的內容,謝何覺得他的大腦一陣缺氧,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許凌然竟然也考上了皇家大學!

當年,許凌然對他說,他的量子獸很弱,向導的課程很難,也許他考不上大學……

他才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許凌然供他讀大學的事實!

他當初想,等他讀大學出來,有出息了,能賺錢了,就能讓凌然過上好日子……

自己究竟做了怎樣的孽,才會如此輕易的拋棄凌然……

謝何把臉埋在紙片裡,淚水打濕了卡片。

葉翎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謝何發泄情緒,謝何從來都是自信的,他從沒見過謝何因為任何事哭泣。

以前葉翎一直認為許凌然是個沒文化沒追求的廢柴向導,如今,葉翎的態度變了。

許凌然確實比自己要好,好得多。

但葉翎心裡升起一股不甘,許凌然……我一定會讓謝何忘記你,好好得跟我過日子。

等謝何發泄得差不多了,葉翎來到謝何身邊,認真道:“謝何,我們也結婚吧。”

謝何猛地抬起頭來看他,他發紅的雙眼狠狠盯著葉翎,說道:“不,不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娶任何人了!”

他說完就轉身往外走,葉翎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哽咽道:“謝何,你已經辜負了許凌然,你還要辜負我嗎?”

謝何的身體一僵,頓住了動作。

葉翎知道謝何動搖了,他繼續道:“謝何,你已經標記了我,我是你的向導,是你的伴侶,不要離開我,我們好好地在一起,好嗎?”

謝何覆上葉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心中猶豫不決,是啊,自己已經錯過了一個,還要再錯過另一個嗎?

葉翎感到手背上傳來的溫度,低聲道:“我們去申請結婚吧,和許凌然同一天結婚,在同一個教堂……”

他不甘心,他就是要讓許凌然看看,許凌然能有的幸福,自己也能有。

似乎許凌然成了葉翎心裡的一朵永遠夠不到的高嶺之花,只有通過不斷地攀比,葉翎心裡才能得到一絲絲慰藉。

謝何沉默半晌,低聲說:“好。”

做不到和許凌然結婚,和他一起結婚,也是好的……



☆、第24章 婚禮

不管怎麼樣,萬眾矚目的十號還是到來了。

這天許凌然早早的起來,由侍者為他換上西裝禮服,准備匆匆奔向考場。

迅速地解決了早餐,慕希把許凌然送出門口,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老婆,加油。”

許凌然點頭要走,然而,莫德和伊莎貝婭又出現在兩人面前。

莫德向許凌然鞠了一躬,攔住了他的腳步。

許凌然疑惑道:“莫德先生?”

莫德拿出一個紅色天鵝絨盒子,把它打開,呈現出裡面的金色耳釘。

他說道:“把你的耳釘換下來吧,它不符合宮廷禮儀,皇家的所有首飾,都是金色的……”

許凌然道:“莫德先生,這耳釘對我有重要意義,我永遠,永遠也不會把它摘下來。”

這是爸爸留給他的唯一的禮物,他想,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爸爸,與爸爸相遇。

到時候,這耳釘,便是他們血脈相連的證明。

他舍不得,也不會把它丟掉。

莫德無法理解地看著許凌然:“只是一個耳釘而已,王妃,這關乎皇室尊嚴……”

慕希打斷了他:“莫德叔叔,你也說了,一個耳釘而已,皇室尊嚴還用不著它來衡量,就讓凌然帶著吧。”

莫德皺著眉嘆息一聲:“唉,你們兩倔孩子!”

這兩個孩子的結合,打破了皇室上千年來一個又一個的規矩,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時莫德身後的伊莎貝婭說話了。

她訥訥地看著慕希,說道:“三,三哥……我有一件事想請求你。”

慕希挑了挑眉,伊莎貝婭竟然肯叫自己一聲三哥,真是稀奇。

伊莎貝婭也知道自己之前過分了,她低聲道:“三哥,求你……一定要打敗厄多克星,不要在戰爭中放水……”

她真的害怕了,如果慕希失敗,自己說不定真的會被父王嫁出去!

伊莎貝婭想起皇帝慕威冷酷的一面,心裡就不由得顫抖。

她的父王,也許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無條件地寵愛自己一輩子。

慕希面無表情道:“成王敗寇,士兵們的性命每一個都很重要。他們為保衛冰蝶星流血流汗——”

慕希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向伊莎貝婭:“而你,只會在小事上斤斤計較,沒有為社會做出過一點貢獻。他們比你重要的多,我不會因為你,而故意失敗的。”

伊莎貝婭聽完臉色變得蒼白,冷汗涔涔,低著頭完全不敢答話。

慕希說完,便攬著許凌然從他們身邊掠過,把他送上了皇家飛船。

許凌然走進船艙前回過頭來,小聲道:“她只是一個小姑娘,你何必這樣嚇她呢?”

慕希笑道:“她這種性格,不敲打敲打,必成大禍。凌然,你心太好了。”

慕希說完揉了揉許凌然的頭發:“不過,我喜歡。”

許凌然也笑了,他抬手給慕希整了整西裝領口,轉身踏上了考試的征途。

-

許凌然在考場上緊張不已,畢竟這是他期盼了多年的考試,又是他結婚的日子。

這是他一生當中最重要的日子。

一要決定他的夢想,二要決定他的幸福。

在許凌然手心冒汗的時候,慕希溫柔地話語響在許凌然的耳邊:“凌然,加油……”

這聲音充滿慕希聲線中獨有的磁性,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出奇地讓許凌然鎮靜了下來。

他全神貫注答完最後一道考題,迫不及待走出了考場。

他站在學院的天台上,仰頭看著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藍,陽光很燦爛——

皇家飛船落在考場外的天台上,許凌然神清氣爽地踏入了其中。

慕希正在簡寒家口等著他。

他突然很想念慕希的懷抱。

許凌然到達小區門口的時候,這裡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記者。

慕希在他們中央,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轟炸:“戰神殿下,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請問王妃卻去考試,是不是太不尊重您?”

“聽說您是奉子成婚的嗎?”

“您和王妃殿下真的相愛嗎?”

許凌然在飛船裡聽到這些,笑著搖了搖頭。

他一下飛船,眾人就驚呼起來。

他們當然知道許凌然是今天另外一個主角,紛紛為他讓開一條通路。

許凌然小跑著來到慕希跟前,把慕希嚇了一跳,他趕忙按住了許凌然,不讓他再劇烈動作。

寶寶已經四個月了,要萬事小心才好。

然而許凌然頗不以為然,他這種朱砂痣體質,孩子不到五個月,肚子是不會顯形的,寶寶也很安全,這是億萬年來遺傳下來的特征。

不然,以男人好戰的個性,孩子不早都流掉了?

傳說,在古早年代,有一位先人,就懷著寶寶拍了一部驚世之作。

他的寶寶連F副星的苦難都挺過了,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這時慕希單手攬著許凌然,單手拿著激光筒,向天上發出了一束絢爛的光。

似乎是得到了訊號,天上從四面八方飛來二十艘成對的機甲組成的戰船,他們聲勢浩大而威猛,盤亙了這一方天空,他們強大而肅穆的威壓壓得在場眾人無不心驚!

這些戰船身上都畫著第五集團軍的標志,昭示著他們是慕希部下所屬!

這二十艘飛船,預示著成雙成對,十全十美。

烈雲在他們中間緩緩降落,它落在地上,變成機甲的形狀朝許凌然跪了下來。

同一時刻,慕希也單膝跪地,跪在許凌然面前。

無數地鏡頭對准了他們,這畫面通過全國的電台對全帝國的觀眾進行現場直播。

電視機前的觀眾心都緊張地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這可是帝國戰神的求婚啊!

許凌然此刻望著身下的慕希,心中也湧上激動,他真的沒想到,一次意外的發情,一次強制的結合,卻帶來了如此美好的結果。

這是他的幸運,也是慕希願意給他的幸福。

這一刻,許凌然的眼中泛起淚光,滿滿的感動沁在心中,甜得想要溢出來。

但他忍住淚水,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好。”

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全國的電視機前,網絡前的觀眾也歡呼起來,他們真心地為這一對璧人慶賀,希望他們能幸福永久。

慕希把許凌然抱起來,走向烈雲。

許凌然感受到眾人的注目禮,有些羞澀地把頭埋在慕希的懷裡。

他們在眾人的矚目中進入烈雲,許凌然又忍不住仰起頭來,朝外看了看。

記者中有人吹了一聲口哨,大家對許凌然露出善意的笑聲,許凌然看到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他們都在為自己祝福。

這舉國歡慶的一刻實在難得,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許凌然的腦海中,永遠不能消去。

今天,是屬於他的,盛大的婚禮。

烈雲帶著兩人朝冰城堡風馳電掣而去,慕希摸了摸許凌然的臉,溫柔道:“緊張嗎?”

冰城堡將有更多的人迎接著他們,年輕的貴族們都會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八支集團軍也會有代表前來慶賀,皇室的成員更是不在話下——

他們的婚禮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現場直播,整個帝國都會知道今天,他們重要的一天。

許凌然輕輕搖了搖頭。

一開始還會緊張,但有慕希在自己身邊,自己的飄在空中的心就仿佛就找到了依托點,慢慢沉靜下來。

烈雲速度很快,它在二十艘戰船的保駕護航之下來到冰城堡後的大教堂跟前。

這陣仗一出,所有准備看熱鬧的皇室和貴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接親團隊,就連皇帝迎娶王後時,恐怕也不如——

所有人的表情都沉寂下來,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他們的三王子,羽翼已經漸豐了——他不再是當初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他已經成了家,有了自己的伴侶,甚至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他已然在寂寞的歲月中悄無聲息地成年,他的勢力,他的能量,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慢慢地擴張著。

兩人在萬眾矚目中踏上了紅毯,花童在他們身後拋灑著代表帝國七個區域的七彩花瓣,閃光燈在他們頭頂閃耀,無數地羨慕的,嫉妒的目光黏著在他們身上,見證著他們這場空前絕後的婚禮。

他們走上台階,簡寒早在一旁等待著。

他作為許凌然的親眷和伴郎,拉起許凌然的手,把他交付到慕希的手心。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簡寒心中湧上一種不舍,他忍住眼淚,強擠出一抹微笑道:“三殿下,你要好好保護凌然,不然我跟你沒完!”

慕希點點頭,緊緊握住許凌然的手,露出一個笑容:“放心,肯定比你照顧得好。”

簡寒抽噎了一下,說道:“這是你說的!”

慕希含笑點頭道:“是。”

他說完,便拉著許凌然轉過身,走到神父面前。

神父的話語響在兩人的耳邊,有如最神聖的清泉流淌在空靈的大殿中:“三王子慕希殿下,你願意娶許凌然先生做你的王妃嗎?從今以後照顧他,愛護他,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相愛相敬,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

教堂的偏廳裡,謝何和葉翎站在神父面前,遙望著主廳台階上的慕希和許凌然。

慕希和許凌然雙雙說出的“我願意”,通過曠大的教堂大廳傳來,刺向謝何的心髒。

神父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那麼,兩位可以交換戒指,互相親吻了……”

許凌然伸出手,慕希拿出一枚透明的,無絲毫雜質的白色鑽戒戴在許凌然手上,這枚戒指是慕希專門找人按照許凌然耳釘的風格定做的,裡面刻著兩人名字的首字母。

此時謝何身為哨兵的異能發動,他的視力增強,慕希和許凌然互相接近的雙唇如同被拉大了數倍呈現在謝何的跟前,謝何的眼睛充血變紅,他轉身想離開這裡,去破壞掉許凌然的婚禮!

為謝何和葉翎主持婚禮的牧師驚呆了,沒想到這位新郎竟然會在婚禮上狂躁,似乎還想去擾亂王子殿下的婚禮……

葉翎趕忙拉住了謝何,他的思維觸手伸入謝何的意識雲,將謝何的理智硬扯了回來,看向謝何的眼眸裡帶著乞求和不贊同:“謝何,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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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何僵了半晌,最終還是回到了葉翎身邊。

葉翎遠遠地看著許凌然與慕希唇分,他的臉那麼紅潤漂亮,幸福簡直要從臉上溢出來。

嫉妒在葉翎的心中無可抑制的滋長,他心想,沒關系,他總有比許凌然強的地方……

許凌然是個孤兒,他的嫁妝一定少得可憐,而三王子地位尷尬,他們的婚禮,看似盛大,然而光自己的嫁妝就一定甩他們八條街!

下面就是賓客獻禮的時間,葉翎在小小的偏廳聽著禮儀官念禮,突然一句話讓眾人都炸裂沸騰起來,葉翎只聽禮儀官說道:“第三集團軍雲卿上將,獻禮一億八千萬——”

頓時整個大廳的人都議論紛紛,葉翎更是臉都綠了,他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傲視許凌然的地方,也被這樣無情的打碎了。

但是,雲卿上將為什麼會給許凌然這樣多的賀禮?

第三集團軍是最強的軍團之一,雲卿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除了皇帝,無人能出其右——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雲卿上將這樣做?

為了向慕希示好?不對呀,第三集團軍一直獨立特行,甚至一再有傳聞說他們想篡位。

為了許凌然?更是不可能了,堂堂上將,怎麼能認得一個孤兒呢?

此時的許凌然更是滿頭霧水,他疑惑地看了慕希一眼,慕希回給他一個鎮定的眼神,雖然他同樣不知道原因。

許凌然不禁朝雲卿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沒來由的心跳加快起來,只見雲卿上將四十來歲的年紀,正是壯碩之齡,他眉宇之間有著屬於軍人的堅毅,他長得很英俊,在一眾來賓中非常奪目,但許凌然總覺得他那雙眼睛裡,透著無盡的滄桑。

雲卿感受到許凌然的目光,朝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許凌然不自然地躲閃了一下,盡管他對雲卿產生了一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但他仍然覺得尷尬。

此時雲卿上將的妻子瑪麗安娜皺著眉低聲道:“你竟然給他們如此多的賀禮?為何我之前不知道?”

雲卿淡淡道:“這是軍務問題,你不要多插手。”

瑪麗安娜撇了撇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冗長的禮單念完,禮儀官激動地宣布了接下來的步驟——封妃典禮!

眾人都安靜下來,靜靜地等待著這神聖莊嚴的一刻。

正在靜得大廳落針可聞時,禮儀小姐托著紅色的天鵝絨盤一臉慌張地朝禮儀官跑來,小聲說道:“閣下,王冠壞了……”

禮儀官臉色一變:“壞成了什麼樣子?”

他悄悄地掀開盤子上的布蓋,發現作為帝國王妃像征的王冠上,七顆代表帝國不同區域的寶石全被重酸液腐蝕變黑,而中間無色透明的代表皇室的寶石,也變得焦黑一團。

饒是禮儀官經驗豐富,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

幕希和許凌然就站在禮儀官旁邊,幕希看到王冠的樣子,臉色也是一黑。

這時,人群中一個花童走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個用花朵編織而成的王冠,七種彩色的花瓣混合在一起,彙聚成了最美麗的顏色。

花冠的中央,是一朵美麗的冰蝶花,帝國之花,冰清玉潔,瀲灩群芳。

許凌然楞了一下,這個小男孩竟然是那天他救下的孩子。

原來,小男孩作為花童,被禮儀官拉上了這次婚禮。

小男孩走上前來,訥訥道:“王……王妃,這是我用花朵做成的王冠花環,本來想婚禮結束送給你的……”

幕希當即道:“就用它代替水晶王冠吧!”

頓時大殿中一片嘩然,禮儀官更是吃驚道:“殿下,這……從沒有這樣的先例……”

幕希道:“先例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他和許凌然的婚姻本就打破先例,如今再打破一個又有什麼關系?

許凌然邁下台階,蹲下身來接過小男孩手裡的花環,露出一個微笑道:“謝謝你。”

小男孩臉紅道:“不,不客氣……王妃……”

許凌然輕輕親吻了一下小男孩的側臉,才站起身來。

直播鏡頭拉近,把這個親吻畫面拉大,來了個定格特寫。

無數閃光燈的聲音響起,把這美好的一刻存留。

禮儀小姐受到慕希命令,緊張地把花環代替了王冠放在天鵝絨上,又支支吾吾道:“殿下,閣下……”

幕希道:“說!”

禮儀小姐嚇得跪了下來:“特伊娜王後稱病抱恙,不能給凌王妃做加冕禮了……”

頓時一室寂靜,王妃由王後來加冕,是冰蝶帝國萬年的傳統,如今王後稱病,若不是真病,就是光明正大的表示對新王妃的不滿了。

幕希冷哼一聲,淡淡道:“沒關系,我來給我自己的王妃做加冕禮。”

不來正好,反正特伊娜王後從未看自己順眼過,省的在婚禮上兩看相厭。

電視台的鏡頭慢慢拉近,全帝國的人民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場特殊的婚禮。

許凌然在台階下,想要跪下接受加冕,慕希卻走下來扶住了他。

慕希自己單膝跪下,把花環王冠高高舉起。

許凌然臉上浮起淡淡的緋紅,他彎下腰,任由慕希把花冠戴在了自己頭上。

縷縷陽光透過教堂的窗棱照射進來,照在這些美麗的花朵上,為許凌然添上一抹美麗的色彩。

頓時全教堂的人鼓起掌來,盡管這場加冕禮如此特殊,盡管代表王妃榮耀的鑽石王冠不在,但沒有人覺得這頂花環比王冠遜色。

正因為這頂花冠,許凌然的“平民王妃”綽號已經慢慢在民眾中傳播開來。

他是平民中第一個步入皇室的人,是打破貴族與平民階層隔膜的第一人。

他是這麼溫柔而耀眼,以至於民眾心裡原本那小小的嫉妒不翼而飛,而是打從心底喜歡上了這位王妃。

禮節完畢,大廳裡開始了貴族們之間的觥籌交錯,一時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而此時的葉翎和謝何,則在無人理睬的偏廳裡,繼續著他們未完的婚禮。

這裡沒有一個賓客,沒有一個親友,甚至連一只蹲在房梁上的和平鴿,也飛去了主殿的人群中。

葉翎望著他對面的哨兵,眼中噙滿了淚水,盡管他的婚禮如此寒酸,能嫁給謝何,他還是覺得很幸福。

葉翎雙手捧上幕希的臉,低聲道:“謝何,嫁給你……我不後悔。”

牧師道:“兩位新郎可以彼此親吻了……”

葉翎踮起腳尖,貼上了謝何的唇。

謝何摟著葉翎的腰,心中五味雜陳。

他望著許凌然的方向,看到許凌然頭戴花冠,笑得燦爛如花,幸福地與幕希一起招待客人,根本沒有向他這裡看一眼。

謝何低頭看向閉著眼睛,掛著淚痕的葉翎,輕輕吻上了葉翎的唇。

應酬中許凌然的目光偶然瞥向偏廳的角落看到這一幕,出乎意料的,他的心裡十分平靜,不悲不喜。

就像看到一個多年的老友,兜兜轉轉娶了一個陌生人。

幕希順著許凌然的目光看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凌然?”

許凌然被幕希的聲音拉回了神智,他回過頭來,繼續與幕希一起,認識帝國的貴族夫人小姐們。

喧鬧而美好的一天過去,到了晚上兩位新人的盛夜。

慕希臥室裡寬敞柔軟的大床上鋪滿了玫瑰花瓣,床單是皇室的金牌手工裁縫趕制了三天三夜的成果,上面有著金龍紋絲線刻畫的鴛鴦,成雙成對,比翼齊飛。

兩人在床上穿著睡衣彼此依偎,慕希摟著許凌然的腰,問道:“寶貝,累嗎?”

許凌然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在慕希懷裡抬頭看慕希的臉,笑道:“不累。”

今天是他們最重要的日子,他怎麼會累呢?再多的累,也變成了甜。

慕希揉了揉許凌然的腰,溫柔道:“寶寶有沒有鬧你?”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難為許凌然陪著自己應酬那麼多貴族,他還懷著身孕,慕希是真的心疼。

許凌然小聲道:“沒有,他很乖。”

平時自己閑的時候寶寶反而鬧得多,而今天寶寶似乎知道這是兩個爸爸重要的日子,一整天都乖乖的。

慕希道:“是嗎?”

許凌然點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慕希,今天雲卿上將……為什麼給我們這麼多賀禮?”

慕希的眉頭也輕輕皺起:“誰知道呢?”

第五集團軍一向與第三集團軍毫無瓜葛,彼此橋歸橋,路歸路,只有上級發布任務時,才會偶爾合作。

更何況,第三集團想推翻皇室的流言已久,不論怎麼說,雲卿都不該給他們如此貴重的賀禮。

不再多想,慕希低頭道:“寶貝,今天收到的禮金,你都收著,想用來做什麼可以。”

許凌然訝異道:“這些錢我能用嗎?”

慕希道:“能呀,想用就用,連同我卡裡的八千萬,都歸你。”

既然給了,他們就收著。

許凌然道:“我貿然用這些錢,會不會不太好……你們集團軍之間……”

慕希笑笑說道:“不用想那麼多,一切有我。”

許凌然聞言點點頭,關於這筆錢的用途,他確有計劃。

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兩人不再談論如此沉重的話題,慕希低頭看向許凌然的臉,柔和的燈光照在許凌然的臉上,映得許凌然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漂亮,那雙眼睛純潔而靈動,仿若天空中最璀璨的星子。

慕希的心快速鼓動起來,他認真道:“凌然,我愛你。”

許凌然抬起頭,慕希那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臉就在眼前,他心裡一片柔軟,輕聲道:“嗯,我也愛你。”

這是許凌然第一次對自己表白,慕希的心裡的幸福簡直要溢出來,這種甜蜜的感覺無法言說,讓慕希深深的迷醉。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上許凌然的唇……

-

許凌然結婚了。

這晚簡寒的心空空的。

多年的好友有了幸福的歸宿,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不過簡寒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就是有一種隱秘的失落。

自己的春天在哪裡呢?

許凌然嫁給慕希後,又真的能幸福嗎?他會不會遇到很多刁難?

不過簡寒轉念一想,許凌然的性格雖溫柔但絕不軟弱,他應該能應付的來。

簡寒心裡悶悶的,不知不覺便走到了街上散心。

天上的星辰閃爍,路燈光淡淡的灑在無人的街上,靜謐而悠遠。

簡寒一邊踢腳下的石子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玲瓏“喵”地一聲向前竄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簡寒驚呼一聲:“玲瓏!”

他小跑著去追玲瓏,路過小區的轉角,看到一個人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

這個人穿著灰色的長風衣,一頭順直的黑發一直垂落到耳際,黑曜石耳釘在黑發中若隱若現,有著一種神秘的性感。

玲瓏此時正在這個男人手中,舒服地蹭著他的手心。

簡寒怔了怔,這個人是個哨兵。

他身上的氣息非常好聞,既強大,又醉人……

怪不得,怪不得玲瓏會突然跑出來,來到這裡。

簡寒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不好意思道:“您好,您手裡的貓……”

男人抬起頭來,薄薄的唇露出一絲微笑:“它很可愛。”

看到男人的臉,簡寒瞬間楞了,這個人……這個人不是帝國的二王子,大歌星幕黎嗎?!

毫無防備地見到自己的偶像,簡寒的心裡升起一股興奮,又湧上一絲緊張,他雙手交握又松開,最後只憋出了一句話:“玲瓏……玲瓏給您添麻煩了……”

幕黎挑了挑眉,笑道:“沒有,它很可愛。原來它叫玲瓏嗎?”

簡寒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幕黎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一眼就被少年的率真吸引了去,而且,少年身上的氣息,非常好聞……

這種甜蜜的氣息就像抹了蜂蜜的糖一樣,讓人忍不住沉淪。

幕黎抱著玲瓏站起來,走到簡寒身邊:“一個人無聊嗎?不如我們一起走走?”

簡寒磕絆道:“黎黎黎大神……你……”

簡寒想說“你很閑嗎”,想想不妥,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幕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認識我嗎?”

這一笑讓簡寒一陣眩暈,幕黎本就是他的偶像,偶像近距離地衝自己笑,簡寒覺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用力點點頭:“我最喜歡您的歌了!”

慕黎道:“是嗎?”

簡寒說:“嗯!我是您的粉絲!”

夜晚風大,兩人一起走在街邊,慕黎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披在了簡寒身上。

簡寒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臉頰,他的臉一陣陣發燙,幸好現在是晚上,慕黎看不到自己的窘迫的樣子,簡寒沒出息道:“黎黎黎大神這怎麼好意思……”

簡寒在這邊推脫,然而玲瓏卻站在慕黎的肩上,“喵”地一聲舔了舔慕黎的脖子,以示它的歡喜和興奮。

量子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主人的心情,簡寒不禁心想,玲瓏,你能別拆我的台嗎?

慕黎的風衣有濃烈的慕黎信息素的味道,混合著男人的剃須水味,還有慕黎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十分好聞。

簡寒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酥了,腿都想打顫,快走不動路了。

慕黎低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由越看越覺得可愛,他把手搭在簡寒的肩膀上,輕輕哼起了歌。

慕黎在唱歌方面有著特殊的天賦,他的歌聲優美而動聽,感情充沛,似乎能把人代入某種意境,無法自拔。

簡寒一邊走一邊想,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粉絲了吧?

-

許凌然和慕希盛大的婚禮過後,第三天,便是他們的回門禮。

許凌然唯一能稱作“家”的地方,就是他的寵物店。

簡寒已經拜托哥哥簡風幫忙打掃了寵物店,此時“希然”寵物店已經煥然一新,光鮮非常,等著它的主人回來了。

回門禮不像婚禮一樣那麼莊嚴,反而引起了更高的關注度。

這也是新王妃讓民眾認識自己的機會。

無數的人端坐在3D投影電視前,更有熱情的粉絲們聚集在每個城市的中央廣場,透過360度全息大熒幕一起觀看這場回門禮。

甚至有的人買好了飛往琪娜小城的船票,在第一時間來親自觀望,一時間帶動了琪娜的旅游產業。

此時鏡頭給向了希然寵物店。

現場直播經過帝國第一電視台,播放在了每個城市的中央廣場。

繁縟的禮節過後,鏡頭轉向了許凌然,許凌然微笑著說:“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看向慕希,兩人相視一笑,許凌然繼續看向鏡頭道:“我和三王子殿下一起成立了希然愛心基金會,會中的善款用來救濟帝國所有需要幫助的兒童。不止是冰碟星,冰碟帝國的每一顆附屬星,每一個角落,只要有需要幫助的孩子,都可以向基金會求助。”

全帝國的百姓聽了瘋狂地歡呼起來。

比起拿腔捏調的貴族王妃,他們更喜歡這樣做實事的平民王妃!

果然,出於平民,便會為平民考慮!

接著,許凌然的臉色有些微赧,他說道:“另外……大家知道,我是一個寵物店的老板,我喜歡小動物,希然基金會無償收養所有流浪動物。”

“大家可以到任何一個站點,將無家可歸的動物交給我們。”

眾人看著熒幕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許凌然,都會心笑了起來。

沒人因為許凌然是一個寵物店的小老板而看不起他,他們反而因為許凌然的愛心和真誠,衷心地喜歡上了他們的王妃。

這對皇室愛侶,一個是為帝國征戰的戰神三王子慕希,一個是如此溫柔善良的向導,真是令人欽羨的一對!

不知道是誰,在中央廣場喊起了他們的名字,接著,就像會傳染一樣,全廣場的人都叫起兩人的名字,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帝國所有的中央廣場,都是這樣的景像。

在現場報道的記者說道:“凌王妃殿下個人為基金會出資一億元,現在公開向大家籌集善款,每一筆善款都會出現在大熒幕上,基金會的所有資金完全透明,公開。大家可以查到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和去向,不必擔心您的愛心遭到玷污。”

大熒幕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數字——一億。

接著,這個數字飛快地滾動起來,由一億變成了一億零五十萬——一億零五百萬,最後在一億九千萬的地方停下!

此時,冰蝶皇宮中,慕柯皺眉看著自己的妻子,莎莉王妃,埋怨道:“你當初怎麼就沒想到這些?!”

莎莉睜大了眼睛道:“我……我沒有做嗎?”

慕柯氣不打一處來:“你指的是你的時尚女裝協會?!”

莎莉說:“我的協會無償為時尚界服務……”

慕柯摔了手中的茶杯:“無知的婦人!”

莎莉抬起頭,辯解道:“皇室中的歷代王妃,不都是這樣……”

慕柯沉聲道:“你就不能多想一些?!一個小老板都能想到的東西,你為什麼不能?!”

