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王獵人 by星潔[獸人.主攻]

文案
自帶游戲技能穿獸人大陸。
社會落後,野獸凶猛,賀霆淡定的表示:我有滿級馴獸術……
主攻,美強,有生崽情節。
游戲設定借鑒自《魔獸世界》,有大量改動,請勿深究。

第1章 001 奇遇
賀霆今年十九歲,剛剛大三,和當下大多數男生一樣,平時空閑了就愛玩全息網游,而且技術還不錯。

今天他一上線,私聊頻道就被人刷了滿屏。

[私聊]來口三鹿吧:雷霆哥!雷霆哥!你終於上線了!這周龍眠深淵藍龍mm刷了沒?求刷!出龍蛋50W賣我!

消息連發了五六條,如頑固的牛皮癬小廣告一般,迅速霸占了整個消息窗口。

龍眠深淵是110級的25人副本,第三個boss,藍龍菲希尼婭推倒後有幾率掉落【神秘的龍蛋】,孵化之後能開出拉風的翼龍飛行坐騎,而且這個坐騎是雙人坐騎,能跟好基友、好麗友纏纏綿綿雙雙飛,所以深受玩家喜愛。

龍蛋掉率不算太低,不過二十多人組團刷,沒一定的運氣可搶不到手;一個人單刷當然最好,可又需要過硬的實力,技術差點都會被滅得死去活來。

賀霆在游戲裡的職業是獵人,以槍械作為武器,還可以馴服野獸做為寵物一同作戰,是個非常適合單刷的職業。再加上他操作還不錯,現在滿級已經是120級,龍眠深淵前三個boss他都能夠單刷。龍蛋賣五十萬金幣比市場價還要略高一些,賀霆當即就回了個“好”字。

把角色停在自己的堡壘內,在鐵匠鋪修理了裝備,把行囊空出幾格,買了幾組箭矢,准備妥當後,就傳送去了距離龍眠深淵副本所在地圖最近的主城。

建築全為純白色的月光城寧靜美麗,作為夜精靈的主城,滿是尖耳貌美的夜精靈NPC,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賀霆的游戲角色也是個銀發尖耳、身材高挑的夜精靈,如今一身暗色追獵者皮甲套裝,背著金色長弓,顯得十分英姿颯爽,放在這滿是美貌精靈npc的主城裡也完全不遜色。所以總被誤認為是上調了容貌,其實他當初怕麻煩,就直接掃描了自己的真實相貌,並沒有進行調整。

在主城接了幾個任務,賀霆召喚出飛行坐騎,向龍眠深淵所在的地圖巨龍如今一身暗山脈飛去。

飛了二十多分鐘才來到副本入口。一進入副本,賀霆就開啟了【偽裝】技能。

獵人使用了【偽裝】技能後,五分鐘內,整個人會變成半透明狀,減少被怪發現的幾率。雖然比不了盜賊等職業的【潛行】是徹底隱身,不過,不是近距離仔細看的話,也很難發現。

賀霆一路疾跑,走位精准,避開了沿路小怪,省去了大量時間,直接去推boss,一個小時出頭就刷完了前三只同屬於龍族的boss。

“黑暗籠罩天空,渺小的爬蟲們,你們的末日已經來臨!”藍龍mm同以往一樣,大聲喊完這句中二氣十足的台詞後便怒領便當,龐大的身體轟然倒下。

賀霆過去摸了屍體,臨時物品欄裡出現三件110級裝備,一根110級長矛,擺在最後的,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神秘的龍蛋】。

【神秘的龍蛋】

消耗品

孵化期:三十天。

“這枚龍蛋裡正孕育著一只小生命。”

竟然一次就出了,饒是淡定如賀霆,也不禁覺得自己實在是人品好。把物品一一拾取,放進行囊,回頭還能賣點金幣。後面的boss難度太大,賀霆暫時刷不過,就准備脫了全身裝備,從這邊懸崖上跳下去,“自殺”出副本。

這個游戲裡死亡不掉經驗,只會增加裝備磨損,正好賀霆接了個烹飪任務,需要這裡的巨龍山雙足飛蛇掉落的生蛇肉,直接死出去就不必跑路了。

賀霆把裝備全脫了放到行囊裡,身上只穿著沒有屬性加成,也不會磨損的藍白色襯衫和黑色短褲,從懸崖上朝著下面的大海跳了下去。

就在他落海的一瞬間,海中忽然出現一個大漩渦,賀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卷進了漩渦,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碧藍的海水衝刷著岸邊白色的細沙,一道巨浪打過來,沙灘上忽然多出了一個人影。

【檢測到需要更新的數據,系統更新中...】

【系統轉入後台下載,您可以繼續游戲。】

【親愛的勇士,歡迎再次踏上征程。】

賀霆是被一陣溫柔的系統音吵醒的。費力地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怎麼沒有死亡,而是趴在個海邊沙灘上,就納悶是不是游戲出了bug。

賀霆爬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很快感到不對勁了。雖然這款全息游戲向來以“最真實的游戲體驗”為口號,玩家在游戲裡有觸覺、嗅覺等五感,可也不會逼真到讓人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他分明感到自己現在是“活生生”的。

怎麼回事?賀霆皺起眉頭,站起身環顧一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油畫一般美麗而陌生的海岸。藍天碧水,一陣陣海風吹在身上,微微有些冷,還有赤著的腳掌下松軟的細沙,所有的感覺都真實得不像話,哪裡是游戲系統能夠模擬出來的?

他眼前的一切都和現實無異,並沒有往常那樣的游戲界面,可身上卻攜帶著游戲物品,怎麼看怎麼奇怪。

賀霆只覺得一陣莫名。沒有客服按鈕,就沒法聯系管理員反映情況。他試著使用了【鷹眼術】,發現也能夠照常使用;又摸了摸固定在腰側的【厚實的犛牛皮旅行腰包(108格)】,腦海中出現了行囊界面,腰包中的物品一格一格整齊擺放在那裡,觸手可及,和游戲幾乎沒什麼分別。

賀霆把手放到靴子那一格,靴子的信息就出現在了腦海裡:

【暗色追獵者皮靴】

拾取後綁定

腳部

5463護甲

耐力+3856

敏捷+2647

命中+2032

爆擊+2287

精致火焰石 敏捷+480

精致火焰石 敏捷+480

暗色追獵者套裝(1/5)

職業:獵人

需要等級:120

心念一動,靴子隨即出現在他手上,賀霆擰著眉頭上下翻看了一陣,發現果然是雙真正的皮靴。皮靴上面繡著繁復的花紋,還鑲了兩顆火紅色的寶石,看起來非常華麗。

到底是游戲出現了問題,還是發生了什麼靈異事件,他現在到底在不在游戲裡?賀霆暫時想不出原因,默默從包裡拿塊布把腳擦干淨——不管發生了什麼,日子總是要繼續過。

他邁開長腿往岸上走去,一面擦著身上的海水和沙子。要是還在游戲裡,這會兒系統就該自動把身體還原成干干淨淨的狀態了。

賀霆暗暗猜測著。等身上擦得差不多了,拿出條【暗色追獵者長褲】准備套上。

這樣的緊身皮褲賀霆還是頭一回自己動手穿,感覺真不是一般人能穿得了的,費了老大力氣才能拽上來一點。

他一邊穿一邊暗罵游戲公司干嘛要設計這麼緊身的皮褲,忽然聽到一陣急促、巨大的咚咚聲,腳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震顫。

幾乎是眨眼間,樹林裡就跑出來一只綠色的迅猛龍。迅猛龍形似霸王龍,不過這只體型比較小,身高似乎不足一米五,但是速度很快。

【進入戰鬥!】

“叮”的一聲,賀霆腦中響起了系統的戰鬥提示音,他急忙想把弓箭從包裡拿出來,結果系統音又響了起來:

【戰鬥中無法更換裝備。】

這時候就不要這麼嚴格遵守游戲設定了吧!賀霆的臉都要綠了。沒有武器就沒法使用大部分攻擊技能,難道要讓他用臉去滅迅猛龍嗎?

眼看著迅猛龍就要奔到面前了,賀霆只能嘗試著使用不需要武器的技能。

他先在腳下放置了一個【冰霜陷阱】,【冰霜陷阱】被敵人踩中後,會在地面形成一片冰霜,持續三十秒,使冰霜範圍內的所有敵人減速50%。

接著賀霆使用【逃脫】技能,向後一躍就跳出二十碼,落地後又使用了能夠顯示野獸相關資料的技能【野獸知識】。

【綠色迅猛龍】

90級

生命387614

食物:肉類

可馴服

技能:低吼、爪擊、咆哮、急奔、裂甲

腦海中很快出現這樣的信息,賀霆眼睛一亮,原本還准備繼續逃跑的,也停了下來。回頭看迅猛龍張著大嘴,在冰地上哼哧哼哧地用著慢動作往這邊蹦,冷靜地使用了一個技能:

【馴獸術】

瞬發

施法時間 :15秒

嘗試馴服一只野獸,使它成為你的寵物。馴服過程中任何中斷行為都意味著失敗。

賀霆手中頓時憑空出現一個套索和一根皮鞭,他對著迅猛龍扔出套索,套索如流星一般在空中劃過,直接套中迅猛龍長長的脖子。賀霆一手拉緊套索這端的繩子,另一只手握著皮鞭柄,手腕一抖,長鞭便宛如長蛇出洞,猛地甩出去,將迅猛龍抽翻在地。

或許是從沒見過這樣的攻擊方式這,一時間有些沒法接受,這只綠色迅猛龍明顯被打懵了,側躺在地上半晌沒起來,只是抬起腦袋,瞪著大眼茫然地看著賀霆。

剛剛還窮凶極惡的猛獸突然就轉化了畫風,眼神似乎都呆萌了不少。可惜完成整個馴服過程還需要十五秒,賀霆一點沒手軟,又再次揮動長鞭,把綠色迅猛龍抽得咆哮著直把腦袋往土裡塞。

挨了打不應該反抗嗎,這家伙模仿鴕鳥做什麼?賀霆深深懷疑起這貨的智商。

不過它傻一些更好,更方便了賀霆的馴服。

眼見著時間一秒秒過去,賀霆和迅猛龍之間的【靈魂連接】即將達成,此時突然又生變故——

不遠處,一頭比這只迅猛龍還要壯碩一些的白色老虎緩緩露出水面。
第2章 002 馴獸
這麼大號的老虎賀霆還是第一次見到。跟頭小犛牛似的壯碩身體泡在海水裡,渾身濕漉漉的,帶著花紋的白色皮毛緊貼在圓滾滾的軀干上,嘴裡竟然還叼著一條估計得有一二十斤重的大魚,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是大老虎嘴兩側露出利劍一般長長的尖牙,估計應該是劍齒虎的某一種,一看就知道絕對凶悍,讓賀霆心裡頗為忌憚。

這邊還在馴服綠色迅猛龍,馴服過程中是不能有任何其它動作的,賀霆沒辦法移動,只能用眼角余光注意著那只外形有些奇怪的大老虎,等待馴獸完畢。

【恭喜你馴服了綠色迅猛龍!】

十幾秒感覺比一個世紀還長,系統音終於響起,賀霆稍微松了口氣。

馴服後的迅猛龍神情完全變了,眼睛頓時變成了溫和的綠色,呆愣愣地望著賀霆。因為和賀霆建立了【靈魂連接】,它能夠直接領會賀霆一些簡單的命令,賀霆將它調整為【協助】狀態,迅猛龍就溫順地從地上爬起來,搖頭擺尾地蹭到賀霆身邊。

一脫離戰鬥,賀霆就迅速從行囊裡拿出弓箭裝備上,又拿出之前在游戲裡拾取的幾塊【高山羊肉】,點擊【喂食寵物】,扔給了迅猛龍。生肉拿出來還是新鮮的,迅猛龍馬上快活地要瘋了,叼起肉大嚼起來,邊吃邊搖晃著大腦袋對賀霆表示親近之意,它的忠誠度也立刻達到了五顆紅心的最佳狀態。

幾塊肉就刷滿了忠誠度,這只迅猛龍真是好糊弄,賀霆已經不對它的智商抱任何的希望了。

這期間,賀霆一直沒有忘記關注那邊“虎視眈眈”的大老虎。現在他長弓在手,還有幫手,再來幾頭猛獸他也不擔心。

沒想到這頭老虎倒很會察言觀色,先前一直安靜地望著賀霆這邊,等到賀霆成功馴服了迅猛龍,又拉開弓對准它,它大概也明白雙方實力有差距,轉過頭,一溜煙地泅水跑了。

要不是超出了攻擊範圍,賀霆倒很想把這只白老虎抓回來當寵物。它不僅漂亮,而且一看就很聰明,絕對比自己剛抓的這只智商欠費的迅猛龍更適合當寵物兼打手。

一下子解決了兩個麻煩,賀霆沒有耽擱,趕緊在樹林邊緣找了處較為隱蔽的樹洞,讓迅猛龍守在外面,自己躲進去穿裝備。

沒過多久,賀霆已經穿戴整齊,煥然一新地走了出來。臉上蒙著【黑夜君王面罩】,一身暗色追獵者套裝,全是黑色系,簡直酷到沒朋友。他脖子上掛著條鑲嵌了一大顆黑寶石的【風暴之心墜飾】,手指戴著同色的【王者支配印戒】,腰間別著【傳奇大師的黑色□□】飾品,裝備上的珠寶插槽也全都鑲嵌了寶石,賀霆現在真是武裝到了牙齒。

他的體能、速度、防御力等屬性都上升了一大截,不由得感覺安全了不少,再遇到野獸也不至於只能使用【馴獸術】了。現在的問題是,既打不開【地圖】等輔助工具,也找不到投訴按鈕,賀霆沒辦法確定自己到底還在不在游戲裡,更搞不清楚他如今身在何方。

只能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了。賀霆沉默地使用能擴大視野的【鷹眼術】觀察了一陣周圍純野生的自然環境,確定了一個方向,就拍拍身旁一直咧著大嘴的迅猛龍,將它切換到【警戒】狀態,一人一龍,沿著海岸探索起來。

很快,他發現這裡的野生動植物比起地球上,不止模樣奇怪了不少,而且種類實在繁多,體積也都異常龐大。沙灘蟹跟臉盆似的;海龜足有一米高,頂著岩石般的厚殼,就好像一座小山;連蜜蜂蝴蝶都有尋常鳥雀那麼大。其它形形色色的動物、昆蟲也都大的驚人,幸好中間大部分生物都沒有什麼攻擊性,不然賀霆一路走過去不知得打多少架。

半天都沒有看到任何人類的痕跡,看樣子,未來他是要進行一場荒野求生了。賀霆思忖著海邊晚上會漲潮,棲身的地方還是高一些安全。正好再往西方、北方去都有高地,賀霆再次使用【鷹眼術】觀察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那裡看看。

路上,他又順手射殺了一只自己撞過來野豬,使用【剝皮】技能,一分鐘不到就從野豬身上剝出四張【野豬皮】,又得到一堆肉和內髒之類的材料。

肉賀霆吃不了多少,都是留著喂食迅猛龍的。獵人職業就是這點麻煩,寵物至少十二個小時需要喂食一次,不然體力不足會無法戰鬥,飢餓到一定程度還會降低忠誠。忠誠度降到兩顆紅心後,寵物會降級,甚至發生叛逃,再捕捉又得重新訓練。

游戲裡,除了【烹飪】、【釣魚】、【急救】這三個人人能學的【生活技能】,每個角色還能再選擇兩門類似於【草藥】、【采礦】這樣的專業技能,即俗稱的賺錢技能。角色滿級後,建立了個人要塞,可以再額外學習一門專業技能。

因為寵物大多數吃肉,為了喂食方便,賀霆其中一項專業技能就學習了【剝皮】。他的技能熟練度早已經滿點,獲得了【解剖大師】稱號。游戲裡對血腥場面會有所遮掩,所以捕殺動物的過程簡單,也看不到任何血腥。

此刻當然不可能這樣干淨了,野豬所有血肉都是完全攤開在地上。賀霆因為永遠是一副面癱臉,看不出有什麼不適,而凝神專注握著【G5000多用軍刀】給野豬剝皮拆骨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冷酷。

把能用的部分都放進腰間的【厚實的犛牛皮腰包 (108格)】,血沫殘渣之類的拿土掩埋上,賀霆又用水洗了手,找了個樹蔭地生起一堆篝火。現在已經接近正午,他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再說。

雖然現實裡賀霆並不會做飯,不過游戲中他的【烹飪】技能已經刷滿了,學會了游戲裡的所有食譜,並獲得【廚道宗師】稱號,還在熊貓人烹飪學校收了個npc徒弟。想到這,他從包裡拿出來一個小鈴鐺。

【烹飪學校大鐘】

已綁定

使用:召喚或解散你的烹飪學徒小糯米。

這個鈴鐺在游戲裡能把他的npc徒弟召喚出來,也不知道這會兒能不能用。賀霆搖了搖鈴鐺,結果地上立馬冒出一團白煙,一個熊貓人小男孩從煙霧裡滾了出來。

“老師,是你在叫我?”熊貓人男孩小糯米是個七八歲的直立熊貓形像,不過比真正的熊貓瘦小很多,毛絨絨的圓腦袋,眼睛大大的,穿著大紅色的中式對襟小褂和短褲,可愛又喜慶。

小熊貓人跟游戲裡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開口就是平日召喚出場時的台詞,讓賀霆瞬間有回到游戲裡的感覺。他從包裡拿出【秘制咖喱醬】、【爽脆胡蘿蔔】、【野豬肉】、【熊貓人大米】等烹飪材料,對小糯米說:“今天做咖喱飯。”

“是,老師,小糯米不會讓你失望的。”小糯米憨憨地笑著把東西接過去,然後變戲法一樣,從斜挎的小包裡拿出一口湯鍋、一口鐵鍋,還有菜刀、菜板等用具,又拿出小圍裙、小廚師帽穿戴上,開始似模似樣地切菜做飯。

游戲裡,烹飪學徒原本的作用就是替玩家做飯,以節省玩家時間。不過因為小學徒都是可愛的熊貓人,很多人就把學徒當“人形寵物”,玩養成玩得不亦樂乎。

別看賀霆一副冷淡樣,內心也有顆宅男魂,小糯米一身萌萌的服裝和裝備都是他做了大量烹飪任務刷出來的,可比現實裡有耐心多了。

在小糯米做飯時,賀霆拿軍刀削了兩把木勺和四根竹棍,等飯鍋裡飄出濃郁的香味,他先盛了一份給一早就圍著鐵鍋團團轉的卡雷克——賀霆給迅猛龍起的名字,這才跟小糯米各端著盤子吃起來。

小糯米的手藝非常好,而且一吃完飯就樂呵呵地收拾餐具,實在很乖巧,賀霆不想把他再收回系統裡,就准備帶著他一塊行動。

剛把小糯米抱到卡雷克的背上坐好,樹林裡忽然咆哮著衝出一頭比成年公牛的體型還要龐大的灰皮鬣蜥。灰皮鬣蜥身上受了很嚴重的傷,前腿和背上都血流不止,怒吼著撲過來,系統立刻發出警告:

【進入戰鬥!】

卡雷克馬上也咆哮了一聲,就想衝過去,賀霆趕緊將它切換到【防御】狀態保護小糯米,然後不慌不忙地從後背取下長弓,射出一支【震蕩箭】。

【震蕩箭】能使單個敵人在六秒內減速50%,灰皮鬣蜥前腿的傷口又中了一箭,頓時慘厲地咆哮一聲,速度也放緩了下來。賀霆緊接著把弓弦拉成滿月狀,大力射出一道【強風箭】。

銀色的箭矢化作一道風刃,重重穿過灰皮鬣蜥的左眼,造成420%的武器傷害。灰皮鬣蜥甚至沒來及發出聲音,就砰的翻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動彈了。

賀霆走過去,拔下插在灰皮鬣蜥身上的兩支泛著紫光的【精金箭】。他的【箭囊】裡只剩下兩百多支箭,雖然他有學【工程學】,可以自己制造箭矢,但需要的金屬和木柴等原料他的行囊裡也只存了幾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挖到礦,自然要省點用。

剛剛殺死一只獵物,賀霆的神情沒有絲毫放松,而是繼續舉著弓箭,對准了樹林的方向,因為他發現樹林裡還藏著別的生物。
第3章 003 偽裝
“我們是綠蘿寨的人,你是哪個部落的?”樹林裡緩緩走出一個青年,不過沒走幾步就停在了遠處。他身後還跟著五個人,都分散著隱蔽在樹木後面。

眼前這幾個人都生了副歐洲人的面孔,各個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黝黑,似乎做慣了體力活的模樣;身上都穿著式樣簡單的無袖麻布衣服或皮衣,下面是七分長的粗布褲子,大多數人脖子上戴著獸骨和鮮艷的羽毛,甚至還有五顏六色的玉石等裝飾品。

他們手裡拿著木棍、木劍等簡陋的武器,只有為首的青年手中的木弓木箭上鑲了些金屬,看起來非常原始。

看到這群人的穿著打扮,賀霆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禁皺起眉頭。而當他的目光在某個人身上稍微停留一段時間,就和游戲裡一樣,腦海中便出現了一段簡單的信息:

【綠蘿寨居民】

75級 (陌生)

賀霆心裡滿是疑惑,但因為他吃過飯就戴上了面罩,別人也看不出他的表情。為首的青年裝作不在意地瞟了幾眼賀霆身後那只出奇馴從的迅猛龍,還有賀霆一身精良的裝備,馬上說明來意:“這只鬣蜥我們已經圍捕了大半天,給它留了不少傷,不過它是你殺的,我們願意和你平分,由你先挑。”

賀霆沉默了片刻,垂下握著弓箭的手,後退了一步:“我還有食物,它全是你們的。”這六個人幾乎可以稱作赤手空拳,正面對抗的話,賀霆以一敵六不在話下。不過如今各種情況都不明朗,這之前,他還不想貿然與人結仇。

青年聽了自然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開心地說:“你不要啊,那好,我們就把鬣蜥拖走了。”他好像一點沒懷疑賀霆會不會有別的用心,馬上回頭大聲地說明情況,招呼自己人過來搬獵物。

其余幾人紛紛跑過來,先好奇地打量賀霆幾眼,接著拿出草繩棍子等工具把鬣蜥捆綁上。

賀霆怕轉身時遭到攻擊,就握著弓箭,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視著他們。而在這些年輕人心裡,面前這個蒼白瘦弱的陌生人哪裡會有什麼威脅,所以他們一點也不擔心。

為首的青年還笑著同賀霆搭話,打聽他叫什麼,是從哪兒來的。這人看著賀霆的眼色不知為何總帶著點同情,好像賀霆遭遇了什麼不幸,賀霆心裡不禁有些奇怪。

不過他一直不吭聲,那青年卻似乎越發誤會了,頗為感慨地說:“你肯定是從大部落來的吧?一個半獸,獨自在外面生活,還帶著個孩子,真是不容易。”

半瘦?賀霆沒有聽懂這個詞,更不知道,因為他現在是游戲裡的精靈形像,長了雙尖耳朵,所以被誤會成了別的“物種”。

那青年見實在打聽不出來什麼,才悻悻然和同伴抬著獵物離開了。

等這些人一走,賀霆將卡雷克開啟了【急奔】狀態,自己也使用了一瓶【迅捷藥水】——這是一種可以在10分鐘內提速50%的藥劑——接著迅速離開這裡。

他向來不信任人類,只怕這些人返回村子之後會糾集大批人來,他一身的裝備可都是極品,所以要隱藏盡量行蹤。

十幾分鐘後,他已經帶著小糯米和卡雷克來到了北方的高地。

尋了一圈,找了一處可進可退、防御和逃離都很方便的半山腰空地,選了個內部稍微開闊一些的洞穴住下。山洞入口處生長著濃密草木,十分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快到這個地方時,賀霆順手馴服了一只籃球大小的黃色馬蜂——【黃尾尖嘯蜂】,這會兒就將黃尾尖嘯蜂切換到【警戒】狀態,指定它前往山洞附近,黃尾尖嘯蜂就會沿著規定路線四處巡邏。

而獵人又可以通過【野獸之眼】技能,在一段時間內與寵物共享視界。隔一段時間切換過去,賀霆就能夠更快得知山洞外面的情況,要是有野獸或人類靠近,也不至於毫無准備。

把巡邏兵放了出去,又命令卡雷克守在洞口,賀霆點起火把,熏走山洞中的各種蟲子,又和小糯米一起把山洞簡單打掃布置一番。

在地上鋪了幾塊【華麗的皮毛】做床,金黃色的皮毛蓬松柔軟,小糯米開心地撲上去打了幾個滾。賀霆從腰包裡拿出幾樣東西給小糯米當玩具,小糯米擺弄著諸如【一把螺栓】、【爆裂瞄准鏡】之類的工程學制品玩得不亦樂乎。