莎莉訥訥地低下了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幽怨。

葉翎和謝何一起在家中看著這場直播。

葉翎輕輕側過頭,看到謝何眼中的痴迷,不由得嘆了口氣。

葉翎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謝何對許凌然念念不忘,為什麼帝國的戰神會對許凌然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在某些方面,自己真的比不上許凌然。

肯無償拿出一億元做善款,這樣的大手筆,就算他作為葉家的嫡系子孫,也不見得能眼都不眨一下的做到。

但這不代表他認輸了……

許凌然,我一定會證明我比你強,我一定讓謝何不再惦記你。



☆、第25章 蛋糕

一天緊張又喧鬧的回門禮過後,許凌然和幕希歇在了寵物店。

兩人從帝都又回到寵物店,不由得都感慨萬千。

誰也沒想到一次意外的求醫,會將他們綁在一起,一生都不會分離。

許凌然背靠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身陷在柔的枕頭裡,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看。

他現在不敢用光腦看電子書,盡管很方便,許凌然還是怕輻射會影響到寶寶。

幕希從廚房裡走來,手裡端著一杯酸梅湯。

他在床邊坐下,把酸梅湯遞給許凌然,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許凌然接過酸梅湯,看向幕希有些欲言又止。

幕希和許凌然心意相通,問道:“寶貝,怎麼了?”

許凌然說:“咱們還剩下一些錢,我想用來在依蝶開個寵物店。”

慕希笑道:“好呀,我叫費迪給你在凱迪倫大街挑個好地方。”

許凌然道:“謝謝……還有……”

慕希攬過許凌然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一勺一勺喂他喝湯,低頭溫柔道:“寶貝,你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還有什麼?”

許凌然抬起頭,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希冀道:“慕希……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爸爸……我一直都相信,我爸爸沒有死。”

孤兒院的老師說,自己是被爸爸一個人丟棄在那的,爸爸很壞,很不負責任,他不要自己了。

但是許凌然一直都堅信著,自己的爸爸不是壞人,他不是老師們說的那樣,他一定有苦衷,才會不得已拋下自己。

多少年來,許凌然一直都想見到自己的爸爸,親口問一問,爸爸當年拋棄自己的原因。

慕希聞言把臉貼上許凌然的側臉,輕聲道:“好,凌然,你要求的,我都會去做。”

許凌然感激道:“謝……”

慕希把食指豎在許凌然唇邊,說道:“凌然,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是我老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只要許凌然想要的,他都會盡力去做。他喜歡許凌然依靠自己,能為許凌然做事,他覺得很高興。

七天後,許凌然的新寵物店開張了。

帝都寸土寸金,租金貴的要命,許凌然仍是選擇了一塊小小的店面,開了個毫不起眼的寵物店。

沒有宣傳,沒有熱鬧,只有一塊綠色的小小“希然寵物店”店牌,溫馨而安靜地掛在那裡。

令徐凌然意外的是,在他店的對面,也新開了一家寵物店,經過打聽後許凌然才知道,對面的寵物店是葉翎開的。

葉翎的店寬敞而豪華,一時間,愛寵人士趨之若鶩。

而許凌然的店則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對此許凌然並不甚在意,只要照顧的好,人們把寵物放在哪家都沒關系。

因為他的店,主要還是想為易於狂躁的哨兵分憂。

至少量子獸經過精神安撫以後,哨兵的狀態會很好多,狂躁的概率也會極大的降低。

要知道,狂躁嚴重的話,可是會要人命的。

-

皇家醫院重症區101室。

辰洛放下手中的《聖經》,抬頭問費迪:“慕希哥哥什麼時候出任務?”

費迪恭敬道:“明天。”

辰洛說:“那他什麼時候回來?我要具體的時間,具體到秒。”

費迪道:“後天下午三時整。”

辰洛點點頭:“醫生正好說我的手術要下午三時整做,費迪,麻煩你告訴哥哥,說我要做手術了,一個人很害怕,很寂寞。”

費迪的神色流露出溫柔和擔憂,他回道:“好的。”

慕希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第二天,但他馬上要去軍部參加議會,只能把這件事交給許凌然。

臨走前,慕希抱著許凌然的腰,給了他一個離別吻:“寶貝,麻煩你了,替我去看看辰洛。”

許凌然笑著為慕希整了整衣領:“你也說過,我們結婚了,是一體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希離開了,許凌然開始琢磨明天辰洛手術,他要帶些什麼禮物去看辰洛好。

恰巧兩個打掃衛生的僕人的談話傳到了許凌然的耳邊:“三殿下的弟弟要做手術了,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你還記得他嗎?”

“怎麼不記得,當年他住在這裡,每天都要吃一小塊果醬蛋糕呢……”

“是你做的混合果醬嗎……”

“是啊,辰洛少爺還特意囑咐過,要放栗子果醬呢……”

許凌然眼睛一亮,別的不行,料理算是他最精通的一門技藝了。

研究生考試結果還沒出來,左右無事,許凌然便起身來到廚房,親自做起了蛋糕。

許凌然做了很多,一邊做一邊給西維爾和小白嘗味道,然後把一部分蛋糕包好,放進了儲藏櫃裡,等慕希回來一起吃。

第二天許凌然來到辰洛的病房時,辰洛正看著窗外的雲朵發呆。

許凌然走進來,笑道:“每天對著這樣的美景,一定很心曠神怡吧。”

辰洛回過神來,對著許凌然笑了笑:“再好的景色,每天看多了,就變成了厭煩。”

許凌然聽了不禁心裡一酸,是啊,每天一個人對著空曠的雲海,心裡也一定空蕩蕩的。

他說道:“沒關系,等你手術成功了,就能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許凌然聽慕希說過,辰洛的心髒病很嚴重,身體又生來虛弱,手術遲遲拖著未做。

這樣看來,辰洛的日子,比自己難過得多了。

許凌然把自己手中的蛋糕盒打開,給辰洛切了一小塊蛋糕,說道:“來嘗嘗吧,我昨天做了一下午呢。”

辰洛眼睛一亮,開心道:“謝謝嫂子。”

他給許凌然倒了一杯檸檬水:“嫂子,這是醫院裡特制的檸檬水,我聽護士說懷孕的人會喜歡,便特意要了一壺。”

辰洛把果醬蛋糕吃進口中,許凌然也喝了一點檸檬水。

突然,辰洛的臉色蒼白,捂著心髒劇烈地喘息起來。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凌然:“嫂子……你……你在這裡面放了栗子醬?”

豆大的汗珠從辰洛的額角滑落,這時,慕希推開門衝了進來,他看到辰洛的樣子,和掉在地上的夾心蛋糕,一邊把辰洛抱起來往外衝,一邊厲聲道:“你怎麼可以給他吃栗子醬!”

許凌然看著這突如其然的轉變有些發懵,辰洛不能吃栗子醬嗎?可是那兩個僕人……

突然,許凌然覺得自己的肚子抽疼起來,他的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彷如就響在耳邊,眼前也一陣陣發黑,周圍的景色似乎都晃動起來……

許凌然心中浮上害怕,寶寶……

許凌然覺得自己很難受,很困,很想昏倒。

但是他不能,他的寶寶……

許凌然拼著最後一點意識,扶著床沿挪到床頭,按響了急救鈴……



☆、第26章 道歉

慕希抱著辰洛一路到了急救室,費迪在後面一路焦急地跟著對醫生解釋病情。

辰洛對栗子深度過敏,只要沾上一點,心髒就會止不住的難受。

本來今天就要做手術,如今辰洛病急的情況更是非做不可了。

慕希看著護士把辰洛推進手術室,皺著眉看手術室上面的紅燈。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呆在病房裡的許凌然。

慕希想起臨走前他對許凌然的怒吼,心中不禁後悔萬分。

許凌然是不知道辰洛對栗子過敏的,是自己忘記告訴他,是自己疏忽了。

凌然親手做了蛋糕來看望辰洛,一定是出於好意。

慕希心中後悔,又不放心許凌然一個人在房間裡,他心中浮起莫名的焦躁和擔憂。

慕希又看了一眼手術室的紅燈,他站起來,轉身朝101室走去。

費迪趕忙站起來:“殿下,您去哪裡?”

慕希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去找凌然,你在這裡等著手術結束。”

費迪急道:“可是,殿下,醫生吩咐親屬不要走開……”

慕希頓住腳步,低聲道:“你在這裡充當親屬,有任何事,可以全權做主。”

話說至此,費迪只好點了點頭。

慕希快步離開了這裡,他越走越急,心裡總有一種惴惴不安感。

慕希一把推開病房的門,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

慕希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地上的蛋糕還在,盛了檸檬汁的果杯摔碎在地,汁液灑了滿地。

他大聲道:“凌然?”

沒有人回應,慕希離開了房間,開始在走廊上焦急地尋找許凌然的身影。

他抓住一個又一個護士問道:“你有沒有見到凌然在哪?”

護士全都驚恐地搖搖頭,直到他問道一個匆忙而過的醫生。

那醫生說道:“殿下,我看到王妃在產科……”

產科!

慕希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許凌然好好的為什麼會去產科,他們的寶寶怎麼了?許凌然又出了什麼事?

慕希感到自己的心從來沒有這麼慌過,他征戰五年,遇到再險惡的情況也從來都是鎮定無比,然而今天,慕希覺得自己手虛地手抖。

他問清了產科的位置,朝產科匆忙而去。

慕希進入產科的門,就看到許凌然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背上還扎著滴管。

他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慕希又想起了在F副星見到許凌然的那一刻,他那麼瘦弱而無助的樣子。

慕希的心疼得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掐得他無法呼吸。

他跑到病床邊,握住了許凌然沒有扎吊針的手。

慕希輕聲道:“凌然,你怎麼了?”

許凌然的聲音十分虛弱,不仔細聽幾乎要聽不到:“慕希……寶寶……”

慕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寶寶怎麼了?

這時護士拿著一針保胎劑走了過來,眉宇間帶著凝重和指責:“殿下,王妃喝下了強力墮胎劑,如果不是劑量不大,又救得及時,小王子就要不保了。”

慕希聽了這些,自責在心中瘋狂地滋長,他緊緊握住了許凌然的手。

護士拿起針筒,說道:“請把王妃扶起來,我要給他打保胎針。”

慕希小心翼翼地把許凌然扶起來,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裡,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針頭扎進許凌然細嫩的皮膚裡,藥液順著針流入了許凌然體內。

慕希低下頭,看到許凌然緊抿著的薄唇,和有一絲委屈的表情,心不由得疼起來。

打完針因為藥性的關系,許凌然在慕希懷裡睡著了。

護士離開了,慕希一動不敢動地看著懷裡的人,眼神裡充滿了歉疚。

兩個小時後許凌然才悠悠轉醒,他愣了一下神,才發現自己躺在慕希懷裡。他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許凌然的聲音輕且沙啞,慕希攬著許凌然的手緊了緊:“我擔心你一個人,就回去找你……”

許凌然說:“辰洛怎麼樣了?”

慕希低聲道:“已經進手術室了,成敗在此一舉。”

許凌然在慕希懷裡抬頭看他:“你不去守著他嗎?”

慕希把許凌然的手包裹在手心裡,柔聲道:“不去了,我守著你。”

許凌然說:“我沒事,他的手術比較重要,你去吧。”

慕希道:“有費迪守著他,我去不去都一樣。”

手術成功與否,和他在不在沒有關系。

許凌然身體還很虛弱,他舍不得。

這時護士端來了藥粥,藥粥裡面放著古老的中藥材,傳說是上億年來留下的自然配方,保胎效果非常好。

慕希接過藥粥,舀了一勺喂道許凌然口中。

許凌然只喝了一口就想吐出來,這藥粥太苦了,他一點都不想喝。

慕希心疼道:“凌然,藥粥裡不能放酸的東西,忍一忍,好不好?”

他又舀了一勺,然而許凌然卻撇過了頭。

慕希看著許凌然帶著些生氣和傷心的表情,心裡驀然一軟,他低聲道:“凌然,今天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吧,好不好?”

許凌然雖然知道慕希是情急之下才吼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沒有說話。

慕希蹭了蹭許凌然的側臉,語氣充滿了寵溺和懇求:“寶貝,我錯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許凌然並非真的生氣,平時慕希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裡,怎麼會因為一句話就跟他生氣呢?

只不過剛才心中莫名就浮上小小的委屈,還有一絲連許凌然自己也察覺不到的,孕期的情緒波動。

他回過頭來,看著慕希的眼睛說道:“慕希,那些栗子醬……我不是故意放的。”

慕希說:“嗯,我知道。”

許凌然道:“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家裡有兩個僕人,說辰洛喜歡吃栗子醬……”

慕希聽了心裡狠狠一沉,他就知道,這件事是有預謀的。

那杯檸檬汁,也一定在辰洛不知道的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先是借許凌然的手害辰洛,又借辰洛的手害凌然,一箭雙雕,好不厲害!

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想一下害他兩個重要的人呢?

此時慕希和許凌然誰也沒有想到,辰洛能舍得用自己的生命來設計許凌然,孤注一擲,不生便死。

不再去想這些,慕希端過藥粥,親自喝了一口,喂到許凌然的嘴邊……

-

費迪一個人呆在手術室的門口,不時地看著表。

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突然,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推著手術車出來,辰洛靜靜地躺在上面,半睜著眼睛看向費迪:“慕希哥哥呢?”

費迪一邊跟著車走一邊說道:“殿下去找王妃了……”

辰洛的眼神黯了一下:“是嗎?”

費迪點點頭:“嗯。”

辰洛的聲音帶上了些顫抖:“哥哥一直沒有回來看我?”

費迪有些艱澀道:“是。”

辰洛失望之余又不禁勾起嘴角,看來,許凌然被墮胎劑害得很嚴重啊……

他那未出世的侄子,應該永遠不會有見到這個世界的一天了吧。

辰洛被醫生送回自己的病房,便掙扎著坐起來想下床。

費迪把他按了回去,輕輕皺眉道:“少爺,你需要休養。”

辰洛輕笑一聲:“沒事,手術做得很成功……”

費迪不贊同道:“那也需要休息!你原來病得那麼重!”

辰洛看向費迪,認真道:“費迪,讓我去看看哥哥,就這一次,我保證,後面會好好休養的。”

費迪只好看著辰洛艱難地走下床,雙腿有些虛浮地往門外走。

辰洛一邊走一邊說道:“就這幾步路,還難不倒我……”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哥哥,想讓哥哥知道自己的手術成功了,順便欣賞一下許凌然失去孩子後痛苦的樣子。



☆、第27章 通知

慕希正抱著許凌然熱烈的親吻,湯藥在兩人的口中流淌交換,最終被許凌然咽下了大半。

兩人不知道溫存了多久,藥粥已經薄可見底了。

正在喂粥演變為真正的親吻,濃情蜜意在兩人心間流淌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一下子打開了。

許凌然臉色通紅地推開了慕希,慕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許凌然的唇角,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辰洛站在病房門口,尷尬地看著這一幕。

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成了慘白,如同一張薄薄的紙,一彈就破。

在他的設想中,許凌然會哭泣,哥哥也許會安慰他,但絕不是現在這樣的景像!

辰洛一時間沒了言語,只是怔怔地站在那裡。

許凌然靠在慕希懷裡,他漂亮而害羞的臉映進辰洛眼裡,直接刺到辰洛的心中。

不……在哥哥懷裡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不應該是別人,不能是別人……

辰洛覺得心有點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慕希皺了皺眉,聲音帶了些疑惑和擔憂:“辰洛,你的手術成功了?”

辰洛擠出一抹笑容道:“是的,哥哥……”

慕希也露出一絲笑容,辰洛的病拖了十年,如今終於能好轉了,接著他有些責怪道:“你剛做完手術,怎麼不好好休息,跑到這裡來干什麼?”

辰洛低聲道:“我……我很高興,想來看看哥哥……”

慕希道:“別跟孩子一樣,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我過去看你。”

辰洛輕輕闔起雙眼,孩子,孩子……在慕希哥哥的眼裡,自己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辰洛壓下心中的情緒,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慕希道:“好,哥哥……嫂子怎麼了?”

慕希沉聲道:“檸檬汁裡有墮胎藥,辰洛,我還要問問你,你從哪裡得來的檸檬汁?”

辰洛聽了露出緊張的神色,他的雙手攥緊了衣角又松開,低聲道:“哥哥,不是我做的……檸檬汁是我從醫院的飲品處拿的……”

辰洛的聲音帶著吃驚和愧疚,繼續道:“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都怪我……”

許凌然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怪你,我還要對你說聲對不起。”

慕希道:“是我疏忽了,沒有告訴凌然你不能吃什麼,我替他向你道歉。”

替……哥哥,你什麼時候,要替別人向我道歉了?

辰洛覺得,他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外人。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只有哥哥和弟弟,沒有別人分走哥哥的愛!

辰洛覺得剛剛做過手術的心髒抽疼起來,他的心跳加快,手心裡不由自主冒出汗水。

辰洛壓下一切痛苦,說道:“哥哥,我先回去了……”

慕希點點頭,吩咐辰洛身後的費迪送他回去。

離開房間後,辰洛捂著自己的心髒,劇烈地喘息起來。

許凌然的孩子沒事,許凌然也沒事……

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在辰洛腦海裡回放,讓辰洛難受無比,痛徹心扉。

費迪看到豆大的汗珠從辰洛臉上流下,他急忙抱起辰洛,朝病房跑去……

原本好好休養就可以出院的辰洛,在此番刺激之下,又要漫長地調養身體了。

-

許凌然在醫院養了幾天,慕希開始著手調查是誰想要謀害許凌然和辰洛。

他叫哈伯把兩個僕人押到醫院來,親自審問他們。

那兩個中年女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望著帝國的戰神和他的王妃。

慕希把軟枕放在許凌然背後靠好,才站起來目光深沉地看著地上的兩個女僕。

他沉聲道:“究竟是誰讓你們在王妃面前大放厥詞?”

那兩個女僕嚇得在地上磕頭:“殿下,我們只是聊了聊天……”

慕希道:“聊天?聊天就是告訴王妃辰洛喜歡栗子醬?”

女僕道:“求殿下明鑒,我們說的是辰洛少爺不喜歡吃栗子醬……”

辰洛曾經告訴她們,只要一口咬定王妃聽錯了,她們就不會受到懲罰。

許凌然靠在床頭,神色淡淡地看著這兩個僕人。

他輕輕開口道:“我聽得很清楚,你們說的是他喜歡吃。”

那兩個女僕的頭幾乎要磕出血來,哭得十分凄惶:“王妃殿下,您不要冤枉我們下人呀……”

許凌然眉頭輕輕皺起,難道,自己真的聽錯了?

無論如何,沒有證據就不能拿人,慕希最後解雇了這兩個僕人,又命令哈伯暗中盯著她們,一旦有不妥,不能放過。

吩咐哈伯和費迪去徹查此事後,房間裡剩下了許凌然和慕希兩個人。

慕希輕輕摸了摸許凌然的小腹,溫柔道:“凌然,感覺好點了嗎?”

許凌然點點頭,這幾天慕希把各種珍貴的補品都弄了來,包括邊緣星難得一見的酸性水果,著實大補了一次。

他感覺寶寶不但保住了,而且比之前更健壯了。

以前只能感受到極其輕微的胎動,現在,他自己摸上肚子,都能感到寶寶明顯的動作了。

兩人准備收拾好東西出院,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闖了進來。

是謝何。

謝何看著許凌然不甚明顯的肚子,心疼得要發瘋。

他抓住慕希的衣領,大聲質問道:“你是怎麼保護他的!你敢這樣對待他?!”

他聽說許凌然懷孕,被人陷害吃了墮胎劑,再也坐不住了。

趁葉翎上向導課的功夫,謝何來到這裡,想問慕希要個交代。

如果慕希不喜歡凌然,他願意把凌然帶走!

慕希握住謝何的手腕,把他推到一邊,冷眼道:“與其在這裡質問我,你不如想想誰那麼恨凌然。”

謝何心裡一沉,低下頭不再說話。

慕希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握住許凌然的手腕,帶著許凌然從謝何身邊擦肩而過。

他不想讓許凌然見到謝何,盡管許凌然和謝何已經分手,畢竟他們曾經在一起那麼多年。

想到在自己缺席許凌然生命的這麼多年裡,許凌然一直與謝何一起度過,慕希心裡的嫉妒就不停地滋長。

他也是人,他愛許凌然,他不允許任何人入侵他和許凌然的感情,讓別人有機可乘。

謝何看著許凌然毫不反抗地跟著慕希離開,在他們身後大聲道:“三殿下,但凡你有一點對凌然不好,我都會把他搶回來!”

-

這天晚上注定是不平靜的一晚。

謝何回到宿舍,冷眼看著剛剛下課回來的葉翎。

葉翎感到謝何的心情不虞,他擠出一抹笑,問道:“謝何,怎麼了?”

謝何沉聲道:“葉翎,凌然被人陷害,是你做的麼?”

葉翎臉色一變:“謝何,你懷疑我?!”

謝何盯著葉翎沒有說話,似乎想看看葉翎說的是真是假。

葉翎的聲音充滿了傷心和破碎:“謝何,不是我!我是討厭許凌然!那是因為你愛他!”

謝何低聲道:“我愛他,你就可以恨他麼?”

葉翎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謝何,如果你的老公愛著別人,你會無動於衷麼?我是討厭他,但是我沒有做過這些,我問心無愧!”

兩人大吵一架,葉翎跑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他趴在自己的床上止不住地哭泣,謝何竟然這樣對自己……

除了傷心,葉翎的心裡還泛起一點點涼意。

夜已深,皇家醫院101室。

辰洛跨坐在費迪的腰上,輕輕道:“費迪……謝謝你幫我……”

費迪的臉上浮起心疼之色:“辰洛,你這樣做是何必呢?沒有達到目的,還害自己的病情嚴重……”

辰洛解開自己的衣扣,他的臉色仍舊蒼白,有著異樣病態的美感。

他輕笑一聲:“不要問這麼多,你只要好好幫我就夠了,我答應你的酬謝,都會給……”

-

許凌然與慕希當然不知道所發生的這一切,他們回到冰城堡後,慕希把西維爾和小白叫了出來,陪許凌然解解悶。

在醫院養了這麼多天,許凌然一定悶壞了。

果然喜歡小動物的許凌然見到西維爾和小白後便開心起來,他一邊摸小白的大耳朵一邊對廚房的慕希說道:“慕希,我覺得……我沒有聽錯。”

慕希從廚房裡端出煮好的牛奶,坐到許凌然身邊:“嗯,我相信你。”

許凌然和辰洛同時出事,這絕不是巧合。

所以他才讓哈伯和費迪去暗中調查。

這時,許凌然的光腦亮了起來,一封郵件提示顯現在空氣裡。

“皇家聖瓦倫大學,哨兵向導研究所,歡迎您的到來——”

許凌然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興奮起來,慕希看到這封郵件也為許凌然高興,兩人打開郵件,仔細地看郵件的內容。

“許凌然先生,您的成績已通過哨兵向導研究所初試,請於下周一來參加復試……”

許凌然與慕希對視一眼,兩人相視而笑,只要復試通過,許凌然就可以成為一名研究員了!

慕希輕輕吻了許凌然的額頭一下:“寶貝,你真棒!”

要知道由成人高考成功進入研究所的,屈指可數,更不要說這是全帝國最權威的研究所!

這是許凌然多年來的夢想……如今,終於快要實現!



☆、第28章 約會

一周之後,許凌然敲響了哨兵向導研究所的大門。

復試的是個老教授,姓楊,是個十分知名的科學家。

楊教授靜靜看著面前的年輕向導,帝國的王妃。

他心中十分吃驚,如此尊貴的高等人物,為何會參加成人考試,來到研究所呢?

他不認為許凌然是純粹來學習的,如果可以,他想把許凌然在復試中刷掉。

他拿著手中的書,公式化地問了許凌然一些學術問題,出乎意料他意料的,許凌然回答的非常好。

楊教授在心中震驚,他開口道:“王妃,你為什麼想來研究所呢?”

許凌然態度尊敬道:“楊教授,您叫我凌然就好。”

“我之所以想來研究所,是希望有一天,不管是哨兵,向導,亦或是普通人,都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

如今哨兵和向導強制結合的不在少數,這是從發現第一對哨兵和向導後就有的“規矩”,楊教授對此也深惡痛絕。

他深深看著許凌然的眼睛,發現他的目光中帶著真誠,這個年輕的王妃,沒有說謊。

楊教授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感動,他眼前的年輕人,明明可以去享受生活,過好他自己的未來,然而,他在懷著孕的情況下,毅然選擇來到研究所復試,他是為了全人類的自由與平等而來。

盡管這個目標如此的不切實際,但他們研究所,不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嗎?

多少年來,他們一步又一步的研究精神聯系,盡管軍方只關心如何增強和防御精神攻擊,但每一個研究員,心裡都有一個讓哨兵和向導能夠平等的夢。

如果有一天,哨兵和向導能夠自由地跟普通人結合,這個世界上,將減少很多悲劇。

楊教授對許凌然改變了看法,這時正好有一個哨兵來彙報資料,楊教授指著他說:“現在你對他進行精神攻擊,只要讓他忘了他已經彙報過資料就行。”

許凌然深吸一口戲,他點點頭,看向這個年輕的哨兵。

哨兵驚恐瞪大了眼睛:“噯?什麼?”

許凌然絲毫不給他逃走的時間,他的思維觸手深入哨兵的意識雲,攻擊了他的記憶區間!

哨兵毫無防備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楊教授:“……”

許凌然:“……”

他只是想盡全力讓這個哨兵短暫失憶而已,沒想到……竟然會讓他直接昏倒。

楊教授對此是震驚的,這說明……許凌然的思維觸手十分強大!

小白趴在許凌然的肩上,無辜地看著楊教授。

楊教授看了小白一會兒,貌似很弱的量子獸,卻讓閱獸無數的他感到它很強大,這個量子獸,應該不一般。

楊教授輕咳一聲,說道:“你過關了——不過對思維觸手的細節掌控還需要鍛煉,以後每周六你都來我這裡,我教你如何掌控細節。”

許凌然感激道:“謝謝!”

他從來沒被人系統地教過這些,盡管Tina很認真負責,也只是一個成人學校的老師而已,水平有限。

楊教授沒有限制許凌然平時來研究所的時間,許凌然知道這是楊教授體貼自己懷孕的緣故。

他從研究所出來,一邊走一邊想,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就把自己對於量子獸的研究告訴楊教授。

許凌然心情不錯,不由得想得入了神,一頭扎在面前一個人的身上。

許凌然驚了一下,不過這個人的氣息是如此熟悉,許凌然很快在他懷裡笑起來,小白從許凌然的肩上跳到慕希的肩上,小心翼翼地張口咬住了慕希的衣領。

慕希環住許凌然的腰,笑道:“寶貝,恭喜復試通過。”

許凌然驚奇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慕希道捏了捏許凌然的臉,說道:“你高興還是難過,我會看不出來嗎?”

許凌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了他的手。

知道許凌然在外面害羞,慕希放開許凌然,改為牽著他的手一起朝烈雲走去。

許凌然道:“今天你不忙嗎?”

慕希道:“剛剛開完會,就來接你了。”

許凌然說:“厄多克星的事怎麼樣了?”

厄多克星的軍隊一直盤亙在第五區的上空,隨時會來一場征戰。

慕希頓了頓,說道:“戰事勢在必行,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許凌然說:“我和你一起去……”

慕希握著許凌然的手緊了緊,說道:“寶貝,你懷孕四個月了,在家裡休息,好嗎?”

帶許凌然去軍隊,他不放心。

然而慕希一個人去征戰許凌然更不放心,自己是他的向導,有了自己的精神加持,慕希的生存幾率將更大。

兩人進入烈雲,慕希緊緊抱住許凌然,把頭埋在許凌然肩上,說道:“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安全到家。”

許凌然這才松了口,他輕輕回抱住慕希,說道:“你答應我的。”

幕希點點頭:“嗯。”

烈雲帶著兩人來到帝國最大的商場門前,商場共有千層,聽說站在最頂層能夠觸摸到天上的雲朵。

商場的牆壁金碧輝煌,矗立在帝都的經濟中心。

許凌然疑惑道:“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幕希拉著許凌然走進商場,笑道:“為你定做衣服。”

許凌然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皇室襯衣,說道:“呃……我穿這個不是很好?”