游戲裡也本來也有各種類型的觀賞性玩具,可是那個玩具頁面現在是灰色的鎖定狀態,

賀霆坐在洞口邊的巨石上,一邊整理行囊,一面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游戲他玩了快十年,一路升級做任務都是親力親為,很確信游戲裡並沒有一個叫“綠蘿寨”的地方。而且剛才那些人身上雖然能看到角色信息,可穿著打扮都太原始了,跟游戲的中世紀西歐背景根本不是一個畫風——很明顯,他現在應該不在游戲裡了。

至於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只要能碰到人類,那很快就能弄清楚,賀霆並不擔心。

想通了這些,賀霆從行囊裡拿出一組【精金錠】、一組【木柴】,又拿出【鐵匠錘】和【熱流鐵砧】等工具,開始制作【精金箭】。

一組【精金錠】有兩百塊,可以制作四百支【精金箭】。敲了半個小時的【鐵匠錘】之後,加上之前的兩百多支,賀霆箭囊裡的存儲量已經顯示為【箭囊(632/1000)】,足夠用很久了。

忽然,系統提示【進入戰鬥!】,賀霆忙切換到黃尾尖嘯蜂的視界,就見黃尾尖嘯蜂正把尾針狠狠刺進一個青年的手臂。

黃尾尖嘯蜂的尾針含有毒素,那青年的手臂頓時綠了一大塊,人也站不穩了,看起來搖搖欲墜。

賀霆蹙著眉頭想了會兒,才囑咐小糯米安靜待在山洞裡,自己開啟了【偽裝】狀態,一個人趕去發生戰鬥的地方。

賀霆保持【偽裝】狀態,配合【鷹眼術】,悄無聲息地在周圍巡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其他人類。倒是瞧見了之前遇到的那頭白色的大老虎,正眯著眼睛窩在一棵大樹粗壯的樹枝上,一身雪白蓬松的皮毛看著漂亮極了。

不過這時候【偽裝】也到了時限,賀霆收回目光,顯出身形,過去查看那個中毒的家伙。
第4章 004 組隊
中毒的家伙已經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而賀霆的寵物也完全失去了戰鬥力,生命值只剩下1點,翅膀都快被割斷了。要是一般的動物絕對已經壯烈犧牲,寵物因為和獵人建立了【靈魂連接】,受了再重的傷也會留有一滴血,才頑強地活著。

看到自家寵物那副凄慘樣,賀霆面無表情地瞥了地上那青年一眼,馬上對黃尾尖嘯蜂施放了【治療寵物】技能。

一道柔和的綠光包圍住黃尾尖嘯蜂,緩緩恢復它的生命值,賀霆命令寵物回到山洞,這才仔細看了中毒青年的信息:

【綠蘿寨居民】

82級 (陌生)

中毒

種類:蜂毒

效果:麻痹,流血

一個綠色的“中毒”字樣出現在角色信息欄,後面還標注了毒素種類和症狀。游戲裡人物也會中毒,喝下相對的解毒劑就可以解除負面狀態。解毒劑的制作也很簡單,只要練了【急救】技能就能做,制作材料就是對應的毒素。

不知道在這裡解毒劑還管不管用。賀霆的【急救】技能自然是滿級,就在附近捕殺了幾只黃尾尖嘯蜂,用它們的【毒囊】制作了幾份【解毒劑:蜂毒】

把解毒劑灌到地上青年的嘴裡,“中毒”圖標很快就消失了,青年的手臂也恢復了原色,不過整個人仍處於【虛弱】狀態,賀霆又給他灌了一瓶能恢復生命值的【神效治療藥水】。

在原地等了不到十分鐘,青年恢復了意識,眼皮動了幾下。賀霆見人醒了,自認已經盡到了義務,轉身就准備離開。剛走了幾步,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痛呼,和幾聲著急的呼喚:“哎呦,你別走啊,是你救了我吧?得讓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呀!”

賀霆回頭瞥了一眼,那青年正圓睜著一雙藍眼睛巴巴地望著他,眼神無辜又可憐。不得不說,這人倒生了副好相貌,五官深邃,一頭漂亮的金發十分耀眼,膚色健康,身材高挑修長,很有點歐美男模的感覺,即使這會半躺在地上也不顯狼狽。

他見賀霆看向自己,臉上漾出燦爛的笑容:“我叫岩,是附近綠蘿寨的人。之前我們寨子人捕獵鬣蜥時碰到的半獸就是你吧?我聽他們說你只是一個人,還帶著孩子,挺不放心的,就想來看一看。結果剛剛不小心被只馬蜂叮了,謝謝你救了我。你願不願意住到我們寨子裡去?別看我們寨子不大,也建了石牆,晚上還有人值夜,肯定比你在野地裡安全。”

岩不遺余力地誇著他們村寨的好處,賀霆總覺得這人如此熱情,怕是有什麼企圖,便一口拒絕:“我在這裡不會久留,過陣子就離開,隨便找個地方住幾天就好,不必麻煩了。”

岩很失望,還想再說些什麼,賀霆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只留給他一個瘦弱纖長的背影。

“好倔的半獸…”岩苦惱地嘟囔了一句。

路上拐了幾個彎,再次使用了【偽裝】技能,確認沒有人跟蹤後,賀霆才現出身形。一轉身,他又看到不遠處,之前那頭模樣奇怪的白老虎正壓低了身體,跟一頭粗壯的黑色箭豬對峙。

兩頭野獸都虎視眈眈,努力尋找對方的弱點,誰也沒注意到賀霆的突然出現。賀霆原本可以等著它們兩敗俱傷再撿便宜,可看看又黑又醜的箭豬,再看看漂亮的白老虎,賀霆果斷出手了——他還想馴服個能撐場面的寵物呢,可不能讓它受重傷。

用【陷阱發射器】將【冰霜陷阱】射到兩只野獸腳下,老虎嚇了一跳,回頭望了賀霆一眼,撒腿就想跑,結果砰的一聲,在冰面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其實賀霆只是想困住老虎,免得它逃了,【冰霜陷阱】本身並不具備傷害。他轉而對箭豬使出一系列傷害技能,【毒箭】+【震蕩箭】+【強風箭】,一套技能用下來,箭豬毫無反抗之力,被利箭穿透厚厚的皮毛,翻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白老虎趴在地上呆呆地望著賀霆,賀霆總覺得它很有靈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使用了【野獸知識】。

【異齒獅虎獸】

100級 (友善)

不可馴服

等級很高,品種有些特別,還“不可馴服”,這種情況實在少見。“不可馴服”說明這只野獸無法捕捉成寵物,游戲裡一般只有同一陣營或是少數幾種變異精英怪才會這樣,難道這只獅虎獸是什麼精英大老虎?

更奇怪的是,它同賀霆的好感度竟然是“友善”,說明它沒有攻擊性,而且是友好的,除非系統出了什麼差錯。

賀霆無所畏懼地蹲下來,摸了摸獅虎獸毛絨絨的大腦袋。沒想到獅虎獸反倒很膽小,低下頭,把腦袋埋進兩條粗壯的前爪裡,好像害羞了似的。賀霆又揉了幾下,它也不知道反抗,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圓圓的虎耳一抖一抖的。

賀霆看著好笑,從包裡拿出一條【美味烤山羊腿】遞到獅虎獸嘴邊。獅虎獸動了動鼻子,抬起眼小心地看看賀霆,才用兩只前爪抱住羊腿,大口吞嚼起來。

還是只挺有規矩的大老虎。賀霆不再理會它,拿出多用軍刀,很快把箭豬剝皮拆骨。這麼一會兒功夫,獅虎獸已經把那麼大一條羊腿啃得干干淨淨,此時一臉呆滯地看著賀霆運刀如風,三兩下把老大一頭箭豬分割成了幾大堆豬肉。

“要不要跟著我?天天都有肉吃。”賀霆揚了揚手裡的肋排,准備用食物來誘拐獅虎獸。雖然不能馴養,培養下好感度,讓它自願跟來當小弟不就行了。游戲裡如果和npc成為“摯友”,某些任務也是能請npc幫忙的。

獅虎獸聽了仍是一動不動,沒有什麼反應。賀霆沒有強求,把豬肉裝進包裡,站起來准備離開。剛走幾步,卻見獅虎獸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賀霆一回頭看它,它就好像被嚇呆了一樣,又停在原地。

賀霆衝它招招手,獅虎獸眨巴眨巴金色的虎目,似乎經過了一番思索,終於加快速度,三兩下躍到賀霆身旁。

【歡迎“異齒獅虎獸”加入小隊!】

系統竟然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提示音,賀霆愣了一愣,低頭仔細看了看身旁強壯的白色獅虎獸,心想:怎麼還能和野獸組隊,難不成系統真出故障了?

獅虎獸歪著答腦袋,奇怪地看著賀霆,賀霆看它那副一無所知的呆樣,心想,反正這也不是真的在游戲裡,改變了設定還更有利,就把這事放到了一邊。
第5章 005 野營
回到山洞,小糯米正乖乖地跟卡雷克打鬧游戲,沒有出來亂跑。看到賀霆回來了,他開心地撲上來拉著賀霆撒嬌:“老師,你終於回來啦!小糯米很聽話!”

賀霆拍拍他的頭,便走到床鋪旁摘下面罩,脫去了胸甲,只穿著貼身的黑色緊身上衣。在外面跑了一圈,盡管天氣微寒,他還是熱得出了層薄汗。賀霆拿著塊【絲絨布】,浸了些【清潔的淡水】,擦拭臉頰和雙手。游戲裡也需要進食與飲水來補充體力值,所以除了大量食物和烹飪材料,賀霆的行囊裡長年備有一組【清潔的淡水】,將近200水壺,足夠用一個月的。

這會兒小糯米已經自來熟地圍著獅虎獸團團轉了,甚至想伸手去摸一摸對方蓬松的白色皮毛。因為已經和獅虎獸組成隊伍的緣故,卡雷克也沒有把獅虎獸當作敵人,還搖晃著大腦袋湊過來,想跟這個新加入的同伴交流一下感情。

獅虎獸明顯被張著大嘴的迅猛龍嚇到了,敏捷地後退幾步,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地低吼。賀霆頭也沒回地對它說:“他們都是一起的,不是敵人。他是小糯米,它是卡雷克。”因為獅虎獸很有靈性,賀霆也把它當成高智商生物對待,向它說明情況。而跟自家飼養的寵物對話這種行為其實也相當普遍,大部分人在面對動物時不自覺就會放下戒心,賀霆也不例外。

獅虎獸果然很聰明,賀霆介紹過後,它就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狀態,只是仔細地打量了小糯米幾眼,金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賀霆擦拭完,轉過身盤腿坐在柔軟的皮毛上,小糯米隨即捧了一杯【人參茶】給他。賀霆邊喝邊l隨口問獅虎獸:“那你叫什麼名字?”當然他並不是真的要獅虎獸回答,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給出了答案:“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德裡克。”

“叢林之王德裡克也是只大老虎!”小糯米拍著巴掌高興地歡呼起來。沒想到小糯米一個游戲角色也知道這部年代有些久遠的動畫片,賀霆詫異地瞧了他一眼。

德裡克大約也懂得自己有了新名字,愣了愣,靠著牆壁蹲下,悄悄地抬頭看看賀霆,又很快低下去,顯得有些害羞。

跟一旁咧嘴吐舌頭的迅猛龍相比,這頭獅虎獸簡直文靜的不像話,賀霆很快就偏心到它身上。把卡雷克降成小糯米的“專職保鏢”,陪著小糯米在山洞周圍玩耍,他摟著毛絨絨的大老虎,在洞裡舒服地睡了個午覺。

德裡克身上暖融融的,抱著都不需要蓋被子。這半天賀霆經歷了很多事,著實疲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只是苦了德裡克,被強迫當抱枕,渾身僵硬的趴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都不敢低頭,因為一低頭就會看到賀霆安靜睡覺的模樣。

太陽快下山時,賀霆才被一陣溫柔的系統音喚醒:

【迷人的夜晚又一次降臨了,親愛的冒險家,請放慢腳步,享受可口的晚餐吧。】

不知不覺竟然都睡到了這個時候,賀霆坐起身,發現德裡克還乖乖地趴在他身邊當抱枕,大腦袋枕在前爪上,賀霆一動它就轉過頭,神情溫順。

賀霆覺得它就是一只大號的貓,但是可要聽話多了。他表情溫和地揉揉德裡克的耳朵,又從包裡拿出幾根【美味鳥翅膀】,塞到它嘴裡,當作餐前點心。德裡克抖了抖圓圓的虎耳,低下腦袋吞嚼起來。

精力旺盛的小糯米在外面玩了一下午,不一會兒就帶著卡雷克滿頭大汗地跑進來,大聲問賀霆:“老師,你醒啦!我和小卡都很乖哦,今天晚餐吃什麼?”

賀霆看看包裡的烹飪材料,拿出一小袋【面粉】,一包【可可豆】,幾條【金色鯉魚】,幾大塊野豬肉,對小糯米說:“你來做【魚餅】和【美味巧克力曲奇】,【金鯉清湯】、【野豬肉排】我來做。”

因為成員逐漸增多,而且那兩只明顯飯量巨大,晚飯全讓小糯米一個人做似乎有虐待兒童的嫌疑,賀霆就分擔了其中的兩樣。

有系統這個金手指,再復雜的大餐也是小菜一碟,就連盤子都能夠自動生成。而在賀霆做飯期間,德裡克一直趴在角落裡悄悄望著他,那副安靜專注的模樣總讓賀霆有種養了只大型犬類的錯覺。尋常的貓科動物哪有這麼好的脾氣。

也因此,吃飯的時候賀霆這個偏心的主人把最大一條金色鯉魚盛給了德裡克,外加一大塊煎得焦香的【野豬肉排】,嫉妒的迅猛龍“吼吼”直叫。最後還是小糯米心疼自己的玩伴,把剩下的肉排額外給了它。

有了他們的陪伴,賀霆在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個夜晚很是熱鬧,衝淡了心裡不少煩悶。如果真的回不去,他不可能始終一個人生活,和這個世界的人接觸也是不可避免的。但相比心思復雜的人類,他還是更願意同小孩子和寵物待在一起。

睡了一覺,第二天吃了早飯,賀霆將所有物品都裝進行囊,帶著小糯米和幾只寵物,准備去遠一些的地方看看。東西放在山洞裡賀霆可不放心,還是隨身帶著安全。而且這處高地雖然環境不錯,但是附近沒有水源,出去如果遇到更適宜居住的地方可以直接搬家——賀霆這是要過上游牧生活了。

賀霆帶著他的游牧小隊沿著山路向北而行,北方的平原上臥著一條玉帶般的河流,那裡就是賀霆此次的目的地。

快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德裡克忽然停步不前,龐大的身軀緊繃著,看起來有些躁動不安。賀霆望向它,小糯米也奇怪地開口問:“小德,你怎麼了?”

德裡克回頭看了賀霆一眼,大大的金色虎目中似乎有些愧疚,接著縮緊身體,靈活地向後一躍,很快消失在深深的灌木叢中。

“小德怎麼回事,怎麼跑了?”小糯米詫異地喊出聲。

賀霆也皺起眉頭,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轉過頭徑直往前走。小糯米騎在卡雷克背上,還在一個勁地嘀咕小德為什麼要跑掉,賀霆忽然抬起手示意他保持安靜,同時取下身後的長弓,警惕著前方。

“我特意來找你的。”岩的身影出現在山腳下。他揚起頭,露出陽光而愉快的笑臉,朝賀霆使勁揮揮手,接著邁開步伐,很快跑到賀霆面前,氣喘吁吁地說:“我給你帶了些青菜和果子,你光吃肉肯定不喜歡。他把背上的布口袋拿下來,裡面裝了不少植物和果實。

看賀霆沒說話,而且帶著東西似乎要遠行的樣子,岩很是不舍,眼巴巴地央道:“你是要離開了嗎?有沒有地方去?要是沒地方去還是到我們寨子吧,你還帶著孩子,待在外面多危險。”他又轉向小糯米,滿面笑容地哄說:“小家伙,你叫什麼?讓你阿爹帶你去我們那兒吧,我們那有很多像你這麼大的小孩,就有人跟你一塊兒玩了。”

“你弄錯了,老師是老師,不是小糯米的爹爹。”烹飪學徒的設定都是孤兒,小糯米自然也很清楚,就一本正經地向岩解釋。

岩不禁一愣。寨子裡也是有老師的,比如最有學問的金長老,他認識許多草藥,還會治病,很多人都想當他的徒弟。可眼前這個半獸這麼年輕,有什麼本領能成為他人的老師?或許他只是不想承認這個小半獸和自己的關系。岩自認為看透了真相,畢竟身為半獸已經很難找到雄性了,還帶著個半獸兒子,就更不可能有哪個雄性願意要。不過這個半獸是少見的捕獵好手,岩可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他拉回他們寨子去。
第6章 006 陷阱
賀霆一直沉默不語。一個人在野外生存確實困難重重,跟他們組團能省去很多麻煩,也能更快地了解這個世界的設定。但是,賀霆沒法敞開心胸相信眼前這人,除了賀霆本身性子謹慎外,最大的原因是這人同他的好感度始終只保持在“陌生”上。

好感度共有六個階段,從低到高分別為:仇視、冷淡、陌生、友善、親密、摯友。“仇視”顯然就是敵對關系,而如果好感度只有“冷淡”和“陌生”的話,無法進行貿易、組隊等行為,要進行正常的交流都需要“友善”以上的好感度。

一般來說,只要不做出攻擊行為,大多數npc只需要進行一次良好的交流就能夠達到友善狀態。賀霆第一次見面就讓出了獵物,後來也算救過面前這人,可這人的好感度仍然只是“陌生”。連那只獅虎獸都是“友善”,如果系統沒有犯錯,說明這人一直戒備著賀霆,賀霆自然也沒法相信他。

賀霆不想拿自己的安危冒險:“我們正要離開。”說完這句,再不管岩如何苦求。岩心裡著急,又問他准備去哪兒,賀霆也不理會。

見面前的半獸這樣油鹽不進,岩面上雖不顯,心裡已經憤恨極了。可是他不知道,賀霆明明白白看見,這人的好感度迅速降到了“冷淡”,果然不值得信任。

岩很快放棄了糾纏,臨走時還客客氣氣地向賀霆道別,一點看不出心懷怨恨。等這人走後,賀霆想了想,叮囑了小糯米幾句:“這個世界應該沒有我們這樣看著很小卻能裝很多東西的包,以後如果有外人在,不要從包裡拿大件的物品。我們的情況,也不要告訴別人。”

小糯米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但老師說的話就是真理,他馬上使勁點頭:“我知道了,都聽老師的!”

賀霆繼續帶著小糯米向北走,經過一處突出的小山丘時,忽然從山丘後面冒出一群來勢洶洶的壯漢,為首的正是不久前離開的岩。

他們約摸二十多人,個個手持武器,前面幾人好抬著兩面粗糙厚重的木制大盾牌,明顯有備而來。賀霆微微眯起雙眼,目光冷峻,岩整個人都藏在盾牌後面,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開口勸道:“外面危險得很,你一個半獸,何苦這麼倔,還是跟我去我們寨子吧。”

“或者,我留下身上弓箭,能不能放我們走?”賀霆面色深沉。他猜想自己怕就是因為這身裝備太過打眼,才會引來這伙強盜,否則他還有什麼值得覬覦的?

岩果然一臉欣喜。他是寨中長老之子,領導著寨子裡戰鬥力最強的捕獵小隊,而他們小隊能有今天,可沒少偷偷搶劫過往的流浪獸人。搶劫半獸還是第一次,誰叫這個半獸身上那麼多“寶貝”。他最看重的當然就是那把漂亮的金色長弓,鑲滿了寶石,真是華麗無比。不過一把弓可不夠這麼多人分的,這半獸身上穿的戴的都很不錯,他一樣都不准備放過。

“把外面穿的皮甲,項鏈還有包裹也留下,我保證讓你們平平安安地離開。”岩志得意滿地發話了,似乎已經勝券在握。周圍的人都是岩的死黨,沒少一起劫道,這會兒都露出貪婪之色。

賀霆神色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你們,但是要讓我的徒弟先離開。”

只是放走個小孩子,岩不擔心會發生什麼變故,也為了降低眼前這名半獸的戒心,就十分大度地同意了他的小小要求。小糯米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成為老師的拖累,眼淚汪汪地摟著小卡的脖子,被迅猛龍載著向遠處急奔而去,很快就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賀霆這才把手裡的弓箭緩緩放在草地上,又解下胸甲,取下項鏈和戒指,和弓箭扔在一堆。

“退後幾步,等我們拿了東西你就可以走了。”這當然是假話,就連之前放走的小孩子他們稍後也會追過去抓住或殺掉,不然他們打劫的事傳到別的村寨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賀霆又按他所說退後了幾步,遠遠的垂手而立,看起來人畜無害,岩就派了兩名手下舉著木盾牌過去取東西。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其中一個青年剛走到那堆“戰利品”旁邊,忽然渾身被冰霜覆蓋,整個人都僵硬不動了。原來賀霆在放弓箭時,悄悄在旁邊的草叢裡放置了一個【冰凍陷阱】,敵人踩中陷阱後會被凍住,30秒內完全無法行動。

一邊失去了,沉重的木盾牌掉到了地上,另一個青年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想往回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個雞蛋那麼大的回旋鏢“嗖的”自賀霆手中飛出,射中了他的頸部,青年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大量的鮮血猛地噴了一地。

回旋鏢是賀霆趁他們不注意時捏在手心裡的。獵人如果要使用射擊類的技能,必須裝備弓弩,但不是說不能使用刀、劍或投擲武器,只是威力比不上弓箭。不過那名青年的等級比賀霆低很多,一個回旋鏢也足夠致命了。

岩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名半獸這麼凶悍,不知使用了什麼妖法,舉手間就困住了一名勇士,又殺掉了另一個。周圍的人見這半獸還敢動手傷人,頓時好似炸開了鍋一樣,拉弓的拉弓,擲弩箭的擲弩箭,紛紛把手裡武器朝著賀霆射去。

卻見賀霆一揚手,一個黑色的物體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同時他的周身浮現一圈銀色光刃,射向他的武器都失去了准頭,紛紛落在他的腳邊。

【威懾】

瞬發 冷卻時間 3分鐘

使你在10秒之內避開所有攻擊,但同時你無法使用任何技能。
賀霆剛剛正是使用了【威懾】,偏移了所有武器。

這時那個黑色物體也落到了地上,只聽一聲轟然巨響,草地被炸出了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大裂口。靠近裂口的人最倒霉,已經被炸成了碎塊,屍骨無存,稍遠些的人都是斷胳膊斷腿,裂口邊緣的人要幸運一點,只是受了些輕傷。賀霆是衝著岩所站的地方扔的,他當然是最倒霉的那類人之一。

“雷神發怒了!”所剩無幾的幸存者們心裡又驚又怕。他們當然沒有見過炸藥,還以為是雷神發怒,降下天雷懲罰他們。他們哪裡能想到,這都是賀霆掛在腰上的飾品【傳奇大師的黑色□□】的“傑作”。 

這個飾品除了增加角色屬性,還具有□□的功用,能對半徑十碼的敵人造成5萬點傷害,而且扔掉一枚,五分鐘之後會再次形成一枚新的□□。在游戲裡因為傷害不高,使用間隔長,賀霆並不經常使用這個飾品的技能,可如今在這個世界就成了殺人放火的神兵利器。

戰鬥在一瞬間就結束了,剩下的幸存者全都嚇破了膽,回神之後就大叫著四散而逃。賀霆沒准備趕盡殺絕,任那些人狼狽逃走,何況他也是忍著心裡巨大的惡心感,才沒有當場嘔吐,也沒有了追擊的精力。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游戲裡的暴力場面都經過了美化,沒有任何血腥,就是把人形怪腰斬了也只會變成光滑的兩段,看不到血液和內髒。而現在,那些斷腿斷手內髒碎肉都血淋淋地直接展現在他眼前,這可都是人,不是野獸,饒是面癱如賀霆,也不禁感到陣陣難受。

硝煙逐漸散去,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稍微平復了心情,垂著眼睛過去撿起弓箭,把胸甲和項鏈戒指重新穿戴上,准備離開這裡。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裂口邊緣躺著的一名青年忽然睜開眼,把手中鑲著金屬尖頭的長矛奮力向賀霆擲去。賀霆只聽見【進入戰鬥!】的提示音,還來不及反應,忽然被一個人影撲倒在地。
第7章 007 拒絕
獵人的射擊類技能都有五碼的盲區,即無法對貼近獵人五碼內的目標使用,而其它的技能傷害都有限,所以在戰鬥中一旦被敵人近身基本就算廢了。賀霆毫無防備地被人撲倒,心中不由一緊,這時候也沒什麼技能可以用,就屈起手肘大力撞向對方的腹部,使了個不存在於游戲裡的格鬥技。

耳邊響起一聲悶哼,賀霆抬起頭,在看見“襲擊者”的同時,也看見一根長矛在眼前劃過。如果他還站在剛剛的地方,肯定會被長矛擊中。所以其實他是被人救了?賀霆推開面前這人,站起身的時候,用余光掃了對方一眼,腦海中隨即出現了一個簡單的人物信息。

【星風部落戰士】

100級 (友善)

這個星風部落的戰士是個長了一頭濃密白發的年輕男人,穿了身獸皮縫制的衣服,背上背了根鐵尖頭的□□,看起來十分粗獷。排除這人亂糟糟的發型和服裝,其實這人相貌還不錯,棱角分明的,是個有著歐美血統的帥哥。而且身材尤其魁梧,粗略看過去估計得有兩米多高,健壯的體型非常有威懾力。他被賀霆重擊了腹部,疼得捂著肚子彎下腰,卻沒有回手,明明這麼大的塊頭,可是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危險,只是抬起頭委屈地看了賀霆一眼,那眼神憂郁的,好像賀霆干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賀霆沒有理會他,站起身對著左手邊的方向拉開弓射出一箭。泛著紫光的【精金箭】嗖的飛了出去,一個男人應聲倒地。

這才是那個真正的偷襲者。賀霆聽見了那邊的動靜,再結合那根長矛射出的方向,很容易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賀霆有些後悔之前一時手軟被人偷襲,果然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既然這個人還敢挑釁,就該承受失敗的後果。

在賀霆出神的片刻,那名星風部落的戰士低低地開口說道:“剛剛你放走的人如果回到寨子,肯定會叫更多的人來找你的。”

賀霆蹙起眉頭。他確實沒有考慮那些人會回來報復,想到接下來有可能還要面臨一系列的麻煩,賀霆果斷使用【鷹眼術】察看清楚剛才幸存的那幾個人逃跑的路線,接著開啟【急奔】狀態,一陣風般追過去,全滅了那幾個人。

他可沒有那麼好的脾氣,面臨生命威脅還忍氣吞聲,那些人在打劫的時候大概沒有想過,自己被他們搶去了武器和裝備,赤手空拳又該如何在荒野上生存。如今打雁反被雁啄,也怪不得別人。就在前一天,賀霆還是個連雞都沒有親手殺過的普通學生,短短時間裡,他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給野獸剝皮,如今更是“殺人如麻”,將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沒有時間傷春悲秋,將那些人滅口之後,賀霆就迅速前往小糯米所在的方位。卡雷克智商不高,賀霆指示了一個大概方向,也不知道他們中途是否遇到危險。那名星風部落的戰士一直緊緊跟在賀霆後面,而且身手非常不錯,剛才賀霆“殺人滅口”的時候還做了幾回“幫凶”,沒辜負他“戰士”的稱號。

剛才情況緊急,賀霆沒顧得理會這人,等跑出去一大段距離後,才放慢了腳步,回過頭看著對方。他剛准備出聲讓這人別再跟著自己了,猛然看見對方腦袋兩側的白頭發裡竟露出了一對毛絨絨的白色尖耳朵,整個人頓時有些呆滯:這人玩角色扮演嗎?