幕希道:“嗯,你穿什麼都好。”

他只是想在離開前的這一周,好好地和許凌然過幾天浪漫的日子而已。

他是個軍人,在家的時候還是太少了。

幕希總覺得自己有些愧對許凌然,沒能在許凌然懷孕的時候好好陪著他,保護他。

兩人踏上了透明雲梯,雲梯扶搖直上,許凌然透過雲梯的的玻璃看到身下的景色迅速遠離變小,帝都的全貌展現在許凌然的眼中,他甚至能看到遙遠的地平線略微彎出的弧度。

兩人來到第999層,帝都最豪華的服裝定制中心。

許凌然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身穿精致貴族服裝的自己,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

喇叭花樣式的袖口,精心設計的衣領,雖然看上去很漂亮,但許凌然就是不太習慣。

在他心裡,還是原來的衣服簡潔又方便。

幕希在一旁說道:“這兩身衣服都要了。”

許凌然道:“不,只要白色就好……”

服務員把兩套衣服都裝起來,說道:“它們都很適合您呢……”

許凌然道:“謝謝,我只要白色……”

幕希以為許凌然是害羞,便對服務員說道:“聽我的,都要。”

那樣花的衣服他才不想要,許凌然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氣,他不再理幕希,轉身跑了出去。

幕希嚇了一跳,許凌然懷著寶寶,他怎麼能跑。

幕希趕忙追了出去,果然許凌然在邁下台階時腳步不穩,向前摔去。

幕希嚇得心髒都快停跳了,他從身後抱住許凌然,問道:“寶貝,你怎麼了?”

許凌然靠在幕希懷裡平復呼吸,輕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幕希其實已經發現了,最近許凌然脾氣好像有點大。

醫生曾經囑咐過慕希,說懷孕的人容易情緒波動,易怒就是其中一個表現。

慕希抱著許凌然晃了晃,在他耳邊說道:“寶貝,你不想要紅色,我們就只要白色,好不好?”

慕希充滿磁性的聲線就響在耳邊,許凌然覺得渾身一陣酥麻,他低聲說:“慕希……我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

慕希溫柔道:“沒有,是我太忽視你的感受了。”

其實許凌然也知道是自己不對,但慕希能這樣順著自己,許凌然覺得很開心。

慕希牽起許凌然的手,帶著他往回走:“我們去把白色的那件拿走,好不好?”

許凌然磕磕絆絆道:“慕……慕希……兩件都要吧。”

慕希側過頭,含笑看他:“好。”

兩人剛走回店裡,就看到簡寒和慕黎也在店中挑衣服。

簡寒眼尖,他一眼看到許凌然,高興地喊道:“凌然!你怎麼在這裡?”

他跳過來抱住許凌然的肩,慕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不過好在簡寒還是有分寸的,他小心地避開了許凌然的肚子。

許凌然看到簡寒也很開心,他露出一個微笑:“我和慕希來買衣服,你呢……?”

許凌然的視線越過簡寒的頭,看到在不遠處站著的慕黎。

慕希與慕黎對視,分別向對方點點頭作打招呼。

簡寒笑道:“哎呀,我陪黎大神來買衣服呀,他要上節目了!”

慕希與慕黎分別拿好衣服走到兩人跟前,簡寒搖了搖許凌然的手臂道:“凌然,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慕希在一旁道:“我已經定好了餐廳。”

頂層就是高級餐廳,本來慕希打算和許凌然來個二人世界,燭光晚餐的。

四人對坐在餐桌上,慕希對簡寒說:“簡寒,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簡寒對慕希會和自己說話十分吃驚,畢竟慕希可是沉默寡言的戰神啊!

簡寒受寵若驚道:“有什麼事您盡管說!”

慕希道:“我下周要參戰了,凌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希望你能多來陪陪他。”

簡寒爽快道:“沒問題!黎大神下周正好有個節目,我們到寵物店獻唱吧!正好給凌然的寵物店宣傳宣傳!”

他早就看葉翎的寵物店不順眼了,開到凌然的對門,分明是想和凌然對著干嘛!

許凌然道:“這怎麼好意思……”

簡寒一拍慕黎的肩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黎大神可是我哥們兒,是不是啊黎大神?”



☆、第29章 雨夜

在甜甜蜜蜜過了一周之後,幕希終於離開了。

因為許凌然最近情緒起伏很大,幕希邀請簡寒住在了皇宮裡陪許凌然,令許凌然驚奇的是,幕黎每天晚上都會過來找簡寒,看簡寒和幕黎之間的相處,許凌然想,幕黎應該愛上簡寒了,而簡寒還不自知。

愛情這種事誰都說不准,許凌然便沒有說破這一點。

這天幕黎為寵物店獻唱過後,天下起了大雨。

許凌然決定在寵物店住一晚。

他去關寵物店的店門,突然發現大雨中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倒在地上,狼狽不已,周身還有淡淡的血跡。

許凌然探頭看去,看他的穿著,像是個學生。

許凌然趕忙撐起傘跑進了雨中。

只見這是一個長相平凡的少年,他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但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吸引著人去喜歡。

他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為他平凡的容貌增添了一點不平凡。

許凌然把少年扶起來,問道:“你怎麼了?”

那少年半靠在許凌然的臂彎裡,他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恍惚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有些發燒……嗯……有一輛車過來,把我刮倒了。”

許凌然低下頭,看到少年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口子在流血。

在少年的的胸口,掛著一枚哨兵向導研究所的徽章。

許凌然問道:“你是研究所的人?”

少年就著許凌然的勁站起來,他看了許凌然一會兒,說道:“嗯。”

許凌然說:“你跟我回寵物店換身衣服吧。”

兩人一起回了寵物店,少年換了一身寬松干爽的衣服,許凌然遞給他一塊毛巾,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皺眉道:“流這麼多血,我幫你叫個車去醫院吧?”

少年道:“不用了,我小時候經常受傷,這不算什麼。你有消毒水和繃帶嗎?”

許凌然點點頭,他拿出寵物店裡的急救箱,放在少年身側,少年挽起袖子,露出長長地,鮮紅的傷口。

許凌然拿起紗布,小心翼翼地沾了消毒水給少年清理傷口。

少年輕輕“呲”了一聲,斜眼撇向許凌然,許凌然專注地為他包扎的表情映入少年的視線,讓少年心裡一陣酥麻,他開口問道:“你也是研究所的人嗎?”

許凌然說:“嗯,是。”

少年說:“我以前沒有見過你。”

許凌然道:“因為我是才去的。”

才去的……

少年“啊”了一聲,說道:“你就是那個平民王妃?”

許凌然頓了頓,其實他不習慣別人稱他為王妃,他還是懷念別人叫自己名字的日子。

這樣就好像自己首先是幕希的妻子,然後才是許凌然一樣。

不過他還是說道:“是。”

少年道:“抱歉,我有點臉盲。”

許凌然說:“沒……”

少年湊到許凌然的臉前,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不過,我好像應該記住你了。”

許凌然說:“是嗎?”

“是,你很漂亮。你的氣質……也很特別。”少年道,“我叫伊爾斯,很高興認識你……王妃。”

許凌然一邊用紗布給少年包扎好傷口,一邊露出一個微笑:“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雨下得太大,隔著厚重的大門都能聽到雨落下的唰唰聲,許凌然帶著伊爾斯來到客房,他打開客房的壁燈,說道:“今晚你就住這裡吧,抱歉很長時間沒打掃了……”

伊爾斯環顧了一下客房,說道:“沒關系,房間很整潔,我很喜歡。”

許凌然點點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自從蛋糕事件發生後,慕希就借此肅清了一次下人,順便清理了他的王子親衛隊,換成了可信賴的人。

現在寵物店裡就有兩名親衛隊士兵在暗中保護著許凌然,所以留陌生人在這裡住一晚,許凌然並不害怕。

更何況,伊爾斯只是個學生。

-

半夜,伊爾斯的房間裡閃爍起了藍光,伊爾斯從床上坐起來,打開自己的光腦,通訊器那頭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過來:“Boss,你在哪裡?你受傷了嗎?”

伊爾斯站起來,走到窗邊道:“我開了定位系統,你應該知道我在哪裡。”

天空中有一艘微型飛船瞬間移動下來,有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男人站在雨中,抬頭看著寵物店二樓客房。

伊爾斯打開光腦白噪音屏蔽系統,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從二樓的窗戶悄無聲息一躍而下。

大雨中,那男人看到伊爾斯胳膊上的繃帶,露出焦急地神色:“Boss,我們回基地……”

伊爾斯淡淡道:“不了,傑,你自己回去。”

傑急道:“為什麼?”

伊爾斯勾起唇角:“因為……這裡有個很有意思的小甜心。”

伊爾斯伸出手,把文件朝傑遞去,傑只好伸出手接過。

雨絲反射著路燈光照在牛皮紙上,只見上面的英文字母一閃而過——Red Noise Wave.



☆、第30章 狂躁

第二天許凌然去研究所跟楊教授學操控思維觸手時,突然,一名研究員闖入楊教授的辦公室,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吼道:“楊……楊教授,不好了!”

楊教授皺了皺眉:“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那研究員咽了口唾液,說道:“文件室被闖入了……裡面的機密文件……被偷走了……”

楊教授臉色大變,站起來道:“什麼?什麼文件被偷走了?”

研究員顫抖道:“是紅……紅噪波……”

楊教授驚得後退了一步,許凌然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楊教授,他意識到問題很嚴重,便問道:“紅噪波是什麼?”

楊教授看了他一眼,許凌然是帝國的王妃,這種機密,告訴他也許有用:“紅噪波,是我們最新發現的一種電波——他與白噪音對應——”

許凌然知道,白噪音,是一種能夠安撫狂躁中的哨兵的聲波,它聽在哨兵的耳中,就像是潺潺的流水聲,或者溫柔的風聲。

如果白噪音都不能安撫哨兵,除非哨兵有他自己的向導,否則就有極大的可能在狂躁中死去。

當初幕希,就是因為和自己結合,從而減輕了狂躁。

紅噪波與白噪音相對應——就是說,它是一種可以使哨兵發狂的電波?

楊教授適時解釋道:“相對於白噪音的安撫作用,紅噪波的狂化作用是它的十倍。”

許凌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如果紅噪波被敵方竊走,後果不堪設想!

在戰爭中放出紅噪波……讓所有的哨兵失去理智,這將是多麼可怕的事!

許凌然想起在前線的幕希,指甲緊緊掐入了自己的手心。

希望,竊取文件的不是厄多克星人……

許凌然越想越心驚,總覺得這種可能很大,他肚子裡的寶寶也開始不安分起來,許凌然輕輕撫摸了小腹兩下,以往寶寶一鬧他就會耐心地哄寶寶,但現在,他沒那個心情了。

楊教授吩咐道:“去把全研究所的工作人員都集合起來!”

研究員點點頭,飛速地執行命令去了。

所有人都站在研究所的大廳裡,楊教授挨個盤問大家昨晚的去向。

問到伊爾斯時,伊爾斯衝許凌然笑了一下,說道:“我昨晚跟王妃在一起,對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凌然身上,許凌然是堂堂王妃,怎麼會和伊爾斯扯上關系?

楊教授看著許凌然問道:“是嗎?”

許凌然點點頭:“昨晚十點,我碰到在雨中摔倒的伊爾斯,把他帶到了我的寵物店。”

他記得很清楚,他送簡寒和幕黎走的時候,是十點鐘。

楊教授在心裡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安全系統的匣子記錄顯示文件被偷走是九點四十五分,十五分鐘的時間,還不足以從研究所到許凌然的寵物店。

所有人的問完,楊教授留下了幾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吩咐手下馬上聯系軍部指揮中心!

若是厄多克星真的掌握了這項技術——第五集團軍就危險了!

最著急的是許凌然,他親自跟隨來到了指揮中心,要求與幕希通話。

接線員一臉沉重地看著許凌然,說道:“王妃……接不通……恐怕,三殿下已經上前線了。”

也就是說,戰爭正在進行中。

許凌然的心瞬間塌陷了一角。

他心中止不住地泛上擔憂,如果厄多克星掌握了紅噪波……

不止是慕希……恐怕第五集團軍所有參戰人員,都有生命危險!

許凌然握住指揮官的衣領,大聲說道:“送我去母艦上!”

他想去找慕希,去戰場找到他,告訴他這一切……

指揮官按住許凌然的肩膀,說道:“王妃,您冷靜點!我們已經全力呼叫慕希少將,一旦接通他就會知曉這些。”

“你現在去了,毫無助益。”

許凌然魂不守舍地後退一步,是啊,自己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戰場那麼大,他找不到慕希,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能進慕希的機甲。

許凌然身後兩個親衛兵上前一步,勸道:“王妃,您還懷著小王子,殿下走前曾說過……”

許凌然道:“好了,我知道了。”

這次不比慕希失蹤的時候,是叢林,這次是戰場。

而且,寶寶已經快五個月了。

他壓下自己心中的衝動,帶著親衛兵離開了這裡。

許凌然回到冰城堡,簡寒心情不錯,正在屋中哼歌。

他看到許凌然回來,眼睛一亮:“凌然!你回來……你怎麼了?”

簡寒與許凌然多年好友,也能輕易分辨出許凌然的喜怒。

許凌然抱住簡寒的腰,把頭埋在簡寒的肩膀上,悶聲道:“簡寒,我擔心慕希。”

簡寒回抱住許凌然,輕輕拍了拍許凌然的背:“慕希是咱們的戰神,誰能傷了他呀,你多慮啦……”

許凌然低聲道:“不,簡寒……機密文件被竊取了……慕希這次,很可能遇到危險。”

簡寒聞言也沉重起來,他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看許凌然的臉色,事件不簡單。

兩人坐在沙發上,簡寒摸了摸許凌然的肚子,安慰道:“沒事的,你看寶寶多災多難,不都挺過來了嗎?寶寶的父親,也一定更堅強的,對不對?”

許凌然感受著腹中寶寶的動作,終於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希望如此……慕希,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你答應我的。

晚上,許凌然一個人躺在柔軟的雙人床上,翻身抱住了慕希的被子。

慕希淡淡的氣息傳過來,許凌然的眼眶一陣酸澀,他很想念,很想念慕希的懷抱。

沙場兩相隔,相思夜漫長——

寶寶似乎知道爸爸的難過,它在許凌然的肚子裡動了動。

寶寶踢得並不疼,血脈相連,許凌然此刻就是知道,寶寶在安慰自己。

許凌然轉身平躺在床上,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囔囔道:“寶寶……我們一起等你父親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凌然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戰報。

偵查星每天探測的情報都不容樂觀,許凌然的眉頭也深深皺起。

-

許凌然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了,這天下午,他好不容易在沙發上迷糊著睡了過去,簡寒偷偷摸過來,給許凌然把毯子蓋上。

突然,許凌然倏然轉醒,簡寒磕絆道:“凌……凌然,我吵醒你了?”

許凌然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凝重:“不,不是。簡寒……我感到慕希回來了!”

簡寒笑道:“這是好事呀!”

許凌然說:“他回來了,卻不在這裡!我能感覺到……他就在依碟……”

許凌然的思維觸手發散開來,強大而紛雜地思維枝杈散發在看不到的第五維空間裡,迅速遍滿全城。

他們順著冥冥之中的聯系,鎖定了自家哨兵的意識雲所在!

許凌然掀開毛毯,走到花園中,對親衛吩咐道:“去開車。”

親衛敬了一禮,馬上把飛船開了過來。

許凌然鑽進飛船內,簡寒也跟了上來,只聽許凌然說道:“去研究所。”

親衛不疑有他,馬上開車帶兩人朝研究所掠去。

飛船在城堡內的跑道上展開雙翅,飛上了高空。

-

許凌然來到研究所的禁室前,他感到慕希離得很近了,他能感覺到……慕希的意識雲很混亂,非常混亂。

禁室門前站著楊教授和兩個手下,楊教授攔住了許凌然的腳步,低聲道:“王妃,留步。”

許凌然透過禁室的玻璃門,看到裡面的景像,心中如遭重擊!

只見慕希在裡面,雙眼通紅,與其中一個哨兵搏鬥著。

十幾個哨兵躺在地上,臉上,身上青紫一片,那是被慕希打出來的傷口。

慕黎和謝何甚至也在其中,他們不斷地阻攔著想出逃的慕希。

禁室裡面就是白噪音禁閉室,能夠安撫狂躁的哨兵,然而……慕希卻不想呆。

慕希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許凌然想推門進去,楊教授伸手阻止了他。

許凌然急道:“教授,讓我進去!慕希需要我!”

楊教授沉重道:“凌然,你知道現在慕希的狀況嗎?”

許凌然訥訥道:“什麼狀況?”

他根本不敢聽。

楊教授說:“他的眼睛全紅了,心裡危險等級達到S+,意識雲混亂程度是210%……”

許凌然的眼睛也充血變紅了。

他低聲道:“開門。”

楊教授根本沒有動作。

許凌然扭頭看向楊教授,一字一頓道:“楊教授,我現在以帝國王妃的身份命令你,讓我進去。”

許凌然說完,他身後的兩個親衛兵向前一步,握住了手中的激光槍。

楊教授頓了頓,他深深看了許凌然一眼,還是命令兩個手下打開了門。

許凌然慢慢走進禁室,一步一步朝慕希走去。

滿屋子的哨兵見到這突如其來的向導都驚呆了,謝何看到來人是許凌然,更是要瘋:“凌然,這裡很危險,你快出去!”

許凌然沒有理他,而是說道:“都住手。”

他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在這小小的禁閉室裡回響,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

許凌然徑直朝慕希走去,邊走邊命令道:“退下。”

所有的哨兵都頓住了腳步,和慕希交手的哨兵找到一個空檔,撤出了幾米遠。

慕希失去了目標,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許凌然。

盡管他失去了理智,但他還記得許凌然熟悉的味道。

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甜美,就像廣袤無垠的海洋,又像萬米高空的微風。

許凌然朝慕希伸出手,淚水溢滿了眼眶,顫聲道:“慕希。”

慕希一下子握住許凌然的手,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他是他的向導……他迷途中的方向。

許凌然撫上慕希的臉,輕聲道:“我們去封閉室。”

慕希抱著許凌然,轉身朝身後的白噪音封閉室走去。

所有的哨兵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剛剛還想要殺盡一切的戰神,在王妃面前,卻變成了如此乖乖的模樣。

謝何跑上前去吼道:“你住手!不許傷害凌然!”

慕希根本沒有理會謝何,兩人走進白噪音封閉室,封閉室的大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謝何在外面猛地拍封閉室的門,慕黎走上前來,握住了謝何的手腕:“凌然不會有事的,他是慕希的伴侶。”

謝何的眼睛也泛紅了:“凌然懷孕五個月了!”

慕希狂躁210%,他們去封閉室,能干什麼,不用想都知道!

只有結合,才能徹底平復哨兵的狂躁。

否則,等待哨兵的,只有死亡。

凌然懷孕五個月,不比從前,而且慕希根本沒有理智……若是傷到凌然……

慕黎平靜道:“凌然是慕希的向導,慕希……不會傷害他的。你要相信他。”

謝何喘著粗氣盯著封閉室的大門,最終還是放棄了動作。



☆、第31章 愛情

許凌然和幕希出來的時候,是一周後。

兩人的衣服破破爛爛,被撕成了條狀。

幕希把自己的大衣披在許凌然身上,緊緊摟著他出現在眾人面前。

許凌然有些腳步不穩,盡管這七天中,幕希已經極盡溫柔,但他體力消耗還是過大了。

不過幸好,即使在最狂躁的時候,幕希也記得照顧到他們的孩子。

兩人沉默著往外走,楊教授向前一步,朝他們伸出手,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住口了。

幕希和許凌然之間的氣場,根本不容外人插入。

兩人走出研究所,來到樓頂的平台上。

刺眼的陽光照在兩人臉上,許凌然的心裡終於舒了口氣,多天來的心驚膽戰讓他疲累不已,他倒在幕希懷裡,昏睡了過去。

幕希輕柔地把許凌然抱起來,烈雲開啟智能系統,自發停到他們面前。

烈雲帶著兩人回到冰城堡,他一路把許凌然抱回閣樓,微風帶著花香拂在兩人身上,掀起了許凌然的衣角。

幕希腳下一頓,許凌然的肚子在襯衣下面,已經有些明顯了。

他輕輕換了個讓許凌然更舒服的姿勢,許凌然的頭靠在幕希的胸口,睡得香甜。

幕希踏上樓梯,走進二樓的臥室,小心翼翼地把許凌然放在床上。

許凌然睡得很沉,氣息很平穩。

隨著他的呼吸,露出微微顯形的小腹。

幕希伸出手,輕輕覆上了許凌然的小腹。

睡夢中許凌然舒服地呻\\吟一聲,這聲音一直酥進幕希的心裡。

幕希低下頭,吻了吻許凌然的額頭:“凌然,辛苦你了。”

狂躁的是自己,受累的是許凌然。

結合中許凌然消耗的不止是體力,還有精神。

他需要不斷地用思維觸手梳理幕希的意識雲,才能讓幕希完全平復狂躁。

兩人分別將近一個月,終於在一起睡了一個好覺。

這場與厄多克星的戰爭,第五集團軍慘勝。

厄多克星以善戰著稱,再加上有紅噪波的加持,第五集團軍第一次這樣狼狽回巢。

但是,厄多克星也沒討到便宜。

慕希以他出色的經驗和應變意識,愣是帶著部下殺出一條血路。

總是,雙方都耗損巨大,誰也不是贏家。

戰爭算是短暫的結束,許凌然又恢復了偶爾去研究所,去寵物店的生活。

寵物店因為慕黎獻唱的關系,如今門庭若市,與葉翎的寵物店的情況完全調轉了過來。

伊爾斯為了報答許凌然,主動要求來寵物店幫工。

許凌然笑著接納了伊爾斯的好意,這天,兩人一起為一只蝴蝶犬洗澡,伊爾斯動作僵硬,蝴蝶犬不舒服得抖了伊爾斯一頭水。

許凌然不由得笑了起來。

伊爾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請教道:“凌然,要怎樣才能讓它老實呢?”

他說話間一個不留意,蝴蝶犬就跳下了洗澡台,兩人嚇了一跳,趕忙彎下腰去接,伊爾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蝴蝶犬,許凌然身體不穩蹭在了伊爾斯肩上,兩人都是相視一笑。

這時,寵物店的門打開了,慕希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看到許凌然燦爛如花的笑容,心裡一動,但當他看到有一個與許凌然動作如此親密的人時,心中又莫名泛起不爽。

他靜靜看著伊爾斯,盡管伊爾斯表面上很能引起人的好感,不知道為什麼,慕希從心底裡排斥他。

許凌然見到慕希,眼睛倏然亮起來,他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小跑到慕希身邊,說道:“慕希,你來了?”

慕希扶住許凌然的胳膊,溫柔道:“小心孩子。”

許凌然笑得更加開心,他摸了摸肚子,驕傲道:“沒事,寶寶好得很。”

慕希攬住許凌然的腰,兩人相依相偎地走出門去,臨走前許凌然回過頭,朝伊爾斯笑道:“我們先走了,伊爾斯,麻煩你幫忙看店!”

伊爾斯點頭道:“好。”

他默默地看著許凌然和慕希的背影離去,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這時,伊爾斯的通訊器響了。

他隨意點了接通,那邊傑的聲音傳過來:“Boss,你在做什麼?真的當學生當上癮了嗎?”

伊爾斯輕輕道:“是呀……傑……”

傑難以理解道:“Boss,文件已經到手了,還有什麼吸引著你?”

伊爾斯噙起微笑,說道:“我這一生,體驗到的只有仇恨……現在……我想……我正在體驗愛情。”

愛情……?

這個詞能用在冰冷鐵血的伊爾斯頭上嗎?

傑良久地沉默起來。

-

慕希與許凌然一起朝烈雲走去,許凌然察覺到慕希有點不開心,抬頭問道:“怎麼了?”

慕希頓了頓,問道:“那個人是誰?”

許凌然道:“你說伊爾斯嗎?他是研究所的學生。”

慕希低聲道:“我不喜歡他和你在一起。”

許凌然不禁失笑,慕希這是吃醋了嗎?

雖然慕希表現的占有欲強了點,不過慕希能為自己吃醋,許凌然還是很開心的。

他輕輕握住慕希的手,解釋道:“他只是來幫幫忙,沒有別的。”

慕希眉頭微微皺起,對伊爾斯,他確實有強烈的排斥感,不願意見到伊爾斯和許凌然在一起。

難道真的是他占有欲作祟嗎?慕希從心底覺得伊爾斯似乎不簡單。

兩人不在糾結這個話題,許凌然問道:“怎麼突然現在來找我?”

慕希摟著許凌然進入烈雲內部,說道:“因為……厄多克星前來求和……其王後麗絲娜指名要求你陪同。”



☆、第32章 洽談

厄多克星的使團將於半個月後到來,屆時它的皇帝將親自與慕希進行求和談判,而許凌然,則要陪同王後麗絲娜夫人一同逛逛帝都。

為此,許凌然專門讓費迪去查了許多資料。

知己知彼,方可應對自如。

費迪帶來的,除了麗絲娜夫人的資料,還有一些皇室其他夫人的資料。

令許凌然注意的是,王太子的太子妃莎莉,與王太子結婚三年,未誕一子。

還有第三集團軍的雲卿上將,竟然是入贅軍事世家雷亞家族,贏取了雷亞家的大小姐瑪麗安娜。

許凌然眉頭微微皺起,雲卿上將,當初為什麼送了自己如此多的賀禮呢?

許凌然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他命費迪給他查查雲卿上將的資料,卻只能得到雲卿上將婚前是平民,從皇家學院以全年第二的優異成績畢業的信息。

許凌然合上書頁,想起雲卿上將那個友好的笑容,良久地沉思起來。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許凌然的腦海裡,但許凌然想到雲卿高貴的身份,又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未曾謀面的爸爸是上將,哪就那麼湊巧呢?

許凌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想尋求認可似的,對寶寶說道:“寶寶,是不是呀?”

寶寶狠狠在許凌然肚子裡踢了一腳。

-

半個月很快到來,慕希給許凌然穿好寬松的襯衣,把許凌然送出了門。

臨別前,慕希低頭吻了一下許凌然的額頭,說道:“老婆,今天辛苦你了。”

在慕希與厄多克的年輕帝王進行和平洽談時,許凌然要帶著許多要臣的太太,與厄多克星的太太團進行會晤。

許凌然理了理慕希的發絲,笑道:“你才是辛苦,我只是接待麗絲娜夫人,但你們的談判,是智力的角逐。”

慕希輕輕撫摸了一下許凌然的肚子,說道:“可是你還懷著我們的寶貝,我很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許凌然說:“五個月的時候,你那麼折騰我,他不都挺下來了?”

慕希尷尬道:“寶貝,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對不會那樣做,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後來有幾天許凌然肚子痛,慕希都要嚇壞了。

還好,還好寶寶沒事。

許凌然拍了拍慕希的肩,安慰道:“他是偉大的慕希將軍的兒子,這點小困難,怎麼會挺不過去呢?”

他拉住慕希的貼上自己的肚子,溫柔道:“寶貝,告訴父親,今天你跟爸爸去接待麗絲娜夫人,是小事一樁,對不對?”

似乎是回應兩個父親似的,寶寶在許凌然的肚子裡動了動。

兩人感受到寶寶的動作,不由得相視一笑。

慕希先把許凌然送到了依碟機場,那裡已經有十幾位夫人等著了。

其中就有葉翎。

謝何在大三也參了軍,雖然他軍銜不高,但葉翎是葉家的嫡系子孫,便也在出席之列。

葉翎默默跟在許凌然身後,心想,如果沒有遇到謝何,如今許凌然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做一個光鮮亮麗,身份尊貴的王妃,和做一個普通哨兵,且不愛自己的哨兵的妻子,究竟哪個好?

難道,自己當初選錯了嗎?

但是葉翎一想到謝何目光中的堅毅,和謝何一直以來堅持的理想,便又覺得,自己沒有選錯。

他愛謝何,即使謝何不愛他。

嫁給謝何,他無怨無悔。

但,人總是貪心的。

什麼時候,謝何才能給自己,哪怕是對許凌然的千分之一的愛?

葉翎看著許凌然凸起的肚子,心中一酸。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懷上謝何的孩子呢?

如今,謝何根本不願意和自己做\\愛。

只有在發情期,沒有辦法的時候,才會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和自己結合。

但即使這樣,葉翎也甘之如飴。

與所愛之人結合,是這世間最美妙的事。

走在前面的許凌然根本不知道葉翎的心思電轉,他此時正微笑著迎接從飛船的玄梯上走下來的麗絲娜王後。

麗絲娜王後一下來,就給了許凌然一個大大的擁抱。

與眾人想像的不同,她並沒有厄多克星人特有的戾氣,而是和藹可親的。

對此許凌然並不吃驚,他早已經研究透了麗絲娜的資料。

麗絲娜王後,在厄多克星十分親民,心系百姓。

許凌然根據這一點制定了行程。

他帶領眾人來到了依碟的孤兒院。

這所孤兒院,是他的希然基金會所屬。

由於是突襲,孤兒院的看門人見到他們很是驚慌,他彎腰對許凌然鞠了一躬,說道:“凌王妃……”

許凌然把他扶起來,低聲道:“您好,請不要通知大家我們來了,我們只想安靜地看看。”

看門人聽話地點了點頭。

許凌然帶著麗絲娜王後來到孤兒院內部,看著這些兒童正在愉快地游戲。

突然,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朝許凌然跑過來,脆聲道:“王妃,謝謝您幫助我們,您以後還能來看我嗎?”