那雙耳朵應該屬於某種貓科動物,此時正向後歪斜,還微微顫抖了一下,明顯是真正的耳朵。游戲裡也設定了獸人、牛頭人、狼人等種族,可是外形真讓人不敢恭維,哪有這麼英俊。賀霆一時間忘記了本該說什麼,朝眼前這名戰士多看了幾眼(當然真正的目標是那對大貓耳朵)。

在賀霆的注視下,貓耳朵的主人原本微黑的臉龐忽然泛起了紅暈,目光也變得游移,垂下頭盯著地上的蔓草,好像地上開出了鮮花。

“剛才謝謝你幫忙,我要去找我徒弟了。”賀霆說道,言外之意是“你該去哪兒去哪兒,別再跟著我。”

這人點點頭,可是似乎根本沒聽明白,還是站在那裡動都沒動。賀霆又患有一定程度的“中二病”,說話向來不喜歡說清楚,仿佛說得太明白就會破壞他高冷的氣質。半晌見這人仍然呆頭呆腦地看著自己,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賀霆也不解釋,轉身繼續趕路,那人果然又跟了上來。

又跑了不短的時間,賀霆跟小糯米和卡雷克彙合了。他們兩個正躲在一塊大岩石的後面,一見到賀霆,小糯米就撲過來抱著他的腿,仰著頭哭號了起來:“老師你終於回來了——”卡雷克也張著大嘴擠在一旁,不過它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愛湊熱鬧。

“我沒事。”賀霆安慰了一句。看老師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小糯米才放下心來,又問了賀霆一些問題,好半天才止住了抽泣。這會兒他終於注意到賀霆身後還有別的人,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名星風部落的戰士。

“老師,他是誰呀?”小糯米小聲問賀霆。

“我叫澤,來自南方的星風部落。”自稱為“澤”的年輕人看了賀霆一眼才回答道,又對小糯米露出個淺笑,給人感覺性子很溫和。

賀霆卻覺得這人真是自來熟,跟過來就算了,怎麼還大有股賴著不走的意思,讓賀霆心裡警鈴大作。他可不希望小隊裡再多個成員。“之前的事很謝謝你,這個送給你,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賀霆從腰包裡拿了條黑色的絲綢頭帶塞到澤寬厚的手掌裡,明確表示了“再見”的意思。

這條頭帶就叫【黑色絲綢頭帶】,是賀霆之前刷低級副本時從小怪身上拾取的綠色裝備,從它“樸素”的名字就能看出這裝備更加“樸素”的屬性,只適合賣給商店。不過頭帶的外形還蠻漂亮,約莫四釐米寬的一段黑色絲綢中間鑲了顆鴿子蛋那麼大的黑寶石,而且裝備等級只需要98級,這人也能用。

澤拿著頭帶有些無措,抬起頭就看到賀霆冷淡的目光,寬厚的手掌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角,再不敢說什麼,大貓耳朵也完全耷拉了下去,看起來十分可憐。

小糯米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直轉,好奇地打量眼前這人。他能感覺到這人身上的善意,可是老師沒有發話,他就不會多嘴一句。於是賀霆很快帶著小糯米和卡雷克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裡,留澤一個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賀霆的背影,淺金色的眼睛裡又寫滿了憂郁。
第8章 008 回頭
賀霆帶著小糯米和卡雷克一直朝之前那幾名襲擊者逃跑的反方向走,盡量遠離人群,遠離可能同那些綠蘿寨的人一樣貪婪的人類。不過很快賀霆就發現,僅靠兩條腿一,天根本走不了多遠,他便馴服了一頭足有兩米多高的強壯黑色野牛來充當坐騎。

這野生公牛的大腦袋上頂著一對令人難忘的粗壯長角,脾氣十分暴躁,明明是吃素的,之前卻主動攻擊賀霆一行,根本就是愛打架。被賀霆馴服之後,它也只服從賀霆一個人的命令,只允許賀霆一個人騎到它背上,架子大的很。

小糯米一旦靠近它就會被噴上一臉的口水,便氣哼哼地叫它“黑蠻牛”。這個叫法實在有損賀霆的格調。他習慣給寵物起個聽起來就很洋氣的名字,游戲裡名字還會頂在寵物頭上,這會兒沒有那功能,起名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他依然固執地給公牛改名叫“達克魯”。 

野牛是草原一霸,自從馴服了野牛達克魯,再加上迅猛龍卡雷克,和負責開路與巡邏的黃尾尖嘯蜂伊諾,很少還會有不開眼的野獸敢過來挑釁。那純粹是送上門來加菜的。賀霆不懂得多少野外生存知識,靠著幾只寵物,和擁有部分功能的游戲系統,日子過得還算順遂,在野外的生活也勉強能當做是游山玩水。

這樣邊走邊玩,過了十多天,他們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那片海岸平原,進入了一處丘陵地帶。

這裡的地形和之前的平原迥然不同,低矮的山丘連綿不斷,長滿了成片的高大樹木,而這些樹林既不過分密集,也不十分稀疏,大自然的神奇又一次在這裡得到了體現。林地裡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根本用不著特意去捕獵,真是獵人的天堂。

這個時候氣候也漸漸開始變暖,樹木變得豐茂起來,經常能看到成對的野生動物在濃密的草叢裡打鬧,間或發出某種滲人的聲音,不用說,肯定是春天的功勞。

除了某些過分歡騰的動物,這個丘陵地帶簡直找不出什麼缺點,賀霆很快決定在這裡定居一段時間。雖然他們並沒有著急趕路,但長久的旅行也很讓人疲累。

小糯米也強烈支持老師留下。他也差不多厭倦了長途跋涉的生活,很想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再多認識一些小伙伴。只可惜老師很不願意和別人接觸,他只好和動物們一塊兒玩。

在丘陵地轉了一圈,賀霆很快選定了一棵“巨樹”作為臨時住所。這棵“巨樹”是由數十棵生長在一起的大樹組成的,難以計數的樹干和椏枝交纏在一起,唯獨在當中留下了一個底面直徑將近二十米,高約兩米的近似於圓錐形的空間,稍微布置一下就是個天然的樹屋了。

賀霆在樹屋的四周和上方蒙了一層堅韌防水的【雷像皮】,這樣即便下雨也完全不用擔心,而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華麗的毛皮】,蓋上毯子就可以直接躺下睡覺了。

看到要住在大樹裡面,小糯米可開心壞了。他從沒住過這樣新鮮的房子,興奮地鑽進樹屋,在地毯上直打滾,還一個勁地拉著賀霆的裝備說:“老師,這裡好好玩,我們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吧!”

小熊貓人不愧是大萌物,小糯米仰著毛絨絨黑白兩色的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閃啊閃,這樣的攻勢無人能擋,賀霆就默默點了頭。反正去哪裡都一樣,這麼長時間沒有人追過來,小心些留在這裡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吃過午飯,小糯米美滋滋地帶著他的保鏢小卡在附近的樹林裡采集野花裝飾屋子,順便摘些野果子。因為沒有采集技能,大多數野生植物他們並沒有能力判斷有沒有毒,所以一向只敢摘些眼熟的。光吃肉也不行。

賀霆就坐在樹屋外拿多用軍刀削木頭和樹枝,准備利用這些東西在樹屋前面搭一個簡易的獸欄。寵物在獸欄裡既可以休息,又能夠警戒周圍,一舉兩得。

一名獵人一共可以馴養五十只寵物,不過同一時間只能夠召喚其中的五只加入戰鬥,其余的必須待在獸欄裡。不過待在獸欄裡的寵物也是要吃要喝的,而且它們飯量還不小,所以大部分獵人都不會捉那麼多寵物回來,負擔太大。賀霆目前只有三只寵物,但保不齊什麼時候碰到心儀的野獸就下手馴養幾只,先做個獸欄有備無患。

游戲裡拿點金幣就能夠買到獸欄的欄位,這會兒沒那條件,什麼都要自己動手,所幸這段時間賀霆也做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賀霆面前已經削好了一堆木條和樹枝,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舒展一下腿腳,而後斜了遠處濃密的草叢一眼。

“出來。”

賀霆話音一落,那邊的草叢裡慢慢冒出一只白色的野獸。野獸趴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抬頭望了賀霆一眼,也不敢靠近,正是失蹤多日的異齒獅虎獸德裡克。

也就剛剛,賀霆發現這個叛逃的家伙偷偷摸摸地藏在那邊,可是那一身白在草叢裡別提多明顯了,更不要說它沒一會兒就探著腦袋,耳朵都露在外面,哪裡像是做賊的。

遇到危險自己先跑掉,這會兒又巴巴地追過來,即使它擺出一副承認錯誤的樣子,賀霆也不會原諒這樣意志不堅的同伴。取下背上的金弓,賀霆面無表情地射出一箭,利箭嗖的插在了獅虎獸的正前方:“既然走了就不用再回來,下一次再偷偷靠近我會直接動手。”

獅虎獸明顯嚇呆了,愣愣地看著賀霆,半天才“嗚”地叫了一聲,見賀霆一點沒有回心轉意的跡像,才慢慢轉過身去,一步一回頭地鑽進了茂密的樹林中。

“那是小德吧?小德怎麼來了又走了呀?”小糯米從樹林的另一邊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問賀霆。剛剛隔著幾棵樹,他沒有看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可小德那一身白色皮毛實在顯眼,小糯米也挺記掛這個剛結識又分開的動物伙伴。

“以後它跟我們沒有關系了。”賀霆黑著臉又坐回了地上,明顯心情很差的樣子。小糯米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地幫小德說話:“老師不要生氣呀,也許小德之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呢?現在它跑這麼老遠來找我們,也很不容易了。”

可惜無論小糯米怎樣勸說,賀霆始終一聲不吭,看來他的怒氣一時半會是消不下去的。

第9章 009 賄賂
似乎並沒有將剛剛的波折放在心上,賀霆依然神色如常的准備著搭獸欄的材料。雖然他還沒有確定到底要在這裡住多久,不過即便只是住幾天,他也盡量把能准備的東西都准備好,何況這些削好的木材往行囊裡一塞就能帶走,還能循環利用。

小糯米在一邊抓耳撓腮地磨蹭了半天,最後還是借口要在樹林裡轉轉,一溜煙地跑了。賀霆也不著急,費了一下午的工夫,不緊不慢地把獸欄搭好,再看了看眼前稍微像點樣的臨時住所,心裡還是不太滿意,計劃著什麼時候開個小菜圃種點菜。

天天拿肉當主食,他早都吃煩了,雖然包裡面粉、大米、胡蘿蔔等烹飪材料基本上都各有一百多份,可這些東西總有用完的一天。游戲裡玩家是可以在農場種植作物的,撒下種子之後幾天就能收獲,可比現實方便多了。而且種出來的蔬菜或是草藥都可以作為烹飪、制藥等的原材料,自己用或是出售都可以。

賀霆為了做烹飪任務,也在要塞裡開了一個小菜圃,行囊裡還有幾包亂七八糟的種子,每包的數量都是三十個。不過他不懂怎麼種地,更不知道游戲裡的種子放到這裡還能不能種,所以一直挺猶豫,生怕浪費了。

小糯米野了一下午,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也回來了,沒想到他竟然帶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野菜回來,一邊走一邊興高采烈地對賀霆喊:“老師,我挖了好多好多的野菜,夠我們吃一整天的啦!”

他從小挎包裡掏出一大堆的野菜,一股腦地攤放在地上。這些野菜有的類似青菜、有的類似土豆,品種還挺多。“這些都能吃?”賀霆狐疑地看了小糯米一眼。要知道小糯米只是個烹飪學徒,可沒有任何的植物學知識,今天之前他可從來沒挖過野菜,賀霆還不想被毒死。

小糯米使勁拍著小胸脯向賀霆保證:“我找了小卡試過了,絕對沒問題。” 

它會吃素?賀霆看了一眼從來都在狀況外的迅猛龍,頓了頓,還是把每樣野菜都挑了一點喂給黃尾尖嘯蜂伊諾吃。黃尾尖嘯蜂可喂食水果蔬菜,吃完果然沒有任何異狀,他這才放下心來,晚飯就做了兩盤素炒野菜,煮了幾個大“土豆”。小糯米在篝火旁烤了兩根野牛腿,一根喂給他的小卡,一根塞到小挎包裡,說是要留著給小卡當夜宵,賀霆也沒有理會。作為獵人,他這裡各種肉類多的是,吃一塊扔一塊也絕對供得起。

接下來幾天,小糯米每每找借口跑出去玩,回來的時候總會帶著一大堆新鮮的野菜和野果子,還全都能夠食用。伙食改善了,賀霆本應該高興的,卻不免有些懷疑:這麼多的野菜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采摘到的,每天都重復這樣同樣繁瑣的工作,一個小孩子能有這麼大的毅力嗎?

於是這天小糯米再出門,賀霆就派了黃尾尖嘯蜂伊諾偷偷跟在後面,並使用【野獸之眼】,通過寵物的視角來進行偵查。

賀霆就看到小糯米一路跑出樹林,直奔到遠處幾塊巨大的岩石那兒才停下。“小德,小德,我來啦。”小糯米高興地大喊,話音一落,白色的獅虎獸從岩石縫隙中鑽了出來,又回頭用爪子扒拉了幾下,扒出了一大堆野菜野果放在石頭上。

“又麻煩你啦,我給你帶了烤魚哦!”小糯米歡快地跑過去,把兩條烤魚放在石頭上,又野菜野果都放進小挎包裡,一面樂滋滋地對小德說,“今天老師肯定很高興,這都是他喜歡吃的,這個大葉子的,還有這個紫果子,老師昨天吃了好多呢……”

獅虎獸默默地聽他說完,才張嘴叼起兩條烤魚,又鑽回了岩石的縫隙。小糯米也揮手向獅虎獸告別:“晚上我再給你帶晚飯啊。”

看到這裡,賀霆取消了技能,臉色已是鐵青。

見過了那個秘密的伙伴,小糯米又在外面晃了一圈,采了一大把野花才回來,結果一回到樹屋就看到老師黑著臉,不知道在生什麼氣。“老師,出了什麼事?”小糯米一邊問,一邊趕忙從小挎包裡把野菜都拿出來,希望老師看見了愛吃的東西會開心一些。

誰知賀霆的臉色不但沒有變好,似乎還有愈加嚴重的傾向。“從現在起,你的活動範圍只限於這個樹林,一旦出了樹林,我會讓卡雷克把你叼回來。”

“為什麼啊?”小糯米很是震驚。

“如果你也想住到岩石縫裡,那你盡管去。”賀霆冷硬地拋下這麼一句話。

小糯米立馬心虛了:原來他去找小德的事已經被老師發現了啊。那天他在樹林裡轉悠,快要回來的時候遇到了潛藏在樹叢裡的小德。其實他並不覺得小德有做錯什麼,甚至還暗暗感覺老師似乎太嚴苛了,對方畢竟只是個野獸嘛。他對小德還是十分熱情友好,小德出人意料地送過來一堆野菜,他也全數轉交給了老師,後來更是承擔起了“送菜”的工作。

看到老師喜歡吃這些野菜,他如實3跟小德一說,小德送過來的野菜和野果子又多了一倍。誰知道老師這麼快就察覺了他的“兩面三刀”,他可不敢跟老師對著干,只能在心裡對小德說抱歉了。

小糯米不敢再離開多遠,怕真的被老師丟出去。見不到小德,他們好幾天又只能大塊吃肉,每餐只有可憐地幾根野菜。這還是賀霆拿之前余下的野菜當“樣板”才采摘到的。可是大多數的野菜即使沒有毒,氣味也很重,吃起來口感並不好。有幾種野菜的口味倒是很不錯,和青菜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可賀霆也搞不清楚那個背叛者是從哪裡扒到的。一想到自己還不如一頭傻乎乎的變種老虎,賀霆的心情就更差了。

他是絕不會向背叛者屈服的。
第10章 010 雨天
很快又過去了兩天。這日一大早就下起了雨,紛紛揚揚的雨絲直到中午還不肯停歇。小糯米無所事事地蹲坐在樹屋門口,望著外面雨點滴落在樹葉草叢之間,不住地唉聲嘆氣。

“也不知小德這會兒還在不在那裡了,有沒有找到躲雨的地方,淋了雨肯定會生病的……”小糯米小聲嘟囔著,故意說給賀霆聽。

賀霆這會兒正在整理行囊,把行囊裡的物品分門別類地擺放好,聞言抬起眼皮看了看外面的雨勢,又重新低下頭,沒有理睬小糯米。

又忍了一會兒,小糯米終於坐不住了,披了塊【雷像皮】在身上就准備往外走,誰知剛走兩步就被賀霆喝住了。

“干什麼?”賀霆冷著臉。

小糯米心虛地撓撓頭:“就是出去轉轉。”他是想看看小德現在怎麼樣了,好幾天沒去找它,也不知道有沒有離開。 

“在屋裡好好待著。”賀霆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腰包裡拿出一把繪有華麗黑龍圖案的傘狀裝備【黑龍之煽,刷的撐開來,直直地走進了不斷落雨的樹林。

“老師果然還是心軟了。”小糯米在後面偷笑。

游戲打著“擬真”的招牌,既有日夜變化,也會出現諸如打雷下雨之類的天氣狀況,可是又沒有制作傘具的生活技能,所以玩家們都會弄把漂亮的傘狀裝備來充做雨具。【黑龍之煽是60級的左手裝備,適合治療類職業使用,不過造型很酷炫,賀霆就買了一把。

他撐著黑色的雨傘,快步走到樹林邊緣,在一叢寬大的灌木旁停下來,帶著極為不情願地表情開口說道:“出來。”

灌木叢一陣晃動,白色的獅虎獸顫悠悠地從底下冒了個腦袋出來。聽見賀霆的聲音,它仰起頭,用它金色的眼睛小心地望過去,目光有些迷茫。它原本蜷縮著健壯龐大的身軀,躲在灌木叢的最下面,不過並不能完全擋住雨水,背上的皮毛都濕了,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有些可憐。

賀霆把頭扭向別處,聲音也有些冷淡;“樹屋裡還有點空間,不嫌棄就來躲會兒雨,等雨停了想走再走……反正我不管你。”

獅虎獸愣了愣,隨即跟撿到什麼寶貝似的,歡快地“嗷”了一嗓子,一下子從灌木叢裡竄出來,蹭到了賀霆腿邊。賀霆移開腿,沒有睬它,只丟了塊防水的【雷像皮】在它身上,抬著頭徑直走在前面。他這會兒心情可不好,還在因為這無謂的“同情心”而生自己的氣呢。也千萬不要問他為什麼一下子就找准了獅虎獸躲雨的地方,幾乎每天都會用【鷹眼術】“偷窺”這種行為怎麼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獅虎獸完全沒有感受到他的壞心情,一路都快活地晃動著鞭子似的白色長尾巴,目光也沒有從賀霆身上挪開過,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

等這一人一獸回到樹屋,小糯米高興地歡呼起來,一轉頭看到老師臉色不善的樣子,頓時明白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趕緊壓抑了下去。他憋著笑意端了杯人參茶給老師驅寒,這是他剛剛做的。

喝著暖暖的熱茶,賀霆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把沾了水珠的皮甲全脫下來放在一邊,穿了件【白色厚羊毛上衣】和一條【黑色毛褲】,盤腿坐在厚毛皮毯子裡。游戲裡就是再窮的玩家也不會一連多少天都穿同一套衣服,尤其在主城這樣的安全區裡,逛街時大都會換上漂亮卻沒什麼屬性的時裝。賀霆雖然沒有那麼愛美,也備了幾套穿著舒適的休閑裝,這時候倒是都派上了用場。

小糯米給小德也盛了一大盆肉湯,又狗腿地過去拿絨布給老師擦干淨皮甲,忙得不亦樂乎。

獅虎獸縮在樹屋的角落裡,幾口喝完了肉湯,就曲著身體舔舐自己的皮毛。背上有的地方離得太遠,它偏過腦袋,整個身體都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果真跟家貓沒什麼兩樣。

賀霆神情淡然,只是忍不住一直用眼角余光瞄著那邊。喝完茶,他站起來准備將杯子放在一旁自制的簡易小木桌上,誰知獅虎獸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了,身體沒掌握好平衡,一個跟頭翻了過去,變成了四腳朝天肚皮朝上的姿勢。

可憐的獅虎獸整個都石化在那裡,小糯米沒心沒肺地捧著肚子大笑起來。賀霆抽了抽嘴角,很努力才保持住嚴肅的表情。

“真費勁。”他哼了聲,走過去拿絨布大力地揉擦著獅虎獸油光順滑的白色皮毛。

獅虎獸害羞地垂下眼睛,偏過頭討好地湊上去舔了舔賀霆的手背。賀霆斜看它一眼,倒是沒躲開。擦了幾下,賀霆用另一只手抓著獅虎獸粗壯的前腿,玩了好一陣子肉球,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了它的爪子。

被玩了半天腳掌的獅虎獸震驚的連胡須都僵住了,哪知道賀霆的“魔爪”還不肯罷手,又繼續伸向它柔軟的腹部。這回它剛剛犯了錯,還在贖罪期,也不敢躲,任賀霆將它毛絨絨圓滾滾的白肚皮揉了個遍。看這家伙這麼聽話,賀霆隱藏的毛絨控屬性算滿足了。

這場雨絮絮不休地一直下到第二天才停。雖然雨停了,但是賀霆沒有再說起讓獅虎獸離開的話,盡管他也一直沒有給獅虎獸個好臉色,獅虎獸懷著滿腹的忐忑不安,卻沒有一點走的意思。為了早日讓賀霆重新對自己露出笑臉,它還要好好表現。 

每天獅虎獸都是第一個醒過來,睜開眼看到賀霆還安靜地睡著,就悄無聲息地從厚厚的毛皮門簾下鑽出去,開始勤奮地尋找野菜和野果子。禽類的蛋也是賀霆喜歡的食物之一,為此小糯米還特意把自己的小挎包借給了它來盛放這些東西。小挎包很神奇,看著沒多大,裡面卻能夠放很多東西,帶子也可以調節長度,獅虎獸把它套在脖子上,爬樹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碰壞了鳥蛋。

每每等它回到樹屋的時候,賀霆和小糯米才剛剛起床,看到獅虎獸又帶了一堆的食物回來,賀霆也沒辦法再黑著臉,畢竟吃人家的嘴軟。

這樣又過了幾天,不知不覺間賀霆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快一個月了,他也遇到了一個急需解決的大麻煩:他的鹽和醬料等作料都快用完了。

游戲裡這些東西隨時都能在烹飪學校買到,買多了還占地方,所以賀霆也就每樣買了一組在行囊裡備用。一組滿打滿算是兩百份,不過之前在游戲裡已經用了一些,這二十多天來每日三餐都要消耗掉幾份,到現在每樣大概都只剩二三十份了,只能夠再用幾天的。
第11章 011 交換
“老師,鹽就剩兩瓶啦!”樹屋外臨時搭建的簡易小廚房裡,小糯米高舉著兩個裝滿了白色食鹽的小玻璃瓶,大聲地叫喊起來。

所有調料的數量賀霆都一清二楚,用到今天這樣的情況也早在他預料當中,他隨即平靜地回應:“我知道,我就打算今天出去弄些調料回來,你待在屋裡不要亂跑,如果我回來晚了,午飯你就自己吃。”住在這兒的幾天裡,他基本上已經探明了方圓幾十裡地的情況。東南方離樹屋大約兩個多小時腳程的的地方有一個月牙形的湖泊,而湖泊旁有個規模頗大的村寨,賀霆親眼窺見到有外人成群結隊地去他們那裡交換生活用品,想來那裡應該是個公認的集市。

賀霆打算過去用他這裡最多的獸皮和肉、蛋等與人交換一些調料和日常用品,擔心中間會遇到什麼危險,所以只打算一個人去。小糯米一聽老師又要把自己留下,帶著十足的好奇心問清楚賀霆要做什麼,之後就眼巴巴地仰頭請求道:“老師,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保證聽話!”