許凌然蹲下來摸了摸男孩的頭,溫柔道:“當然。”

麗絲娜吃驚地看著孤兒院的一切。

許凌然站起來問道:“麗絲娜王妃,您覺得怎麼樣?”

麗絲娜激動道:“非常棒!如果厄多克的孤兒們也能有這樣的待遇……”

許凌然看向麗絲娜,認真道:“王後,這些都不是夢,他們在厄多克星球,同樣可以實現。”

麗絲娜懷疑道:“是嗎?”

許凌然點點頭:“只要我們停戰,有了和平,厄多克星球就會一點點興起。”

麗絲娜諾有所思地點點頭。

同一時刻,談判桌上,慕希憤怒地站了起來:“泰特皇帝,你們的要求太過分了!我們不是戰敗國,沒有義務給你們那麼多資源和金錢!”

泰特看著這個戰場上的老對手,也站起身來想要說什麼,莫德趕忙拉住了兩人:“好了好了,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激動……”

慕希雖有能力,還是太年輕了,而泰特,雖年長一點,但戾氣太重了。

莫德不由得心想,兩個武將上談判桌,真是像吃了火藥一樣……怪不得,古早年代,一直由文官來談判。

莫德看著虎視眈眈對視的兩名猛將,不由得在心裡擦了擦冷汗。

-

孤兒院中,許凌然對眾人說:“那麼,我們到下一個地方去吧。”

許凌然帶她去的下一個地方,是醫院。

當麗絲娜看到一個斷肢的人在營養艙中長出完好的手臂後,徹底驚呆了。

許凌然趁機說道:“王後,也許冰蝶星,無法接受你們的提議,給你們金錢和礦產,但我們可以派技術人員過去,為你們提供醫療服務。”

麗絲娜猶豫道:“只是醫療……”

冰蝶星的醫療水平雖高,但哪有金錢來的實在?如果他們拿不到足夠的金錢,還不如繼續發動戰爭,奪取冰蝶皇室的附屬星球!

許凌然淡淡道:“麗絲娜王後,我們都期待和平,不是嗎?”

麗絲娜說:“但從古至今,種族之間的戰爭,從未中斷過。”

許凌然淡淡一笑,說道:“是的,戰爭——從未中斷過。但是,戰爭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呢?”

許凌然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思索起來。

他們這些男女雖是妻室,但都是有思想的高知。

許凌然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繼續說道:“我們發動戰爭,想要的無非是資源,土地。但這些,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我們的種族生活的更好。”

“而厄多克星,本身便擁有資源。我們的情報衛星顯示,厄多克星500公裡的地下,有著豐富的礦產。”

“麗絲娜王後,如果你們相信我們,我們可以派遣技術人員,幫你們尋找和開發這些資源。”

“我們雖不能給你們金錢,但能給你們美好的生活。”

麗絲娜王後聽了這些,開始動搖了。

她當然希望厄多克星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許凌然繼續打了一個強心針,他看向麗絲娜王後的眼睛,說道:“而且,王後——如果你們歸順我們,我們還可以保證厄多克星球的安全。”

這句話引起了麗絲娜王後的反彈,她大聲道:“歸順?不可能!厄多克人永不服從其他種族!”

許凌然笑道:“麗絲娜王後,您不要著急,我只是提議——厄多克星球可以做冰碟帝國的自治星,帝國將保留厄多克星的一切政。治體系,包括皇室。”

“我們不會干預你們的統治,只是冰碟帝國的版圖上,要加上厄多克星這顆美麗的星球。”

麗絲娜王妃沉思許久,問道:“冰碟帝國真的能保證厄多克的安全嗎?”

許凌然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想起為了帝國征戰的慕希,肅穆道:“是的!犯我帝國者,雖遠必誅!”

-

同一時刻慕希狠狠一拍桌子,帶著要員從會議室奪門而出。

銀獅西維爾炸起了鬃毛,昭顯著主人的憤怒。

這些厄多克人,腦子裡裝滿了暴力,簡直不可理喻!

征戰就征戰,他絕不會怕他們!



☆、第33章 傳票

許凌然陪了麗絲娜夫人整整一天,回到城堡後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最近許凌然越來越嗜睡,慕希擔憂之下曾找皇家御醫看過,御醫說這是孕期的正常現像,慕希才放下心來。

早上慕希好不容易把許凌然挖起來讓他喝了點牛奶,喝完許凌然便又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過去。

慕希露出一個無奈而寵溺的笑容,他摸了摸許凌然的頭發,嘴角又微微拉了下來。

昨天的談判並不友好,恐怕戰爭又勢在必行,他又要離開許凌然很多天了……

慕希心中湧上一種無力感,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愛人懷著孕,自己卻總是一次次離開他,一次次讓他陷入危險。

慕希的食指輕輕覆上許凌然微微眨動的睫毛,一直滑過他水潤白皙的臉,停在他微微泛紅的唇角。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慕希突然無比後悔昨天的衝動表現,如果再來一次,他願意放下架子,放下尊嚴,低聲下氣好好地與泰特皇帝和談。

為了世界和平……也為了許凌然。

正在慕希後悔之時,突然,牆壁上的3D電視閃出女主播的身影,她語帶激動地說道:“現在插播一條重大新聞,厄多克星宣布歸屬帝國!它將作為自治星,永遠留存於帝國的星圖之上……”

自治星?慕希一頭霧水,他昨天明明和泰特談崩了!

如今怎麼會出現這樣一條新聞?今天是愚人節?

電視中畫面一轉,泰特和麗絲娜挽著手臂出現在熒幕上,泰特面帶微笑對記者說:“我的王後麗絲娜勸我歸屬帝國,與帝國友好往來——”

麗絲娜?慕希轉頭看著熟睡的許凌然,昨天許凌然不是和麗絲娜在一起嗎?

麗絲娜接過話筒,溫和道:“昨天與凌王妃的一席談話讓我覺得,似乎厄多克星歸屬冰蝶帝國會更好。”

凌然!慕希激動地無以復加,原來,這一切真的是許凌然的功勞!

原本兩方只是和談而已,帝國也接受出一些金錢給厄多克,誰也沒有想過,厄多克會答應歸屬冰蝶!

如此一來,冰蝶帝國的實力,必將更上一層樓……

他握住許凌然的手,說道:“老婆,你真是太偉大了……”

許凌然睡夢中輕輕甩了甩慕希的手,囔囔道:“別吵,讓我再睡一會兒。”

慕希輕輕抬起許凌然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柔聲道:“好的,寶貝。”

許凌然的睡顏十分干淨溫暖,單是這麼看著,就有一種靜謐感。

無論有多少煩惱和憂愁,到了許凌然這,都會化為烏有。

慕希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深愛許凌然了。

若說一開始,自己是被許凌然的氣質和外表所吸引,而如今,許凌然則用一樁樁行動,來讓自己的心淪陷……

不過,自己淪陷的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

皇家學院寢室。

葉翎看著電視中的報道,情緒終於低落起來。

許凌然……為什麼每次許凌然都能做得這麼好?

厄多克星竟然在他三言兩語中歸順,而且,不論這個……葉翎打開自己的管理後台,看著自己寵物店日漸減少的收益,深深皺起了眉頭。

謝何剛打完一局星戰游戲,察覺到葉翎的情緒不對頭,便問道:“怎麼了?”

葉翎脫口而出道:“憑什麼許凌然就這麼幸運?要不是慕黎為他獻唱,我的寵物店也不會這麼慘淡……”

謝何不屑道:“就算沒有慕黎獻唱,你的寵物店也比不上他的!因為凌然的寵物店,不僅為普通寵物服務,也為量子獸……”

葉翎皺眉道:“什麼——?”

謝何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馬上住了口:“沒什麼。”

葉翎衝上來揪住謝何的衣領:“什麼叫不僅為寵物服務,還為量子獸……?”

謝何知道自己犯渾了,這事是游離在法律之外的,絕對不能說出去。

他握住葉翎的手,把葉翎一把帶上了床:“沒什麼……”

謝何很少主動和自己親熱,葉翎迷離地抱住謝何的肩,思緒卻不斷地向量子獸那三個字飄去……

-

接下來的日子,慕希去了厄多克星指揮歸順事宜,許凌然一個人在家,想起那天他對小男孩的承諾,便起身來到了孤兒院。

他還記得那天他帶麗絲娜來到這裡,小男孩問他還會不會來時,那種亮晶晶的眼神。

許凌然一進入院子,就馬上看到了那個炯炯有神的孩子,而小男孩也正看著他。

男孩跑過來,臉上帶著驚喜:“王妃大人,您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的小手伸出,在許凌然手心裡放了一樣東西。

許凌然疑惑道:“這是什麼?”

他張開手,發現手心裡躺著一枚錄像粒子。

這種粒子很便宜,放入投影機,就能夠播放出立體影像。

小男孩拉著許凌然往屋內走,俏皮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還有幾個孩子跟他們一起走進屋內,許凌然把粒子放在投影機裡,裡面的錄像讓他驚呆了!

竟然是王太子慕柯,與他的情婦在深巷中一閃而過的景像!

看那情婦手中抱著一個嬰兒,許凌然再聯想到莎莉王妃沒有孩子,一種荒謬感湧上許凌然的心頭……

許凌然壓下心中的震驚,問道:“你們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的?”

小男孩平淡道:“在垃圾桶撿的。”

曾經有人丟了整整一箱粒子在垃圾桶裡,被他撿到了。

許凌然道:“我不是問這些粒子,我是問你怎麼會有錄像。”

小男孩勾起嘴角,說道:“我們原來都是流浪兒,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都瞞不過我們。”

那些肮髒的,見不得光的,不為人知的事,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許凌然蹲下身來與小男孩平視,鄭重道:“粒子我拿走了,這些事,記得不要告訴別人。”

小男孩點了點頭。

許凌然起身離開的時候,小男孩突然追過來問道:“王妃,你看我能當未來的情報局長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期待和興奮。

許凌然回過頭來,認真道:“能,不過,這些還不夠,你必須要接受高等教育才行。”

他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還有,永遠記住,你的情報,是為了人民而收集。”

許凌然剛走出去孤兒院,便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傳票內容是他私自進行哨兵向導之間的精神研究!

許凌然握緊了手心,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寥寥可數,究竟是誰,泄露了這件事?

執法官了帶了兩個法警來到許凌然面前,兩個親衛兵上前阻攔,許凌然制止了他們:“不必了。”

他對執法官說:“我跟你們走。”

他確實觸犯了帝國律法,但他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第34章 卸任

謝何知道許凌然被拘留是第二天。

他暴怒地摔了一個水晶燈,對葉翎道:“你憑什麼控告他?!”

葉翎淡淡道:“憑什麼?憑他觸犯了法律!”

謝何深吸一口氣,狠狠盯著葉翎道:“凌然他沒做別的,他只是幫那些沒有伴侶的哨兵安撫意識雲——”

要知道,有多少哨兵因為許凌然對量子獸的安撫,意識雲得到穩定,從而避免了突如其來的狂躁和死亡。

許凌然間接拯救了很多人命。

“謝何,難道我做錯了嗎?!”葉翎無奈地低笑一聲,“你當然相信許凌然沒有做別的,因為你愛他。可是我不相信,大家也不會相信!”

“萬一他研制出來什麼惡意的東西呢,比如紅噪波……”

謝何一下子抓住葉翎的胳膊,一字一頓道:“凌然很善良,他絕對不會做害人的事——”

葉翎淡淡道:“謝何,他有沒有害人,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法律說了算!”

謝何冷冷看著葉翎,狠狠給了他一耳光,這一耳光毫不留情,S級體能的力量讓葉翎狼狽地甩在地上。

“葉翎,在我心裡,你永遠,永遠及不上凌然的千分之一。”

-

法庭上。

許凌然站在被告席,雙手被手銬拷著,聽著法官念白:“被告許凌然,涉嫌私自研究精神聯系,觸犯帝國律法……”

許凌然的律師站起來說道:“法官,我的委托人雖私下安撫量子獸,但他並未進行精神研究,也沒做任何對哨兵有害的事!相反,他還救了很多哨兵的性命……”

葉翎的律師也站起來,嚴肅道:“帝國律法明確規定,不管是好是壞,只要有關精神聯系,就是違法!”

雙方激烈地辯論起來,法官的眉頭深深皺起,這件事事關皇室,的確不好辦。

其實,許凌然的做法游離在法律的邊緣,只要確認許凌然並未涉嫌精神聯系,就能免於定罪,但是,王太子曾私下對他說……不要輕易放過許凌然。

最終許凌然的律師說道:“法官,我申請投票仲裁。”

當帝國的法庭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有一個議事會的仲裁權,法官的眉頭這才紓解了些,點頭道:“通過。”

帝國的官員們坐在聽審席,一個個舉起了手中的牌子,其中一個想舉“無罪”,被慕柯狠狠一盯,趕忙把牌子翻了過去。

雙方意見一半一半,最終的投票權,掌握在了慕柯手裡。

全場的視線集中在慕柯身上,慕柯輕輕摩挲著自己手上的扳指,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許凌然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從他決定要寵物店為量子獸服務的那一刻,便做好了心理准備。

今天無論是什麼裁決,他都會接受。

-

厄多克星。

泰特與慕希走在皇家大道上,邊走邊閑聊。

泰特說道:“三王子,你知道我們的紅噪波是哪來的嗎?”

慕希問:“哪來的?”

泰特沉重道:“是自由軍給我們的……我聽說,帝都研究所失竊,恐怕,是有奸細了。”

慕希心裡一沉,原來,他一直以為奸細是厄多克星人!

如今看來,竟然是自由軍?!

自由軍若掌握了紅噪波,比厄多克更加恐怖!

至少,厄多克星只是為民族而戰,而自由軍……則無惡不作,沒有底線!

這時,一輛小型飛船停在兩人跟前,哈伯喘著粗氣從飛船裡跑出來,說道:“殿下,不好了……”

慕希皺眉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有事直接光腦聯系不就好了,還需要親自過來找他?

哈伯跑到慕希跟前,咽了口唾液道:“王妃殿下,被控告了……”

慕希一下抓起哈伯的衣領,大聲道:“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哈伯道:“三……三天前……”

三天?慕希怒道:“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哈伯露出一張苦瓜臉:“殿下,我也想,但是我被王太子的人阻礙了腳步……”

慕柯!慕希把哈伯往旁邊一扯,大步走向了烈雲。

泰特抬頭看著烈雲一溜煙消失在天空中。

看來這個三王子,和自己一樣深愛著妻子啊……

-

法庭上寂靜了好一會兒,大家都等待著慕柯的最後裁決。

慕柯的手左右搖擺了一會兒,最終把牌子舉到了“定罪”的一面。

法官舒了一口氣,有罪也好無罪也好,總之他不想再煎熬了:“那麼我宣布,依法拘留凌王妃……”

法警朝許凌然走來,想把許凌然帶往拘留室。

這時,法庭的門被人一腳踹開,慕希喘著粗氣出現在門口,他的額發上滴落著汗水,顯然是趕到此處的。

原本表情淡淡的許凌然看到慕希,表情馬上變了,慕希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不怕被定罪,但他怕慕希衝動之下做出什麼。

果然,慕希擋在了許凌然面前,阻止了法警的繼續前進,對著慕柯緩慢但堅定道:“我願意卸下我的全部軍銜,保凌然無罪。”

此話一出,頓時全場嘩然。

軍銜高的將領,確實有一些特殊的權利!

但歷史上這樣做的人寥寥無幾,因為卸下全部軍銜,就意味著失去所有的勢力……

就算是愛人,兒子出事,很多將領也選擇了緘默,而慕希,竟然能為自己的王妃做到如此地步……

眾人震驚的同時,也深深羨慕許凌然的好運。

被帝國的戰神如此深愛著,一定很幸福吧。

葉翎在一旁呆呆看著這一切,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次控告,竟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他是想要許凌然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他沒想過把帝國的戰神牽扯進來!

他再傻,也知道慕希對於軍隊,對於帝國的重要性!

慕柯摸了摸自己的扳指,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你確定?”

許凌然握住慕希的手,臉上滿是不贊同:“慕希,不要這麼做。”

慕希盯著許凌然的臉看了一會兒,對慕柯道:“我確定。”

為了許凌然,不要說軍銜,就算讓他放棄所有,他也願意。

因為許凌然,就是他的全世界。

慕希抽出軍刀,一刀斬斷了許凌然的手銬。

他的眼睛凌厲地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力:“凌然是我的王妃,以後誰想帶他走,必須先問問我的刀!”

他的視線掃過法官,最後定格在慕柯身上。

慕柯哪裡感受過這樣嗜血的眼神,他不禁一哆嗦,一股寒意從心中泛起。

慕柯強自鎮定地與慕希對視,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沒關系,慕希的軍銜已經被剝奪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慕希再沒有什麼能威脅到自己。

慕希拉著許凌然走出門去,許凌然緊緊握住慕希的手,眉宇間帶著難以置信:“慕希……你怎麼能放棄軍銜……”

慕希停下腳步,雙手捧住許凌然的臉,柔聲道:“不放棄軍銜,難道要我看著你坐牢嗎?”

許凌然說:“坐牢也沒什麼……”

慕希把許凌然按在懷裡,語氣有些激動:“凌然,你記住,我是你的丈夫。”

“我不會,也不允許,讓任何人傷害你。”

許凌然靠在慕希的懷裡感受著慕希強大而溫柔的氣息,心中湧上想哭的感覺。

是啊,慕希是自己的愛人,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依靠。

此時此刻,許凌然深切地感受到,他和慕希是一家人。

他們榮辱與共,同進同退。

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家,一個充滿親情與愛情的家。

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不用再擔憂背叛。

-

在寵物店的伊爾斯得到慕希失去軍銜的消息後,輕笑一聲,撥通了傑的電話:“傑……你准備好,接我回基地……”

傑不可置信地聲音傳了過來:“Boss,你終於決定回來了?!”

伊爾斯勾起唇角:“對……時機已到……我會帶著你們的首領夫人,一同回歸……”

傑:“……”

伊爾斯掛斷了傑的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一個溫柔的嗓音傳了過來:“你好?”

伊爾斯笑道:“辰洛,你想辦法絆住慕希的腳步,讓我順利把許凌然帶走。”

辰洛警惕道:“你是誰?”

伊爾斯輕輕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幫你掃平障礙的人。”

辰洛沉默半晌,說道:“……好。”



☆、第35章 被俘

幕希失去了軍銜,反而有了照顧許凌然的時間。

這天許凌然看著在廚房做菜的幕希,突然生出一種荒謬感。

雖然這樣很溫馨沒錯,可是許凌然就是覺得,幕希天生就應該出現在戰場上,折戟沉沙,威震四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蝸居在他們的小家裡,做這些生活瑣事……

許凌然心裡很不平,為幕希不平。

若生為巨龍,本應翱翔在天!

許凌然開口道:“慕希,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

慕希打斷了許凌然的話,說道:“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這一切……都是制度的錯。”

幕希端菜上桌,西維爾和小白已經蹲在餐桌旁等著了,小白趴在西維爾的頭上,紅紅的大眼睛發光似的看著幕希手中的菜。

幕希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小白的頭,專門把一盤菜放在了小白面前。

許凌然失笑道:“你別慣著它。”

小白看起來膽小,其實在自己的一直以來的溺愛下,已經快無法無天了。

幕希說:“沒關系,它很可愛。”

他把餐具給許凌然擺好,頓了頓,又說道:“和你一樣可愛。”

許凌然聽了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這時,幕希的光腦響了,辰洛的聲音響起來:“幕希哥哥,我很難受,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幕希馬上說道:“好。”

許凌然懷孕六個多月,幕希讓他待在家裡吃飯,自己離開了城堡。

許凌然用過飯後便來到了寵物店,伊爾斯正在開啟寵物自動清潔設施,看到許凌然來了,露出一個開心的表情:“凌然,你來了?”

許凌然看著伊爾斯的笑容,總覺得有些熟悉,又不出來是哪裡。

他點點頭,哈瓦那犬搖著尾巴來到他身邊,舔了舔他的手。

伊爾斯側頭看著許凌然,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些痴迷。

許凌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怎麼了?”

伊爾斯輕聲道:“沒,沒什麼。”

這時一個十來歲的孩童闖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汗水,帶著一絲疑惑和希冀說道:“請……請問凌王妃在這裡嗎?”

許凌然看著這個孩子,脫口而出道:“小寧?”

他已經有將近一年沒見過他了,小寧是他養父母的孩子,許凌然八歲的時候被他們從熾火星帶回琪娜,兩年後又被送回孤兒院就是因為小寧的出生。

盡管他們把自己送回孤兒院,許凌然卻不恨他們,畢竟那兩年裡,兩夫婦對自己很好,這之後,許凌然偶爾也和他們有往來。

許凌然疑惑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小寧的淚水溢滿了一雙大眼睛,抽噎道:“爸爸媽媽得了重病,來這裡治病……醫生……醫生說治不好了……”

許凌然心裡一沉:“他們現在在哪裡?”

小寧吸了吸鼻子:“在親戚家……他們,他們想見你一面……”

許凌然搭上小寧的肩膀,說道:“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小寧,許凌然心裡略覺不妥,但他心裡又擔憂小寧父母的狀況,他回頭對兩個親衛道:“你們跟我一起去。”

許凌然頓了頓,又說道:“再叫一個跟上來。”

兩個親衛兵敬禮道:“是!”由於連年虧損,無力承擔服務器費,隨時面臨關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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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起往外走,伊爾斯跟上來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飛船帶著幾人來到郊區一間房子裡,許凌然一踏進來就察覺不對,他轉身想離開,卻被伊爾斯攔住了腳步。

三名親衛上前拉扯伊爾斯,這時,從房子裡出現幾個穿著黑色軍服的士兵,瞬間把三名親衛按倒在地。

這棟房子瞬間變形展開雙翼,化身成漆黑而沉謐的船身,朝廣袤的天空翱翔而去。

伊爾斯隨之張開雙臂,哈哈大笑道:“歡迎來到我的戰船——The Death.”

許凌然臉色一變:“你究竟是誰?”

伊爾斯的聲音溫柔如春風:“我是……你老公的老對手……自由軍首領……伊爾斯。”

許凌然聽了心如同沉浸到了無底深淵,自由軍的作風他是知道的,慕希無數次跟他們交手,誰也不如許凌然了解他們的狠厲!

許凌然心中思緒萬千,但臉色依舊鎮定:“你想干什麼?”

伊爾斯抬起許凌然的下巴,輕聲道:“想做你的第二任丈夫。”

許凌然狠狠瞪了伊爾斯一眼,向後退了一步逃出伊爾斯的鉗制,大聲道:“你休想!”

伊爾斯向前邁了一步,說道:“為什麼呢?在自由軍……我就是首領,是他們的王……做我的人,你就是王後……比王妃,更進一步……”

許凌然露出一個不屑的笑,說道:“我根本不在乎王妃還是王後,就算慕希是個流浪漢,我還是愛他!”

許凌然的話激怒了伊爾斯,他打開飛船的通訊器,連接了慕希的光腦。

慕希焦急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許凌然的情緒瞬間變了,他的急促地喘息著,緊緊盯著通訊器的方向,仿佛慕希能從那裡出來似的。

是他疏忽了,如果不是他輕信熟人,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慕希的聲音憤怒而激動:“伊爾斯……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帶走凌然!為什麼處處與帝國作對!”

伊爾斯輕笑道:“親愛的哥哥,我帶走凌然,自然是因為我愛他……至於為什麼與帝國作對……你擁有的一切,本來我也該擁有!”

哥哥?

許凌然愣住了,伊爾斯為什麼管慕希叫哥哥?難道……

伊爾斯解釋道:“哥哥……同樣是私生子……就因為你是哨兵,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到皇室!而我這個普通人,則只能活在泥裡!”

伊爾斯越說越激動,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顫抖:“我也有皇室血脈,我才是最高貴的血統!你們……你們這些變異種,都應該被我踩在腳下!”

許凌然皺眉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伊爾斯的聲音帶著興奮和冰冷,他的眼睛亮起來,甚至能從裡面看到一絲希冀:“我當然要建立一個自由之邦……普通人不再被哨兵和向導所束縛……我要消滅所有的變異種……到時候,全世界只剩下普通的人類!”

伊爾斯攬住許凌然的肩,溫柔道:“不過,我願意為你破例,讓你活著做我的王後。”

他的手滑過許凌然的肚子,笑道:“但是……抱歉寶貝,這個孩子不能留……以免他生出來是個哨兵——”

伊爾斯低下頭想親吻許凌然的唇角,許凌然猛地掙脫開,他劇烈地喘息著盯著伊爾斯:“你若敢傷害我的孩子,我就自殺。”

慕希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伊爾斯,你敢傷害凌然,我會讓你後……”

伊爾斯“啪”地按斷了通訊器,看著眼中充滿決絕的許凌然,說道:“你太激動了……寶貝,去休息一會兒吧。”

反正許凌然已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這個孩子……隨時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掉。

The Death與自由軍的母艦接駁,許凌然被安置母艦在一間客房裡,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一切都那麼純潔又孤獨。

半夜,許凌然站起身來,朝舷窗外面望去,他們已經脫離了帝國控制的星域,來到了無人看守的浩淼宇宙之中。

在許凌然看不見的地方,他左耳的白色耳釘閃出了一陣微光。

此時,在距離母艦百萬光年的地方,某個巨大的藍色堡壘戰艦之中,一個男人右耳的白色耳釘同樣有光芒閃耀,這個男人的容貌與許凌然一樣精致而溫柔,只不過比許凌然多了一些成熟的風韻。

他疾走兩步來到窗前,同樣望向深邃的宇宙空間,他的眼中帶著激動、欣喜和難以置信,甚至有淚光在閃耀:“我的孩子……”



☆、第36章 相認[第二更]

深夜,許凌然終於熬不住睡下了。

他肚子裡還有寶寶,近期嗜睡非常嚴重。

許凌然側身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斜斜蓋著毛毯,毛毯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突然,一個人影閃進了許凌然的房間,許凌然倏然驚醒,那人影快速躍到許凌然身邊,在他唇邊輕輕伸出食指:“噓……”

許凌然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面前的人的容顏一下子映入許凌然的眼中,給了他心靈的震撼!

這個人……和自己是如此的相像,一種與生俱來的血脈相連感逸散在許凌然心中,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這個人……

許潛之輕輕握住自己兒子的手,低聲道:“孩子,我帶你走。”

許凌然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爸爸,是你嗎?”

許潛之點了點頭,把許凌然抱進了懷裡:“凌然,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這麼多年一直期待著能找到你……”

許潛之已年近四十,但向導悠長的壽命讓他仍舊年輕,他那雙與許凌然相似的漂亮的眼睛裡流下一行清淚,他缺席了自己兒子的生命,太長太長時間。

許潛之的量子獸也是一只白色的,像兔子一樣的生物,它比小白更加健壯,強大。

它來到小白身邊,輕輕舔了舔小白的毛,小白破天荒地抬起頭來,也舔了舔大白的臉頰。

要知道,這是連西維爾都沒有的待遇。

許潛之畢竟年長,他馬上恢復了情緒,拉起許凌然的手,帶著他來到悄悄來到門前。

許凌然吃驚道:“爸爸,外面有很多守衛……”

許潛之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沒關系。”

他悄無聲息打開門鎖,許凌然發現外面的五個守衛竟然全部栽倒在地!他抬頭看到走廊牆壁上的監視器還在亮著紅燈,提醒道:“爸爸,那些監視器……”

許潛之淡淡道:“我用精神圖景給監視器制造了幻像,監視器中的錄像,現在一切如常。”

兩人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自由軍母艦的回廊,一路上遇到安全門許潛之就拿出一個匣子狀的精致工具,輕輕一掃,安全門便自動打開。

許凌然所在的地方是客房,距離主道比較遠,這一路上愣是沒有遇到大的阻礙。

兩個巡邏兵的腳步聲從拐角處的回廊傳來,許潛之的精神觸手悄然伸出,閃電般攻擊了他們的意識雲。

兩個巡邏兵毫無預兆地向前栽倒,許潛之閃身出來,一手一個扶住了他們的身體,悄然把他們放在地上。

許凌然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爸爸,為什麼如此強大?

他一直以為,小白……小白這樣的量子獸,稱不上強……

許潛之看出了兒子的疑惑,但他沒時間解釋這些,他拉著許凌然朝母艦外跑去:“快點,剛才那個哨兵觸發了警報系統……”

兩人朝後門飛奔而去,突然,許凌然痛苦地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許潛之震驚地回過頭看著許凌然微微凸起的肚子,問道:“你懷孕了?!”

許凌然抿著嘴點點頭。

許潛之的神情一瞬間流露出憤怒,但他沒有多說,帶著許凌然飛快跑向安全門。

安全門放著藍光,在他們面前幽幽打開,漆黑的宇宙空間出現在他們面前,許潛之抱著許凌然一躍而下。

許潛之的私人飛船飛速滑過,兩人穩穩當當落在裡面,飛船四個引擎全開,帶著兩人飛快的逃離了自由軍的母艦。

飛船來到星空門面前,許潛之緊緊握住了許凌然的手。

在晃動中許凌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跑到衛生間去嘔吐。

許潛之站在駕駛艙,側身看著嘔吐的兒子,眉頭深深地皺起。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滄桑和不贊同,那掩藏在眼底的傷一閃即逝,沒有人能夠捕捉。

許潛之走到許凌然身邊,輕輕拍著許凌然的後背,被爸爸的手撫摸,許凌然瞬間被一種安全感所包裹,他撲進許潛之懷裡,被綁架的擔驚受怕和離開慕希的難過終於爆發了出來:“爸爸……”

許潛之心裡也不好受,他不斷撫摸著自己兒子,輕聲道:“孩子,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爸爸無能……”

許凌然囔囔道:“爸爸,當初你不想拋棄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許潛之聽著兒子如同想要確認什麼的呢喃,說道:“對,爸爸是無奈的……當初爸爸,被人追殺……自己都快沒有活路了……爸爸把你放在孤兒院,至少你還有吃有穿……”

而他自己,當年根本沒打算能夠活著逃脫那個女人的魔爪。

許凌然緊緊抱住自己的爸爸,二十年的委屈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爸爸……”

他就知道,他的爸爸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他不像孤兒院老師說的那樣,是個壞人。

兩人緊緊相擁,寶寶在許凌然的肚子裡動了動,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許潛之輕輕摸著許凌然的肚子,低聲道:“那個哨兵……是誰?”

許凌然抽噎道:“爸爸,是慕希。”

帝國的三王子慕希?

許潛之預想過這個哨兵很強大,但他沒想到竟然是帝國最強大的人!

許潛之的眼眸幽深起來。



☆、第37章 海盜

飛船經過空間連跳以後,來到了許凌然沒從有見過星域。

這裡的星空是如此綺麗,各色星雲交織在一起,如同潑在黑色幕布上的水墨畫。

在這方星空的中央,一座藍色的圓形堡壘靜靜矗立,它的艦身以某種韻律緩速地旋轉著,似乎在訴說著古老而憂傷的故事。

在堡壘的下方,有藍色的幽光散逸而出,靜謐而美麗。

許凌然無法描述心裡的震撼,這座堡壘比他見到的任何母艦都要漂亮,給人一種發自內心的厚重感。

他轉頭看向許潛之,問道:“爸爸,這是……?”

許潛之操縱飛船來到堡壘下方,飛船被藍色光暈吸入,來到了堡壘內部。

兩人走進回廊,堡壘的牆壁上有著各種科技熒光符號,仿若來到了電子世界。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員看到許潛之,恭敬地向他點了點頭:“許先生。”

許潛之隨意頷首,對許凌然解釋道:“這裡是星際海盜團——藍鯨。”

許凌然驚愕地看著許潛之,藍鯨的名號他多有耳聞,這些海盜游離在帝國無法掌控的星域,百年前就對各種商船進行掠奪。

而近幾十年,藍鯨的行為略有收斂,只搶劫一些違規走私的飛船。

許凌然心裡有了某種猜測,問道:“爸爸,你是藍鯨的首領嗎?”

許潛之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海盜船裡會有科研人員?”

許潛之停住身,笑道:“因為這是爸爸的愛好,爸爸總覺得啊,能做一名普通的科員人員,真的很幸福……這是爸爸夢寐以求的生活,可惜,永遠也做不到了……”

“我曾經的夢想,就是進入哨兵向導研究所……可是當我拿到通知書的時候……”

許潛之想起當年的事,眸中閃過難以釋懷的痛苦,他閉口不再多談。

許凌然看到爸爸的表情,就知道爸爸當年一定遭受過深重的打擊,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爸爸,只能緊緊握住爸爸的手。

許潛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又笑道:“不過,孩子,你算是替我圓夢了……”

許凌然也露出一絲笑容,心想,果然自己和爸爸愛好都一樣啊。

兩人進入藍鯨內廳,許凌然看到內廳四周站著的身著勁裝的守衛,才有了一種這裡是海盜船的實感。

他跟在許潛之身後問道:“爸爸,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呢?”

這些海盜守衛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動了動眼皮,悄悄向首領看去,平時的許先生雖然和藹,但總是冷冰冰的,他身後這個少年跟著他,就像是幼崽追著自己的母親一樣,太神奇了。

許潛之對這些目光渾不在意,他轉過身來,摸著許凌然身上的耳釘說:“這其實是一個追蹤器,是我當年自己做的,本來……本來是想送給你的父親。”

“它是有範圍的,你出了帝國控制的星域,我才能找到你。”

“帝國一直在剿滅海盜,我不敢進去。”

更何況,那對狗男女,如果見到自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他還想活著見到自己的兒子!

原來如此。許凌然問道:“爸爸,那我父親是誰……?”

許潛之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下來,他沉聲道:“你不必知道你的父親是誰,他是個人渣。”

許凌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想到爸爸當年一個人生下自己差點死掉,也便理解了爸爸的說法。

他不再多問,只是說道:“好。”

許凌然心中擔憂慕希的安危,慕希還不知道自己被爸爸救走了,他問道:“爸爸,你能不能聯系慕希?”

許潛之的眼眸滑過一絲幽深,說道:“這裡距離帝國太遠,聯系不到。”

許凌然知道,經過星空之門的地方,信號會極弱,聯系不到也是正常。

許潛之看到自己兒子臉上落寞的表情,心裡不忍,便說道:“你還懷著孕,今天又折騰了這麼久,先去休息吧。”

許凌然被許潛之安排在了自己的臥室裡,而許潛之,則住在了隔壁。

許凌然第一次感受到被爸爸寵愛的感覺,這種感覺他期盼了二十年,今天終於實現。

臨睡前父子倆在臥室裡促膝長談,交談中許凌然問道:“爸爸……你能不能給我一艘飛船,讓我回冰蝶找慕希?”

許潛之眼睛閃爍了一下,說道:“凌然,我們才剛剛相見,你就這麼想離開爸爸嗎?”

許凌然趕忙說道:“不……不是……”

他找爸爸找了二十年,他怎麼會舍得離開爸爸呢?只不過他心裡實在擔憂慕希,怕慕希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來。

許潛之站起來,說道:“今天太晚了,先睡吧。”

許凌然點點頭,爸爸離開了,他躺在屬於爸爸的床上,被爸爸的信息素所包裹。這信息素的味道十分好聞,溫暖而美好,與哨兵的信息素一點也不一樣。許凌然十分喜歡。

許凌然正在迷糊間,突然,許潛之又回來了。

他端著一杯牛奶過來,伸手遞給許凌然,溫柔道:“睡前喝一杯牛奶,對你和寶寶都好。”

許凌然睜開迷離的雙眼接過牛奶喝了,許潛之讓大白留在許凌然身邊,摸了摸許凌然的頭。

許凌然一手抱著大白,一手摟著小白,拉住了想要離開的爸爸的衣袖:“爸爸,我們的量子獸很厲害嗎?”

看到大白,他就想起在自由軍母艦裡,許潛之的強大表現。

許潛之點點頭:“是啊。”

許凌然疑惑道:“那為什麼……大家都以為小白是廢柴?”

“那是他們的誤解……不過,這也正常。”許潛之笑了笑,“我也是在一本古籍中發現,我們的量子獸,不是兔子,而叫冰玄,是量子獸之王。”

量子獸之王?許凌然震驚地看著自己手下的小白,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兔子,真的是量子獸之王嗎?

許潛之說道:“你還沒有掌握我們量子獸真正的力量,從明天開始,我會慢慢教你。”

他說完便揉了揉許凌然的頭發,柔聲道:“睡吧。”

許凌然點了點頭,乖乖地說道:“好的,爸爸。”

許凌然在牛奶的作用下進入了夢鄉,許潛之看著自己兒子的睡顏,露出疼愛的神色。

他還記得二十年前,許凌然在自己懷裡的樣子,他那麼小,那麼依賴自己,可是自己只能把他丟在孤兒院……

一直到現在,許潛之都忘不了那種痛苦,撕心裂肺,直至心扉。

他輕輕給許凌然掖好被角,低聲道:“孩子,委屈你了……”

-

冰蝶星。

慕希闖入慕柯的辦公室,請求恢復軍銜,讓他帶著軍隊,與伊爾斯一戰!

慕柯雙手交叉看著慕希,淡淡道:“你以為軍銜是什麼,你想卸就卸,想復就復?”

慕希狠狠錘了牆壁一拳,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如果不能調用軍隊……他就單槍匹馬殺入自由軍,救許凌然回來!

角落裡,簡寒與慕黎看著慕希的背影離去,簡寒抬起頭,對慕黎說道:“慕黎,你去勸勸你哥哥吧,好嗎?”

慕黎故意勾起唇角,抬起簡寒的下巴說道:“你答應嫁給我,我就去。”

簡寒:“……”

他怔怔地看著慕黎,最後說道:“好。”

-

這之後許凌然開始在許潛之的教導下學習掌控自己思維觸手的力量。

隔空移動只是小意思,掌控思維圖景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不覺中,許凌然已經成為了一名出色的向導而不自知。

但是訓練中許凌然總是有些心不在焉,許潛之問道:“在想什麼?”

許凌然說道:“爸爸……我還是擔心慕希……”

不離開爸爸也好,但他還是想給慕希報個平安。

許潛之轉身朝一間實驗室走去,對許凌然說道:“你過來。”

許凌然不疑有他,跟隨許潛之走了進去。

裡面有兩個科研人員,見了許潛之都恭敬道:“許先生。”

許凌然看到實驗室中有一個巨大的白色機器,機器的中央有一張大床,應該是躺人的。

機器看起來是空心的,但許凌然強大的意識雲讓他感覺到,這機器沒那麼簡單。

無數肉眼看不到的光波電波在其中流淌,碰撞,發出特殊的微能量。

許凌然疑惑道:“爸爸,這是干什麼的?”

許潛之道:“這是切斷精神聯系的機器。”

許凌然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爸爸,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許潛之摸著機器的白色外殼,說道:“當今世界上,能夠切斷精神聯系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死亡,一種是強制標記……”

“無論哪一種,代價都太大……”

“爸爸研究了很多年,才研制出來這個機器,把爸爸和那個男人的精神聯系切斷。”

許凌然心中泛起涼意,他轉身握住實驗室的門把想開門:“爸爸,我不要切斷和慕希的精神聯系!”

許潛之朝許凌然揚了揚頭,兩個科研人員便上前制住了許凌然的胳膊。

許潛之輕聲勸道:“凌然……你對那個哨兵太過在意了,這都是精神聯系的影響。”

許凌然搖頭道:“不,爸爸,我愛他!”

許潛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說道:“他是強制標記你的吧?”

許凌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們確實是強制標記,但……

許潛之苦口婆心道:“凌然,你好好想想,你怎麼會愛上一個強行標記自己的人呢?”

許凌然依舊搖著頭,試圖告訴自己的爸爸:“爸爸,一開始我不愛他,但後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往事一幕幕出現在許凌然的腦海裡。

許凌然想起在F副星他們曾經發生的一切,慕希抱著自己穿過無盡叢林,把血偷偷放在水裡給自己喝……

在皇帝面前慕希的強硬的表態,和結婚時他跪下為自己帶上的花冠。

婚後慕希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每一個點點滴滴的細節許凌然都能回想起來,盡管他們之間確實有精神聯系影響,但許凌然越是回想,就越是確定,他和慕希是真心相愛的。

許潛之看到許凌然的神色變化,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斬釘截鐵道:“哨兵,沒有一個好人!”

許凌然大聲道:“爸爸,不是的!慕希他為國為民,他是個好人……”

許潛之皺了皺眉,走到許凌然身邊,放柔了聲音道:“凌然,我知道你排斥這樣做,任何一個向導都會排斥,就連我當初,也不例外……”

“但只要切斷精神聯系,你就會發現你不愛他……你的對他的感情就像注射了大劑量荷爾蒙產生的幻覺!”

“切斷精神聯系,越早越好……你懷著孕,可能會有些不適,但爸爸向你保證,寶寶會沒事的,好嗎?”

許凌然的聲音沙啞起來,他看向許潛之的眼神帶上了乞求:“爸爸,我不要……”



☆、第38章 聯系

慕柯在慕黎的勸說下終於同意恢復慕希的職位,慕希馬不停蹄帶著軍隊飛向了自由軍基地的方向。

烈雲在宇宙中飛速前行,它身後是上萬飛船大軍。

慕希站在烈雲中,蹙著眉看著自動定位系統。

他有一種感覺,許凌然並不在自由基地。

這是他們之間的精神聯系,帶來的與生俱來的默契感。

慕希選擇了伊爾斯的飛船頻段,按下了撥號鍵。

那邊很快接通,傳來了伊爾斯的低笑:“我的王後前夫,你有什麼事呢?”

慕希怒道:“你把凌然帶去了哪裡!”

他當機立斷,命軍隊不再去自由軍基地,而是向著自己預感的地方調轉船頭。

伊爾斯笑道:“我和凌然的第一次,當然要有一些美好的回憶。”

慕希覺得自己的心頭血湧上腦海,衝得他想發瘋:“你說什麼!你敢欺負凌然,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伊爾斯對此渾不在意,他一邊定位藍鯨的位置,一邊輕快道:“我們要在星空下做。愛,相信凌然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喜歡我的……”

伊爾斯邊說邊按下身邊的機器,經過數碼合成的許凌然的呻。吟聲傳出來,如栩如生,絲毫分辨不出真假。

慕希的眼睛漸漸變成了深重的紅色,不是鮮紅,也不是血紅,而像是億萬鮮血都彙集於一處,散落在地上烙印成的傷。

慕希的手心被他自己掐出鮮血,他的聲音如同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吶喊:“伊爾斯,我會讓你下地獄——”

此時,藍鯨中,許凌然被工作人員壓著送進機器裡,許潛之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他的臉上帶著痛苦和歉意,心想,孩子,等精神切斷後,你會理解我的……

工作人員按下按鈕,機器內的電波粒子高速運轉起來,微能量在許凌然的周身環繞,許凌然發出如同貓兒一樣的呻吟聲,眼淚從他如同水晶般美麗的大眼睛裡流出:“啊……慕希……”

冥冥之中的精神聯系告訴慕希許凌然很痛苦,他正帶領軍隊全速朝著某個方位前進,突然,一種失重感席卷了慕希全身,如同大海中找不到燈塔的扁舟,黑夜中看不到星光的飛鳥……慕希再也感覺不到許凌然的任何一點信息。

靜謐的第五維空間中,一根無形紅色的絲線砰然斷裂,那聲音如同滴水落入清泉,安靜而悠遠。

他們的精神聯系切斷了。

來自靈魂的孤獨與痛苦讓慕希瞬間跪倒在地,他在烈雲望向蒼茫宇宙,眼淚從慕希的眼中傾落而下,他失聲大叫道:“凌然——”

半個月後。

失去了與自己哨兵的精神聯系,許凌然逐漸陷入了抑郁之中。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舷窗外的夜空,白色的被子半蓋在他身上,顯得他的身體單薄而瘦弱。

許潛之推門進來,看到許凌然的樣子,眼中溢滿了心疼。

切斷精神聯系的確很痛苦,可他沒想到,許凌然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許潛之端著易消化的肉粥坐在許凌然身邊,盛了一勺喂給他。

許凌然剛喝了一口就吐了,他靠在床上,撇過了頭去。

許潛之心裡又疼又急,許凌然懷孕已經七個月了,但他卻一直沒有進食,這樣要怎麼辦?

這樣下去,不但許凌然身體受不了,寶寶也會受到傷害的!

許潛之確實痛惡精神聯系,痛惡這種及不平等的,強行把人連接在一起的枷鎖,可是他並不是想要自己的兒子傷心。

許潛之輕聲問道:“凌然,你還是愛著慕希嗎?”

許凌然半闔的雙眼微微睜開,沙啞道:“是,爸爸,我愛他。”

這聲音雖微弱但如此確定,其中飽含的深情讓許潛之也為之動容。

許潛之心想,難道自己做錯了嗎?

罷了,自己遇到一段失敗的愛情,並不代表所有的愛情都是虛偽的……

許潛之輕輕握住自己兒子的手,兒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個能不心疼呢?

他輕輕摩挲著許凌然的手指,語氣帶上了疼哄:“凌然,既然這樣,爸爸讓你們聯系一次好不好?”

如果那個哨兵失去精神聯系後還愛著自己的兒子,那就……這樣吧。

既然是真愛,自己沒有理由阻止兒子幸福。

許凌然聞言眼睛亮了起來,他輕聲道:“真的嗎?”

許潛之點點頭:“如果他現在還愛著你,我不會再阻止你們。”

許潛之把肉粥喂給許凌然,說道:“凌然,先吃飽了,有了力氣,再去聯系他,好嗎?”

許凌然點點頭,乖乖地把一碗粥喝下。

許潛之趁許凌然有胃口,趕忙又讓許凌然吃了些有營養的東西,才帶他來到了主控室。

許凌然的肚子已經比較明顯了,兩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傷了孩子。

這裡距離帝國遙遠,不能3D視頻,也不能通話,許潛之能做到的,只是能讓他們用文字交流。

就連這點聯系,放在以前也是做不到的,許潛之接受藍鯨以後,慢慢組建了科研團隊,才一步步讓藍鯨的科技興起。

許凌然聯系到慕希的光腦,顫抖著打出一行字:“慕希,是你嗎?”

慕希一個人在冰城堡喝了很多酒,恍惚中他看到光腦中許凌然發來的信息,猛然清醒了過來,他顧不上頭疼,趕忙回到:“是。”

許凌然又激動地發出一條信息:“慕希,我們之間的精神聯系斷了……你……你還愛我嗎?”

這條信息穿過星空門,被監控著藍鯨的伊爾斯所捕捉到,他勾起唇角,把信息進行轉換,發給了慕希:“慕希,我們之間的精神聯系斷了……我覺得,我不愛你了。”

“我覺得……我不愛你了。”

光腦中顯示的文字刺痛了慕希的雙眼,凌然……

慕希此時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有多痛,原來失去摯愛的感覺是如此痛苦,慕希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將近麻木,提不起任何勁氣。

慕希重新拿起酒瓶,仰頭喝了一口,回道:“可是,凌然,我愛你啊……”

許凌然站在藍鯨控制室的大熒幕前,看著大熒幕上出現的一行字——“我也不愛你。”,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以為他和慕希之間是真的相愛,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爸爸說的對,慕希怎麼會第一眼就愛上自己,還對自己傾盡所有呢?

不過是精神聯系,再加上自己懷著他的後代罷了。

哨兵,不就是這樣的生物。

他們找到向導,只是為了滿足欲望,延長壽命,外加孕育子嗣。

他們野蠻而暴力,若非精神聯系,怎麼可能對柔弱的向導忠誠呢?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許凌然覺得,自己仍舊深愛著慕希。

許凌然流下一行清淚,也罷,既然慕希不愛自己,他絕不會去強求。

就讓這感情深埋在心底,讓時間去衝淡。

許潛之憤怒地看著熒幕上的文字,試圖找出這究竟是不是慕希所發,可是返回的地址永遠是慕希光腦的序列號,光腦與個人綁定,其他人段不可能使用,一旦易主,光腦會自行銷毀。

許凌然默默看著爸爸的操作結果,擦掉眼淚轉過頭去:“爸爸,算了。”

不愛就不愛,反正他們的相遇太滑稽,結合太無奈,愛情來得太快,自己一開始,不也是不相信的嗎?

自己已經找到爸爸,多年的夢想已經實現,許凌然低聲道:“爸爸,以後我跟你住在這吧。”

許凌然的聲音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裡的波濤洶湧,他多麼想親自回去找慕希,親口問清楚慕希的想法。

就算不愛,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難道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許潛之聽到許凌然的話,打從心底高興起來,這樣也好,這樣自己的兒子和自己,就永遠不會再分開。

讓他能夠好好的彌補二十年來沒能照顧自己兒子的遺憾,彌補當年拋棄他的罪惡。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之後許凌然再也沒有提到過慕希一句話,但是許潛之發現,許凌然越來越沉默寡言了,他能察覺到許凌然很傷心,很難過。

而且,許凌然的身體狀況也不容樂觀起來。

他的孕期反應越來越強烈,無論吃什麼都會吐出來,許凌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小腹絞痛的感覺讓他睡不著覺。

痛苦的是許凌然,難過的是許潛之。

許潛之知道,向導孕期是需要不斷與自己的哨兵結合,獲取哨兵的信息素,讓寶寶吸收才能健康成長。

許凌然離開慕希已經兩個月了。

這樣下去,許凌然的狀況將會越來越嚴重,寶寶的情況也會不容樂觀!

當年許潛之自己也經歷過類似的事,在生下許凌然最後的兩個月裡那個男人也沒在自己身邊,但是……不一樣的是,他們的精神聯系是沒有切斷的,怎樣都能熬過去。

但現在,許潛之自己也沒有信心了。

許潛之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他太在意兒子了,他不想自己的兒子被一個哨兵玷污,以至於他忘了這對懷孕的許凌然可能造成的影響。

許潛之看著半靠在床頭,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的許凌然,心疼地把許凌然抱在懷裡,說道:“凌然,我們去冰蝶星,給你看看病,好不好?”

藍鯨的醫療條件太差了,這樣的情況根本無法處理。

盡管回到冰蝶危險重重,許潛之現在仍舊相信,那對男女見到自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但是為了兒子,許潛之願意去冒險。

許凌然聽說要去冰蝶,眼睛裡才有了一點點光彩,他如同確認般的問道:“真的嗎?”

許潛之點點頭。

許凌然心中浮上一種奢望,他想去帝都,去見慕希,親口問一問慕希,他真的不愛自己了嗎。

慕希真的能這樣放手,放開自己,放開他們的兒子嗎?

他想問問慕希還記不記得那天的雪夜他給自己雕的冰花,還記不記得結婚時他親口許下的誓言。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愛自己,保護自己,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往事的一幕幕浮現在許凌然的腦海,全是溫馨的,甜蜜的生活瑣事。

慕希為自己做的早餐,抱自己起來喝下的牛奶,為自己親手換上的襯衣……

盡管沒有轟轟烈烈,可是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的溫暖。

慕希……慕希,你真的這麼狠心,拋下我和寶寶不管嗎?

許凌然越是回想,就越覺得慕希不是這樣的人,他想回去,親自見一見慕希,問問他到底是不是這樣。



☆、第39章 相見

皇家醫院病房中。

辰洛與慕希面對面坐著,他又給慕希斟了一杯酒,說道:“哥哥,你知道嗎?我也有一個深愛的人,我愛他,可是他也不愛我……”

慕希仰頭把酒一飲而盡,朦朧道:“是嗎……?”

辰洛輕聲道:“是。”

他看著慕希毫無防備地把酒喝下去,栽倒在桌上,露出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和痴迷。

辰洛找來費迪讓他幫自己把慕希放在床上,然後命令費迪出去。

費迪露出不情願的表情,皺眉道:“辰洛,你一定要這樣做嗎?”

辰洛不耐煩道:“是啊,你快出去。”

費迪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最終還是離開了。

辰洛翻身上了床,跨坐在昏迷不醒的慕希身上,彎下腰想親吻慕希的唇,慕希感到不屬於許凌然的氣息接近,猛地把人推開,辰洛被這股力量推地甩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昏睡中的慕希,哥哥,你就這麼愛許凌然嗎?

愛到昏睡中,還會不由自主地排斥他人的靠近,難道只有許凌然,才能叩開你的心嗎?

辰洛不死心地回到床上,扯下慕希的襯衣,想再次更進一步,但慕希依舊把他推了開來。

辰洛的身體本就不好,普通人的力量他都難以承受,更不要說慕希的超S級體能。

辰洛摸著自己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狼狽地跑出了病房。

-

許凌然與許潛之悄然來到皇家醫院,兩人都戴著口罩,不想讓人認出自己。

他們與普通人一樣站在窗口排號,突然,許凌然看到費迪的身影,他小跑過去,拉住費迪的袖子,問道:“費迪,你怎麼會在這裡,慕希呢?”

許凌然等不及了,他想馬上見慕希一面。

不管愛也好,不愛也好,總要當面有個交代。

費迪沉默了一下,說道:“慕希在辰洛那裡……”

許凌然點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他回去叫正在排隊的許潛之,費迪則快步走向了辰洛病房的方向。

許凌然與許潛之一道來到病房前,許凌然激動地推開門,卻看到裡面讓他震驚的景像!

辰洛小鳥依人般靠在光著上身的慕希懷裡,而慕希,則睡得深沉。

辰洛抬起頭,看到許凌然的身影,疑惑道:“你是誰?”

許凌然覺得自己的心很痛,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怪不得,怪不得慕希說不愛自己了……原來……

也對,他們才相識幾個月,怎麼能比得上辰洛和慕希十年的感情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慕希聞到許凌然香甜的氣息,倏然從沉睡中轉醒,他睜開眼睛看到門口的許凌然,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地歡喜:“凌然……”

兩個月了,慕希從最初的毫無頭緒已經查到凌然早已被人救走了,但這個人是誰,這兩個月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不得而知。

他沒想到許凌然還會回來,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感情還有轉機?

可是許凌然一見到他卻轉頭就跑,慕希不明就裡,趕忙下床追了上去,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光著的上身和與他在同一張床上躺著的辰洛。

慕希也愣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昨晚他喝醉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有一點慕希可以確定,自己不會背叛凌然!

慕希顧不上柔柔弱弱看著自己的辰洛,扯上外套披在身上,朝許凌然的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辰洛在他身後顫聲道:“慕希哥哥,不要離開我……”

但是,慕希連頭也沒有回。

辰洛看著慕希毫不留戀離開的身影,眼睛裡充滿了破碎和失望。

-

許凌然有了七個多月的身孕,怎麼能跑得快呢?

慕希很快追上了快步離開的許凌然,他握住許凌然的手腕,聲音中帶著乞求與痛苦道:“凌然……”

許凌然回過頭來,那雙眼睛裡平靜無波道:“慕希,什麼也不必說了,祝你和辰洛幸福。”

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就不該回到這裡,不該奢望著還能和慕希復合。

慕希看著許凌然單薄瘦弱的身子,和他已經明顯凸起的小腹,心疼地無以言表,而許凌然平靜的話語,也像最尖利的鋼針般,一針一針扎著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慕希抓著許凌然的手腕不讓他走,他低聲道:“凌然,你誤會了,我和辰洛沒什麼……”

許潛之猛地甩開這個糾纏自己的兒子的哨兵的手,厭惡道:“沒什麼?是個人都知道你們干了什麼!別把我兒子當傻子!”

他狠狠看著慕希的雙眼,思維觸手毫不留情地攻擊了慕希意識雲最薄弱的地方,慕希感到一陣清音一聲聲敲進自己的腦海——“我警告你,別再靠近我兒子。”

慕希怔怔地看著許凌然跟著許潛之離開了,他感覺腦子一陣發暈,兒子……?剛剛那個強大的向導,是凌然的爸爸嗎?

慕希看著許潛之小心翼翼的扶著許凌然,許凌然扶著腰慢慢走過拐角的景像,心細密地疼了起來。

——許凌然瘦了。

這些天他過得不好。

這個認知讓慕希難過得想發瘋。

他們的寶寶七個月了,許凌然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自己在身邊,他又是怎樣度過每一個難熬的夜晚?

慕希悄然跟隨著兩人的身影來到診室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怔怔地看著關上的門。

許凌然就在裡面……就這樣讓他守一會兒……也好。

至少,這裡是他能夠離許凌然最近的地方。

他對不起許凌然太多太多。

-

許凌然因為身體缺乏營養和哨兵信息素的緣故,被安置在了病房休養。

許潛之寸步不離地守在許凌然身邊,不允許慕希進房門一步。

慕希每天就守在病房門口,遠遠地看著許凌然。

這天,病房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雲卿上將。

雲卿先是跟門外的慕希點點頭,當做打招呼,然後大步踏進了病房的門。

許潛之見到雲卿的那一瞬間臉色就變了,他站起來,聲音充滿了戒備:“你想干什麼?”

雲卿放柔了聲音道:“潛之,你不要激動,我只是……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許潛之低聲道:“可是我不想看見你。”

雲卿上前去拉許潛之的胳膊:“潛之,我們好好聊聊……”

許凌然躺在床上靜靜看著這一切,雲卿上將和自己的爸爸到底是什麼關系?

為什麼爸爸見到他會如此反常?