想想這些日子小糯米都只是在樹屋周圍活動,除了自己,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更別提什麼玩伴,賀霆也覺得有些愧疚。再說把小糯米一個人留在這裡,賀霆也不大放心,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小糯米馬上開心地歡呼起來,殷勤地忙前忙後,幫著賀霆准備用於交換的貨物。

那些大塊的獸皮和肉類當然不能放在腰包裡,不然掏出來的時候被這裡的人看到就麻煩了。賀霆就把它們都捆綁好,固定在野牛達克魯寬闊的背上。

出門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戰鬥,賀霆肯定要穿起屬性最好的裝備,可又怕引來強盜,就找了件顏色暗淡、毫不出眾的鬥篷類裝備蒙在外面。灰撲撲的大鬥篷一遮,裡面穿了什麼也就看不清楚了。

等到要出發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平時總愛跟在賀霆後面轉悠的獅虎獸今天竟然趴在樹屋裡不願出去。賀霆和小糯米一開始都以為它是不是生病了,關切地詢問了幾句,獅虎獸只是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賀霆也不明白它是怎麼了,想了想,從行囊裡拿出一盤蒸魚,放在獅虎獸身旁:“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留下來看家,餓了吃魚,我們辦完事就回來。”獅虎獸低低地“嗚”了一聲,拿大腦袋蹭了蹭賀霆的手,看起來並不反對,賀霆和小糯米就分別騎上野牛達克魯和迅猛龍卡雷克,向著東南方向出發了。

一路上春光明媚、鳥語花香,到處是茂密的樹林和青翠的草地,小糯米的心情非常暢快,時不時唱上幾句意義難明的熊貓人語歌謠。雖然聽不懂歌詞,不過清脆的童聲還是很悅耳的,中途甚至引來了一只巨大的寶石鸚鵡隨著他的歌聲在空中盤旋。

賀霆和小糯米都仰頭看著那只羽毛鮮艷的大鸚鵡,即便是在這個純粹原始的的地方,這樣漂亮的飛鳥他們之前也沒有看到過。可惜鸚鵡很快就拍拍翅膀飛走了,不然賀霆倒想試著馴服一下。這也算是獵人職業統一的習慣了,甭管有用沒用,看到造型獨特的寵物總想抓一只圈養起來。

游山玩水間,賀霆和小糯米就來到了那座湖邊的大村寨前。與其說是村莊,更像是個舊時代的小城,從湖泊那裡引來的一條小河沿著村寨周圍一丈多高的土石牆緩緩流淌,正門有一座簡陋的哨塔,在這個沒有□□的年代,已經足夠防備敵人。而且這個村寨雖然防守嚴密,卻不排斥外來人,時常有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交換物品,儼然一個小型的交易集鎮,這也是賀霆選擇它的原因。

小糯米騎著高大的迅猛龍,賀霆牽著野牛,本該凶悍難馴的動物竟然會任人驅使,再加上他倆出眾的外表,這樣的組合十分奪人眼球,因此遠遠地前就引起了哨塔裡哨兵的注意。

“沒見過你們,第一次來嗎?你的迅猛龍和野牛怎麼會聽你話的,從小就養了吧?”這日哨塔上的守衛是個灰頭發的青年,等賀霆和小糯米來到大門口,就樂呵呵地趴在木頭的護欄上,很自來熟地同他們問話,問題如炮火般猛烈。

賀霆不習慣被人這樣追問,慢吞吞地抬頭看了這個青年一眼,腦海中出現了一排信息:

【星風部落衛兵】

80級 (友善)

這名稱似乎有些耳熟,賀霆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記起了某個長著貓耳朵的大高個好像也是這個部落的。他微頓了頓,就接著詢問:“你好,聽說在這裡可以交換東西,我有些貨物,想拿來換些烹飪的調料,或是別的什麼東西,不知道可不可以。”

哨塔上的青年剛要開口回答,賀霆就聽見身後有人正朝著這裡奔跑過來,回頭一看,巧了,正是他剛剛想起來的那個家伙。

這個長了一對大貓耳朵的星風部落戰士矯捷利落地跳到賀霆面前,微黑的臉龐因奔跑而泛著紅光,顯得十分有活力。哨塔上的青年爽朗地笑著,熱情地揮手和他打招呼:“阿澤,你總算回來了,這麼些天你都跑到哪兒去歷練了?”

“去了不少地方,回頭我再仔細和你說。”阿澤微笑著和他解釋了幾句,馬上轉頭看著賀霆,模樣有些靦腆。“這裡就是我們部落,你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賀霆和小糯米動作一致的偏著頭看向他,在兩道目光的注視下,阿澤說著說著臉就突然紅了,聲音越來越小。

哨塔上的青年名叫小灰,和阿澤差不多年紀,是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小灰驚訝地發現,平日裡極為穩重的阿澤此刻竟在個初次前來的流浪獸人面前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明擺著有問題嘛!不過這個流浪獸人長得是很俊俏,不怪阿澤會動心。小灰頓時竊笑起來,決心幫一幫阿澤這個老實人:“這兩個朋友是來我們部落換東西的,不過今天不逢集,阿澤你看看他們缺什麼,帶他們去你家換吧。阿澤和他爹爹、他大哥都是我們部落數一數二的戰士,他們家可闊綽了,你想要的東西如果他家都沒有,那別人家肯定也不會有。”後面一句話自然是對著賀霆說的,就差把阿澤誇出一朵花來了。

賀霆從這個青年的話中聽出來,原來在這裡交換物資還有固定的日期,心裡不禁有些遺憾和尷尬,一時沒有回答。阿澤卻忍不住給了哨塔上的青年一個感激的眼神。他本來就不善言辭,根本不知道怎麼請人去自己家,沒想到小灰已經給他搭好了架子。他開心極了,馬上順著小灰的意思,磕磕巴巴地對賀霆說:“我家東西多,你要什麼,去我家拿。”

賀霆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又是無緣無故地就這麼熱情,他奇怪地看了這個叫阿澤的青年一眼,然後非常驚訝地發現,這個人的好感度竟然發生了變化。

【星風部落戰士】

100級 (親密)

只是見了兩次面,好感度竟然漲得這樣快,賀霆有些懷疑是不是系統又出了什麼漏洞。不過面前這個人看起來很憨厚樸實,賀霆只想早點換到調料回去,就點點頭:“那麻煩你了。”
第12章 012 疑問
在進入村寨前,賀霆解散了迅猛龍,讓卡雷克去外面自由活動。在普通人眼裡它畢竟是性情凶猛的野獸,不適合帶到人群裡。然後賀霆默默牽著小糯米的手走在阿澤的一側,野牛達克魯用鼻子大聲地噴了兩口氣,甩甩尾巴,馱著幾大包東西亦步亦趨地走在最後面。

“我家就在前面不遠,家裡一共有六口人,我阿爹阿媽、大哥大嫂,還有小侄子。”在去他家的路上,阿澤老老實實地向賀霆介紹著自己家中的情況。這個身材魁梧的小伙子此刻拘謹極了,束手束腳的,好像個小學生一樣,不時淺笑著地向賀霆望去。

路上陸陸續續碰到一些村民,這些人無論男女都熱情地和阿澤打招呼,看來阿澤在部落裡的人緣還不錯。那些人打完招呼之後,無一例外地向阿澤詢問賀霆和小糯米的身份、來歷,不少人更是笑著打趣道:“阿澤好本事,出去一趟就帶回個這麼俊俏的半獸,還有個毛絨絨的小半獸。什麼時候辦事,我去幫忙!”

阿澤頓時臉紅了,雖然心裡挺高興,不過害怕身邊人生氣,還是盡量克制著嘴角的笑意,嘴裡含含糊糊地辯解著兩人的關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是帶他去我家拿東西的。”這樣簡單的解釋說了等於沒說,哪裡能把事情說清楚,更沒法滿足眾人的八卦之心。於是大家依然嘻嘻哈哈地恭喜阿澤交了好運,祝他早點成親。

阿澤也模模糊糊地覺得,讓大家這樣繼續誤會下去其實是件好事,不然肯定馬上就有人向他身旁的人求愛了——他身邊的人今天可沒戴那個黑色的面罩,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完全露在外面,瞧那幾個單身的小伙子眼睛都快看直了。

賀霆絲毫沒有注意到阿澤的小心思,他有著輕微的社交障礙,被這麼多人圍觀,感到身上寒毛直豎。尤其這些人雖然好感度都是“友善”,可個個臉上表情都透著幾分古怪,說出的話也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阿澤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急忙擺脫了熱情的村民們,等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時,忙笨拙地解釋道:“大家平時就喜歡開玩笑,你別在意。”

“半獸是什麼意思呀?為什麼他們都說我和老師是半獸?”剛剛那些人說的話小糯米大多都聽不懂,不過他知道自己和老師被他們稱作“半獸”,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心裡奇怪極了,就睜著一雙充滿求知欲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阿澤。

賀霆也早就想知道這一點了,急忙豎起耳朵等著這人回答。阿澤很清楚他們兩個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而來,所以對這裡的風俗都不太了解,他糾結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說:“……半獸,就是像我這樣,身體有一部分還保留著野獸外型的人。”

瞅了那雙白色的大貓耳朵一眼,賀霆頓時了然,這個世界的物種果然和地球有很大的不同。“可是……”他想說自己並沒長獸耳,為什麼也會被誤認?阿澤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馬上委婉地解釋道:“你的耳朵,有點長,所以……”

賀霆不由得一愣。他都快忘記了自己現在是游戲裡精靈族的外貌,長了一雙尖耳朵。所以在別人眼裡,他跟這個長著大貓耳朵的家伙估計沒什麼區別,這讓他不禁有些郁悶。

“可是一路走來我並沒有看到其他長了獸耳的人,剛剛我們碰到的人你們怎麼稱呼?”賀霆又問。他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原本不應該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無知的一面,只是眼前這個家伙性情過於溫順,讓人不知不覺就信任起來,賀霆也就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澤忍不住用大手搓了搓衣角,表情越發糾結。他害怕賀霆知道真相之後就不願意再理會他,可是他更加不會說謊,就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他們是獸人。”

怎麼會?賀霆很驚訝。那些人明明都是一副普通人的長相,和平常人們印像中的獸人完全不同,偏偏被稱作“獸人”,而長著野獸器官的,卻只是叫“半獸”,真是奇怪。

賀霆心裡還有不少疑問,不過周圍很快又出現了一些村民,不方便談論這些事情,他就把疑問又壓了回去。

短短的一段路程,阿澤的歸來、賀霆的容貌,還有小糯米毛絨絨的圓臉,都不斷引起村民的圍觀和驚嘆。當他們終於停在一處房屋的院子前面時,留在村子裡的人差不多都跑過來看熱鬧了,弄得賀霆壓力很大,不由自主也紅了臉,小糯米更是茫然無措。

很快,從敞開的房門裡跑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她大約有四十歲,個子很高,有著結實的身板和健康的長臉盤,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歡喜。

“小澤,你回來了啊。”這個中年女子就是阿澤的母親,從相貌上也很容易能夠看出來他們之間的親緣關系。

阿澤也很開心,笑容燦爛地回答道:“是的,阿媽,我剛剛回來。”他看了賀霆一眼,向母親解釋說,“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他需要一些東西,今天又不逢集,我就帶他來家裡看看。”

“好、好,進來再說。你阿爹和你哥去打獵了,阿霞帶著小石頭和人一起去挖野菜,家裡就阿媽一個在。”阿澤的母親又和門口聚集的村民們打了幾聲招呼,就滿面春風地拉著兒子進了家門。

她一邊走一邊詢問兒子最近去了哪裡,過得怎麼樣,阿澤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跟阿媽說。阿澤的母親見兒子今天和平時大相徑庭,說話吞吞吐吐的,感到有些奇怪。再一看,兒子的注意力全放在一旁那個悶不吭聲的半獸身上,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瞧她兒子那傻愣愣的樣子,肯定是喜歡上了這個半獸還不敢告訴人家。小澤從來沒有喜歡上什麼人,雖然兩個半獸結為伴侶在後代上比較艱難,不過只要兒子喜歡,她肯定會全力支持。

他們走進屋子,只見正屋布置的十分整齊,當中一張原木的桌子光滑干淨,阿澤的母親招呼賀霆和小糯米坐下,很快拿了一個瓦罐、幾個木碗和一個裝著青果子的木盤子擺在桌子上。

“這是新鮮的蜂蜜水,請嘗一嘗。”原來瓦罐裡放的是蜂蜜水,蜂蜜對他們來說是很珍貴的,只有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拿出來。蜂蜜水十分甘美,賀霆和小糯米也渴了,很快就喝了一碗。這時,阿澤的母親又飽含感情地望著賀霆,笑眯眯地問:“你們兩個叫什麼呀?你長得可真俊,成親了嗎?”
第13章 013 撮合
見母親竟然這樣就直接開口發問,阿澤頓時漲紅了臉,不過他阿媽問的也正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阿澤沒有出聲打斷,故作鎮定地低著頭,一對尖耳朵卻瞬間直立起來,想要聽清楚賀霆會怎麼回答,生怕漏掉一句話。

無論什麼時代,熱情的大媽都很讓人難以招架,尤其面前的大媽雖然笑容和煦,但那比賀霆還高壯的身材實在讓人壓力山大。賀霆被她看得不自在,可是剛剛喝了人家的蜂蜜水,又不好馬上拉下臉,就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我叫賀霆,這是我的徒弟小糯米,我們沒有固定的住所,今天來是想在這裡換些食鹽和烹飪調料,要是有青菜也請給我換一些,我用這些東西交換。”

他把進門前從達克魯背上拿下來的幾個包裹都打開來攤放在地上,露出了裡面的野獸毛皮、肉類之類的野物,此外還有兩把約二十釐米長的剝皮刀、一個粗重的礦工鋤和一根一百二十釐米長的細鐵棍。剝皮刀、礦工鋤和細鐵棍都是低等級的工程學制品,賀霆在附近的湖泊旁發現了一座埋藏很淺的鐵礦,熔煉了半個行囊的鐵錠,材料一下子豐富起來,所以制作這樣粗糙的東西也不心疼了,就做了幾個拿來換東西。

星風部落的人很早就發現了湖邊的鐵礦脈,不過這是一處高硫鐵礦,采掘出來的鐵礦石含硫,以這個時代落後的冶煉技術制作出來的鐵器看起來和現代用的差不多,但十分容易折斷,這樣的鐵制品自然無法盛行。看到賀霆拿出來的鐵刀和鐵鋤頭,阿澤的母親以為也是那種只能切切菜的脆鐵,不過衝著兒子的面子,再不管用的東西她也會高興地收下。所以她也不驗貨,馬上欣喜道:“家裡原先的刀卷口了,阿澤他阿爹昨個還說,過幾天逢集換一把的,這下可不用麻煩了。一把刀給你換兩碗鹽你看行不行?青菜不值什麼,我們自家就有種,野菜哪裡都能挖到,我給你裝一籃,什麼時候吃完了再來家裡拿。”

說著,阿澤的母親大步走了出去,很快一手抱了個瓦罐,一手提著一大籃的青菜回來:“家裡鹽也不多了,我們這不出鹽,別人家也都沒多少,得等幾天跟外面部落的人換。這小半罐你先用著,剩的你過幾天再來拿行不行?”阿澤剛想開口說家裡之前明明換了兩大瓦罐的鹽,怎麼會這麼快就用完了,就見他阿媽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說話。他知道阿媽是有道理的人,頓了頓,還是繼續保持沉默。

阿澤的媽媽當然是有著更深層次的考慮的。她雖然沒有讀過一天的書,但不妨礙她懂得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一下子把魚餌都撒出去,魚兒吃飽了還會再回來嗎?不把人需要的東西給完,賀霆才會一次次地到自己家裡來,一來二去的就不信她的傻兒子找不到一個“得手”的機會。

賀霆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竟被面前這個和藹的阿姨給“算計”了。之前他沿路走來,看到村寨幾乎家家院子裡都晾曬了肉條、肉干,還有各種的獸皮,他帶來的大多數貨物果然沒有什麼市場。幸好他隱約預見到了這個情況,又准備了幾把武器,食鹽在這個時代也是很珍貴的,加上還有白送的青菜,交換起來也不吃虧。他當即輕輕點頭:“就按您說的算。”

他把剝皮刀和礦工鋤拿出來放到一邊,獸皮、肉類這些東西大概拿出來一半交給阿澤的母親。和當地人打好關系也是很必要的。阿澤的母親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收下了,賀霆拿起瓦罐和籃子就准備告辭。

看到賀霆要走,阿澤訥訥的,想挽留又不知該說些什麼,還是他阿媽幫著他問賀霆:“草藥你需不需要?住在外面還是該准備點草藥,不然生病了可是大事。小澤他六叔那草藥可多了,讓小澤帶你去跟他要點吧。”

草藥確實很必要,賀霆倒是給忽略了,他馬上道謝說:“謝謝您的提醒,不麻煩的話我想去換點草藥。”

“不、不麻煩。”能多相處一會兒都是好的,阿澤呼啦一下子站起來,搶過賀霆的包袱背在背上,然後立在門口滿含期盼地望著賀霆。這下賀霆想不去也不行了,只好拉著小糯米跟在後面。

“我六叔家在最南邊,有點遠。他看起來有點凶,其實人最好不過了,一會兒你們不要害怕。”阿澤輕聲介紹了幾句,一邊帶著賀霆和小糯米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前。站在院子外,透過低矮的木柵欄,他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一個衣著奇異的男青年正把另一個男青年壓在院中的石桌上做些少兒不宜的事。

賀霆瞬間用手捂住了小糯米的眼睛,阿澤尷尬得臉通紅,急忙用力咳嗽了幾聲,那個衣著奇異的男青年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來,賀霆也得以看清楚了這人的長相。這是一個十分漂亮的男人,湛藍色的雙眼,一頭金發如陽光般閃亮,脖子上戴著顆龍眼那麼大的藍色寶石,而身上長袍狀的外衣下擺綴滿了五顏六色的羽毛,看起來異常華麗。

被人撞破了好事,這人也毫不尷尬,整理了一下衣服,偶像明星一般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原來是小阿澤來了,來找你六叔嗎?”他又笑著看向賀霆,問道:“這是你找的伴侶?不錯不錯,很漂亮。”

“不是的,花羽叔,我是帶他來找六叔拿些草藥。”阿澤越發尷尬得不行,倒像是他做了什麼壞事。

這時剛剛被壓在石桌上的男青年也站了起來,賀霆馬上注意到,他的頭上竟然也頂了一對大貓耳朵,只不過這只的毛發是黑色的。而他的臉被三道長長的疤痕占滿了,看起來十分猙獰,加上他高大強壯的身材,再穿件黑風衣簡直就能直接去演喵星大反派。

“進來屋裡坐。”長著黑貓耳朵的男人那張凶狠的臉此時漲得通紅,低著頭招呼了一句,率先進了屋。賀霆跟在阿澤後面走進去,看到一個大木架子上擺了不少曬干的植物,還有些新鮮的植物堆積在屋角的籃筐裡,散發出一陣陣淡淡的青草香氣。長著黑貓耳朵的男人倒了幾碗用某種植物煮成的飲料放在桌子上,然後問:“需要什麼草藥?”

“我對草藥不大了解,那些常用的請都給我拿一份吧。”賀霆回答。

“那我跟你說說它們都有什麼用。”長著黑貓耳朵的男人就引著他站到木架子旁邊,一樣一樣介紹起來。趁著這工夫,那個漂亮男人把阿澤拉到門口,笑眯眯地壓低了聲音問:“他身上你的氣味很重嘛,這段時間你們一直在一起?□□了沒?”

“不、我們不是……”阿澤紅著臉,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勉強辯解。

“果然還沒有。”漂亮男人露出了然的微笑一個勁地慫恿阿澤,“喜歡就大膽地上,給他肚子裡種個你的崽,有了小的,大的還能跑掉嗎?問你六叔要點管用的草藥,一准懷上!”