許潛之回頭看了許凌然一眼,眼看無法甩脫雲卿,許潛之沉聲道:“我們出去說。”

許潛之終於松口,雲卿自然是滿口答應,在孩子面前,有些話他們的確不好說……

許潛之和雲卿去了隔壁空無一人的病房,房間裡只剩下了許凌然一個人。

慕希見狀朝病房裡走去,他太想念許凌然了,想念到不滿足於這樣遠遠的觀望,他想觸摸到許凌然,他的向導,他的王妃,他唯一的愛侶……

許凌然見到慕希進來,他像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穿著深藍色的外套,那頭碎發還是那麼帥氣,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得如同盛滿星辰。

許凌然的心不受控制地鼓動起來,他身體裡一種名為愛的情緒似乎想要噴薄而出,但許凌然壓制住了所有的感情,最後只是輕聲道:“出去。”

他的聲音很是虛弱,讓慕希心疼不已。

慕希無視了許凌然的話,來到了許凌然身邊。

他握住許凌然的手,心疼道:“凌然……”

許凌然用力往外掙脫自己的手,皺眉道:“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他一想到慕希和辰洛滾在床上的那一幕,就止不住的難受。

慕希低聲道:“凌然,我和辰洛沒什麼……真的……”

許凌然輕笑一聲:“沒什麼?慕希,你們都睡了一張床,你告訴我你們沒什麼?”

慕希眉頭微皺,那天的事他的確想不起來,他努力解釋道:“凌然,那天我喝醉了……”

許凌然輕輕扯了扯嘴角:“酒醉,真是好借口。”

慕希感到自己百口莫辯,只能說道:“凌然,真的……我沒有碰過他……”

雖然酒醉,但慕希就是很確定,他沒有碰過別人。

許凌然翻過身去,不願再看慕希,低聲道:“慕希,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我們一別兩寬,兩不相欠,好嗎?”

許凌然說出這話表面上平靜,但心裡早已難過的要滴血。他的手在被子下面緊緊掐進手心,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當慕希靠近的這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愛著慕希,也許永遠都不能釋懷。

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愛就可以解決的,有的事情不是有愛就可以原諒。

人……總不能靠愛活著。

自己要活的有尊嚴。

慕希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許凌然心裡更痛,這一刻他有一種感覺,許凌然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劃清界限,慕希怎麼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他強硬地把許凌然抱在懷裡:“凌然,我不答應……”

許凌然用力的掙扎起來,他努力想離開慕希的懷抱,而慕希卻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掙扎間兩人突然聽到隔壁茶杯碎裂的聲音,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但許潛之激動的聲音隔著牆壁都能傳過來。

許凌然在慕希懷裡僵了半晌,最後一把推開他,開始翻身下床。

慕希嚇了一跳:“凌然,你怎麼能下床?”

許凌然皺眉道:“別管我,我已經養好了。”

慕希伸手想扶他,卻被他排斥的目光所喝退,慕希只能亦步亦趨跟在許凌然身邊,隨著他走出去。

兩人來到隔壁門口,透過門縫看到裡面的雲卿和許潛之。

雲卿緊緊握著許潛之的胳膊,急道:“潛之,我愛你,我……”

許潛之用力甩開他,大聲道:“愛我?愛我就是為了那個女人把我扔進牢裡,在我懷著凌然的時候和她結婚,我逃出去之後還不放過我,派人追殺我?!”

雲卿的臉上也滿是難過,他低聲下氣地解釋道:“潛之,潛之……我是無奈的……”

當年他和潛之都是平民學生,那個女人背後的勢力太大,如果他不騙她自己不愛潛之,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放過潛之,不會放過他們的孩子!

自己若非裝做愛上瑪麗安娜並娶了她,恐怕當年潛之在牢裡就已經一屍兩命!

許潛之冷笑道:“無奈?!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懷著凌然逃到熾火星差點死掉,我們的孩子,就因為你的無奈在孤兒院裡度過二十年!”

雲卿聽了眼中也滿是痛苦,他一下子跪下來,抱住許潛之的腿:“潛之,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這麼多年了,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許凌然在外面看著這一切已經驚呆了,沒想到鐵血的大將軍雲卿,會跪在自己爸爸面前……

許潛之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冷聲道:“滾!”

-

許凌然看著許潛之和雲卿在屋內爭執,早已震驚到無以復加。

原來,雲卿上將是自己的父親,怪不得,怪不得當初他會給自己那麼多賀禮……

但是,看爸爸的反應,當年的事應該不簡單……

許凌然想得頭疼,突然,他的肚子也疼起來,許凌然額角流下冷汗,彎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慕希被許凌然的動作嚇得不輕,他一把把許凌然抱起來,急道:“凌然,你怎麼了?”

他把許凌然抱回病房的床上,關切道:“凌然,我去叫醫生?”

許凌然皺眉道:“不必了。”

慕希說:“怎麼能不必了?你的肚子疼成這樣……”

許凌然不耐煩道:“寶寶現在很不安分,這是正常現像。”

慕希仍舊不放心,他的老婆孩子容不得出一點差錯:“我還是去叫主治醫生來看看……”

許凌然心裡衝出一股怒火:“慕希,你也滾!”

-

雲卿走出來看到同樣被趕出門的慕希,拍了拍慕希的肩膀。

一老一少兩個將領頓時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兩人一起出去,到醫院的庭院裡走了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凌然回來的消息最終還是沒能瞞住民眾,王妃回歸的信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大江南北。

當初許凌然被自由軍俘虜,所有民眾的心遍提了起來,皇室本就是民眾明燈一樣的存在,而皇室這個出自平民的王妃更是受到大家的愛戴,自從許凌然出事,不只是慕希,無數的民眾都在一同擔憂。

這天簡寒來到醫院,看了看門外捂著臉坐著的慕希,又看了看門裡熟睡的許凌然。

慕希見到簡寒過來,眼睛一亮,他走到簡寒面前說道:“簡寒,我想求你……”

簡寒噓了一聲,輕聲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幫你的。”

簡寒悄悄來到許凌然身邊坐下,睡夢中許凌然醒了過來,朦朧道:“簡寒?”

簡寒握住許凌然的手,問道:“凌然,你休養得怎麼樣了?”

許凌然露出一抹淡笑:“已經很好了。”

簡寒輕輕摸了摸許凌然掩藏在被子下的肚子,低頭問道:“寶寶呢?”

許凌然笑道:“寶寶也很好。”

簡寒露出放松的表情,說道:“那就好。”

許凌然看了簡寒一會兒,說道:“簡寒,你有什麼事嗎?”

簡寒點點頭:“是這樣的……無數民眾都在擔憂你的安危,希望能得知你的消息,你知道嗎?”

許凌然輕聲道:“是嗎?能得到民眾的喜歡,是我的幸運。”

簡寒說:“大家想為你舉辦一場星空之夜’的宴會……屆時無數皇族,貴族,和知名人士都會到場……宴會沒有別的,只是通過直播告訴大家,他們的王妃回來了,很安全,你願意去嗎?”

許凌然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簡寒也露出一個笑容:“凌然,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人。”

連慕黎也比不上。

-

星空之夜舉行在雲層穹頂。

雲層穹頂,是帝國最最出名的建築之一。

它被懸空建在萬米高空之中,地板是無色透明的,如同無物。

這裡沒有任何柱子支撐,而是靠反重力系統維持著高度。

傍晚,許凌然在簡寒和慕希的陪同下來到這裡,畢竟許潛之身份特殊不宜露面,而慕希,和他表面上還是夫妻。

在民眾面前,他們還要做足了面子。

慕希小心翼翼地托著許凌然的胳膊,兩天一起來到宴會主廳。

許凌然感受著慕希的氣息與動作,心裡湧上不舍。

主持人看到兩人一起到來,聲音馬上抬高了八度,她的音調帶著興奮,帶起了人們的情緒:“今天宴會的開場舞,就讓我們的戰神殿下與凌王妃來跳好嗎?”

全場都歡呼起來,連電視前的眾人眼中也忍不住露出期待。

這對帝國知名的愛侶,是每個人心中的朱砂痣。

看到他們在一起,就仿佛看到了世間的一切美好,相信這世間有真愛。

主持人笑道:“不過,我們的小王子已經八個月了……這一舞,就跳‘永恆之愛’,好嗎?”

永恆之愛,是帝國最出名的舞曲。

它沒有劇烈的動作,有的只是輕柔與和緩。

這曲子並不長,但是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樂曲之一。

跳女步的人基本沒有動作,完全是由跳男步的人帶動,整曲下來,也只有三步路而已。

可孕體質的男人與女人不同,他們在孕期,身體素質普遍比女人強。

大家也都知道,這一舞只是像征性的,沒有人反對。

他們只是想看到王妃安好而已。

慕希彎下腰朝許凌然伸出手,許凌然把手放在慕希的手心,兩人緩緩走到雲層穹頂中央。

他們以天空為頂,雲朵被他們踩在腳下,身下是冰蝶星的億萬山川河流。

天空與地平線的交接處被他們看在眼底,那裡蘊含著浩瀚星辰,世界從那裡初生。

許凌然在慕希的懷中,他抬頭看著慕希的臉,那張臉上依舊充滿溫柔和深情,就好像……他們仍然相愛一樣。

許凌然心裡一酸,慕希的懷抱是那麼久違,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離開。

此時此刻許凌然希望,光陰永遠地停駐在這一瞬間,不再流逝。

永恆之愛最後的音符很快到來,慕希低下頭,吻上了許凌然的唇。

夕陽斜斜的落下,光與暗的交界線落在兩人身上,許凌然的眼角流下一滴淚。

這幅畫面被攝影機定格,傳播到了世界的每個角落。

這一幕被眾人稱為“世紀之淚”廣為流傳,據說是最幸福的眼淚之一。

但只有許凌然自己知道,這滴淚中飽含的痛苦與辛酸。

兩人吻了很久很久,誰也舍不得分開。

慕希是因為難得許凌然不再排斥自己,即使只是在眾人面前作秀。

而許凌然,也貪戀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再溫暖也有結束的一刻,宴會散場後,慕希扶著許凌然回到了醫院。

一回去許凌然就開始肚子疼,他捂著小腹,露出難受的神色。

慕希趕忙抱著他去找主治醫生,醫生看到許凌然的樣子,只說了一句話:“寶寶需要哨兵的信息素。”

不必深談,兩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許凌然轉身朝病房走去,慕希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許凌然握住病房的門把,回過頭來,低聲道:“我是為了寶寶才和你結。合的。”

慕希又心疼又無奈,最終只能說道:“我知道。”

兩人來到床上,許凌然背對著慕希,選了一個不會傷到寶寶的姿勢。

慕希看著許凌然單薄的後背,難過溢滿了心田,許凌然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

結合中許凌然沉聲道:“慕希,你要是敢趁機標記我,我恨你一輩子。”

慕希伏下身來,把頭埋在許凌然的脖頸間,閉上眼睛道:“我知道。”

最後許凌然累得睡著了,慕希輕輕讓許凌然靠在自己懷裡,沉醉地看著許凌然干淨的睡顏。

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許凌然的唇角,心痛道:“凌然……”

你到底怎樣才能相信我,再次回到我身邊?

-

有了慕希的信息素,寶寶的狀況逐漸穩定下來。

許凌然出了院,跟許潛之來到寵物店小住。

許潛之看著井井有條的寵物店,心想,自己的兒子果然像自己,這裡的每一個陳設都像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擺放的。

許潛之也十分喜歡小動物,兩人在這裡度過了一段簡單而溫馨的時光。

只是,每天慕希都會偷偷守在寵物店的對過,悄悄地看著自己的愛人一顰一笑。

這天,慕希如往常一樣來到這裡,盡管不是時時刻刻能看到許凌然,但他用自己超常的五感,聽聽許凌然的聲音也是好的。

但是,慕希今天,聽到了不一樣的動靜。

輕輕的,有規律的,如同鐘表一樣的滴答聲。

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慕希心頭,他把力量運於雙腿,全力朝寵物店奔去!

許凌然正在收拾東西,突然,一聲超強的爆炸聲響起,寵物店劇烈地晃動起來!

他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慕希已經撲在了他身上。

等許凌然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被壓在了廢墟之中。

慕希半撐著身體壓在自己身上,為自己擋下了所有的衝擊。

在這劇烈的爆炸中,慕希用身體為自己撐開了小小的空間。

自己沒事,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事,可是慕希……

許凌然抬起頭,看到慕希背上壓著的鋼板和鮮血,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他顫聲道:“慕希……”

慕希低聲道:“凌然,你沒事吧?”

許凌然哭著搖了搖頭。

慕希露出一絲笑容:“凌然……我愛你,你相信我。”

許凌然輕聲說:“我相信。”

慕希看向許凌然的眼中充滿了愛意和認真:“凌然,我不會背叛你的,永遠都不會。”

許凌然沙啞道:“我知道。”

他伸手覆上慕希的臉,顫抖道:“慕希……你別撐著,扛不住就下來吧……”

他們一起死在這裡……他也死而無憾了。

慕希的聲音已經有些微弱,但仍然充滿了堅定:“不行……為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我也得撐著……”



☆、第40章 出生[第二更]

由於依碟是首都,救援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最終兩人被救出送往醫院,許凌然沒事,但是慕希已經昏迷。

許凌然寸步不離地守著慕希,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慕希的臉,呢喃道:“慕希……快點醒過來吧,寶寶現在很活潑……他迫不及待想見到你了呢……”

毫無反應。-

許凌然不死心地握住慕希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肚子。

寶寶調皮地動了動,但慕希仍舊一絲反應都沒有。

若在平時……慕希此時一定很高興很高興……許凌然都能在心中勾勒出慕希的表情,無甚變化的面癱臉,但那雙眼睛一定略微彎起,露出自己才能看懂的開心的弧度。

許凌然低頭看慕希的手,突然,他看到了慕希的光腦。

這些天……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疑雲重重。

一定有哪裡不對!

許凌然用伴侶身份打開慕希的通訊器,翻出裡面的聊天記錄。

當許凌然看到裡面的信息時,心中波濤洶湧,但他硬是壓了下去,表面上絲毫沒有顯露。

“慕希……我覺得,我不愛你了。”

“可是,凌然,我愛你啊……”

他們的信息被人修改過了。

究竟是誰?誰不想讓他們在一起?又是誰,一手制造了這場爆炸,想讓自己死掉?

伊爾斯?辰洛?還是慕柯?

許凌然的眸色深沉起來。

這時,辰洛從外面衝了進來,他撲上慕希的身體,哭泣道:“哥哥……”

許凌然一手把辰洛扯開,冷然道:“別碰他!”

辰洛看向許凌然,目光裡帶著仇恨:“都是因為你!哥哥才會這樣的!”

辰洛向前一步想對許凌然動手,他伸出胳膊狠狠推了許凌然一下,許凌然握住辰洛的手腕,反手把他往後甩去。

許凌然有了八個月身孕,被辰洛這一推,他輕輕後退了一步,冷汗流了下來。

令許凌然意外的是,很快辰洛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他跑向衛生間嘔吐起來。

辰洛吐完便走出來,對著許凌然倨傲道:“許凌然,你肚子裡的那個,不算什麼,哥哥愛的是我,我肚子裡這個,才是他的寶貝,真正的王孫。”

許凌然流著冷汗說道:“不過是吐了一場,就說自己懷上了孩子……就算是真的,孩子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辰洛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他咬著牙說道:“你不信,我可以去做檢查!費迪!”

等在外面的費迪聽到辰洛的呼喚走了進來,辰洛命令道:“去叫醫生來取DNA。”

許凌然被辰洛推了一把肚子已經越來越疼了,他感到寶寶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出來了,他朝費迪說道:“先去給我叫產科醫生……”

費迪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聽從辰洛的話。

許凌然冷聲道:“費迪,我才是王妃。”

費迪眼神閃爍了一下,說道:“殿下曾經說過,無論發生什麼,辰洛都是第一位的。”

辰洛悄悄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沒想到費迪竟然會為了自己說謊。

這時,簡寒和謝何趕到了病房,兩人見到許凌然的樣子,顧不上別的,趕忙把許凌然送進了產室。

九個月了,許凌然要早產了。

許凌然一個人躺在待產床上,冷汗涔涔,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一陣渙散,慕希……你為什麼還不醒過來……醒過來看看我……

在這最疼痛的時刻,許凌然的腦海裡除了慕希,再也想不到其他。

此時昏睡了幾天的慕希睜開了眼睛,他一醒來就仿佛聽到許凌然的呼喚響在耳邊,慕希一把扯下被子,朝產室飛奔而去!

產室的大門被慕希暴力打開,他喘著粗氣看到產床上的許凌然,心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攥緊了。

許凌然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薄唇被自己咬出血來,汗水打濕了頭發,脆弱而無助。

醫生正在為許凌然做剖腹產,那最讓許凌然疼痛的地方慕希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衝上去抱住許凌然的身體,顫抖道:“凌然,凌然……”

許凌然看到慕希來了,終於再也忍不住一直壓抑地情緒,他雙手圈上慕希的脖子,聲音沙啞而脆弱:“慕希……我好疼……”

慕希此刻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許凌然的聲音讓他打從心底難過又心疼,他恨不得代替許凌然去受這些苦,但是他卻無法做到。

慕希把許凌然緊緊抱在懷裡,不斷地安撫道:“凌然,忍一忍,再忍一忍……”

這次生產由於太突然,過程痛苦又漫長。

看許凌然實在難過得緊,慕希低下頭細細地親吻許凌然的唇,企圖分散許凌然的注意力。

許凌然被動地張開口接受慕希的親吻,疼痛中他咬上慕希的唇,鮮血在兩人口中蔓延,慕希的信息素被許凌然吞下,熟悉而美好的味道讓許凌然一陣頭暈目眩。

不知過了多久,寶寶終於順利出生了。

許凌然靠在慕希懷裡已經接近虛脫,慕希緊緊握著許凌然的手,心疼道:“寶貝,辛苦你了。”

許凌然輕輕搖了搖頭,寶寶的出生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連話都懶得說了。

慕希輕輕蹭著許凌然的臉頰,語氣帶著激動和溫柔:“謝謝你,凌然,我愛你。”

許凌然開口道:“給我看看寶寶……”

護士把趕忙把小王子抱給兩個准爸爸,奇異地是,寶寶不哭也不鬧,只是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兩個爸爸。

許凌然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低聲道:“像你。”

眉眼長得像慕希,就連這酷酷的樣子,也隨了慕希。

慕希也笑道:“我覺得像你。”

孩子眼睛裡蘊涵的光彩很純淨,像極了許凌然。

這時,辰洛闖了進來,他看到慕希,眼睛中流露出神采,笑道:“慕希哥哥,你醒了?我……我懷上了你的孩子……”

辰洛示意費迪把DNA報告拿過來,費迪拿著紙張上前遞給慕希,慕希連接也沒接,沉聲道:“費迪,凌然要生了,你竟然去做DNA報告?!”

費迪訥訥地低下頭,不敢答話。

慕希盯著費迪的目光中帶著冰冷:“費迪,你被開除了。”

費迪一瞬間慌了,他抬起頭來,對著慕希乞求道:“殿下,不要開除我……求你……”

辰洛也懵了,費迪是他在慕希身邊的唯一助力,怎麼能被開除呢?

辰洛開口道:“哥哥,是許凌然不相信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才讓費迪去查的……”

慕希低頭看著許凌然和他們的寶貝,根本沒看辰洛一眼:“辰洛,如果你真的懷著我的孩子,就把他打掉吧。”

辰洛徹底驚呆了,他沒想到慕希會說出這種話!

慕希抱著許凌然的手緊了緊:“我只能接受凌然為我生的孩子。”

辰洛顫聲道:“哥哥,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

慕希淡淡道:“洛辰,那晚的記憶我確實沒有,如果他真的是,我向你道歉。”

辰洛哭著倉皇離開了這裡,他以為他有了孩子,慕希就會對他疼惜,沒想到……

房間裡只剩了慕希和許凌然兩人,慕希抱著許凌然問道:“那天發生爆炸,爸爸怎麼樣了?”

許凌然說:“爸爸被雲卿上將救了,輕傷,正在病房休養,沒什麼大礙。”

慕希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凌然,等你休養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爸爸吧。”

他的岳父大人似乎一直對自己不滿意,慕希心想,自己要得到岳父大人的認可,恐怕不容易啊……

許凌然看出慕希的心思,露出一個輕笑:“爸爸其實心很軟的。”

慕希輕輕捏了捏許凌然的臉,說道:“恐怕一涉及到你的事,心也不會軟了。”

慕希一把抱起許凌然走回病房,寶寶在兩人的懷抱裡很是安全,許凌然輕輕握住寶寶的小手,只見寶寶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許凌然心想,寶寶,終於見到你了,懷著你的這一路上,可真是多災多難啊……

許凌然在醫院養了三天,就被慕希帶回了冰城堡,他們的家。

畢竟冰城堡的條件更好,在家裡什麼都方便。

兩人回到家裡都是一陣感嘆,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不過幸好,他們仍然在一起。

兩人還沒在家安穩幾天,就又傳來了爆炸消息,伊爾斯發出通牒,與慕希在一顆邊緣星依藍星約戰,並且聲稱,如果慕希不來,他就毀了依藍星!

伊爾斯的錄像出現在了電視中,引起了民眾的極大恐慌。

這天兩人一起給寶寶喂完牛奶,許凌然把慕希送出了門。

他輕輕理了理慕希的軍裝領口,輕聲道:“慕希,注意安全。”

伊爾斯的行為很反常,事出無常必有妖,許凌然很是擔心。

慕希握住許凌然的手,說道:“放心吧。”

他現在不僅有老婆,還有了兒子,在戰場上當然會更加小心。

慕希離開了,但是哈伯留下了。

這天許凌然一邊哄寶寶,一邊吩咐哈伯道:“去派親衛隊的人,把辰洛帶過來。”

哈伯向許凌然敬了一禮:“是!”

許凌然把寶寶交給保姆,自己帶人來到了慕希的辦公室,很快辰洛便被親衛押著胳膊帶了進來。

辰洛一見到許凌然就紅了眼睛,破口大罵道:“許凌然,你竟敢押我?!我懷著……”

許凌然淡淡道:“辰洛,你不用騙人了,我和慕希一直沒有相信過,你肚子裡的孩子會是慕希的。”

哈伯已經重新去檢測了DNA,結果更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許凌然繼續道:“辰洛,以前想害我流產的就是你吧,一手蛋糕一手果汁……你好狠的手段。”

如果辰洛真的因為自己的蛋糕而喪命,不管是不是有陰謀,他和慕希之間,也一定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

辰洛的臉色變了,他低聲道:“你是怎麼查到的?!”

許凌然笑道:“怎麼查到的?慕希早就控制了費迪。”

他拍了拍手,親衛便把費迪帶了上來。

費迪見到辰洛難以置信的表情,低聲下氣地解釋道:“辰洛,王妃威脅我,說我不招,就要打掉你腹中的孩子……”

辰洛瞬間眩暈了一下,歇斯底裡道:“打掉就打掉,你為什麼說實話!”

費迪的表情也變了:“那是我們的孩子!”

許凌然淡淡的看著這一切,慕希一直在差人調查真相,只不過結果一直被費迪干擾,直到費迪選擇了幫辰洛做DNA檢測,費迪也被列入了嫌疑名單。

直到現在,所有的真相都已明了。

就連寵物店的炸彈,也是辰洛所設。

許凌然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帶著些疑惑道:“辰洛,你為什麼要害我和慕希的孩子,你見不得慕希幸福嗎?”

辰洛冷笑道:“哥哥的幸福,只能我來給。”

許凌然說:“你給不了。”

辰洛聞言沉默了。

是啊,慕希從頭到尾,愛的也只有許凌然一個而已……

辰洛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這麼多年,若是慕希能愛上自己,早就愛上了……

許凌然站起來,對哈伯道:“把辰洛移交法庭,呈上所有的罪證,依法判決。”

哈伯道:“是。”

許凌然不想再理會這些糟心事,朝閣樓走去,他等不及想回去看寶寶。

辰洛驚慌地在許凌然身後大聲道:“許凌然,你敢抓我,慕希哥哥回來後不會放過你的!”

許凌然接過親衛遞過來的貂毛披風裹在身上,頭也沒回道:“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



☆、第41章 調查

許凌然回到閣樓,就看到寶寶趴在地上和小白滾在了一起。

小白被寶寶壓在身下抓著大耳朵,卻乖乖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傷了寶寶。

許凌然不禁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平時小白被慕希和西維爾寵上了天,可沒有這種待遇。

許凌然蹲下來,抱起寶寶,把小白解救了出來。

孩子靠感官來認知這個世界,被親生爸爸的氣息所包裹,寶寶馬上開心起來,他抓住了許凌然的衣領,在許凌然的側臉親了一口。

許凌然摸著臉上的口水,輕笑起來,有一個依賴自己的,血脈相連的兒子,真是幸福。

他以前從沒奢望有一個家,如今爸爸,愛人,兒子,全都有了。

這時許潛之推門走了進來,他的病養好了,便來看看兒子和外孫。

許凌然見到許潛之,眉眼微彎道:“爸爸。”

許潛之點了點頭,接過寶寶,許凌然對寶寶說:“小天,爸爸有事出去一下,你在這裡乖乖的好不好?”

慕天是許凌然和慕希一起為寶寶起的名字。

寶寶不舍地松開抓著許凌然的衣領,許凌然捏了捏寶寶的臉,才轉身走了出去。

許凌然來到研究所,楊教授的辦公室。

他說道:“楊教授,我把我這幾年來對量子獸安撫的成果記錄交給你,希望研究所能專門成立一個項目,專攻量子獸研究。”

楊教授眼睛一亮,研究所只有哨兵研究,向導研究,還從沒有過專門的量子獸研究。

自從上次許凌然被控告,楊教授就無比期待著能拿到許凌然的研究成果。

這些在生活中實踐得來的經驗,太珍貴了。

兩人都知道,如果對量子獸的研究能夠得到系統的理論,將會對哨兵向導的生存現狀帶來多大的改變。

許凌然臨走時對楊教授說:“楊教授,研究所要提高安全警戒,我用我寵物店賺的錢,全權提供研究所更新安全系統的資金。”

楊教授知道許凌然是對伊爾斯事件耿耿於懷,研究所的資金光是用在項目上都不夠,更不要說安全系統,他感激道:“謝謝王妃。”

楊教授看著許凌然離開的背影,感嘆道,有此王妃,民之幸事……

只可惜……若他能成為王後……

-

慕希在三個月後回來了。

許凌然抱著小天小跑著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慕希沉重的表情。

許凌然關切道:“怎麼了?”

慕希見到許凌然和孩子,擠出一抹笑,他握住許凌然的手,說道:“這次與伊爾斯的戰爭……慘敗……”

許凌然愣了:“什麼?”

慕希征戰多年,從沒吃過敗仗,最不濟,也會是平手。

伊爾斯再厲害,怎麼可能讓慕希慘敗?

他讓慕希坐在餐桌旁抱著寶寶,自己則把早已做好的飯菜端上,端飯間許凌然看到一大一小坐在那裡,眉眼是那麼相像,心突然就鼓動起來。

這是他的丈夫和兒子。

他們是一家三口。

許凌然給慕希盛好粥,問道:“慕希,到底怎麼回事?”

慕希說道:“這一戰,我們遇到了小黑洞……”

小黑洞?

許凌然知道黑洞是多麼可怕的存在,所有的物體遇到黑洞都會被吞噬,包括一整個星球!

他心中浮上一種毛骨悚然感,他問道:“這小黑洞,是他們自己制造的嗎?”

慕希眉頭深鎖道:“我不知道……”

兩人心裡都深深擔憂起來,如果是的話,那伊爾斯的軍隊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須臾間消滅一個星球!

恐怕依藍星之戰,只是伊爾斯的試驗而已!

試試他的小黑洞威力到底有多大,如果順便能消滅慕希,就更趁了他的意……

慕希道:“凌然,我想休息幾天,繼續去探查小黑洞的真相……”

許凌然點點頭,這是極其嚴重的事,大意不得。

既然下了決定,兩人不再想這些,他們很久沒親熱過了……

慕希把許凌然壓在身下,細細地親吻許凌然的唇。

朦朧中許凌然摟住慕希的脖子,輕聲道:“慕希……不要標記我……”

現在這樣就很好,沒有精神聯系也仍然相愛的感覺,非常幸福……

他們不需要標記,也能確認彼此的愛意,不需要標記,也不用擔心背叛。

這是來自靈魂的信任。

慕希溫柔道:“好。”

盡管結合中想標記向導是哨兵的本能,但為了許凌然,慕希還是忍住了。

-

一周後慕希來到慕柯的辦公室,請求帶兵去探查小黑洞的真相。

慕柯大怒道:“這次戰爭你損失了多少人馬!如此無能,還想帶軍隊再去?”

慕希壓下心中的怒火,勸說道:“這次小黑洞非同小可……”

慕柯說:“論科技帝國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他們一個小小的自由軍,能鬧出什麼事來?”

慕柯對此毫不在意,慕希只好失望而歸。

-

一年後。

許凌然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輕輕撫摸著小腹,第二個寶寶在他和慕希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悄然來臨,現在已經三個月了。

寶寶很乖,沒有鬧他。

可是為什麼,自己睡不著呢?

許凌然眉頭微微皺起,他想起了慕希。

因為慕柯不允許軍隊調動的原因,慕希最終選擇了自己帶特種兵小隊去依藍星調查。

他們想拿到小黑洞的裝置樣本,看看伊爾斯到底在搞什麼鬼。

偷偷竊取樣本,不需要人多,這些身負奇才的特種兵正好合適,事關重大,許凌然便也同意了慕希前往。

盡管沒有精神聯系,許凌然心裡還是越來越慌,他翻身下床,小跑到客廳的攝影牆,按了第五集團軍的連線號碼。

一行信息出現在空中:“您確定要與第五集團軍連線嗎?”

他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確認鍵。

那邊出現一個穿著軍服的接線員,他說道:“晚上好,凌王妃。”

許凌然深吸一口氣,問道:“慕希……他怎麼樣?”

接線員沉默了一下,他撓了一下頭,說:“凌王妃,慕少將他……狀態很好。”

許凌然皺了一下眉頭,他低聲道:“士兵,請問軍紀第十一條是什麼?”

接線員馬上答道:“回王妃,是不允許說謊!”

許凌然說:“那麼,告訴我實話。”

接線員:“……凌王妃,慕希少將他,出現了嚴重的感官屏障。他現在只剩下了觸覺……”

感官屏障,也是哨兵容易發生的狀況之一,超強的五感因為過於集中一點,其他四感會完全消失。

許凌然心裡一沉,他說:“發給我你們准確的方位,我要去找他。”

接線員露出為難的表情,他說:“王妃,少將囑咐過我,不許對您說出實情……他不希望您知道這件事而擔憂。您還是不要……”

許凌然急道:“不去找他我才擔憂!告訴我你們的地址,難道你要違抗王妃的命令嗎?”

接線員在那邊敲擊了幾下鍵盤,說道:“王妃,明天先遣隊會在伽馬副星停留,屆時……”

許凌然的光腦終端接收到具體信息,他關閉了通訊,呼叫了“烈雲”。

暗夜中,一艘白色的飛船悄然出現在冰城堡的窗外。

列雲的驅殼呈完美的流線型,有白色熒光在機體上輕輕流動,但許凌然無暇欣賞。

把小天交給許潛之照看,許凌然不再猶豫,他跳進烈雲內部,設定了目標伽馬副星。

烈雲達到伽馬星時是清晨。

經過了幾次空間連跳,許凌然有些臉色蒼白。

他跑到衛生間大吐了一場。

許凌然對著鏡子理順好自己的頭發,低頭輕輕說道:“寶寶,安靜一會兒,一會就能見到你父親了。”

許凌然走出飛船的時候,慕希正在街道的對面朝他走來。

慕希跟在一眾士兵身後,面色如常。

但許凌然還是發現了慕希的僵硬。

他的眼睛沒有焦距。

許凌然心中浮上難過,他朝慕希跑過去。

士兵們見了許凌然,紛紛側身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許凌然撲向慕希的懷裡,顫聲道:“慕希……”

但慕希根本聽不到。

許凌然握住了慕希的手。

慕希緊緊地回握住他,開口道:“凌然?”

他現在只剩下了觸覺,他摸到許凌然的手,便猜到了是他。

許凌然在慕希的手心輕輕寫下兩個字——“是我”。

慕希一下子把許凌然摟到懷裡,把頭埋在許凌然的脖頸間。

許凌然輕輕撫摸著慕希的背,說道:“慕希……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現在慕希需要他,所以他來了。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許凌然拉著慕希的手,跟上了士兵們的腳步。

他們在軍事基地裡停下,許凌然和慕希分到了一間豪華套房。

房間裡只剩下了兩人,慕希柔聲道:“凌然,我不是讓你別過來嗎?”

許凌然懷孕很辛苦,慕希不想因為這些事,讓許凌然擔心。

許凌然並沒有理慕希,他牽引著慕希,來到了床上。

他讓慕希躺在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跨坐在慕希的腰間。

解決感官屏障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結合中疏導。

慕希雖然看不到,聽不到,但他還有觸覺。

當其他感官被屏蔽,唯一的觸覺就變得十分清晰。

他清楚地感覺到許凌然肌膚的溫熱。

他摸索著拉住許凌然的手,說道:“凌然……寶寶……?”

許凌然撩起自己的襯衣,讓慕希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小腹。

慕希的手顫抖著摸著許凌然的肚子,他強烈的觸覺感官甚至能感受到他們的寶寶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許凌然伏下身親吻慕希的唇角,說道:“寶寶很乖,我們可以……”

慕希雖然聽不到,但與許凌然的心有靈犀讓他明白了許凌然的肢體語言。

結合中慕希釋放的強大的信息素讓許凌然頭腦一陣發暈,但他強迫自己控制著意識雲與慕希的融合在一處,他的思維觸手緩緩梳理著慕希混亂的意識。

身體和精神的舒適讓慕希幾乎不能自已,他忍不住翻身把許凌然壓在了身下。

許凌然伸出雙臂,摟住了慕希的脖子。

慕希低下頭,覆上了許凌然的唇。

這一吻很深,兩人唇齒相依,吻得難舍難分。

半個月的分別,對他們來說,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情濃中許凌然輕聲道:“慕希,我們結合吧……”

慕希心裡一陣激動,他知道,許凌然說的結合的意思……

一年多了,他從沒真正標記過許凌然,他們過著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樣深愛著彼此。

這一夜,注定旖旎。



☆、第42章 恢復

許凌然躺在慕希的懷裡平復呼吸,他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那雙薄唇也被慕希研磨的殷紅。

許凌然感受著慕希一下一下的有力的心跳,一種熟悉感和親近感湧遍了他的全身。

他們重新結合了。

這種彼此血濃於水,似為一體的感覺,太久違了。

慕希握住許凌然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說道:“凌然,我愛你。”

許凌然忍不住笑起來:“嗯,我知道。”

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妙,慕希剛一開口,他就能預想到慕希想要說什麼。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自己都能捕捉,就像是自己生命的另一半,流淌在了慕希的血液裡。

許凌然抬起頭來,輕聲道:“我也愛你。”

慕希雖然聽不到,但彼此之間的精神聯系讓他知道許凌然說了什麼,他的心鼓動起來,許凌然很少對自己說愛,這稀有的一次讓慕希覺得受寵若驚,同時又為自己沒聽到而深深的遺憾。

他們的結合並沒有讓慕希的感官屏障消失,許凌然的眉頭輕輕皺起。

感官屏障,嚴重的話,也許一輩子都好不了。

他絕不會讓慕希成為這樣。

任務已經結束,剩下的就是他們的自由時間。

許凌然牽著慕希的手來到大廳,穿過大廳中特種兵們的注目禮,帶著慕希來到了烈雲內部。

對於操作烈雲,許凌然早已輕車熟路,而烈雲的智腦,對於自己的第二個主人也十分喜歡。

許凌然只是心意一動,意識波便與烈雲的智腦相結合,烈雲朝著億萬星辰呼嘯而去。

慕希緊緊握著許凌然的手,問道:“凌然,我們去哪?”

許凌然回握住慕希的,沒有答話。

很快便有了答案。

烈雲來到了他們第一次度蜜月時,慕希帶自己來看過的心形星雲。

許凌然看著紫色的星辰彙聚而成的巨大心形,輕輕道:“慕希,你看到了嗎?你曾經說過,你要帶著你的愛人來看一次這裡的美麗心雲……”

“這裡是我們的秘密……”

慕希抬頭看向窗外,他的眼前仍舊一片漆黑,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也沒有任何焦距,但紫色心雲的模樣似乎印入了慕希的腦海,永久不會褪色。

那時他們還沒有結婚,他們才剛剛結合不久,小天也還沒有出生。

往事一幕幕滑過,許凌然當年的青澀和如今的成熟模樣在慕希的腦海中浮現。

時間讓許凌然成長了許多,但唯一不變的是,他那雙如同璀璨辰星的雙眼。

那雙眼睛裡,蘊涵著世間最美好的純粹,讓慕希一眼便淪陷其中。

這純粹不是一無所知的純潔,而是在經歷過無數困苦之後,仍然溫暖的心。

許凌然帶著慕希走過心雲,踏過玫瑰雙子星,穿過當年慕希一步步帶自己走過的路。

這一路上記載著他們的感情歷程,永遠留存在歷史長河中。

最後,他們回到了琪娜。

烈雲在琪娜上空停下,這晚依舊下起了雪,依舊有空警在進行著交通管制。

慕希感受著涼涼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手上和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

兩人照舊來到了當年避雪的地方,慕希抱著許凌然坐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許凌然身上:“冷嗎?”

許凌然搖了搖頭,兩人不禁都笑起來。

上一次來到這裡,還是懷著小天的時候,如今他們的小兒子都已經三個月了。

慕希拿出軍刀,鑿了一塊冰,重新雕刻起了冰花。

這一次慕希雕了三個,兩大一小,許凌然接過冰花,回過頭看他:“你忘了,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慕希拿起其中一個大的,說道:“我沒忘,所以這朵花比較胖……”

許凌然聽了不禁羞紅了臉,他一拳捶在慕希胸口:“慕希,你……”

慕希笑著握住接住許凌然的拳頭,低頭吻住許凌然的唇:“寶貝,謝謝你。”

許凌然呢喃道:“慕希……你能看見了……?”

慕希一邊吻許凌然一邊說:“老婆這樣為我操心,我若是還看不見,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慕希問道:“小天在家裡還乖嗎?”

許凌然點頭道:“嗯,很乖呀。”

慕希心想,小天很活潑好動,怎麼每次凌然都說他很乖呢?

那天許凌然去研究所,慕希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小天都爬上書桌的櫃子去夠激光槍了。

慕希不確定道:“真的?”

許凌然奇怪道:“真的呀,小天很黏我,天天抱著我不撒手,為什麼這麼問?”

慕希:“……沒,沒什麼。”

看來小天只有在許凌然面前,才會這麼乖。

慕希不禁默默的想,希望他們的二兒子是個溫柔的小向導……

-

兩人回到冰蝶以後,把竊取到的樣本裝置拿給了楊教授。

楊教授看著精密的核心儀器,和零散的零件,迅速地組裝起來,他一邊組裝一邊擦流下的冷汗,兩人不禁問道:“楊教授,這裝置到底是什麼?”

楊教授眼神沉重地看著兩人,說道:“這就是制造黑洞的工具,如果伊爾斯在他的暗玄星上建造這種大型的機器,恐怕會制造出超大的黑洞,擁有吞噬整個星際的力量!”

暗子星,是伊爾斯軍隊的老巢,距離冰蝶帝國並不遙遠。

兩人心裡同時一涼,伊爾斯有多變態他們都是知道的,這像是伊爾斯能做出來的事!

到時候,不禁整個冰蝶帝國的人民會陷入危機,恐怕,連蝴蝶星系的星球也會被全部吞噬!

慕希當機立斷道:“楊教授,請你抓緊時間研究透這個裝置,到時候我將帶領集團軍,踏平暗玄星,趁他們還沒建設完全,摧毀他們的裝置!”

三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楊教授嚴肅的點點頭。

慕希和許凌然離開時,楊教授叫住了他們。

他交給慕希一疊資料,說道:“這是研究所研制出來,對付紅噪波的東西,叫做白噪波,希望能對集團軍,有所幫助。”

慕希接過資料,說道:“多謝。”

能夠對抗紅噪波,他的軍隊力量,將更上一層樓!

與伊爾斯的戰鬥——很快便到來了。

慕柯仍舊不想讓慕希出兵,但皇帝慕威親自下發了命令,要求八支集團軍,共同出兵討伐伊爾斯!

慕柯在皇帝慕威的辦公室裡,說道:“父皇,不過是小小的自由軍……”

慕威最近重病,他是拖著身子來到辦公室處理公務的,聞言慕威覺得自己病得更重了,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慕柯一眼:“混賬!你能不能有點腦子?有點大局觀?!”

慕柯緊緊攥緊雙拳,從慕威的辦公室走了出去,出去後慕柯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父皇,你為何如此偏心慕希……他只是一個私生子……

而慕威,則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他三個兒子的照片,深深陷入了沉思。

老大愚鈍自大,老二沉迷唱歌,只有老三……有能力扛起帝國的脊梁……

而且,有老三的那個媳婦兒在,不怕老三將來會走偏。

慕威深深嘆息一聲,只可惜,太子之位早已傳給了老大……



☆、第43章 通路

這次討伐伊爾斯,勢在必行,並且務必要求勝利。

只是八支集團軍,除了慕希領導的第五集團軍,以及雲卿領導的第三集團軍出了主力,其它集團軍只是像征性派出了小隊人馬,並沒有出盡全力。

此外,許潛之的藍鯨海盜團母艦也慢慢向暗玄星靠攏,准備助慕希一臂之力。

雖然他看不上這個女婿,但是遭不住許凌然喜歡,想到若是慕希在此戰中出了什麼差錯,自己的兒子會傷心難過,許潛之便也派出了全力。

宇宙科學研究所中,簡寒一個人在實驗室呆到了下班,突然門被打開了,是慕黎錄制節目結束,趕過來接他。

慕黎手中拿著一件大衣,給簡寒披上,說道:“課題做完了嗎?我們回去吧?”

簡寒對著電腦中的數據模型說道:“再等一等……”

慕黎彎下腰,看著簡寒面前的屏幕上如同信息流一樣的圓球形,問道:“這是什麼?”

簡寒道:“是關於黑洞的建模,我發現幾萬年前的先人們有一種理論,也許是對的……只是當時科技太落後,無法對此理論進行驗證……”

慕黎看著簡寒五指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捏了捏簡寒的臉:“寶貝,你真厲害。”

自己只會唱歌,而簡寒,做的卻是自己看不懂的,深奧的腦力勞動。

簡寒專注道:“聽凌然說伊爾斯在制造人造黑洞,雖然我只是個學生,但也想為對付自由軍出一臂之力。”

簡寒慢慢看著屏幕中的綠色的數據流慢慢流淌彙聚一點,露出一個笑容,他抬起頭看向慕黎,說道:“慕黎,我們也去參戰吧,你不是有機甲嗎?”

這場大戰,稱之為星際大戰也不為過,簡寒知道,此戰若是贏了,帝國將幸福安康,若是輸了,恐怕……整個蝴蝶星系都會被毀於一旦。

慕黎認真地與簡寒對視,簡寒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直率與坦然,慕黎柔聲道:“好。”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簡寒……答應我,若是此戰贏了,我們就舉行婚禮吧,好不好?”

簡寒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緋紅,他站起來,快步朝研究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好!”

慕黎在他身後快步追上,臉上露出驚喜:“真的嗎?”

夕陽的金輝灑落在學院大道上,高樓的倒影鋪在馬路邊,一陣微風吹過,吹起兩人的碎發。

簡寒點點頭,輕快道:“嗯!”

-

夜深人靜的時刻,戰鬥系雙人寢室。

謝何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東西准備出發去自己的隊伍,由於謝何S級體能帶來的出色表現,他所進入的隊伍是先鋒隊。

先鋒隊是集團軍的主力,他們將在正面最激烈的戰場上與敵軍衝殺,分出個你死我活。

謝何帶著裝備,打開寢室的門,正要悄悄出去時,葉翎穿著睡衣在他身後叫道:“謝何。”

謝何頓了頓,回過頭來看葉翎。

葉翎快步走了兩步,來到謝何身邊,握住他的手說:“謝何,等我,我也要去。”

謝何皺了皺眉,說道:“葉翎,你留在這……”

葉翎說:“我是你的向導,你去戰場,我怎麼能留在這?”

謝何按住葉翎的肩膀,語氣難得溫柔下來,說道:“葉翎,聽話,你懷孕了,已經不適合再去戰場……”

葉翎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謝何真的不放心。

葉翎認真道:“謝何,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作為搭檔同行的,對嗎?”

“既然選擇了作戰系,我就從沒想過逃避戰爭。”

寶寶三個月,對於朱砂痣體質來說,還可以適當奔波。況且,作戰中,他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操縱機甲的體力活,還是由謝何來做。

有了他在,謝何的水平將會上升整整一個檔次。

謝何沉默地看了葉翎很久很久,最終與葉翎來到臥室,親手幫葉翎換好了軍裝。

在關乎人類生存的戰爭面前,什麼小情小愛都不重要了,這一刻,兩人的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一定要贏得戰爭。

-

最終的決戰終於到來了,帝國的軍隊由慕希的集團軍打前鋒,雲卿的第三集團軍做側翼,其他集團軍包抄,而許潛之的海盜團打游擊,一同朝著暗玄星疾馳而去。

漆黑的宇宙空間中,各色飛船機甲簇擁著母艦,密密麻麻,如同人造的戰甲星辰,移動在這一方空間中。

他們很快便看到了暗玄星的影子,許凌然坐在機甲形態的烈雲副駕駛上,看著暗玄星外極其突出的宇宙空間站,即使距離還遠,但許凌然也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巨大壓力。

這是來自靈魂的震顫!

那裡,便是人造黑洞裝置的真身所在!

也是他和慕希的最終目標!

慕希是最強哨兵,而許凌然是最強向導,再沒有比他們合適的人選,登陸進這裝置裡,摧毀掉大黑洞的制造。

伊爾斯也早已發現了帝國軍隊的動向,他的自由軍早已在暗玄星外整裝嚴陣以待,等著帝國軍隊的到來。

自由軍的科技實力並不低,反而遠遠超乎帝國的想像。

這一戰打得非常吃力,戰爭中紅噪波被自由軍的星塔無差別放出,慕希趕忙下達了命令,所有機甲開啟白噪波屏蔽裝置,阻擋了紅噪波的無形攻擊。

精神攻擊失效,但武力攻擊仍然威力巨大。

巨大的聚能激光炮無情地朝集團軍轟炸而來,自由軍的機甲不要命似的朝他們攻擊,盡管許凌然參戰前已經做了戰爭模擬,但他仍舊感到一陣心驚膽顫。

很快許凌然便強制自己鎮定下來,他不能慌張,他要幫助慕希,一同殺出一條血路,進入放有黑洞裝置的空間站!

許凌然的思維觸手發散開來,看不見的無形思維波動覆蓋了整個戰場,全戰場的局勢通過兩人的精神聯系傳遞到慕希的意識雲中。

兩人的意識雲互相貼近,融合,最後共享為龐大的意識雲集合體。

彼此的思維流淌在一處,讓他們的反應能力呈幾何倍數加強。

慕希,向左衝!

右邊有三台敵人的機甲!

許凌然的話語直接出現在慕希的腦海中,指揮著慕希在戰火中前進。

快了,就快了……

他們已經離空間站越來越近了。

隨著距離的縮短,精密而厚重的空間站越來越巨大,許凌然甚至能看見它上面不斷旋轉的能源齒輪。

兩人的心飛快地跳動起來,他們就快成功了……

但此時,伊爾斯最強力的特攻部隊,才剛剛邁出他們的步伐。

威力巨大的激光炮一個接一個投入戰場,原本占優勢的帝國軍隊機甲一台接一台覆滅,戰爭陷入了焦灼之中。

戰火越燃越熾,幾乎每一個機甲和飛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沒有人想要退卻。

這是一場不生便死的戰爭,沒有退路。

-

先鋒軍中。

謝何的S機甲三個引擎作廢,能源供應不足,謝何知道,他們逃不出去了。

謝何調動逃生艙,發現只能調動一個艙位。

他擋在屏幕前,不讓葉翎看到這些。

謝何按壓下心中的紛雜,深深看了葉翎那張凌厲漂亮的臉一眼。

葉翎說:“謝何,怎麼了?”

謝何低聲道:“引擎只剩下一個,機甲要報廢了,我們去逃生艙。”

葉翎不疑有他,說道:“好。”

兩人離開駕駛室,來到了機甲最底層。

謝何通過虹膜認證打開逃生艙的門,裡面靜靜躺著兩個逃生艙。

謝何深吸一口氣,抱住葉翎,來了一個深吻。

他一邊吻葉翎,一邊輕輕撫摸葉翎的小腹。

謝何說:“葉翎,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葉翎聽了這話心裡泛起一股不安,但他來不及細想,就被謝何一手劈在了脖頸上。

葉翎不可置信地看著謝何,說:“謝……”

接著,葉翎暈了過去。

謝何接住向前傾倒的葉翎,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他溫柔地把葉翎放在逃生艙裡,看著他的睡顏,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葉翎,永別了。

我不是一個好哨兵,我標記了你,卻沒能好好照顧你。

今天,就讓我用自己的生命來贖罪。

謝何把逃生艙的艙蓋合好,設定好空間跳躍目的地,按下了脫艙鍵。

他目送著逃生艙進入機甲制造出的傳送奇點,消失不見。

謝何回過頭,朝駕駛艙跑去。

就讓他駕駛著這殘破的機甲,再為帝國做出最後一點貢獻!

正面戰場最前線,超S機甲中,慕希與許凌然正全神貫注地進行對戰。

他們處於火力的中央,簡直腹背受敵。

但他們必須衝入空間站,伊爾斯已經提前啟動了人造黑洞的生成,不遠處一團漆黑的暗色物質正在集結,他們要馬上銷毀空間站的核心,阻止黑洞繼續生成!

否則,整個依碟星系,都會被黑洞吞噬!

慕希沉著地操縱著機甲,在激光彈雨中左躲右避,躲過了大部分的攻擊。

偶爾有激光射線燒在機甲上,被機甲彈出的防御罩吸收於無形。

超S機甲確實強力,但他的能量總有盡頭!

機甲上的能量標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許凌然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就在這時,慕希和許凌然通過機甲的屏幕看到一搜航母衝他們豎起了能量炮!

能量炮,聚集了億萬激光射線,可以瞬間燒穿一切物體!

慕希想操縱機甲躲避,然而,數十搜敵方機甲封鎖了他們躲避的路口!

許凌然眼睜睜看著能量炮朝他們開來,那劇烈的光芒呈球狀散開,許凌然的腦海中白了一瞬間。

就在慕希祭出光劍,准備殺出一條血路的時候,一座機甲擋在了他們面前。

是謝何的S機甲。

謝何的機甲被激光炮擊中腹部,機甲瞬間瓦解,無數零件飛散在浩淼宇宙空間之中。

謝何在震動不已的駕駛艙裡,調動機甲所有的能量於唯一可以工作的引擎,將這些能量全部轉化為激光束,回敬給了那艘宇宙母艦!

一個S機甲全部的能量,雖然弱於航母威力巨大的能量炮,但也不可小覷!

敵方也許從未見過這種自殺式攻擊的S機甲,那艘航母慌忙切換了防御模式。

慕希趁混亂的間隙,操縱超S機甲朝空間站掠去。

許凌然回過頭,看到謝何的機甲一點點瓦解,崩毀。

這時候,烈雲的屏幕上收到一條信息。

信息跳出,上面是一朵琪娜花。

這是謝何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所發出的信息。

許凌然心中湧起悲傷,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謝何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開辟了一條通路。



☆、第44章 勝利

來不及想別的,慕希操縱者烈雲滾入空間站中,機甲直接衝進空間站的大門,厚重的鐵板如同廢紙一樣被機甲摧枯拉朽地損毀。

兩人出了烈雲,謹慎地朝空間站走去。

行動中慕希放慢了腳步,握住許凌然的手,問道:“凌然,你怎麼樣?”

許凌然搖了搖頭:“沒事。”

他們一起拐過幾個彎,一路上慕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倒了幾個衛兵,來到了封存裝置的玻璃門後。

玻璃門後,站著伊爾斯。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伊爾斯和慕希沒有多言,很快扭打在了一處。

慕希一拳砸向伊爾斯的臉,這一拳虎虎生風,帶著超S體能全部的威力,毫無手軟。

伊爾斯側身躲過,但還是被拳風震地倒退了幾步。

他露出一抹邪笑,撲上來也找著慕希的胸口就是一拳。

兩人幾乎是用最原始的野蠻方式互相毆打起來,沒有技巧,有的只是宣泄和仇恨。

他們招招都在置對方於死地,眼睛都變得通紅,慕希想到伊爾斯曾綁走許凌然心裡就止不住地恨,而伊爾斯則眼紅自己想要的一切慕希都有!

許凌然在一旁震驚地看著伊爾斯與慕希打得有來有回,慕希可以稱得上是最強的人類,現在又有自己的加持,而伊爾斯,則是普通人!

看來,普通人的上限,也是很高的……

但慕希畢竟身經百戰,最終他把伊爾斯打倒在地,軍刀插入了伊爾斯的胸膛。

伊爾斯的嘴角流出鮮血,他不甘地看向許凌然,說道:“凌然……你為……為什麼……不喜歡我?”

許凌然低聲道:“如果你陽光一點,內心不那麼陰暗,也許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伊爾斯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是啊……在寵物店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光……”

伊爾斯徹底被殺死,但黑洞裝置已經開啟,許凌然和慕希知道,他們必須讓裝置停止運轉!

兩人拿著楊教授給的拆解草圖,開始在這裡一步步尋找關鍵部位。

-

此時外面的戰場上,已經能看到一個黑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在距離黑洞最近的戰場邊緣,無數地機甲被吸向黑洞的方向!

所有的機甲開啟反引力系統,拼命向反方向逃竄。

即使反方向是敵軍核心,也比被吸入黑洞,粉身碎骨強!

慕黎和簡寒也在被吸入之列。

眼看反引力系統也失去作用,慕黎當機立斷,把機甲進行了二次拆解!

簡寒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機甲一分為二,慕黎在另一半機甲中,朝自己這一半噴射出了反作用推力!

慕黎加速度般被黑洞吸去,而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的原因,脫離了黑洞的範疇……

“慕黎——”

簡寒清脆但破碎的聲音消失在浩淼宇宙之中。

-

空間站中,許凌然與慕希流著汗水來到了最後一處需要拆解的地方。

兩人看著巨大的旋轉齒輪,倒吸一口涼氣。

慕希抬腳踏上一個靜止齒輪邊上的地板,蹲下來身來,拿起專用工具剪斷底下的絲線。

一白一灰兩根絲線並排在一起,慕希根據楊教授給他們的草圖,剪斷了白色的絲線。

但與此同時,灰色絲線也倏然崩斷!

這與說好的不一樣!

慕希眼疾手快握住了灰色的絲線,手動讓他們連接在一起,不至於徹底斷裂。

許凌然在一旁看著也流下冷汗,楊教授曾經萬般囑咐過,灰色絲線是連接控制系統的,若在此處斷裂,黑洞的制造過程將無法停止,屆時,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慕希喘著氣看向許凌然,抬頭望向高高的天花板縫隙裡的白灰兩條絲線,說道:“凌然,你來,拿走我的激光槍。”

許凌然悄悄邁到慕希所站立的地板上,彎腰從慕希的腰間拔出激光槍。

慕希道:“凌然,射斷最後一根線的任務,交給你了……”

許凌然看著慕希一動不敢動的手指,也明白他們的角色無可交換了,稍有差池,灰色絲線都有可能崩裂!

他們只有拿激光槍,射斷牆上的灰線,才能讓機械停止轉動!

許凌然走回原處,拿起激光槍對准了牆上並行的白灰兩條絲線。

他的眼睛通過瞄准鏡看到了灰線,但他的手一直在顫抖,無論怎麼對也對不准焦距。

許凌然的額角流下冷汗,這一槍若是打偏了……

慕希發揮他超強的視力准確的鎖定了灰線的方位,又通過他多年的戰爭經驗指揮著許凌然:“凌然,手放低一點……放松……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好……就是這個位置,用盡你的全力,扣動扳機!”