第14章 014 再會
在村寨門口,賀霆把後來換的一大包草藥綁在達克魯的牛角上,再將卡雷克召喚回來,提上一大籃子青菜就准備離開這裡。阿澤跟樹樁似的立在一旁,一直眼巴巴地盯著賀霆看。賀霆瞥了他一眼,把剩下那根細鐵棍塞到他手裡:“今天麻煩你了,這個給你用,再見。”

“再、再見。”阿澤捧著細鐵棍,呆呆地看著賀霆慢慢走遠了。等到賀霆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他轉身就往回跑,健壯的雙腿邁著矯健的步伐,很快跑到了家裡。

“阿媽,我還要出去,過幾天再回來。”阿澤急切地對母親說。

阿澤的媽媽很驚訝,一連聲地發問道:“這段時間你都去了哪裡,怎麼剛回來又要走?剛剛的兩個小半獸呢?讓他們來家裡住呀?”
“我就是要去追他們的。”阿澤紅了臉,“我現在還不能回來,過陣子再來跟你解釋,替我向阿爹和哥哥、嫂子問好。”

“明白了,傻小子。去吧,早點把他們帶回家來。”阿澤的媽媽也忍不住笑了。

這個時候,賀霆正帶著小糯米慢悠悠地往回趕。小糯米騎在迅猛龍的背上,手舞足蹈地敘述著剛剛在村寨中的所見所聞,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奇。

賀霆一直平靜地聽著,忽然感覺到前面有些動靜,抬起手示意小糯米保持安靜。兩個人停下來凝視著前方,約莫半米高的草叢晃動了幾下,露出了一個熟悉的大毛絨腦袋。

“小德,你也來啦!”小糯米興奮地衝它揮手。白色的獅虎獸緊接著從草叢裡站起來,縱身跳到賀霆腿邊。

“怎麼自己找過來了?”賀霆摸摸獅虎獸的大腦袋,它馬上歪著頭親昵地蹭了蹭賀霆的手掌,又抬起胖乎乎的大毛爪子去扒拉賀霆手裡提的籃子。“都是青菜。”賀霆微笑著拍拍它,誰知手上一松,獅虎獸竟然把籃子勾了過去,還調皮地把腦袋從籃子提手裡鑽了過去。賀霆不由得失笑:“不要鬧。”說著就要把籃子拿回來。

“老師,小德是要幫你提籃子!小德,你真棒!”小糯米被自己的細心發現逗得拍手直樂。 

小德原本就是一只非常聰明的動物,能聽懂人話,整天圍著賀霆團團轉要幫賀霆做事,賀霆也習慣了使喚它。見籃子穩穩地套在它脖子上,他就隨它去了。小德又壓下後腿趴伏在地,轉過腦袋望著賀霆,邀請他騎到自己背上。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比起公牛堅硬隆起的後背,賀霆當然更喜歡小德柔軟的毛皮,就不客氣地邁開長腿坐了上去。小德開心地長大嘴巴噴了口氣,緩緩撐起身體,它粗壯的四肢如同木樁般踏實,把賀霆穩穩地馱在背上。

回去樹屋後,交換來的一大籃青菜分量很足,吃了四五天才吃完。種植的蔬菜吃起來沒有野菜那種苦澀味,賀霆當然更喜歡蔬菜了,就准備再去一次星風部落。獸皮和野味沒什麼銷路,他多做了幾把剝皮刀,還有兩根金光燦燦的金項圈。他發現的高硫鐵礦中幸運地伴生了金礦,雖然含量不多,到現在也積攢了好幾十克,賀霆就打算做成金飾——復雜的工藝他也不會,就用工程學裡做鐵絲的方法來處理黃金,小拇指粗細的金項圈打磨得圓潤光滑,看起來金光燦燦,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女性會不會喜歡。

這回出門賀霆只有一個人了,不僅小德依舊趴在地上不動彈,連小糯米也賴在床上不想起來。上回一同去過了星風部落,村寨對小糯米來說沒了新鮮感,還不如睡個懶覺更有吸引力。既然這樣,賀霆索性誰也不帶,自己整理好東西放入挎包,披上鬥篷步行去了星風部落。

誰知他剛剛走到村寨門口,又看到了那個叫澤的青年。這個人仿佛點亮了“預知”技能一般,竟然提前等在了路邊,賀霆微微偏著頭斜看他一眼,暗自揣測這人是不是跟蹤了自己,不然怎麼會一而再的發生這種巧合。

迎著賀霆懷疑的目光,阿澤緊張地抖了抖耳朵,踟躕著挪到了賀霆身旁,一臉的忐忑不安:“我阿媽又准備了很多青菜,要去我家嗎?”

這人表面一副忠厚老實的好人模樣,大眼睛眨巴眨巴,那麼的淳樸無辜,到底真實的人品怎樣就不知道了,反正賀霆只覺得這人滿身疑點。“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來?”他開口詢問。

阿澤立馬被問傻了。他的大腦袋哪裡能想到那麼多,只是一心要追在賀霆後面而已,此刻被賀霆一問,頓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憋了半天才囁嚅道:“我,我就是在這邊等你的……”

看樣子是問不出什麼了,賀霆點點頭,示意阿澤前面帶路,他倒想看看這人會玩出什麼花樣。阿澤見賀霆不再追問,馬上松了口氣,靦腆一笑:“今天我們走別的路,那條路上沒什麼住戶。”被人圍觀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嘗一遍。

等阿澤帶著賀霆回到家,卻發現院子裡聚集了起碼十幾個人,而且都是些青壯年男子,他阿爹阿媽和哥哥嫂子正被這些人圍在中央亂哄哄地問著什麼。阿澤跟他阿爹和哥哥長得十分相像,而他嫂子也是個身材高壯的年輕女人,此刻他們都顯得有些無奈,阿澤走進去詫異地問道:“怎麼回事?”

“小澤,上回你們帶來的鐵刀和鐵棒還有嗎?那家伙,可真夠厲害的,你爹用那細鐵棒一下子捅穿了一頭野牛!你小子從哪裡找到那麼好的武器,也不知道多帶些分給我們!”院子裡的人聽見阿澤的聲音齊齊回頭,幾個年輕人性子比較急,一股腦衝到阿澤面前,七嘴八舌地詢問外加埋怨起來。他們都是自小在一個村子長大的,再加上都沾親帶故,所以說話很隨意。

對於生活在部落裡的人來說,一把好武器比多少頭獵物都重要,所以這些人才會這樣激動。阿澤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賀霆打造的武器。他當然知道賀霆有多能干,見鄉親們這樣誇贊賀霆的手藝,馬上開心地笑起來,好像被誇的是他一樣。“那可不是我的東西,不過我把武器的主人帶來了,他今天也帶了幾把利刃,你們可要拿出最好的東西跟他交換。”他一臉得意地把身後的賀霆讓出來。

這些小伙子大多是第一次見到賀霆,看到這樣漂亮的半獸,都齊齊露出了驚艷的表情。尤以其中一個家伙最為嚴重,瞪圓了眼睛好似看到了什麼活寶貝一樣,臉上分明寫著“花痴”二字。這人生的十分高大,肯定超過了一米九,人也壯得跟頭熊似的。他甕聲甕氣地呢喃著:“好、好漂亮。”頓時引得周圍的人大笑起來:“蠻牛,你小子也思-春啦,喜歡就把人家求回家呀!”

這村子裡的人實在古怪,竟會當眾開這樣的玩笑,賀霆蹙起眉頭看著這些人。身旁阿澤的表情變得更厲害,他緊張地盯著賀霆看,生怕賀霆會被蠻牛拐走了,渾身肌肉緊繃,捏著拳頭,好像被奪了食的大貓一般,耳朵上的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時候還是阿澤的母親走過來笑著把話題岔開:“你們不是要換刀子的嗎?再說笑,把人家惹惱了誰還給你們刀具?”這些小伙子都都安靜下來,她就在人們期盼的眼神中問賀霆:“小霆,上回那樣的鐵刀你還有沒有了?”

賀霆“嗯”了聲,示意阿澤把包裹打開——當然是阿澤從賀霆那裡搶過去背著的——露出了十幾把剝皮刀,外加五根細鐵棍。“天啊,這麼多!都是好用的嗎?”村民們都興奮得不行,把賀霆和阿澤團團圍住,急吼吼地要拿東西出來交換。賀霆被這麼多人圍著,感到極不自在,就對阿澤和他的母親說:“這些東西就勞煩你們幫我換些菜和主食,我一會兒就回來拿。”

他是准備去阿澤那個擅長采摘草藥的六叔那裡拿些草藥,這裡鬧哄哄的,他著實不想多待,就委托阿澤一家處理吧。估計這個長著大貓耳朵的家伙那麼熱心腸地等在村寨門口,八成也就是為了這些武器,反正這些東西對賀霆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他同阿澤的母親簡單交待了幾句,就轉身走出他們家院子。

這下阿澤可急壞了,猶豫著想追出去,又不好丟下滿院子的人一走了之。他阿媽就笑著說:“行了,這裡有阿媽就好,小霆對咱們部落也不熟,你也去帶他四處轉轉吧。”

阿澤開心地直點頭:“那就拜托阿媽了,阿爹,大哥大嫂,我出去了,等會兒再回來。”跟家人打了招呼,他心急火燎地追上了賀霆,熱情地求組隊:“你是要走了嗎?還是要去哪裡看看?我跟你一起可不可以?”阿澤的眼睛中滿是期盼,希望能夠以這樣的姿態陪著賀霆。
第15章 015 誤會
是不是長了貓的耳朵性格也會被貓同化?這個家伙怎麼跟真正的貓咪一樣黏人,賀霆瞟了他一眼:“我去拿些草藥。”

“是要去六叔那嗎?馬上夏天了,可以問六叔要些熏蚊草,養在屋子裡就不會有蚊子了。”阿澤熱心地向賀霆建議,甚至顯得略有些聒噪——只怪他總是忍不住想同賀霆說點什麼。

賀霆應了一聲,不急不慢地跟在他身旁,兩個人又來到上回那個偏僻的院子。阿澤的六叔正在院子裡用絲線把一堆五顏六色的珠子和羽毛串在一起,那個叫花羽的美貌青年好像個皇帝一樣懶洋洋地倚靠在他身上,眯縫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他們的周圍晾曬著許多草藥,院子裡和上次一樣,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六叔,我帶、我帶小霆來拿些草藥,還要幾盆熏蚊草,馬上就到夏天了。”因為是第一回說出“小霆”這個昵稱,阿澤的舌頭忍不住打了個結,又自以為隱蔽地偷瞄了賀霆一眼,目光羞澀而溫順。

“熏蚊草在屋裡,我去給你們拿。”阿澤的六叔放下手中的東西,扶著花羽坐直身體,作勢要起身。這時候花羽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笑眯眯地埋怨道:“客人來了你也不請人進去坐坐,就讓人在外面站著嗎?小澤,你們進屋來,阿夜昨天配了好些藥膏,你們也拿些回去,很好用的哦。”花羽笑得十分狡黠,扯著阿澤就往屋裡去。

阿夜,也就是阿澤的六叔,聽到花羽說起他制作的藥膏,臉上有些尷尬和無奈,但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只默默地同賀霆一道跟在後面。賀霆就更沒有話了,准備拿了草藥就趕緊離開,這個部落裡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尤其這個叫花羽的青年性情最古怪,他不想在這兒多待。

“是治傷的藥膏嗎?那給小霆拿一些,他在野外經常會遇到野獸,很危險。”阿澤一想到賀霆獨自帶個孩子住在外面,就覺得再多准備多少東西也不為過。

花羽笑了一陣子,沒有回答他,轉而對阿澤的六叔說:“阿夜,拿些果醬來招待小澤和他的漂亮朋友。阿夜做的果醬味道很好的。”他拉著阿澤和賀霆在木桌旁坐下,而阿夜很快就拿了兩碟淡黃色的果醬和泡著一些白色花瓣的茶水過來。

碟子、茶杯還有勺子都是用木頭做的,打磨得很細致,看起來頗有些古味。花羽瞟了果醬一眼,頓時不滿意了:“阿夜,昨日新做的那個果醬味道那麼好,你怎麼不端些來呀?小澤的朋友又不常來,你就別不舍得了。”

“沒關系的,花羽叔,六叔做的果醬都很好吃,不用再拿了。”害得六叔被花羽叔埋怨,阿澤很不好意思,急忙替他六叔說話,因此沒注意到他六叔的表情剎那間變得十分古怪。

阿夜猶豫片刻,還是順從地又去端了兩碗紅色的果醬過來。離老遠賀霆就聞到那果醬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令人忍不住想要分泌唾液。阿澤也用鼻子使勁嗅了嗅,不由得感到十分好奇:“好香啊,用什麼果子做的,怎麼會這麼香?” 

“用了不止一種材料呢,你們嘗嘗,看看能不能吃出來。”花羽笑得一臉燦爛。

“好呀,我來嘗嘗看。”阿澤拿起木勺喝了一口紅色的果醬,賀霆也拿起勺子慢慢地品嘗起來。紅色的果醬甜絲絲的,但一點都不膩人,還有股淡淡的酒味;而淡黃色的果醬甜中微酸,挺像橘子的。兩種果醬都十分爽口,賀霆沒想到這個時代的人也有這樣的手藝,尋思著如果他們還有多余的果醬,待會兒他也帶點回去。

阿澤只吃了一口,就把其余的果醬都推到賀霆面前:“你吃吧,我不喜歡吃甜的。”他微笑地看著賀霆,表情很純樸誠懇。

“小澤真體貼人。”花羽馬上笑著在一旁給他說好話,“小澤這孩子從小就乖得很,是個肯照顧人的,又勤快,家裡什麼活都會做,跟著他絕對不會受苦。”

阿澤臉龐微紅,賀霆聽得不明所以,而阿澤推讓果醬的舉動只讓他覺得羞惱:這明顯是把他當貪嘴的小孩子哄,他有那麼貪吃嗎?“不用了,我吃這些就夠了。”賀霆瞥了阿澤一眼,又喝了一口果醬。被拒絕了,阿澤訕訕地轉移話題,問花羽:“我剛剛沒嘗出來,是用什麼做的?”

花羽被他們的互動弄得忍俊不禁,笑道:“就知道你猜不出來!這可是阿夜花了很多心思才做出來的,除了水果還加了好幾種草藥,吃了對半獸很有好處,很有利於受孕的。一會兒你們再帶些回去,半獸生育艱難,你早點懷個孩子,讓那些嘲笑小澤的家伙好好看看。”花羽望著賀霆的目光十分“慈愛”,讓賀霆和阿澤都愣在了那裡。

“花羽叔,這個,管什麼用的?”阿澤瞪圓了眼睛,情不自禁又問了一遍。

賀霆這會兒嘴裡正含了一口果醬,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抿著嘴唇直瞪著花羽,說不出的委屈——這個人果然是個奇葩,究竟給他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把他跟面前這個家伙湊成一對?賀霆越想越不好受,深深地感到自己被冒犯了,只是以他的性子做不出當面跟人爭吵的舉動,就騰地站了起來:“謝謝你們的招待,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不要再跟著我。”後面一句是對阿澤說的。然後不等他們回話,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阿澤一下子變得臉色蒼白,想站起身追出去,兩條腿卻好像陷在了泥潭裡一樣,突然沉重無比,神情也難過極了。

“他怎麼回事,是生氣了嗎?”花羽無辜地撓撓頭,“他怎麼生氣了?你們這陣子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嗎,難道他不想給你生個崽?”

阿澤頹喪地垂著頭:“花羽叔,小霆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他們家鄉的習俗跟我們這裡不一樣,春天住在一起也不是要交-配、生崽的意思。而且,而且小霆他很容易害羞,還沒有接受我呢。”阿澤沮喪地想,小霆臉皮那麼薄,肯定非常生自己的氣,以後可能再也不會理他了。而且阿澤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花羽,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他發現小霆會很多厲害的本事,而且捕獵時從沒變化過獸型,他感覺小霆也許根本就不是半獸。

這下花羽可明白自己是做錯事了。其實也不怪他誤會,他們這裡哪有什麼貞操觀念,一對年青人在萬物復蘇的春天住到一起當然意味著交-配與繁衍後代。誰能想到小澤的這個漂亮朋友還沒答應跟小澤在一塊兒呢,他這麼一插手,萬一讓人家惱羞成怒可怎麼辦?小澤今年都十九了,又是半獸,本來就很難找到合心意的伴,好不容易遇見一個這麼好看的半獸,要是因為他而壞了事,小澤一家子都要跟他絕交了。

花羽馬上非常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啊,都怪我,我就想著你們都住到一起這麼長時間了,該做的肯定都做過了,半獸很難懷崽,早點有個孩子多好,哪成想……你還是趕緊去跟他解釋清楚,多說些好話,我也不是故意的,讓他千萬別生氣,我回頭親自跟他賠不是。”

花羽的話讓阿澤又重新振奮了精神,他猶豫了片刻,也騰地站了起來:“那,那我去找小霆了。”

這時候,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夜不知從哪掏出個嚴絲合縫的扇貝塞到阿澤手裡:“這是藥膏,那個……的時候用……”

“哦,謝、謝謝六叔……”阿澤瞬間懂了,紅著臉收下藥膏,這才慌忙追了出去,只希望能求得小霆的原諒,希望小霆千萬別討厭他。

“真是個傻小子。”花羽看著阿澤的背影樂不可支,剛剛那一絲絲愧疚已經被他忘到了腦後。

第16章 016 暈眩
賀霆步履匆匆地再次回到阿澤家,之前那些村民已經盡數離開,院子裡只剩下阿澤的幾個親人。阿澤的母親和嫂子正在將地上那一大堆的蔬菜瓜果清理干淨,然後整齊地擺放到竹筐裡,阿澤的父親和哥哥則是在一旁搓草繩,還有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在院子裡不知疲倦地跑來跑去。

這個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的,十分的活潑可愛,正是阿澤的小侄子小石頭。他第一個看到賀霆,馬上興奮地大叫:“是之前的那個哥哥,他回來啦!”他也不怕生,“蹬蹬”跑到賀霆面前,仰著小腦袋樂呵呵地問:“大哥哥,我小叔叔呢?你怎麼沒跟他一塊兒回來呀?”

賀霆定定地看著這個小男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阿澤的父親和哥哥都是很內斂的人,這時候看到賀霆,都和善地點點頭,阿澤的母親和嫂子就熱情地招呼賀霆進來坐,一邊同他商量說:“你的刀子和鐵棒非常好用,大家都喜歡得不行,說定了一把刀就足夠換到兩大筐菜。不過你拿那麼多菜回去也放不了多久,就先拿一筐回去,過陣子吃完了再過來拿怎麼樣?”

賀霆當然沒法對別人說他有個能使食物無限期保鮮的行囊,只好點點頭:“嗯,麻煩你們了,把菜直接放進去就好,我回去再收拾。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說著過去把蔬菜瓜果一股腦地塞到竹筐裡,提起來就要離開。

阿澤的母親算是摸清楚賀霆是個急性子了,急忙站起來哭笑不得地挽留他:“別這麼急著走啊,中午留下來跟我們一塊兒吃個飯吧。小澤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回來之後要是看你走了,肯定心裡得難受壞了。等他回來再走,正好讓他幫你背筐子,這重得很呢,你背一路肯定得累壞了。”

她不提她兒子還好,一提起那家伙賀霆就感到渾身不自在。他不喜歡這些人總把他們兩個扯到一起,而且他已經把吃到奇怪東西的罪名都遷怒到了那家伙身上,所以暫時還不想看到那個人,就抿著嘴搖了搖頭:“謝謝,還是不了,東西我自己拿就好。再見。”賀霆的負重只需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把竹筐放到行囊裡就行了,所以婉拒了阿澤母親的好意。

在阿澤一家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賀霆已經拎起竹筐,邁開長腿漸漸走遠了。別看他身材纖細,好像挺弱不禁風,拎著那麼大一個竹筐卻也毫不費力。阿澤的嫂子不由得含笑感慨道:“沒想到他力氣這麼大,就是不太愛親近人。不過長的實在是俊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小澤才能把人帶回家來住。”

“就是,小叔叔太貪玩了,在外面這麼長時間也不回家,真頑皮。”小石頭以為他叔叔這些日子是在外面玩呢,就把家裡人平時訓他的話安在了阿澤身上。結果話音剛落,阿澤就出現在院子外面,嚇得小石頭趕緊捂住了嘴巴。

不過這時候阿澤滿心只想著要早點追到賀霆,根本就沒聽見剛剛小侄子正在背後說自己壞話,露面之後喊了幾位家人一聲,就著急地問:“小霆有回來嗎?”

“他剛剛走。你們是怎麼回事,吵架了嗎?”阿澤的母親看兒子的神情慌張,跟小霆又是一前一後回來,就猜測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果然便聽阿澤沮喪地說:“是我惹小霆不高興了,他很生氣,就不理我了。”阿澤低下頭,將錯處都攬在自己身上,沒有說出剛剛在六叔家發生的事。

“別傷心了,剛剛看他過來並沒有多麼生氣的樣子,也許一會兒就氣消了。”阿澤的母親和嫂子安慰了阿澤幾句,他的哥哥,一個穩重和氣的青年,看弟弟這樣失落,也忍不住開口勸說道:“沒事的,伴侶之間怎麼會不吵架,你現在就追過去,誠心實意地跟他道歉,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阿澤原本一直有些擔心和膽怯,這時被家人一鼓勵,又想著平日裡的小霆總是那麼溫柔善良,肯定會原諒自己的,他身上便又重新充滿了勇氣,神色也慢慢堅定了起來:“那,那我去找小霆了,還要過陣子才回來,阿爹、大哥,辛苦你們了。”阿澤赧顏道。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這段時間總是來去倉促,都沒有在家待過一天,家裡捕獵那些重活可全落在他父親和哥哥身上了。

誰知他家裡人卻十分理解,反而都笑著給他鼓勁:“那樣一個漂亮的人,又有那麼多本事,當然眼光高了,小澤你要好好努力。”“小叔叔,你還要出去啊?快些回來呀。”小石頭也脆生生地跟在一旁念叨。 

“我會盡快回來的。”阿澤揉揉小石頭的小腦瓜,干勁十足地告別了家人,向部落外追去。

賀霆身姿輕盈地行走在青翠的林地間,此時陽光很耀眼,不過也沒到炎熱的地步,但是漸漸的,他卻覺得身上有一股股的熱氣直往外冒。賀霆感到頭腦有些發昏,一看狀態欄,人物屬性底下竟然出現了一個“暈眩”的負面狀態,持續時間更是長達60分鐘。他是什麼時候中了毒?賀霆昏昏沉沉地揉了揉太陽穴,頭腦完全處於不清醒的狀態,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只想趕緊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勉強集中精神召喚了一下遠在樹屋的黃尾尖嘯蜂,賀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警惕,隨意找了棵枝葉茂盛的大樹,就倚靠著樹干坐了下來,把發燙的側臉貼在了冰冷的樹皮上。而他剛剛閉上眼睛,阿澤就找了過來——不得不感嘆一下這家伙的鼻子可真靈敏,不管多遠都能找到賀霆。

阿澤一眼就看到了樹蔭下那個一動不動靠著的身影,如月光一般美麗的銀白色頭發順著白皙紅潤的臉頰披散下來,精致的皮衣包裹著他的身體,好看得令人無法形容。阿澤呆滯了片刻,注意到賀霆此刻緊閉雙眼,面色似乎有些過分的紅,好像生了什麼病,他趕緊衝上前,十分擔心地在賀霆耳邊小聲詢問:“小霆,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賀霆微微睜開翠綠色的眼睛,看了阿澤一眼,發現是熟人之後又繼續閉上了眼睛,小聲嘟囔了一聲:“熱……”

這肯定是生病了,阿澤心急如焚,慌忙低聲對賀霆說:“難受吧?我背你去六叔那,讓六叔給你治病。”

誰知賀霆迷迷糊糊聽見要去他六叔那,頓時不樂意了,大聲嚷道:“不去,我不去你六叔那!”還伸手使勁推了阿澤一把。阿澤本是蹲著的,差點被推到地上坐著。

“不去,我們不去。”見賀霆這麼抵觸,阿澤趕緊順著他的心意哄道,同時心裡很後悔自己什麼都不懂,要是他當初跟六叔學點治病的本事就好了。

賀霆只是頭腦有些迷糊遲鈍,但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感到自己並沒有發燒,只是渾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就用力睜開眼睛,吃力地對阿澤說:“我熱,沒生病,帶我去湖邊。”

阿澤想小霆都生病了,再去湖裡洗澡肯定會凍壞的,可又不敢不聽賀霆的話,自己也急出了一身汗。正不知該怎麼辦好,忽然一個地方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離這不遠有片坑坑窪窪的岩石地,那裡天然就能冒出熱水來,在那兒的熱水裡洗澡肯定就沒問題了。
第17章 017 溫泉
阿澤把賀霆穩穩地背起來,小霆被皮甲包裹的身體緊貼著他的後背,柔順的頭發散在他的後頸上,讓他心跳猛地加快。這還是他頭一次以人形和小霆這樣接近,雖然知道很不應該,小霆還在生病,他還是感到自己快活地似乎就要飛起來了,恨不能馬上變化成獸型在地上狂奔一圈。

傻樂了一氣,阿澤好不容易壓下興奮的情緒,一邊邁開矯健的雙腿,朝那處碎裂的岩石地奔去。地方不遠,不過兩三分鐘就到了,離得老遠就能感到這片布滿碎石的深谷裡溫度要高出外面很多,而碎石間零零星星地翻湧著熱氣繚繞的清泉。阿澤找了個寬敞的泉池,把身上布衣脫下來鋪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賀霆放在池邊。

接下來似乎應該幫小霆脫掉衣服,好下去洗澡了,阿澤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呆呆地望著賀霆,忽然紅了臉。而這時候賀霆感到溫泉冒出的熱氣直撲到身上,只覺得心裡燥熱無比。他仰面躺在那兒,微微睜開迷蒙的雙眼,突然使用了【一鍵換裝】技能,全身裝備瞬間都收進了行囊裡,只余一條白色的平角內-褲。

還是獸型的時候,阿澤見過小霆神奇地一下子換幾件衣服,但從沒脫得這麼干淨。小霆像牙般白皙的身體就這麼毫無遮攔的展現在自己眼前,阿澤被這樣巨大的衝擊一下子弄得震驚在當下,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也似乎有火苗竄出,變得又干又燥。