這一瞬間許凌然感到自己和慕希的感官重疊了,他能感受到慕希的所見,也能感受到慕希所想,無論如何,他們同在。

許凌然的心突然鎮定下來,他無比穩健的扣動了扳機。

灰線被激光射線灼穿,悄無聲息的斷裂開來,黑洞停止了擴張,靜靜停留在這一方空間中。

伊爾斯已死,場外的戰況也慢慢轉變,這一戰,死傷無數,但慶幸的是,冰蝶帝國贏了。

盡管贏了,但看著宇宙中殘破的機甲和許多消失在黑洞中的同伴,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沒有人歡笑,沒有人輕松,所有存活下來的機甲不約而同的對著同伴消失的地方敬了一個軍禮。

慕希和許凌然帶著幸存的士兵回到母艦之上,一路上,眾人穿過浩瀚星辰,直到看到冰蝶星的影子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才大舒了一口氣。

不知是誰打開了音響,慕黎的歌曲《回家》響在母艦之中——“這冰白色的星球,就是我們回家的路。”

所有人都熱淚盈眶,這顆美麗的星球,就是他們的母星,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家。

不管身在何方,母星永遠會接納他們。

在所有人如釋重負之時,母艦的角落裡,有一個人卻眉頭深鎖,淚水溢滿了臉頰。

簡寒趴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

慕黎……

如果不是他要求慕黎來參戰,慕黎就不會死……

自己為什麼這麼任性,明明愛著慕黎卻遲遲不答應和他結婚,還要慕黎事事都順從自己的心意……

直到慕黎為了自己身死。

許凌然悄然來到簡寒身邊,把手輕輕覆上了簡寒的肩。

簡寒抬起頭來,握住許凌然的手,說道:“凌然,我想求你……”

許凌然坐在簡寒身旁,說道:“你我之間,有什麼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幫你的,我都會去做。”

簡寒終於擠出一抹笑容,說道:“凌然,我想救慕黎。”

許凌然睜大了眼睛:“怎麼救?”

盡管慕黎犧牲他也很悲傷,但那是黑洞!要知道,被黑洞吞噬的一切物質,都已經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裡……

簡寒說道:“凌然,你知道嗎?我們的先人曾經對黑洞的本質做出過推測。”

許凌然問道:“什麼?”

雖然許凌然並非宇宙科學系,但他也是研究所的人,對這些東西還是接受很快的。

簡寒解釋道:“黑洞……就像一個存儲數據的工具,用先人的話來說,像一個移動磁盤。”

“被吸入裡面的人,或者東西,任何事物……並沒有消失,而是像數據流一樣留存在黑洞的表面!”

許凌然聽到這個說法已經驚呆了,他震驚道:“真的嗎?”

簡寒說的很生動,很簡單,但這個理論太驚世駭俗!

簡寒鄭重地點了點頭:“凌然,在此之間我已經做過數據建模,無數次對這個理論進行測試,我想試一試……”

如果成功,慕黎會被成功救回,如果失敗,至少自己做過努力了。

簡寒覺得,如果自己不嘗試,會後悔一輩子!

許凌然握住簡寒的手,說道:“你需要我怎麼做?”

簡寒說:“我希望能借用母艦。”

“母艦的引擎強大,衝出的反作用力能夠盡可能的靠近黑洞而不被吸入……我要趁這個時間,把激光射線射入黑洞存儲慕黎數據的奇點!”

許凌然鄭重道:“好,我會去和慕希說。”

慕希毫不猶豫便同意了此事,簡寒准備工具還需要一段時間,於是所有人先回了首都依碟。

但是許凌然回到家,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景像。

許凌然瞬間慌了,小天呢?保姆呢?護衛隊呢?

這時在花園修剪冰蝶花的小男孩跑了進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急道:“王妃,小天在幾天前被王太子的人帶走了。”

許凌然的眼睛瞬間充血,慕柯……

他竟然趁他們去戰爭的時候,帶走他們的兒子!

慕希的心裡也衝上暴怒,慕柯簡直是欺人太甚!

在別人賭上性命征戰的時候,慕柯……竟然釜底抽薪,帶走他們最疼愛的寶貝!

慕希二話不說便往外衝,許凌然拉住了他,問道:“你要干什麼?”

慕希回過頭,說道:“帶著我的士兵,殺進太子府!”

許凌然握住慕希的手腕不撒手:“慕希,你冷靜!”

慕希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攔下自己的會是許凌然,他大聲道:“我們的兒子被擄走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許凌然深吸一口氣,說道:“兒子在慕柯手裡,你這樣來硬的,他很可能會受傷!到時候慕柯拿兒子做人質威脅我們,你要怎麼辦?”

慕希沉默了,他很想說他相信自己的槍法,但是兒子還那麼小,什麼事都不懂,萬一真的出了差池……

許凌然平靜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辦。”

上頭是沒用的,從最初的大怒後,許凌然反而冷靜了下來,慕柯……



☆、第45章 解救

太子府。

慕柯在臥室中對莎莉王妃說道:“莎莉,我想借用你母家的力量……”

莎莉眉頭微皺道:“慕柯,現在世界已經和平,自由軍被全部殲滅,你還要軍隊干什麼?”

莎莉的娘家,也是掌控集團軍力量的貴族之一。

慕柯道:“莎莉,慕希的勢力太大了,我必須剿滅他……”

莎莉聞言湧上憤怒:“慕柯,你要對付慕希,非要扯上我娘家?”

慕希是何等的勢力滔天,他已經由少將晉升成了將軍,完全掌控了第五集團軍的力量,要自己娘家對付慕希,成了還好說,若是失敗,完全是把她的母族往火坑裡推!

慕柯啊慕柯,這麼多年了,我深愛著你,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可是你呢?

不說別的,連最普通的噓寒問暖都做不到,很多個夜晚經常毫無理由夜不歸宿,莎莉知道,自從自己一直懷不上孩子開始,慕柯對自己就冷淡了,自己對於慕柯來說,也不過是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但是,如今自己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他們的小王子即將出世,等慕柯繼位,他們的孩子將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

可是,自己懷孕期間,慕柯也沒表示過任何關心!

莎莉覺得自己的心很涼。

慕柯見狀攬住莎莉的肩,輕聲勸道:“莎莉,此戰勝利,慕希和許凌然在民眾中的聲望已經空前絕後,你想想,慕希不除,我們的兒子怎麼繼承王位?”

莎莉很想衝口而出,我也覺得慕希做皇帝比你這個懦夫強!

不過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兒子,莎莉冷靜了下來,她低聲道:“你讓我好好想想。”

-

許凌然坐在閣樓的藤椅上,蓋著毛毯靜靜望著窗邊。

窗外大片的冰蝶花開得正好,冰藍色的幽光覆蓋了那一方天地,夢幻而清涼。

然而,許凌然的內心卻沒有這樣平靜。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握緊又松開,慕柯……

你身為王太子,一不心系黎民,二不做事坦蕩……

於大事做不出正確判斷,損國害民的事倒是做了不少,而且,綁架我的孩子這種事,你竟然也做得出……

那就不要怪我……

3D電視裡正在播放戰爭勝利的新聞,記者正在對民眾進行采訪。

民眾們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感謝我們的戰神!”

“這一切多虧了三殿下和凌王妃!”

此戰過後,在民眾中希望慕希能登上地位的願望已經是心照不宣的共識,但許凌然和慕希本無此打算。

但是,慕柯……

許凌然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來人,邀請莎莉王妃與我一聚。”

“記住,此事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

許凌然選中的地點是一家偏僻的咖啡廳。

這裡環境優美,最重要的是勝在安全。

莎莉迷茫地來到這裡,她雖不知道許凌然為何邀請她,但她知道一定事關重大。

許凌然已經坐在包間裡,見到莎莉進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妃,請坐。”

莎莉到許凌然對面坐下,拘謹地看著許凌然。

盡管她才是出身貴族的小姐,但許凌然身上的貴族氣質,竟然完全不輸給她。

莎莉悄悄地打量著許凌然,放在時尚界也毫不遜色的顏值,精致的喇叭口襯衣,那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腕都讓人心動不已。

一條淺藍色的褲子襯得許凌然的腿筆直而修長,那深藍色的絨毛大氅被他搭在椅子上,可以想像得到這大氅被他披在身上將是何等的容姿。

最重要的是,許凌然那一身渾天而成的淡然氣質,仿佛任何困難到了他這都會春風化雨。

莎莉悄悄低下了頭,在許凌然面前,自己才像個鄉巴佬。

有的人能把普通衣服穿出貴族氣質,而有的人穿著貴族衣服也像個平民。

莎莉不動,許凌然便也不說話,他輕輕喝了一口清水,耐心地等著莎莉先開口。

莎莉終於坐不住了,分明她才是太子妃,但在許凌然面前每時每刻她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凌王妃,你究竟有什麼事呢?”

許凌然微微一笑:“我是來幫你的。”

幫?莎莉一頭霧水看向許凌然。

許凌然拿出錄像粒子,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段錄像倏然出現在空氣中,莎莉睜大了眼睛,這……竟然是慕柯的錄像!

只見慕柯親密的摟著一個女人,女人手裡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這不是最震驚的,最震驚的是這女人莎莉認識,她是另一個集團軍貴族家的小女兒,瑪麗拉!

莎莉只聽慕柯說道:“瑪麗拉,我現在需要一支軍隊對付慕希……”

瑪麗拉嬌嗔道:“慕柯,你可不能動我娘家的勢力啊,莎莉的娘家勢力那麼大,動她的……”

慕柯寵溺道:“我當然不會動你的,我怎麼舍得呢?”

瑪麗拉這才笑道:“我們的太子殿下最好了……那……我們的兒子……”

慕柯對瑪麗拉許諾道:“這你不用擔心,雖然莎莉懷了孩子,但我有的是辦法讓我們的兒子成為太子……”

已經不用再看後面的內容,莎莉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竟然……竟然會是這樣……

怪不得,無數個夜晚慕柯夜不歸宿,怪不得,自己懷孕了慕柯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就是個傀儡!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強的,莎莉早已懷疑慕柯對自己的忠誠,這錄像不用去查,莎莉也知道,一定是真的……

不用再問,莎莉已經知道,許凌然讓自己看這個錄像的用意。

自己畢竟是慕柯的妻子,慕柯有多少把柄,都握於己手……

莎莉猛地喝下面前的一杯清水,問道:“凌王妃,若我按照你的意思辦……等三殿下登上王位,我的孩子……”

許凌然淡淡道:“我向你保證,你的孩子將擁有王子的一切榮耀與權利。”

莎莉在心中盤亙著利弊,最終,她說道:“好,那你又有什麼要求呢?”

許凌然這才動了動眼皮,認真地看向莎莉,說道:“我想要我的孩子平安地回到我身邊。”

莎莉心中一陣觸動,為母則明白為孩子考慮的心情,在這點上,她和許凌然是一樣的……

莎莉站起來,說道:“請跟我來。”

兩人來到太子府的一處小門外,莎莉匆匆走了進去,不多時,便抱著小天走了出來。

許凌然一見到小天心裡便一酸,小天好像瘦了點,黑了點,這幾天他不在,小天究竟是怎樣度過的?

是他作為爸爸沒有照顧好小天,都是他的失職。

小天自小聰慧,許凌然覺得他繼承了許潛之和慕希的優秀基因,現在一歲多,早已會說話了,他抱著許凌然的脖子,委屈地叫道:“爸爸。”

許凌然一下子心疼起來,此地不宜久留,他抱著小天快步朝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嗯,爸爸回來了,小天不怕。”

小天蹭了蹭許凌然的脖頸,清脆道:“小天不怕,但是小天不喜歡那個伯伯。”

許凌然道:“嗯,我也不喜歡。”

小天開心地笑了起來,問道:“爸爸,父親呢?”

許凌然聞言揚起唇角:“我們正要回去見他。”

慕希在家中焦急地等待著許凌然,等許凌然抱著小天回來時,慕希徹底驚呆了,他磕絆道:“凌……凌然,你是怎麼把小天帶回來的?”

許凌然把小天交給慕希,說道:“慕希……你可能要繼承皇位了。”

慕希訝異道:“什麼?”

許凌然鄭重地看向慕希,問道:“你能接受嗎?”

慕希抱著小天坐在沙發上,也嚴肅了下來,說道:“可以。”

許凌然蹲在慕希的腿邊,抬頭看他:“答應我,做個明君好嗎?”

慕希捏了捏許凌然的臉:“有你在,你的行為就是我的准繩。”

兩人十指相扣,互相對視,均流露出笑意。



☆、第46章 加冕

第二天,哨兵向導研究所。

楊教授和許凌然一起,看著一個哨兵壓制住將要狂躁的紅色雙眼,他的目光在面前一位向導和一位普通人研究員之間逡巡,最終對對一名普通人研究員說:“我愛你……”

眾人都歡呼起來,他們的研究終於成功了!

這位哨兵自願成為實驗體,已經有一年的時間沒有服用過任何藥物,只靠由向導定期安撫量子獸生活。

這次是最終的實驗,這位哨兵的意識雲已經趨於穩定,在紅噪波的干擾下也沒有失去理智!而且,在甜美的向導和普通人之間,他選擇了向自己心愛的普通人告白。

只不過,以後他還需要定期做量子獸護理才行。

-

一周後,莎莉當著眾人的面,當場舉報了慕柯數條罪證,條條罪大惡極,其中就包括綁架了小王子小天。

慕希和許凌然是民眾的偶像,小天自然也是民眾疼愛的對像,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民眾,慕柯狼狽下台,慕威重病駕崩,慕希在眾望所歸中成為了下一任的帝王。

與此同時,許凌然公布了量子獸安撫服務將在全帝國開放,從此以後,哨兵不用再依賴向導存活,向導也不用再受制於哨兵!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此項公布,又是一場全民盛宴,大家對許凌然更是愛戴,甚至超越了他們心目中的戰神。

無數人都期待著許凌然登上後位的那一刻。

一切塵埃落定,只等禮儀官准備好一切,在吉日進行登基大典。

此時,簡寒也已經准備好了工具,許凌然當機立斷,決定和慕希一起,帶著簡寒前往黑洞處!

科研飛船1號頂著狂暴的粒子風一寸寸接近黑洞的方向。

黑洞的吸力巨大,飛船外部的暗能量發動機瘋狂的旋轉,噴出暗粒子與正粒子相抗,生生緩解了飛船被黑洞吸入的速度。

饒是如此,飛船現在仍一步步,被動的,被吸向黑洞的方向。

簡寒坐在量子計算機前,飛快的按著鍵盤,計算黑洞的闕值,許凌然在一邊看到計算機屏幕上一串串0和1組成的字符快速移動著,排列成神秘的信息密碼。

簡寒操縱著飛船巨大的激光發射口,對准了黑洞的左上方。

他的手發著抖,無論如何也按不了發射鍵,這裡只要有偏差,沒有射准帶有慕黎信息流的那一點,就會功虧一簣。

許凌然來到簡寒身邊,簡寒顫聲道:“凌然,我怕。”

許凌然握住簡寒的手,輕聲道:“別怕,慕黎那首歌怎麼唱來著?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超越自我……”

慕黎的歌聲響在簡寒耳邊,簡寒的心出奇地鎮定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含淚,猛地拍向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S-L射線以超光速的速度發射向黑洞表面,准確無誤的射中了屏幕上標記出來的目標。

許凌然光是在一旁看著,都提心吊膽不已,更不要說簡寒。

黑洞表面源源不斷的暗信息通過SL射線返回量子計算機,量子計算機的另一端,則連接著生命制造倉。

簡寒緊張地盯著巨大的屏幕,大腦高速運轉,把這些信息通過代碼進行解析。

生命制造倉亮著紅燈,發出滴滴的響聲,各類元素按照計算機的指令進行排列組合,相撞又分開。

這個過程一直在持續,而飛船則向黑洞慢慢靠近著。

一個觀察兵向他們跑來,朝慕黎敬了個禮,說道:“將軍,距黑洞的距離只有十萬公裡了!”

十萬公裡,在宇宙中,實在是很短的距離!

照這樣的速度,也許不出半天,他們就會被吸入黑洞!

簡寒猛然看向慕黎,眼中充滿乞求。

慕黎低聲道:“再等等。”

生命制造倉的紅燈終於在母艦堅持不住的時候由紅變綠,簡寒忐忑地看著制造倉被打開,裡面的人走出來,簡寒一下子淚目了:“慕黎……”

他再也不會錯過慕黎,他再也不會放手。

慕黎迷茫地看著簡寒,問道:“你是誰?”

簡寒一下子慌了:“我……我是簡寒啊……慕黎,你不認識我了嗎?”

如果慕黎丟失了所有的記憶,簡寒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慕黎把簡寒擁進懷裡,擦去簡寒臉上的眼淚,在他耳邊溫柔道:“傻瓜,我就算忘了我自己,也會記得你。”

簡寒終於忍不住,在慕黎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

解決了簡寒的事,許凌然還心系著另一件事,謝何。

葉翎在基因研究所。

一個研究員走過來,恭敬地說:“少將夫人,您的丈夫有足夠的功勛,可以獲得基因重塑的機會,請問您要這麼做嗎?”

葉翎機械地點了點頭。

曾幾時何,他多麼希望別人像叫許凌然那樣,叫自己一聲少將夫人,如今他卻希望,謝何還是曾經那個上尉。

謝何用生命換來的軍銜,他一點也不想要!

他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他和謝何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

但這些天,他無時不刻不在憂傷之中。

葉翎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孩子將要出世的時候,謝何已經不在了。

許凌然知道葉翎今天要來基因研究所,他便和慕黎一起來到這裡看看葉翎。

他一進門,就看到葉翎悲傷的樣子。

許凌然突然覺得對於謝何和葉翎,他沒有一點恨意了。

塵埃落盡,謝何在他最好的年華去世,留下葉翎一個人,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許凌然心裡一酸。

這時研究員又過來了,他問道:“少將夫人,您的資料我已經登記好了,聽說謝少將的屍體被發現,他的腦電波記錄在S-L激光片裡,請問,您要把激光片裡的信息移植進謝少將的腦部嗎?”

在胚胎時期將這些信息移植進去,胎兒一出生,就會擁有原身的記憶。

葉翎愣住了,他猶豫不決。

移植進去的謝何,還是原來的謝何嗎?

雖然有了謝何的記憶,但他真的是那個謝何嗎?

葉翎握緊了手中的芯片。

這個芯片,承載著謝何的記憶,是葉翎如今最重要的東西。

他全部的愛,都化作塵埃,沉澱在這一枚小小的芯片裡。

把信息移植進去,無疑抹殺了新的謝何的獨立性。

難道新的謝何只要有了原身的記憶,自己就會愛上新的謝何嗎?

許凌然把手搭上葉翎的肩,以作安撫。

這真的是兩難的問題。

葉翎沉默半晌,問道:“能不能等他長大後,詢問他自己的意見,由他自己決定?”

研究員愣了愣,說:“可以。但是……有獨立人格的復制人,一般不願意被移植原身的信息。他們認為他們是獨立的人,移植進別人的信息,是羞辱。”

葉翎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沒關系,就讓他自己……決定吧。”

他會好好地把謝何的復制人養大,如果新的謝何同樣不愛自己,自己也不會強求。

研究員看著面前這個做出特殊決定的客人,說:“……好。”

-

雲卿上將將軍府。

瑪麗安娜皺著眉在家中來回踱步,對雲卿說道:“親愛的,我們韜光養晦太多年了,讓我們把慕家取而代之……怎麼樣?”

雲卿冷冷看著瑪麗安娜,說道:“愚蠢。”

瑪麗安娜震驚地看著雲卿,她沒想到一直對她相敬如賓的雲卿會說出這種話:“你說什麼?!”

雲卿重復道:“我說,你是個愚蠢的女人。”

瑪麗安娜瞬間瘋狂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雲卿道:“我忍了你二十年,就是為了能和你這麼說話的一天。”

瑪麗安娜道:“雲卿……你在開玩笑對不對?你愛我的……”

雲卿冷笑道:“我從來都不愛你,我愛的只有潛之一個。”

聽到潛之這個名字,瑪麗安娜二十多年前的記憶紛至沓來,當年那個成績優異的青年,他們那一屆當仁不讓的第一名,就連優秀的雲卿,也只能屈居第二。

瑪麗安娜臉色大變道:“他不是死了嗎?!”

雲卿聞言狠狠看著瑪麗安娜,說道:“真是讓你失望,他沒有死。”

瑪麗安娜顫抖道:“不可能……我當年已經派人去追殺他了……”

雲卿揪住瑪麗安娜的衣領:“我也派人去保護他了。”

瑪麗安娜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叫道:“我當年就該把他弄死在牢裡!”

雲卿狠厲道:“這就是我為什麼騙你我愛你的原因!”

當年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讓瑪麗安娜相信自己不愛潛之,潛之才有一線生機。

雲卿至今也忘不了當年那一幕。

他親口對潛之說“我標記你,只是因為需要一個向導而已。”的那種痛苦。

瑪麗安娜失聲吼道:“雲卿,你敢騙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雲卿淡淡道:“你殺呀。”

瑪麗安娜吼道:“來人!”

沒有一個士兵理會她。

瑪麗安娜顫抖地對著站崗的士兵們說:“我是雷亞家族的大小姐!你們的主人!”

沒有人理她。

雲卿雲淡風輕道:“雷亞家的大小姐,你現在看看,第三集團軍,還有一個人聽從你們雷亞家族的調遣嗎?”

瑪麗安娜指著雲卿道:“你……你……”

雲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多少年來,他從沒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

有潛之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瑪麗安娜在他身後報復性地喊道:“雲卿,你當年那樣對許潛之,他不會原諒你的!”

雲卿頓了頓,說道:“沒關系,我願意用我的一生來贖罪。”

-

萬眾期待的登基大典終於到來。

第一天是慕希的登基禮,而第二天,則是許凌然的王後加冕禮。

王後加冕禮舉行在清晨,首都依碟的中央廣場。

許凌然站在廣場的天台上,看著從帝國七個區域來的孩童一同舉著水晶王冠踏上台階,來到他的面前。

許凌然彎下身,接受了孩子們為他戴上的王後桂冠。

這王冠是七個區域的子民共同出資,由帝國最出名的大設計師為他制作的。

王冠上七種顏色的水晶混在一處,中央是透明的,純淨無比的白色水晶,十分漂亮。

許凌然接受了王冠,與身旁的慕希一起,來到了帝國鐘樓的台階下。

慕希親吻了一下許凌然的手背,目送許凌然一人登上了鐘樓高台。

許凌然一步一步踏上台階,清風吹來,吹起他身後深藍色的披風。

無數的子民看著他登上鐘樓,許凌然在鼓鐘前站定,拉起了撞鐘柱。

深重而悠遠的鐘聲傳遍帝都,同一時刻,清晨的陽光從這裡初生。

光明耀眼的晨光映照在許凌然身後,與鐘聲一起,灑遍依碟的每一個角落。

萬民擁立,第一王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感謝一路支持到底的大家!

鞠躬~

下面還有兩章番外~

感謝貝瑟芬妮的手榴彈—3—



☆、第47章 番外 凌然和寶寶的日常

兩年後。

許凌然在冰城堡的回廊上眺望花園裡的滿目春光。

小天一邊騎著西維爾,一手提著小白,朝許凌然跑來:“父後,父後!”

許凌然看著小白被小天倒提在手裡,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失笑,小白被他和慕希寵得無法無天,只有小天能制裁它了。

西維爾馱著小天來到許凌然身邊,小天一下子竄到許凌然懷中,許凌然輕車熟路地接住了他。

小天從懷裡拿出一串葡萄喂給許凌然,一邊喂一邊說道:“父後。”

許凌然張口吃掉:“嗯?”

小天說:“父王說你懷我的時候受了很多苦。”

許凌然說:“沒有。”

小天說:“父皇說你一定會說沒有,叫我不要問你,在心裡記著就好了。”

許凌然:“……”

小天摟住許凌然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父後,我愛你,比父皇還愛還愛。”

許凌然眉眼微彎道:“真的嗎?”

小天點點頭:“真的,我要把我最喜歡的玩具送給你。”

小天說完,便變出來一只小獅子。

小獅子白白的,像極了縮小版的西維爾。

許凌然心裡一驚,小天這麼快就覺醒量子獸了嗎?看來,還是個哨兵……

他對小天說:“寶寶,這是你的量子獸。”

小天說:“就像西維爾一樣嗎?”

許凌然說:“是的。”

小天問:“他是不是我重要的東西。”

許凌然說:“是的。”

小天道:“既然這樣,我還是要把它送給父後。”

“老師說,要把最重要的東西送給最愛的人。”



☆、第48章 番外 老照片

這天許凌然收拾慕希的屋子,突然翻到一張老照片。

現在人們記錄東西以3D錄像居多,很少有這種老照片了。

只有他們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有老師用古老的相機為他們拍照。

慕希看到許凌然抽出這張照片,驚慌地奪過來,條件反射般把它舉向了高空。

許凌然:“?”

慕希看著許凌然好奇和不解的眼神,還是把照片乖乖交給了許凌然。

這張照片上,記錄了他幼年時的初戀。

每個男人心裡都有一顆朱砂痣,承載著他年少時所有關於初戀的幻想。

照片上的那個男孩,就是幕希當初的朱砂痣。

當然,現在幕希愛的是許凌然,就算那顆朱砂痣站在幕希面前讓幕希上自己,幕希也不會為之所動的。

只不過,突然湧上來的慌張感,使幕希莫名不願意讓許凌然看到這張照片。

許凌然接過這張照片,睜大了眼睛。

這……照片上有兩個小男孩,一起抱著一盒透明的糖紙。

其中一個……不是小時候的自己嗎?

兩個人的記憶不約而同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年許凌然八歲,慕希七歲。

因為被同伴排擠,說他騙人,慕希一個人站在草地上抹眼淚。

一只小獅子站在慕希旁邊,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耳朵。

明明……西維爾是真的存在,為什麼大家都說自己騙他們。

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小慕希覺得很難過,很自卑。

這時,許凌然抱著一個漂亮的小盒子走了過來。

他來到慕希身邊,眉眼柔柔道:“哎,你為什麼哭呀?”

慕希抽泣道:“沒有人相信我……有一只小獅子……”

許凌然摸了摸慕希的頭:“怎麼會呢?它很可愛。”

慕希愣愣地看著小小的許凌然,說道:“你能看見?”

許凌然露出一個微笑,又摸了摸西維爾的頭:“能呀,它白白的,好漂亮哦,將來一定很帥氣吧,和你一樣!”

慕希抬頭看著面前的小孩,小孩氣質很溫柔,比自己矮半個頭,從自己的角度能看到小孩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濃密的睫毛襯得他的眼睛非常澄澈漂亮,小孩長得很精致,唇紅齒白,慕希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面前的人,他只覺得他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許凌然看到慕希仍然呆愣的神情,以為他還是傷心難過,便拉起慕希的手,把自己的小盒子遞給了他。

慕希訥訥道:“這是什麼?”

他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是花花綠綠,各色的糖紙。

許凌然微笑道:“這是我收集的糖紙,送給你啦,不要傷心了!”

許凌然拿起其中一片黃色的糖紙,把糖紙覆在眼睛上,仰頭朝天望去,說道:“你看,透過不同的糖紙,能看到不同的世界。”

“這個世界如此多彩,我們有什麼理由哭泣呢?”

慕希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一抹紅暈出現在他的耳後,他看著許凌然的笑顏,心跳突然加快起來,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他不希望許凌然離開。

慕希一把握住許凌然的手,這時,許凌然身後有老師遠遠的叫道:“凌然,快回來,我們要回去啦!”

許凌然喊道:“好的,老師!”

他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一直滲入慕希的心裡。

就在慕希以為許凌然要走的時候,許凌然把頭伸到慕希面前,輕聲說:“記住哦,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輕易哭,我們沒有親人,就更要自強!”

許凌然長得漂亮,笑起來就更加惹人疼愛,老師拿起相機,笑著給許凌然照下了這一幕。

慕希呆立在原地,抱著糖紙盒,看著許凌然離去的背影很久很久。

-

兩人回過神來,慕希把許凌然抱在懷裡,聲音帶上了哽咽:“凌然……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許凌然眼中也溢滿了淚水,他回抱住慕希,輕聲道:“嗯。”

慕希在許凌然耳邊低聲道:“凌然……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初戀……你離開後,我想了你很久很久。”

“我一直在尋找像你一樣溫柔的人,就連辰洛,也是因為像你……”

當然,只像了形,沒像了心。

這不久許凌然就被琪娜小城的夫婦抱養了,導致慕希沒能找到他。

原來……緣分早已開始。

許凌然在慕希懷裡輕輕問道:“那盒糖紙呢?你還有嗎?”

慕希點點頭,從書桌的底層抽屜裡拿出珍藏的盒子,正是許凌然當年收集的糖紙盒。

這時小天帶著弟弟慕星進來,看到這漂亮的小盒子,眼睛一亮撲了過來:“哇,父後,這是什麼?”

今年小天五歲,小星四歲,正是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兩個寶貝把盒子打開,糖紙散落了一床,他們開心地在兩個爸爸的床上滾來滾去,一邊滾一邊把糖紙貼在眼睛上看東西。

陽光灑在房間裡,許凌然靠在慕希肩頭,兩人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再沒有什麼比和你一起慢慢老去更幸福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也結束了,感謝一直看到這裡的大家,鞠躬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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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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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發=捲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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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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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並=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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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員=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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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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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復=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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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渴=飢渴
飢荒=饑荒
飢餓=飢餓
骨干=骨幹
肮髒=骯髒
發型=髮型
發夾=髮夾
發妻=髮妻
發廊=髮廊
發指=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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