賀霆等了半天還不能下水,忽然半撐起身體,就要自己翻身進到溫泉裡,阿澤嚇得趕緊撲上去扶住他:“小心啊。”雙手觸碰到小霆柔韌細致的肌膚,阿澤情不自禁地蕩漾了一番,不過看到小霆熱得渾身大汗,他趕緊收斂了心神,一邊柔聲安撫了賀霆幾句,一邊小心地扶著賀霆坐在泉池壁中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賀霆渾身無力地靠在池邊,溫潤的泉水剛剛好沒到他的胸口,水溫不是很高,大約有四五十度的樣子,浸泡著皮膚很是舒服,他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蹲在一旁的阿澤暗自咽了口唾液,紅著臉猶豫了片刻,還是迅速地脫了褲子,飛快地把自己泡在溫泉裡。

因為池子不是很大,他跟賀霆幾乎是肩並著肩,很快阿澤就羞愧地低下了頭,因為他感到身上某個部位正變得灼熱和堅硬。他知道自己這是發-情了。這種情況自從他成年後已經出現過很多次,大多數時候他只要默默忍一忍就好,可是這一回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他的鼻子裡充滿了賀霆身上那股獨特的氣味,於是情意也變得格外的難以壓抑。

阿澤雙手捂著下面,夾著兩腿,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一道呻-吟冷不丁地傳入他的耳朵。

賀霆的身上也漸漸起了些變化,一股股熱流慢慢彙聚到下面,使得某個器官逐漸鼓脹起來,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阿澤動了動耳朵,忍不住偷偷打量了賀霆一眼,透過清澈的泉水,他清楚地看到賀霆將手放到了白色的內褲上,正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阿澤的眼一下子就直了,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這個時候,賀霆皺起眉頭哼了一聲,突然張開了眼睛,翠綠色的雙眸非常濕潤,顯得迷茫又無辜。他用空洞的眼神看著阿澤,忽然扁著嘴,用著撒嬌一樣的口氣喃喃低語:“難受……”

“生病”時候的賀霆可比平時嬌氣多了,阿澤就覺得整個人轟得燃燒起來。他定定地看著賀霆,寬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手無法克制地顫抖不止——他好想碰一碰小霆,好想緊緊地抱著小霆,和小霆交-配……為此他死也甘願。

“沒、沒事……我幫你……”阿澤咬著發抖的嘴唇,慢慢靠近賀霆,伸出強健的手臂將人摟在懷裡,另一只手伸進白色的布料內,用不純熟的動作去安撫賀霆。

賀霆短促地驚呼了一聲,隨即抿著嘴,鼻腔內發出小奶貓叫似的哼聲,極大地鼓舞了阿澤。他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在手酸之前,讓賀霆發-泄了一次。賀霆靠在阿澤的肩頭重重地喘著氣,年輕的身體很快又覺醒了。

或許是舒服了一次的緣故,這一回阿澤累得氣喘吁吁、手快抽筋也沒能讓賀霆露出滿意的表情。阿澤很無措,他的經驗有限,碰到這樣的情況就不知該如何解決了,正慌神呢,遲遲得不到滿足的賀霆也著急了,猛地轉了個身,用力貼到阿澤身上。

阿澤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去,怕賀霆撞到池壁上,慌忙伸手把人抱住。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阿澤就感到小霆那個灼熱的部位和自己的貼在了一起,小霆柔軟的手也胡亂地摸著自己的胳膊和後背,他的臉瞬間變得滾燙無比。

小霆動-情得厲害,這是在向他求-歡嗎?也許,只有那樣才行……可是,小霆好像並不是半獸,他可能不會願意……阿澤深深地望著賀霆仿佛傍晚天空一般布滿雲霞的美好面容,忽然下定了決心。

他忍著巨大的羞怯,伸長手臂從散落在池邊的獸皮袋子裡掏出裝著藥膏的貝殼,抹了一塊,然後把手伸到下面,就著溫熱的泉水給自己草草擴展了一下,便一手固定著賀霆的腰,一面轉過身去,紅著臉扶住了賀霆堅硬的部位……

在一場酣暢的情-事之後,阿澤渾身舒服而疲倦,有些無力地趴在池壁上低低喘氣。他從沒想過,這種事會是這樣讓人目眩神迷,他跟小霆好像成為了一個人,小就趴在他背上,他能感受到小霆胸膛的起伏,真是愜意地不想睜眼。

不過他怕泡久了小霆會生病,深吸了幾口氣之後,還是鼓起勁,小心地把賀霆抱出池子,平放在地上。從獸皮袋子裡拿出塊布片給賀霆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後阿澤有些苦惱地不知該給賀霆穿什麼。他自己的衣服又肥大又粗糙,小霆的皮膚那麼嬌嫩,穿上肯定很不舒服。可是不穿衣服又會著涼的,阿澤就紅著臉,准備把自己的褲子給賀霆穿上。

忽然,“刷”的一聲,之前消失的皮甲又重新出現在賀霆身上,他慢慢睜開眼,神情復雜的看了看眼前還光著身子的家伙——他的負面狀態“暈眩”已經結束了。
第18章 018 告白
其實早在被阿澤抱出溫泉時,賀霆身上的負面狀態就開始進入最後的倒計時階段,等阿澤給他擦完身體,他也就清醒了過來。只是剛剛昏迷中發生的事他全都記的一清二楚,這讓他羞惱得恨不能找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所以一時不好意思睜眼而已。眼見阿澤要給自己穿上那條看不出顏色的褲子,他才終於板不住臉了,用了技能把衣服又穿了回來——反正這人之前已經看到了一次,再遮掩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

阿澤見賀霆清醒過來,沒來得及替他高興呢,瞬間便意識到自己這會兒還光著身子,一下子慌了神,趕緊弓下腰,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一邊手忙腳亂地拿褲子往身上套。之前在水裡那股主動的勇氣早飛到了九霄雲外,被小霆看到了如今這副醜態,現在他整個人羞愧得只想死。

賀霆默默地把頭扭到一邊,用手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大概因為在水裡泡久了,起身時只感到兩腿發軟,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阿澤頓時顧不上穿衣服,慌忙伸手去扶他,結果褲子因為沒系褲帶,松松垮垮地竟然又掉了下去。阿澤又急忙分出一只手去提褲子,一張臉漲得通紅,羞慚地低了下去,不敢再看賀霆一眼,只在心裡罵自己,怎麼會這樣蠢。

面前這人明明有著雄獅一樣高壯的體型,內裡卻是顆小綿羊般溫順的心。賀霆扭頭望著別的地方,沒有拒絕他的攙扶。站直了身體,他把手搭在阿澤的臂膀上,低聲說:“穿好衣服,先離開這裡。”

阿澤紅著臉“哦”了一聲,手忙腳亂地系好褲帶,從地上拿起沾滿了灰塵的上衣,抖了抖披在了身上。扶著賀霆走了兩步,看賀霆腳步不穩的樣子,阿澤張了張嘴,還是羞怯地問:“這裡路不好走,我、我背你吧。”

賀霆沉默了片刻,就在阿澤以為小霆不會願意的時候,賀霆突然低低地“嗯”了一聲。阿澤的心裡馬上變得甜絲絲的,開心地彎下腰把賀霆背了起來。小霆在清醒的時候也願意讓自己接近,這讓阿澤高興壞了,比他十二歲那年第一次獵到獵物還要高興一萬倍。

趴在阿澤的背上,賀霆的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別扭。明明這人之前也在溫泉裡泡了那麼久,還……和他做了那樣的事,怎麼這會兒依然生龍活虎的?身體可真好……又想到了剛剛在溫泉裡發生的事,賀霆面紅耳赤的,腦子裡一時間亂七八糟的混成一團,不知道待會兒該怎麼辦才好。

一直走到之前路過的那片樹林,賀霆才低聲讓阿澤停下來:“在這裡停一會兒,我……我有話對你說。”

阿澤身體一僵,輕輕地“嗯”了聲,曲起腿讓賀霆站好,又扶著賀霆坐在草地上,自己則抱著膝蓋老老實實地蹲坐在一旁,不時偷眼看看賀霆,耳朵也是高高豎起。他也明白賀霆接下來說的話會很重要,心裡不由有些忐忑。

賀霆把目光看向別的地方,咬了咬嘴唇,才放緩了聲音問:“剛剛,在溫泉的時候……為什麼?”

雖然他話說得不清不楚,阿澤卻一下就明白了。他緊張地捏了捏褲子,羞怯地抬起頭看了賀霆一眼,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溫柔而虔誠的愛意。剛想開口,他又立即低下了頭,停頓了片刻,才終於紅著臉,含含糊糊地說:“我想你不是半獸,可能不會喜歡……我,我是第一次,我沒跟人在一起過的……我喜歡你,我想跟你結成伴侶……我什麼都願意做的……”劇烈的心跳使得他完全無法把句子說連貫,他的雙手也微微抽搐著,一面斷斷續續地表白,一面偷偷用祈求的眼神望向賀霆。

結成伴侶?賀霆頓了頓,終於轉過頭,可是一接觸到阿澤充滿著情意的目光,他又不自在地將頭偏轉開——他看到這個人的屬性欄裡,對自己的好感度已經變成了“摯友”,這讓他的心情越發復雜:“我……不知道你們這裡的習俗,半獸是可以生小孩的男人嗎?”

“半獸,都能夠生育,只是相比女性獸人要困難很多。”阿澤有些難過地埋著頭,濕漉漉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六叔和花羽叔在一起好幾年了也沒有幼崽,半獸生育很難,他不敢拿珍貴的子嗣問題來編假話去騙小霆……是了,他原本也就不該奢求什麼……“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的人,還是個半獸,我不該那樣做,惹你心煩的……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只是想試一下……”阿澤只覺得鼻子發酸,心裡又苦又澀,剩下的話也哽在了嗓子裡。

賀霆沉默了半天:“今天的事,很抱歉,我會補償你的……”

阿澤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他把頭深深地垂下去:“不……我是心甘情願的……”他的聲音暗啞低沉,呼吸也不均勻了,好不容易才稍微克制了一些,繼續說:“如果,如果你想走的話……我還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賀霆感到身上力氣恢復了一點,默默地站起來,在原地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轉身離開了。

賀霆面色低沉地回到樹屋,小糯米已經起床了,正團坐在地上抱著個果子啃,外面空地的火堆上架了個瓦罐,裡面正燉著待會兒午飯喝的蘑菇肉湯。

“老師,你總算回來啦。”小糯米一個人留在這兒,也不敢去附近玩,都快無聊死了,看到賀霆回來,開心地撲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圍著賀霆團團轉。

賀霆環視一圈,迅猛龍正咬著根野豬脛骨磨牙,野牛臥在草地上悠閑地甩著尾巴,黃尾尖嘯蜂停在稍遠的樹枝上——因為距離太遠,賀霆之前召喚它沒有成功。這些動物還是那副老樣子,獨獨沒有看到獅虎獸,賀霆就問小糯米:“小德呢?”

“我起來的時候小德就不在了,肯定跑到哪裡玩去了。小德真淘氣。”自己乖乖地看家,小德卻不講義氣地跑出去玩,實在太不應該了,小糯米非常氣憤。

這家伙原本就不是自己馴服的寵物,還有偷跑前科,自己一不在家它就不知道跑去了什麼地方,讓賀霆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感到心裡不太舒服。頓了頓,賀霆對小糯米說:“夏天快要到了,不知道這裡的夏天熱不熱,不過樹林裡夏天的時候蚊蟲肯定會很多,我准備明天就離開這,重新找個清涼的地方住。”

更重要的原因是,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賀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家伙,還有他的一家人。阿澤看到了他使用【一鍵換裝】技能,心裡肯定會懷疑,賀霆沒法狠心對阿澤“滅口”,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只有遠遠離開這裡了。當然,走之前他會盡量補償對方。

又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小糯米有點舍不得,不過老師的決定總是正確的,他不會反對,便乖巧地點頭應下,又開始忙活起午飯來。賀霆則拿出熱流鐵砧、鐵匠錘和鐵錠等材料,准備打造些箭矢。

作為獵人,他的包裡當然收藏了不止一把弓,有那造型特別漂亮的,即使等級低了他也不會扔。他准備將100級的【星河之弓】,一千支箭,再加上其它一些武器,都作為補償送給那人。金屬的弓箭在這個時代是非常“超前”了,看他們部落的人都很喜歡武器,希望他能夠滿意一點吧。
第19章 019 震驚
賀霆今天格外的沉默,連向來無憂無慮的小糯米都看出來老師心情不大好,做事情的時候輕手輕腳的,特意放低了聲音,不敢打擾老師。賀霆默默地用鐵匠錘敲擊熱流鐵砧上的鐵錠,樹屋外,只能聽見單調的“叮咚”聲。

這時候,小德毛絨絨的大腦袋悄悄地在前方的樹叢那兒冒了出來,賀霆瞟了它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它怯怯地望著賀霆,在原地停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地移動爪子走到賀霆腳邊,緊挨著賀霆趴在地上,龐大的身軀稍微遠離了熱流鐵砧。那東西會冒火星,不小心落到皮毛上一下子會燒著一片的。

小糯米直到轉過身來才發現小德回來了,頓時笑盈盈地大聲對它說:“小德,你總算回來啦,又到處亂跑,老師都要生你的氣了!”

小德偏過腦袋仔細地望著賀霆,金色的大眼睛裡有著淡淡的哀傷和深深的眷戀。賀霆這時也回頭斜看了它一眼,小德馬上溫柔而順從地用腦袋蹭了蹭賀霆的褲腿,弄得賀霆也不好意思再同它生氣了。何況賀霆看著這家伙白色的毛絨大耳朵,就會想起另一個也長著白色大耳朵家伙,忍不住走了會兒神。

“小德,你是不是去找母老虎了呀?老師說我們明天就要到別的地方去了,你把你喜歡的母老虎也帶來嘛。”小糯米懂得可真多,當然他也只知道些表面的常識。

小德忽然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賀霆。賀霆被這只獅虎獸哀怨的目光盯得十分不自在,扭過臉含糊地解釋道:“發生了一些事,你要是不想跟我們一起走,想留下來……也隨你。”

獅虎獸低低地吼了一聲,好像在回應賀霆的問話,它又輕輕地蹭了蹭賀霆,才垂下頭,交疊著大爪子,重新趴了回去。

賀霆當然猜不出它的意思,不過他並不准備強迫獅虎獸和自己一起走。小糯米說的很對,或許小德真的是有了伴,甚至已經有了下一代,賀霆不知道獅虎獸是怎麼養育後代的,應該和獅子老虎一樣,公獅子母獅子共同撫養,他不會去拆散它們。

中午小糯米煮了鮮美的蘑菇肉湯,煎了幾個從星風部落交換來的一種類似土豆的食物做主食。賀霆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一個,喝了半碗湯就吃飽了。小糯米的飯量一向很小,最後這些食物都進了獅虎獸的肚子——小德什麼都吃,是個雜食性動物,雖然它更喜歡肉食,但不像迅猛龍小卡那樣,一點素都不沾,只知道大塊吃肉。

不清楚是不是中午吃多了的緣故,下午的時候,獅虎獸原本乖順地幫著賀霆叼木頭,准備把獸欄拆下來裝進行囊,忽然渾身抽搐了一陣,一陣風跑到樹林那邊吐了起來。

“小德,你怎麼啦,吃壞肚子了嗎?”小糯米也著急地奔過來,關切地摸摸它。

小德搖搖晃晃地甩甩腦袋,一副站不穩的樣子,賀霆看它這麼虛弱,也放下手中工具,邁開腳步走了過來。小德吐了面前一地的穢物,賀霆愛干淨,就垂下眼簾盡量不去注意那邊,輕輕地撫摸著獅虎獸的後背。小德難受地嗚咽了一聲,軟軟地靠在賀霆,賀霆猜測它大概是晚上受了涼,加上吃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造成了腸胃不適。賀霆沒有養過動物,只能試著柔聲對它說:“還想不想吐了?我帶你去屋裡躺一會兒。”

小德無力地靠著他,賀霆就和小糯米半抱半拖地將小德拉進樹屋,讓他躺在柔軟的毛皮上。看它不停哆嗦,似乎很冷的樣子,小糯米又貼心地給它蓋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小德生了什麼病啊?”小糯米一臉緊張。NPC不會生病,所以他還是頭一回看到別人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賀霆點點頭,找出上回交換來的治療拉肚子的草藥,又拿了個瓦鍋,架在火堆上給獅虎獸煮藥。小德畢竟是頭猛獸,帶去村寨裡不大方便,賀霆就准備先將就著熬些草藥給它喝,等到明天如果還沒有好轉,也只能冒險帶它去阿澤的六叔那兒看看了。

熬好藥,小糯米幫著把滾燙的藥汁盛在碗裡冷著,然後賀霆親自端進去准備給獅虎獸喂藥。

獅虎獸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兒,龐大的身軀全都埋在了毯子裡,賀霆坐在一旁,輕輕拍拍它的腦袋,用著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對它說:“吃藥了,把藥全喝完就給你煮魚湯喝。”獅虎獸最愛吃魚了。

毯子裡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接著鑽出來一個熟悉的毛絨大腦袋。

“怎麼回事?”毯子裡的獅虎獸竟然變成了阿澤那家伙,賀霆瞳孔微縮,手一抖,碗裡的藥都差點撒了出去。可是阿澤好像根本沒聽懂他在問什麼,竟敢把腦袋放在賀霆的腿上,還挪動著光溜溜的肩膀往賀霆那兒蹭了蹭,一副親昵的模樣。

賀霆半天沒有說話,過去發生的一些事輪番出現在他腦海裡:第一次他是怎麼遇到獅虎獸的,又怎樣遇到了阿澤;他拒絕同阿澤一起,獅虎獸就再次出現了;每回他去星風部落,獅虎獸都要留在樹屋;和阿澤告別後,獅虎獸又會再次出現,甚至他們都有一對類似的白色耳朵……之前賀霆從沒往這方面想過,所以只覺得巧合,現在他總算明白了,所謂獸人、半獸,原來就是能變成野獸的人吧……

想到這家伙就這麼偽裝成寵物“潛伏”在自己身邊,自己的所有事情一早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偏偏這家伙還總是一副純良的模樣,賀霆不禁漲紅了臉,氣得緊緊捏著手中的瓷碗。阿澤蜷縮著緊挨在賀霆身邊,還以為自己是只無憂無慮的獅虎獸,對於自己已經暴露的事情一無所覺,還在無意識地往賀霆身上貼。賀霆抿著嘴唇,用力捏著阿澤的下巴,將藥汁灌進了他的嘴巴。
第20章 020 請求
苦澀的藥汁一下子在口腔中蔓延開來,阿澤被這無比難喝的味道弄得臉色也直發苦,迷茫中努力想要扭頭躲開那煎熬,耳邊卻好像傳來了小霆的一聲輕喝:“別動。”阿澤下意識地不敢再動彈,被賀霆捏住了下巴,將那黑乎乎的藥汁一點一點全咽進了肚子。

“小霆……”阿澤用手背胡亂抹了抹嘴巴,窩在毯子裡眼巴巴地仰頭望著賀霆,眼神繾綣而順從,而另一只手在底下悄悄地攥住了賀霆的衣服——阿澤潛意識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能跟小霆這麼接近。

賀霆看他根本就沒清醒,不然可不敢這樣大膽。他暫時不跟這家伙計較,就說:“睡吧,醒了就有魚湯喝了。”

阿澤倒是聽話,露出個滿足的笑,就窩在賀霆腿邊安靜地睡了。這些日子,每晚他都是睡在賀霆腳邊的,他就以為這會兒也不例外,他還是小霆最喜歡的獅虎獸。他知道小霆喜歡他的獸型,小霆就從來沒撫摸過那只迅猛龍,為此他感到十分開心。

隨手給阿澤蓋好毯子,賀霆就盤坐在獸皮上,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耳畔是阿澤綿長的呼吸聲,樹屋裡一時安靜得很。

忽然小糯米鑽了進來,看到毯子裡睡了個年輕男人,吃了一驚,手指著阿澤,瞪圓了眼睛問:“這個人、這個人怎麼在咱們屋裡?小德呢?”他跟阿澤見過兩次面,印像還算不錯,只是當然沒法跟小德比。

賀霆示意他小聲一些,然後若無其事地告訴他:“他就是小德,小德能變成人。”口氣平淡得好像他之前一點也沒驚訝似的。

作為一名見識過各種奇幻大場面的游戲角色,小糯米此時展現了良好的心理素質,完全不覺得一只能變成人的老虎有什麼奇怪的。短促地“啊”了一聲之後,他馬上用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阿澤,口裡還喃喃低語:“小德原來是德魯伊啊,那我們名字起錯了,那他還會變鹿、變樹人或者梟獸嗎?”德魯伊是游戲裡的一種職業,能夠變化多種生物形態,包括獵豹、雄鹿、樹人、梟獸、海豹等,號稱專注賣萌一萬年。

小糯米的關注點逐漸歪了,開始幻想小德擁有各種天賦,和老師組成超強小隊。阿澤當然沒這麼多逆天技能,賀霆也懶得跟小糯米解釋,他自己心裡還亂糟糟的呢。“你去玩吧,我在這裡看著他。”賀霆說。

小糯米進來就是准備跟賀霆說一聲,他想出去玩的,聞言開心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出去了,留賀霆一個人繼續保持放空狀態。

阿澤模模糊糊地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人形,小霆依然喜歡他,依然願意輕輕地摸著他的頭--世上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阿澤懷著滿心的歡喜慢慢睜開眼,就看到賀霆靜靜地坐在門邊,晚霞透過樹枝的縫隙照進來,映在小霆臉上,

他對著小霆美好的側臉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挪動身體,准備和往常一樣蹭過去,討幾個親昵的愛撫。這一動,阿澤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渾身光溜溜的——他什麼時候變成人形了!阿澤嚇得忍不住發抖,悄悄打量了賀霆一眼,見賀霆依然閉著眼休息,就膽戰心驚地又縮回毯子裡。一陣細微的響動過後,他重新變成了獅虎獸小德,披上了他厚厚的白皮毛。

阿澤有些心虛,趴在那裡一時不敢再動彈,就見賀霆抬起頭,對著外面的小糯米說:“把魚片粥熱一熱。”說完又靠著門框坐下,拿出那把多用軍刀開始拼接幾塊金屬,准備再給小糯米做幾個玩具。

小霆是不是知道了?阿澤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會兒小糯米熱好了魚片粥,用了個大瓷盆端進來,一面樂呵呵地對阿澤說:“小德你又變回來啦?我們都吃過了,這是特意給你留的。”

阿澤渾身僵硬,心裡直發苦。他偷偷看了賀霆一眼,低下頭去默默地吃起魚片粥,往常他最喜歡的味道這會兒吃起來似乎毫無滋味。原來小霆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吃完這一頓他就該離開了,以後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辦法繼續跟著小霆。

他越想越傷心,大腦袋深深地埋在瓷盆裡,小糯米還以為他是吃得太開心了,樂呵呵地一旁問東問西:“小德你怎麼不早說你會變形啊?還是因為你喜歡當老虎?當老虎是不是很好玩?”阿澤被他問的腦袋越來越低,小糯米不由得偏著頭,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奇怪小德怎麼不回答他。

賀霆很快做好了一個玩具【機械小蠍子】,上緊了發條能自動在地上跑,就遞給了小糯米:“你去玩吧。”

小糯米歡喜地接過小蠍子,一溜煙地跑到外面找小卡玩去了。賀霆扭過臉看著外面,低聲說:“變回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阿澤低下頭,拿毯子蒙住自己,再冒出頭時又變成了人類的模樣。“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我、我是怕你趕我走……”阿澤垂著頭,臉上蒼白。

賀霆沒說話,從腰包裡拿出一套服裝,包括【海盜的罩衫】、【海盜短褲】、【傑克船長的腰帶】和【海盜長靴】。穿上這套裝備,再戴上一頂【大副的帽子】,瞬間就能變身非常帥氣的海盜,所以也是游戲裡的熱門服飾。不過由於上衣是“深V”,所以賀霆刷出來後一直沒有穿過,阿澤他們部落穿衣風格還是很豪放的,就干脆拿出來給他穿吧。

阿澤拿著小霆給他的這幾件樣式出奇漂亮、料子也特別細膩的衣服,臉又紅了,接過來就背轉身去急忙往身上套,穿整齊之後又趕緊轉回來,眼巴巴地看著賀霆。他鼓脹的胸肌很容易就將藍色的罩衫撐了起來,賀霆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才不會承認他就是沒有胸肌才把這套衣服打入冷宮的。

阿澤挺直了腰板規規矩矩地地坐在那兒,不時偷偷瞄一眼賀霆,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賀霆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低頭看著手中的工具,沉默了一會兒。“你總留在這邊,你家裡人不擔心嗎?”賀霆問。

“不擔心,他們都知道的……”阿澤低下頭,“他們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沒跟他們說過你住在哪裡,我怕他們找過來……你的事情,我誰都沒說過……”阿澤小聲地跟賀霆解釋著。他知道小霆跟他們很不一樣,有很多奇妙的東西,要是被什麼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了,會引起大風波的,他自然要替小霆保密。

這個人簡直把一切都考慮到了。賀霆抿了抿嘴唇,從腰包裡取出那把【星河之弓】,和幾十束嶄新的箭矢:“我明天就准備離開這裡了,這些東西,給你……”

阿澤震驚地抬起頭:“你要走了?為什麼啊?”

“我想找個涼快的地方過夏天,樹林裡夏天蚊蟲太多了。”按賀霆以往的性子,根本不會和人解釋的,這會兒被阿澤用顫抖的目光望著,不知不覺就把原因說了出來。 

阿澤一聽賀霆又要離開,很可能會去到一個遙遠的他都找不到的地方,心裡就難受得不行。他又急又慌,想了好多注意,最後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賀霆:“其實,其實不用走的,這附近都是草原和樹林,到了夏天都不適合住人。去我們部落可不可以?我們部落裡也有一些空房子,夏天可涼快了,以後要換東西也方便了。部落裡還有很多小孩子,小糯米可以和他們一起玩……”
第21章 021 同意
其實賀霆心裡也十分清楚,獨自住在野外有多麼的不方便,只是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住在人群裡恐怕很容易暴露,再加上他性格內向,就選擇了遠離別人。而這會兒有個家伙已經知道了他的全部秘密,他還需要繼續隱藏嗎?

賀霆垂下目光,就看到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從門框那兒探了出來。“老師,小德喜歡你呀?”小糯米笑得很賊,無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熱烈的八卦之光。

阿澤衝小糯米露出個害羞的微笑,賀霆也漲紅了一張臉,惱羞成怒地瞪著小糯米:“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老師可真古板。”小糯米的眼神充滿了鄙視,“你們精靈族的神聖祭司莫拉蘭斯和光芒城的費爾南多?洛塞領主不就是一對有名的同-性伴侶嗎?還有游俠切麗與守護騎士奧蕾拉,很普遍啦,老師不用不好意思!”

在賀霆原本的世界,星際聯盟裡同-性婚姻早以合法化,游戲當然也要與時俱進,就在其中設計了不少對著名同-性情侶——咱們小糯米表示自己可是很見多識廣的。

阿澤雖然不大明白同-性-伴侶的含義,但他直覺小糯米是在為自己說好話,就用充滿期盼的眼神看向賀霆,靦腆地說:“我知道有幾間房子周圍沒住什麼人,很安靜的,你住在那兒一定不會吵。要是、要是你住一陣子不喜歡,再去別的地方也不遲呀。”

“是呀,老師,去看看嘛!”小糯米也使勁眨巴著大眼睛賣萌。在他看來,小德就是他們的伙伴,小德想要追求老師,在不會惹老師生氣的情況,給小德創造點機會也沒關系啦,老師能有個喜歡的愛人當然最好了。

賀霆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說:“那就先去住陣子吧。”

“啊,你答應啦?”阿澤馬上激動得臉通紅,小糯米也高興地摟著迅猛龍一蹦多高。“那、那我現在就回去給你要間屋子!還得打掃一遍,拾掇一下……”阿澤興奮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騰地站了起來。其實他是不舍得走的,又覺得應該早點給小霆准備好一切,站在那裡搓著手,兩只眼裡直放著光。

賀霆看他一眼,又扭過頭去了:“急什麼,明天早上再去。你們那的房子我也可以住嗎?需不需要交什麼東西?”

他們部落最早的房子是從前的族長帶著大伙一塊蓋的,後來誰家需要新房子,也都是部落裡的人幫著蓋出來。有的人家沒了,或是搬去了別的部落,房子就空了下來,其他人交些肉食、獸皮之類的東西給族長,都可以住。

阿澤原本是想自己拿東西去給小霆要間屋子的,不過小霆好面子,讓他自己出東西他還高興些。而且小霆捕獵的本事可比他高多了,獸皮什麼的多得是,阿澤就點點頭:“外面人也可以住的,不過要多給些東西,不論獸皮、肉,都可以。大的、好的屋子要的東西就更多了,不過要是給頭活牛,再加上些刀子、鐵棒,就是正住著人的大院子也肯定有人想跟你換。”想到外面那頭牛似乎也很得小霆的喜歡——小霆可騎過它幾次呢——阿澤不由得暗暗給它挖了個坑。 

這人真是一身的勁。賀霆看看他:“明天先去看看再說。”

“好,明天我帶你去看看。咱們部落的屋子都很不錯的,族長每年都要帶著大伙修房子,有幾間還很新……”阿澤笑得開心極了,又忍不住絮叨了起來,連小糯米都在心裡覺得他的笑容好傻啊。

很快夜幕降臨,這時候的野外是很危險的,阿澤也不可能離開了。他勤快地鋪好獸皮毯子,就紅著臉站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賀霆,再配合著他那張純樸的臉,說不出的無辜與可憐。

這家伙一定把所有技能點都點在了裝可憐上。賀霆瞥了他一眼,給自己換了條淡藍色的【霜火長袍】當睡衣,裹了條毯子就面朝內睡在了最裡面。小糯米朝阿澤嘿嘿一笑,穿著條小短褲鑽進了老師身旁那條毯子,只余下了最外面的位置——要是讓小德睡裡面,以老師那古板的脾氣,肯定要惱羞成怒啦。

阿澤哀怨地望著這對師徒,他也想跟小霆挨在一起,可是沒有辦法,只好鑽進了最外面的毯子裡,又十分珍惜地把小霆給他的衣服一一脫下來疊好,才乖乖地躺好了。屋裡已經一片漆黑,阿澤的大耳朵動了動,聽著小霆的淺淺的呼吸聲,心裡滿足極了。

這一晚阿澤過於激動,往常頭一挨著床就能睡著的,今天躺了半天也都不困。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第二天天還沒亮呢他又醒了,摸黑穿好衣服,就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心裡計劃著等下回去要怎麼給小霆要間屋子,還需要什麼,都要早早地准備著,一定要小霆住得舒舒服服的,住一輩子才好。

等小霆那邊終於有了點動靜,阿澤趕緊起來了,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就去外面繼續拆卸昨天小霆沒拆完的獸欄。他感到自己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不做點什麼就難受。

賀霆推開獸皮門簾走出來,就看到阿澤干得熱火朝天的樣子,眼神閃了閃,他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昨天吐了,又暈了半天,現在已經沒事了嗎?這些活還是我來做吧。”這家伙昨天病得那麼厲害,又沒吃藥,一晚上過去又變得生龍活虎,一時間真讓人無法接受。賀霆很怕這家伙干著干著活又會暈倒。

賀霆的關心讓阿澤興奮得都快飛起來了,他漲紅了臉,挺著胸膛豪氣地說:“沒、沒事了,這點活不累人。我身體好得很,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現在一點也沒有不舒服!”

賀霆不說話了,在地上點起火堆,架上鐵鍋,先燒一鍋熱水洗漱。小糯米那懶蟲要是不起來,待會兒他就自己做早飯,煮一鍋青菜豬肝粥,上面熱兩塊餅,再給迅猛龍和小德煮幾塊肉——現在小德已經是阿澤了,想來還是喜歡吃肉食吧。

牙刷是賀霆自制的,用一根細銀棒把野豬鬃毛都固定在一頭,再沾點鹽,簡單地清潔一下口腔還是可以的。阿澤就在一旁不時偷看他,心裡想著小霆就是厲害,連擦牙齒的東西也這麼漂亮,他們部落裡都只是隨便用些樹葉之類的東西擦牙齒。

賀霆看阿澤總盯著他的牙刷瞧,刷完牙也隨手給他做了一把,不然身旁總跟著個口腔有異味的家伙也很讓人受不了。材料腰包裡都有,拿扳手隨便擰幾下就好了,簡單。

阿澤捧著小霆扔過來的牙刷,頓時變得臉通紅,雙眼也開始發亮:小霆對他實在太好了!轉眼他又覺得很羞愧,因為他實在沒有為小霆做過什麼,倒是從小霆那收了不少的東西。小霆之前還給了他那條鑲著寶石的漂亮帶子,他當然舍不得拿出來,都藏在家裡了。小霆給了他這麼多珍貴的東西,他該怎麼回報小霆呢?阿澤一時間苦惱起來。
第22章 022 搬家
飽飽地吃過一頓早飯,賀霆和阿澤開始繼續收拾將要搬走的東西。有行囊在,那些粗笨的木頭賀霆都准備帶走,之前砍伐這些木頭可費了他不少工夫,他舍不得隨便丟棄,以後就是當柴火用也是好的。

他用扳手把釘在裡面的鐵釘拆下來,再由阿澤將木頭堆在一起塞進他的犛牛皮腰包裡。幾百根木頭也只占用一格,還感覺不到重量,實在是方便。

小糯米在旁邊把餐具都塞進他的小口袋裡,鐵鍋之類的炊具用藤蔓固定在野牛身上——一點行李也不帶就太招眼了。很快樹屋周圍就變成了光禿禿的一片空地。

阿澤直起腰,忽然感到一陣頭暈,腳下踉蹌了幾步。賀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怎麼了?”

“頭有點暈,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阿澤羞愧極了,自己怎麼連這點體力活都做不了,小霆該怎麼看他?

“休息一會兒吧,你昨天還病著,身體肯定還沒恢復。”賀霆說。

阿澤想說自己沒事的,被賀霆斜看了一眼,只好把話又吞了回去,委屈地盤腿到了地上:“其實我真的很少生病的……”阿澤小聲地替自己辯解。身體不好、沒法捕獵或做活的獸人,一般都很難找到伴侶,阿澤可不希望小霆以為他是個沒用的半獸。

小糯米給他倒了杯熱水,笑嘻嘻地跟他咬耳朵:“老師其實有點大男子主義,你只要聽話,老師不會嫌棄你的啦。”

阿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不懂什麼是大男子主義,但他肯定聽小霆的話,只是如果他更有用一點,小霆不就更喜歡了嗎?阿澤也不大懂得如何討好喜歡的人,傻愣愣地仰頭望著賀霆,心裡想著回去之後要向六叔學習點經驗。

“我去抓頭野獸當坐騎,你們在這裡等會兒。”賀霆說完就腳步輕盈地離開了。阿澤苦著臉,不住地在心裡埋怨自己病得不是時候,不然他就可以背著小霆回家。

很快,一頭體型龐大的裂蹄牛自己跑了過來,趴在空地那就不再動彈。沒多會兒,賀霆自己也騎著一頭足有一人高的銀角雄鹿回來了。那碩大的銀色鹿角如同兩株瓊枝玉樹,無比的美麗耀眼,阿澤和小糯米都禁不住看花了眼。

“你騎那頭裂蹄牛,小糯米也騎上小卡,我們走吧。”賀霆召喚了一聲公牛,自己率先騎著雄鹿走在了前面,黃尾尖嘯蜂也放出去巡邏警戒了。

“我也想騎漂亮的鹿。”小糯米扁著嘴,做出十分傷心的樣子。老師實在是太過分啦,自己騎這麼漂亮的坐騎,而他只能騎小卡,小卡傻傻的樣子和人家高貴的銀角根本不能比哇。被嫌棄的綠色迅猛龍卡雷克馬上甩著腦袋嚎了一嗓子,表達自己受了歧視的憤慨。

比起小糯米,阿澤已經羨慕嫉妒地眼都要紅了,當然他嫉妒的對像是賀霆騎著的那頭銀角雄鹿。小霆跨坐在銀光閃閃的雄鹿背上,柔順的銀發散在後面,那姿態意外的好看,讓阿澤只恨不能換成自己被小霆騎著。他一定要趕緊養好身體!阿澤暗暗下定了決心。

他們一行三人幾獸不緊不慢地穿過稀疏的林地,來到了星風部落的城牆外。今日哨塔上的守衛是個滿頭黃發的青年,名叫雷,他看到阿澤一行人個個騎著野獸,忍不住驚呆了:“阿澤,你們是怎麼捉到這麼多活的獵物的?還能馴服了當坐騎,真是太厲害了!”

“是小霆他特別擅長馴服野獸,我今天就是帶他來我們部落定居的,族長在嗎?”

“那好啊,歡迎歡迎!族長剛剛帶著他們狩獵小隊捕獵回來了,肯定在中央的石台那兒分獵物呢,你快去吧。”既然是阿澤帶來的人,在獸人簡單的心思裡,就已經是自己人了,雷很真誠地歡迎著賀霆他們,又替他們指出了族長的位置。

揮別了雷,阿澤帶著賀霆直接朝部落中央走去,一邊向賀霆和小糯米介紹部落的歷史風俗和一些常識。這個世界計算人口不大精確,只用“家”為單位,星風部落有四百多戶人家,算來有將近兩千人了,是這附近人口最多的部落。由於部落規模大,比較繁榮,幾代族長也都非常有實力,自然而然成為了附近大大小小部落的中心,時常也會有人員來投奔,所以村民還是比較熱情的。

一路和人打著招呼,這個時候的阿澤顯得很是穩重。而騎在威風凜凜的裂蹄牛上,身旁還帶著一個騎著銀角雄鹿的美麗半獸,和一個騎著綠色迅猛龍的可愛小半獸,也讓他收獲了無數的艷羨:這些野獸光活捉就已經夠困難的,他還能騎著,而且還是和一個這麼美麗的半獸一塊兒,妥妥的人生贏家啊!

村民們都轟動了。受捕獵條件所限,大家一般很少能捉到活的獵物,再加上獸人身體素質好,沒有乘坐坐騎的意識,所以從沒人試過拿野獸代步。可是騎著高大的動物確實很威風啊,不少人就跟在一旁,向阿澤打聽怎麼才讓這些猛獸乖乖當坐騎。還有那等色膽包天的,甚至問阿澤哪裡還能找到這麼美麗的半獸,頓時讓阿澤臉都綠了。

“都是湊巧了,其實速度很慢的,運個東西倒是方便,你們要是喜歡,回頭給你們騎幾圈。我要帶小霆去找族長,他要在我們部落住段時間……還有,赤,你就會亂說話,等會兒見過族長我們就去打一架!”阿澤怒視著一個叫“赤”的獸人。 

這個獸人當然就是那個色膽包天的家伙了。他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一副未成年的樣子,其實已經十九歲了。因為獸型是飛禽類的,所以他的身體相對來說比較瘦弱,打起架來當然不是阿澤的對手,就憤憤不平地嘟囔著:“臭阿澤,小氣鬼,你自己找了個這麼漂亮的伴侶,還不許我問問啊!這麼小氣,晚上被罰跪院子才好!”周圍年長些的村民不由得笑了起來。阿澤跟赤年歲相當,其實平時關系還是不錯的,而部落裡年輕人精力旺盛,打打鬧鬧都是常事,大家早已經見怪不怪。

阿澤也只是嚇唬嚇唬赤,村民們見他要去辦正事,說笑了幾句便紛紛散去。只有幾名小孩子還留戀著不肯離開,可是看著迅猛龍那滿口利齒又實在害怕,只敢遠遠跟在後面。“我下來讓他們騎會兒裂蹄牛,可不可以啊?”阿澤回頭看看那些小家伙,試著詢問賀霆。

“我也可以下來讓他們騎一會兒小卡。”小糯米已經迫不及待要跟部落裡的小孩子們處好關系了。

“讓他們來就是。”賀霆也順勢下了坐騎。阿澤就樂呵呵的地招呼那群小孩子過來。好奇心很快戰勝了一切,小家伙們猶豫了一會兒就飛快地跑過來,在阿澤的幫助下爬到了裂蹄牛和銀角雄鹿的背上,有膽大地甚至騎上了迅猛龍。

小孩子們都興奮地小臉通紅,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阿澤一邊護著他們,一邊回頭結結巴巴地對賀霆說:“部落裡最重視幼崽了,誰對幼崽好,大家都會喜歡他的……”

賀霆抬眼看看他,第一次發現這家伙原來不總是傻乎乎的。
第23章 023 定居
阿澤輪流把這群小家伙抱到幾頭坐騎的背上玩耍,小糯米也很快和小孩子們打成一片,嘰嘰喳喳地互相問東問西。更有一個膽子特別大的早熟小男孩,擺出了一張花痴臉去跟賀霆搭話:“大哥哥,你是答應了要做阿澤哥哥的伴侶嗎?你好好看呀,等我長大,你做我的伴侶好不好?”

沒想到這個小家伙才七八歲呢就敢當面挖牆腳了,阿澤恨得牙癢癢,一邊偷眼看著賀霆的臉色,一邊捏起了拳頭嚇唬小孩:“臭小子,你找打啊!”

可惜熊孩子完全不怕他,哈哈笑著躲到賀霆身後衝阿澤做鬼臉,把阿澤氣得不行。賀霆若無其事地從腰包裡拿出一些糖心土豆餅分給面前的小孩子們,等他們每個人都塞得滿嘴香甜,阿澤才說:“我們要找族長伯伯辦事,你們去玩吧,等小霆哥哥在我們部落住下了你們再來找他玩。”

“那我們回頭再找小霆哥哥玩~”

小孩子們都挺聽話,見他們有正事要做,紛紛嬉笑著離開了。

“他們,就愛亂說話。”阿澤有些不好意思。部落裡的人都把他跟小霆當成了一對,他當然很心虛了,不過暗暗感到高興也是真的。

“走吧。”從第一天來就被人誤會,賀霆已經不會再感到尷尬,表情缺缺地走在前面,阿澤趕緊追了上來。

他們很快來到了部落的中央。這是一片非常寬敞的空地,當中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不遠處有一眼清泉,用青石圍出了一個大池子,上面還搭了個草棚。此刻水池旁堆了不少獵物,幾十個男人圍在周圍,紛紛拿石刀、木刀之類的工具給獵物剝皮,把肉切塊,再把這些肉分別放在大片的葉子上,用草繩系起來。

“族長就在那兒,我們過去跟他說一下吧。”阿澤指著人群裡一個正在用獸骨刀切肉的男人,帶著賀霆走上前去。

面前這一大群人裡有不少和阿澤一家熟悉的,紛紛和他打著招呼,更多的人和之前的村民一個反應,對他們帶來的坐騎大為驚詫,震驚地向阿澤打聽是怎麼馴服野獸的。阿澤簡單解釋了一下,和大家表面了來意,對族長說:“芒大叔,這是小霆,和他的弟弟小糯米。他們都是流浪者,想在我們部落居住一段時間,願意付出代價換取一間房屋。”

星風部落的族長芒四十出頭的樣子,有著深棕色的頭發、剛毅的五官和強健的體型,是個成熟穩重的大叔。他的穿著打扮跟大部分部落男人沒什麼不同,只是脖子上戴的項鏈串了一堆凶獸猛禽的牙齒和羽毛,可以看出他超強的戰鬥力。在賀霆的信息欄裡,他的等級也達到了105級,是目前賀霆見過等級最高的。

聽了阿澤的話,族長芒大叔站起來,打量了賀霆和小糯米一眼,臉上帶著些笑意,問說:“早就聽說你小子這些日子都在外面追求伴侶,你的家裡也有空屋,為什麼不干脆把他們帶回你家去?”

周圍人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賀霆垂著眼眸,已經無力生氣了。阿澤反而還要害臊一點,漲紅著臉和芒大叔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芒大叔,我們就是來換屋子的,小霆有很多獵物,還有武器,要換間頂好的屋子。”

賀霆牽過那頭裂蹄牛,又從達克魯身上解下一大捆獸皮,二十把剝皮刀和五根細鐵棍:“這頭牛,還有這些東西,不知道夠不夠。”

“裂蹄牛脾氣暴躁,它的皮就是用石矛也刺不穿,你竟然能捉到頭活的,實在是不可思議。”芒大叔說著取了些水洗洗手,快步走過來打量賀霆用於交換的東西。獸皮不稀罕,他一馬當先拿起了剝皮刀和長長的細鐵棍,隨後露出滿臉的驚喜:“蒼就是用的這個一個人殺死了一頭野牛!”蒼就是阿澤的父親。

周圍人也激動地圍過來,好幾個人甚至直接拿刀割自己的手,把手割破之後還高興地大叫。芒大叔愈發熱切地望著賀霆:“你上回也拿來不少武器換東西,不可能是帶了這麼多東西出來的,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這人眼神太過炙熱,賀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才點點頭。芒大叔頓時激動地捏著賀霆的肩膀大喊起來,完全破壞了他穩重的形像:“獸-神在上,你一定要留在我們部落!你會造這麼好的鐵器,想住在哪裡都可以,不需要東西!”

不止是芒,所有人都圍上來眼巴巴地看著賀霆,要拿東西跟賀霆換武器。賀霆被芒的大嗓門吼得有些呆滯,周圍鬧哄哄的也讓他想要趕緊離開。阿澤把芒大叔的手從賀霆肩上掰開,把賀霆和小糯米擋在身後。“芒大叔,你們要嚇到小霆了……”阿澤臉色不太好看,“以後日子還長呢,小霆做鐵器也很辛苦,有時間肯定會幫大家的。”

面前這些大老爺們都是一個狩獵隊伍的,面對好武器是急切了點,看到他們一群人把人家一個小半獸嚇得臉都白了,也感到挺不好意思。“去去,你們繼續收拾獵物,誰把人嚇走了,以後就別想要這麼好的鐵器了!”芒大叔把人都罵回去干活,接著對賀霆露出個無比和藹可親的笑,“我帶你們去挑房子,不論看上誰家都行,我讓人家給你空出來!”

習慣了小霆那麼多神奇的本事,阿澤都忘記了小霆的那些本領對一個部落來說有多麼重要,這會兒看到族長對小霆這樣熱情,他心裡很是自豪,又感到有些憂郁:大家很快就會知道小霆還有那麼多了不起的本事,到時候追求小霆的人怕是能堆滿幾座院子,而他只不過比他們早一些認識小霆罷了。阿澤不由得有些失落。

賀霆是被芒大叔纏上了,一時間沒有余暇關心別的。芒大叔作為一位時刻關心部落發展的好族長,當然不能讓賀霆這樣懂得制作精良武器的“高端”人才流失出去,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力求讓賀霆滿意。在他的熱情介紹下,賀霆最後挑中了一座靠近部落後門的空院子。

星風部落有前後兩座大門,後門這邊離集市、水井、巫醫家等重要場所都很遠,住的人比較少,所以十分很安靜。賀霆挑中的這座房子有三間正屋、一個廚房,一個茅房和一個小倉庫,而且院子很大,當中種了幾棵樹,他和小糯米兩個人再加幾只寵物住綽綽有余。

因為之前住在這裡的人家去年秋天才和出嫁的女兒一起遷去了一個更大的部落,所以房屋還很整齊,不需要修葺,打掃一下就可以住人了。芒大叔馬上熱情地說:“中午到我家去吃飯,吃過飯我叫幾個人來幫你打掃屋子,晚上就可以住了。”

“我讓大哥大嫂來幫忙就好,中午小霆可以來我家吃飯。”阿澤急忙表示不需要,一面不住拿可憐兮兮的眼神往賀霆身上瞧。他可知道,芒大叔家裡的二深可還沒找到伴呢……

“他來幫忙就行了。”賀霆瞟了阿澤一眼。反正跟這個家伙還熟悉一些。被人眼巴巴看得不忍心拒絕什麼的,他是不會承認的。
第24章 024 意外
“把小霆照看好,咱們部落的事情也慢慢跟他講一講,缺什麼只管給他拿,回頭部落再給你家補。”臨走時,族長芒大叔拍著阿澤的肩膀叮囑道。像賀霆這樣擅長制作武器的人到哪裡都會被奉為上賓,芒大叔可不想這個小半獸受半點委屈,他還決定了馬上就跟部落的人打好招呼,沒事少來麻煩人家,這個小半獸靦腆得很,可別被那些口無遮攔的家伙嚇跑了。

芒大叔說的阿澤都一口應下來。其實不用芒大叔說,他也會盡他的全力把小霆照顧得妥妥當當。何況一想到小霆想也不想就選擇讓他來幫忙,果然還是跟他比較親近,阿澤就開心得不行,笑得滿臉燦爛,迫不及待地對賀霆說:“走,先去我家坐一會兒,這幾天沒輪到阿爹和大哥外出捕獵,吃過飯我叫他們來幫你打掃。”

星風部落的成年男性有好幾百人,他們並不是一股腦地全出去打獵,而是分成了不同的幾個狩獵隊伍輪流外出,沒有輪到的小隊就負責部落的守衛等工作。這幾天阿澤的父親和哥哥所在的小隊沒有外出,可以來幫忙。賀霆沒有反對阿澤的提議,比起其他人,他們一家對賀霆來說也算是熟人了。

三人又騎上了坐騎,阿澤帶著賀霆和小糯米繞了個人少的遠路來到自己家。這會兒已經快到吃午飯的時候,阿澤一家人都在,而且他們已經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了阿澤帶了人來部落定居的事,所以見到阿澤帶著賀霆和他“弟弟”還有一大堆行李過來並沒有感到驚訝。阿澤的母親和嫂子尤為高興,非常熱情地歡迎著賀霆,當聽說賀霆並不住在他家時,齊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家裡有空房間,住一塊多方便。”阿澤的母親多希望小霆能改變主意,不然她的傻兒子肯定會整天不著家的。

賀霆沒說話,拿出兩罐甜果酒和一包糖心土豆餅做禮物,又給了阿澤的侄子兩串魚丸,頓時收獲了小尾巴一個。被美食俘虜的小石頭邊吃著魚丸邊樂顛顛地跟在賀霆後面,被他叔叔阿澤瞪了好幾眼也完全不放在心上。等到小糯米拿出自己的寶貝玩具們,小石頭又轉身變成了小糯米的忠實小弟,眼巴巴地跪求摸一下,實在是太沒有節操了。

阿澤一邊唾棄小石頭,一邊端出蜂蜜水和新鮮的水果招待賀霆和小糯米,殷勤地圍著賀霆團團轉,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在家人眼裡跟小石頭有什麼不同。

中午,阿澤的母親和嫂子做了一頓分量十足的大餐,有一大瓦罐燉蚌肉,一盆烤鳥蛋,一盆煎肉塊,一盆煮蔬菜,還有厚厚一疊粗面烙餅。這樣豐盛的菜肴可只有招待客人的時候才會做,他們家平時都只吃一兩樣菜的。

這個時候的人做菜手藝還比較粗糙豪放,主要以燉煮為主,因為沒有鐵鍋等合適的炊具,也沒有植物油,做不出炒菜,不過另有一番原始的風味。

知道賀霆喜歡吃青菜,阿澤特意讓母親做了煮蔬菜,不同種類的水果切了一大盤,午飯時賀霆果然盡撿著蔬菜和水果吃。阿澤樂滋滋地看著他,吃完了兩張烙餅和不少菜,又盛了碗蚌肉湯,剛喝兩口,忽然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急忙跑到外面水溝那兒吐了一氣。他家裡人也追了出來,一看阿澤吐得厲害,可嚇壞了。

“怎麼吐得這麼厲害,吃壞肚子了嗎?別是出了什麼大毛病,小椿,你帶你弟弟去你六叔那兒看看吧。”獸人體質好,從來都很少生病,可一旦得了病就是會要人命的,阿澤的父母親不免有些擔心。

“沒事的,阿媽,應該是吃壞肚子了,吐過就沒事了。”今天阿澤吐完之後只是頭稍微有點暈,身上反而感覺輕松了不少,就一臉無所謂地安慰家裡人。他也沒覺得自己能有什麼大毛病。

賀霆想到這家伙之前也吐過一回,還曾發燒暈倒了,便皺起眉頭把這事說了出來:“你忘了你昨天還發燒昏倒了,早晨也頭暈了?”

被賀霆當場拆台,阿澤有些不好意思,同時心中湧起被小霆關心著的感覺,這讓他很是開心,哪裡顧得上自己到底是不是生病了。這一聽他的父母親更加擔心了,讓阿澤的哥哥馬上帶阿澤去他六叔那裡。

“你們一大家子都站在外面干嘛呢?”這時候兩個熟悉的人影從不遠處走過來,正是夜和花羽。花羽笑盈盈地和阿澤一家子打了招呼,對賀霆歉意地笑道:“上回我沒弄清楚情況,冒犯了你,實在是不好意思。聽說你來了,我特意來跟你道歉,這兩盆驅蚊草還請你收下。”夜沉默地跟在花羽身旁,手中正抱著兩盆驅蚊草。

賀霆一看到這個家伙就想起了幾天前那個令他羞愧萬分的事件,頓時又別扭又尷尬,抿著嘴不說話。阿澤看出來小霆很不自在,忙打斷了花羽的話:“花羽叔,都過去了,小霆不會生你氣的……你們先進來坐吧。”院門口可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已經有鄰居在圍觀了。

等他們重新回到屋裡,阿澤的家人已經抑制不住滿腹的好奇心,紛紛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花羽。“花羽,你做了什麼惹小霆不高興了?你看你,總是毛毛躁躁的,要好好跟小霆道歉。”阿澤的母親忍不住責備了花羽幾句。她可生怕小霆一氣之下離開部落,她的傻兒子一准又要追出去。

“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嘛,親愛的小霆,就原諒人家吧,不然蕎大姐以後都不會讓我進門了。”花羽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向賀霆懇求道。一個大男人做出這副賣萌的表情本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不過誰叫他生了副好相貌呢,看起來倒是不怎麼討厭。

賀霆別過臉去:“已經過去了,就算了……那個,阿澤有些不舒服,夜大叔替他看看吧。”人家都這麼低聲下氣地道歉了,以賀霆的性子不可能再緊抓著不放。何況所有人都把他跟那個大貓耳朵的家伙當成是一對,他們誤會了,端上了那樣的食物似乎也情有可原。

見他原諒了花羽,阿澤可算是松了口氣。阿澤的母親也催促著夜給阿澤檢查一下,夜就坐到了阿澤面前,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面部,一邊詢問他這段時間有什麼異常。

“先是嘔吐,之後昏倒,身上發熱,第二天在做體力活的時候又有暈眩症狀。”夜眉頭緊鎖,“沒有吃什麼特別的食物,這個天氣以小澤的身體也不可能受涼……”他思索片刻,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同時又有些難以相信。

“到底是得了什麼病?”阿澤的家人都緊張萬分,連賀霆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夜深深地看著阿澤:“我在老巫醫那學到過,你的這些狀況,和半獸受孕初期的反應很相似……小澤,你有和人交-配嗎?”
第25章 025 承諾
在獸人的傳統裡,一旦選擇了伴侶,保持絕對的忠貞是基本要求,而同時獸人也並不禁止婚前性行為,當然這樣的行為一般來說都是發生在即將結為伴侶的戀人之間,並且雙方必須出於自願。玩弄他人感情的家伙是不受任何部落歡迎的,不能將第一次留給未來的伴侶也會受到他人的蔑視。

阿澤的家人都以為阿澤還沒有追到賀霆,兩人理所當然應該還保持著“純潔”的男男關系,誰能想到阿澤竟然都已經懷上崽了!半獸受孕有多麼的艱難,這該得多少次才能懷上,總不會是阿澤跟別人吧……

屋裡一片詭異的寂靜,阿澤的家人驚疑不定地來回打量著有些呆滯的阿澤和賀霆,花羽也忍不住用“崇敬”的眼神贊嘆地看著賀霆——這個小半獸也太強悍了,小澤比他高出一頭他都能壓倒了不說,還這麼快就有了小崽了!只有小糯米和小石頭不大明白發生了什麼,無辜地眨著眼,不知道大人們怎麼突然都變得好奇怪。

在最初一刻的茫然與震驚之後,阿澤的心中很快交織著喜悅、忐忑、擔憂等等復雜的情緒。能夠為小霆繁衍後代他當然覺得很喜悅,可是,小霆會想要這個幼崽嗎,小霆會不會覺得很麻煩?想到這兒,阿澤心裡微微發苦,“我,有交-配過,可是……我是,真的有了嗎?”阿澤心跳得厲害,面色也微微發紅。他強迫自己不把目光放在小霆身上,生怕從小霆臉上看到為難與厭煩的表情。

“應該是的吧。”夜瞥了賀霆一眼,“半獸受孕跟女獸人有很多不同,最初這十幾天對身體的消耗很大,所以進食過後很容易嘔吐,最好盡量保持獸型,多休息……之後每日只需要睡覺時用獸型,白天可以正常干活,六個月後臨近生產時再恢復獸型就可以了……”夜簡單講述了一下半獸懷孕期間的注意事項,讓阿澤的家人心情越發復雜起來。

他們原以為阿澤雖然是半獸,可身體強壯,應該承擔雄性的責任,沒想到……而且也不知發生了什麼,阿澤甚至不敢明確說出幼崽的父親是誰,難道對方根本不願意和阿澤結為伴侶?“那,小澤先回你屋去變回獸型休息著吧,我跟你阿爸和小椿去幫小霆拾掇屋子。阿霞帶著小石頭留在家裡,要是小澤有哪裡不舒服就去叫你們六叔。”阿澤的母親笑得有些勉強。她心裡挺不好受,兒子沒有追到伴侶,反而莫名其妙懷了崽,以後真不知該怎麼在部落裡立足。

“我沒事的。”阿澤垂下頭,低聲說,“我也去幫忙,我現在就是躺下也睡不著……”他害怕今天之後就見不到小霆了,他想跟小霆說幾句話,告訴小霆他不會把那天的事情跟別人講的。

賀霆終於回過神來——他剛才被聽到的消息驚呆了。雖然這裡的人總“半獸半獸”的稱呼他,但除了耳朵不一樣,他根本沒意識到半獸跟平常人有什麼不同。現在突然跟他說,他熟悉的這個大貓耳朵的家伙竟然懷孕了,這叫他怎麼能不震驚?

他看著阿澤家裡凝重的氣氛,瞧著他們暗暗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再看看那個總是傻呵呵圍著自己轉悠的家伙這會兒耷拉著大貓耳朵、低垂著頭,一副丟了魂的模樣,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堵在了胸口。和紅著臉直直地看著阿澤,忽然問他:“那次,你說你是第一次……這孩子是我的吧?”

阿澤一下子慌了。他不明白小霆這樣問是什麼意思,是生氣自己那次趁他不舒服占了他便宜嗎?“我,我會自己養幼崽的,不會拿它纏著你,小霆你別生我氣,別走……”阿澤都要急紅眼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賀霆看看一屋子吃驚的樣子,臉上紅得更厲害了,又羞又氣,“按夜大叔說的,進屋休息去,我不會走,我會對孩子負責任的。”賀霆渾身被一股熱浪席卷了,整張臉紅得好像塊大紅布。他羞惱地真想衝出屋子,卻被阿澤的母親給攔了下來。

阿澤的母親真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小霆,心裡別扭得很,可為了給兒子制造機會,只好硬著頭皮說:“你在這兒陪著小澤說說話吧,有什麼都好好說出來。你那邊房子我們過去一會兒就拾掇好了,你不用跟來,讓小糯米也來幫忙好了。好了,大家都跟我去小霆那兒幫忙收拾屋子吧。”阿澤的母親招呼著大家,一手拉著小糯米,一手把極度想看熱鬧的花羽也拽走了。臨走時,阿澤的父親和哥哥深深地看了賀霆一眼,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麼。

屋裡人一下子都走光了,阿澤看了賀霆一眼,馬上尷尬地低下頭,手腳都不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你,你剛剛,是說真的嗎?”阿澤的一顆心跳得厲害,他直愣愣地望著賀霆,忽然鼓起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拉住了賀霆的手,“要是,要是我真有了你的崽,我們能不能結成伴侶?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會對你好的,絕不讓你受一點苦……”

“你!”賀霆羞惱得說不出話來,用力地把手抽回來背在身後面,“到時候再說!”阿澤看著小霆一張臉紅白可愛,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頓時高興起來,就望著賀霆傻笑。

賀霆一看到這個大貓耳朵的家伙笑成這副樣子,就恨不能轉身就走。“笑什麼,快進去,變成獸型!”他還是忍住了沒走,瞪著阿澤吼了一句,把阿澤嚇得趕緊跑進了裡屋。

很快,一頭白色的獅虎獸從裡屋的門那邊冒出碩大的腦袋來,金色的虎目中帶著羞澀。賀霆斜看它一眼,還是氣鼓鼓地走了過去,板著臉坐在寬大的木床邊上。

阿澤卻知道小霆沒有生氣,挪動龐大的身體爬到小霆身邊,毛絨絨的大爪子搭在一起趴在那兒,心裡滿足極了。他暗暗向獸-神祈禱,希望自己是真的懷了小霆的崽,小霆那麼善良,肯定不會丟下他不管的。

而另一邊,阿澤一家人保持著那種古怪的氣氛,默默提著水桶,拿著掃帚、抹布等工具來到賀霆的新家。一路上除了小糯米和小石頭天真地問著怎麼回事,就只有花羽試圖說些什麼,但被夜偷偷拉住了。

等到他們把賀霆的新家打掃干淨,兩個小孩閑不住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玩耍時,幾個大人或蹲或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阿澤的父親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一種發悶的聲音低低地說:“怎麼會這樣……”

“孩子喜歡,能怎麼辦?”阿澤的母親滿心裡說不出的別扭,可只“兒子喜歡”這一條,就讓她說不出抱怨的話。

“我看他是情願得很。”阿澤的父親有些恨鐵不成鋼,覺得阿澤給自己丟人了。他一輩子剛強慣了,雖然自己這個兒子也是個半獸,可是以他那身板,怎麼也該是當雄性的啊。回頭全部落的人都知道他的兒子被個小半獸給睡了,還懷了人家的崽,他的老臉該往哪兒擱?

阿澤的父親越想越氣悶,阿澤的母親就壓低了嗓子威脅他:“小澤對那孩子喜歡得厲害,反正這事都發生了,你就給我痛痛快快地接受了,要是敢給人家臉子看把人家嚇得不敢上門,你就一個人過吧。”

“知道,剛剛我不是一句話都沒說!”阿澤的父親黑著臉。就因為太清楚了,所以他才更生氣。

阿澤的母親又對阿澤的哥哥、嫂子交代了一番:“小椿,阿霞,你們也要跟從前一樣對待你們小弟,自家人要顧著自家人。”阿澤的哥哥嫂子都很母親的聽話,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剩下花羽不等阿澤母親開口就笑嘻嘻地說:“蕎大姐,你只管放心吧,我和夜往後每天都去你家看小澤,一定叫他順順利利的。”他還想著跟那小半獸學幾招呢。
第26章 026 主動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賀霆一個人安靜地在床頭坐了會兒,就靠著牆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注意到小霆呼吸聲慢慢平緩下來,阿澤悄悄地睜開眼瞄了一下,然後撐起身體,伸出強壯的大爪子抱了一床被子墊在賀霆身後,又扶著賀霆慢慢斜靠在厚厚的被子上。

小霆一點都沒醒、看來是累了,阿澤抬起大腦袋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他沉睡的模樣,才大著膽子湊過去,把頭搭在賀霆的腿上,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睛。

過了不短的時間,阿澤的家人都從賀霆的新家回來了,賀霆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過來,就感覺到身上壓著個沉甸甸的分量。他低下頭,看到那個變成了老虎的家伙在旁邊睡得四仰八叉的,毛絨腦袋還拱在自己腿上。想到之前因為這家伙一直維持著老虎的模樣,自己晚上很喜歡摟著他睡覺,不知做了多少親密的行為,賀霆止不住又暗自惱怒起來。

沒多會兒,那大貓耳朵動了動,阿澤的腦袋慢慢抬起來,賀霆就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我,回去了。”賀霆目光移向門外,坐直身體站到了地上。

“嗚…”阿澤眼巴巴地朝著賀霆叫了一聲,可是賀霆看也不看他,一轉身飛快地走了出去。

院子裡,阿澤一家暫時還沒有調整好心情,看到賀霆走出來,表情都有些尷尬。還是阿澤的母親先擠出個笑臉,對賀霆說:“你那裡都打掃干淨了,床是好的,桌子凳子都有點破舊,要是不喜歡,明天讓小澤帶你去找人重做一套,部落裡有專門做石器和木工的。”

“那,好,謝謝你們,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過來。”賀霆同樣尷尬得不行,臉上肌肉都是僵硬的,回了話就招呼小糯米走了。

“小糯米哥哥,明天還來玩呀!”小石頭攥著小糯米送他的發條青蛙,表情極為不舍。這兩個小家伙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小糯米也邊走邊朝回身他揮手,一副大哥哥的豪爽做派:“我明天一早就來!”

他們走了之後,阿澤才穿好衣服追了出來,只來得及看到賀霆離去的背影,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你看看你……”這會兒家裡只剩了自己人,阿澤的父親終於忍不住發火了,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小兒子。阿澤的母親一把拉住他:“進屋再說。”阿澤的父親還是很尊重妻子的,就哼了一聲,板著臉進了屋。阿澤看看他,低著頭跟在後面。

“你們……是怎麼打算的?幼崽,是小霆的吧?”進屋之後,阿澤的母親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阿澤馬上急了,漲紅了臉回答:“當然是!”

“那,他有沒有說,願不願意跟你結成伴侶?再過一個多月就瞞不住人了。”阿澤的母親嘆口氣,心裡十分擔憂。沒成家卻懷了崽,總歸會被人指指點點。

這下阿澤心虛了。他覺得小霆應該不討厭自己,可是他也不敢誇下海口,就低著頭不說話,看得他父親臉越發黑起來。

見父親臉色不好,阿澤的嫂子忙給阿澤解圍:“我瞧著那孩子該是挺喜歡咱們小澤的,就是性子靦腆了點,那小澤你就多主動一些。現在他就住在部落裡了,你多去他家裡轉轉,對人也多關心著,肯定沒問題的。”

嫂子的鼓勵讓阿澤也開心起來:果然小霆是喜歡他的!“要不,我一會兒就過去看看。小霆第一天來,肯定很不習慣,我過去跟他說說這裡的情況。”他想了想,不大好意思地抬眼看著家裡人。小霆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很想過去多陪陪對方。

以前以為兒子是在追媳婦,阿澤的父親當然覺得要熱情點才好,現在才發現原來是倒貼啊,整個人就各種別扭,虎著臉不說話。當然阿澤的母親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馬上拉著兒子指點道:“追得太緊了也不好,也給人家留點時間想一想。人家累了一天,現在也許想休息了,你一過去他還得陪著你。明天你早早地過去,給小霆帶點他喜歡的水果,他肯定高興。”

“再邀請他去月亮湖附近玩,那裡風景最好了……”嫂子也興致勃勃地出主意。阿澤就不住地點頭,覺得他阿媽跟嫂子懂得真多,實在太厲害了,他要好好學習,早點打動小霆。

賀霆和小糯米騎著坐騎回到新家,只見院子地上灑的水還沒有干透,屋裡屋外都被打掃得干干淨淨,就是家具太少了,果然需要重新准備。因為是獨院,前後左右都沒有住戶,非常安靜。賀霆左右看看,就從腰包裡拿出一堆木頭,准備先在院子裡搭個獸欄存放寵物們。這對他來說是頭等大事。

星風部落的建築風格就是粗獷豪放,外面的大道並排通行十頭裂蹄牛也沒有問題。這一戶院子同樣十分寬敞,足有大半畝地,搭一個能住下賀霆那幾只大型寵物的獸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賀霆就把獸欄建在了小倉庫旁。有游戲系統加持,太陽落山前他搭好了一個簡易圍欄,還用柵欄隔了幾個小間,免得愛搗亂的小卡和其它的動物打架。

“老師,吃飯啦。”眼看老師准備休息了,小糯米圍著小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大聲喊道。

說是廚房,也有四五十平米,囊括了儲藏室、飯廳等多項功能。窗邊一個石砌的灶台,當中擺了個缺了邊角的木桌。木桌黑乎乎的,賀霆皺著眉頭坐過去,決定明天就把它換掉。

“祝賀我們搬新家啦!”小糯米興奮地舉著一杯甜果酒,要跟老師舉杯慶賀。他今天還做了香煎野豬肉片、美味煎蛋卷、叢林時蔬雜燴和濃香蔬菜湯,也是為了慶祝搬新家。雖然只是第一天,小糯米已經喜歡上了這個部落,因為有小伙伴陪他一起玩,可比樹林裡有意思多了。

看他這麼興奮,賀霆能感覺到這個小家伙有多喜歡這裡,也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看看手中透明的酒杯,還有桌上精美的白瓷盤,這些系統生成的東西都太打眼了。這裡的人多是用木器、陶器,還沒有發展出瓷器和玻璃,以後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得換一些陶器遮掩一下。

他刻意不去想阿澤有了孩子的事,小糯米看不懂大人們的糾結,忽然天真地問賀霆:“老師,小德是有了你的寶寶嗎?那你們是不是要結婚呀?他怎麼不跟我們住在一起呢?”

賀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低頭喝酒。反正甜果酒幾乎不含酒精,就跟飲料似的,喝再多也喝不醉。小糯米也預料到了老師是不會回他話的,還自顧自地說:“沒想到這裡男孩子也能生寶寶,那女孩子跟女孩子也能生寶寶嗎?”

“……”
第27章 027 能干
換個環境總要花費一點時間來適應,所以住在星風部落的第一個晚上賀霆躺了很久才睡著。不過他睡得很早。

他和小糯米已經習慣了早早把事情都做好,天一黑就躺進被窩。雖然賀霆用動物油脂充當燃料,制作了一個簡易的油燈,但是燃燒的時候氣味很難聞,所以他們並不常使用。晚上到處黑漆漆的,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自然只能睡覺,賀霆也養成了躺在那裡考慮事情的習慣。

雖然晚上睡得晚,第二天賀霆還是在系統提示音響起之前就醒了。屋裡還是漆黑一團,賀霆就靜靜等著,終於聽到了熟悉的系統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人間,新的一天又悄然而至,勇士們,快開始新的冒險吧!】

這已經成了賀霆的鬧鐘,一響就表示天亮了,他一鍵穿好裝備,來到院子裡准備洗漱。

部落雖然落後,但人們已經懂得許多樸素的道理,比如將污穢髒水等髒東西留在家裡不好,所以家家院子裡都有通向外面溝渠的明溝,能夠及時把污水排出去。對這一點賀霆是最滿意的。

洗漱完,他就生起火准備煮一鍋蛋奶,又從腰包裡拿出幾個水果餡餅當早餐。小糯米沒事的時候喜歡做食物,吃不完的放進腰包,就永遠保持最初存放時的狀態,這會兒拿出來還是熱的。

忽然,他聽到外面“咣當咣當”直響,動靜很大,就出去看了看,卻原來是小卡那蠢家伙在用腦袋頂門呢。

“怎麼了?”他奇怪地走過去,小卡甩了甩大腦袋,頂頂他,又繼續頂門。外面有什麼嗎?賀霆就把院門打開了,然後驚訝地發現阿澤正愣愣地立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個籃子。

一看到賀霆,阿澤整個人都好像突然亮了起來,眼睛裡直閃光:“我想你早上會不會想吃水果,我剛剛去摘的,很新鮮。”他提起籃子給賀霆看,裡面裝了滿滿一籃某種紅色的果子。

他微笑了一下,背在後面的那只手又拿出一束用細長的青草捆著的紫色野花:“這個很好看,送給你。”阿澤歡快地笑了,望著賀霆的眼睛裡帶了點期盼,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出去摘野果時看到了這些野花,覺得很漂亮,就想要送給小霆。他覺得小霆就好像這些花朵一樣。

野花嬌嫩的花瓣上還帶著些清早的露水,阿澤頭上也掛著星星點點的水滴,不知是汗還是露珠。賀霆看看野花,又瞥了阿澤一眼,臉就紅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竟有人會送花給他!賀霆低頭接過花束,悶聲說:“進來吧。”自己先轉身進了廚屋。阿澤趕忙跟了上去。

賀霆在一個大瓷碗裡倒了些水,把野花放在瓷碗裡,單調的屋子多了這麼一抹色彩,好像突然活潑了許多。阿澤就呆呆地站在門口,望著賀霆的目光裡充滿了溫柔和愛慕,那麼的強烈。

“你,身體還好嗎,昨天晚上還有沒有吐?”賀霆從鍋裡盛了碗熱蛋奶出來,讓阿澤過來喝,問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著阿澤。

“沒有再吐了,我昨天晚上都是用獸型睡的,今天一睡醒感覺渾身都是勁。”阿澤捧著熱蛋奶,心裡甜絲絲的,幸福極了。

可是等他喝完熱乎乎的蛋奶,賀霆卻殘酷地對他說:“那你回去吧,再睡一覺,要變回獸型。”

“啊!”阿澤一下子苦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賀霆,猶豫了一下還是懇求道,“讓我跟著你吧,我都睡了好久了,你在部落裡或是去外面我都能給你帶路的。”

在扮可憐方面,阿澤很有天賦,耷拉著耳朵,加上委屈的眼神,非常有殺傷力。賀霆看了他一眼,還是答應留著這家伙,並且強調說:“一會兒我去打獵,你可以跟著,但是不能亂跑。”

“我就跟著你,哪兒都不去。”阿澤笑得很開心。他一步都不想離開小霆,怎麼會亂跑呢。

賀霆去跟小糯米說了一聲,小糯米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直哼哼,也不知道聽清楚沒有,賀霆就不管他了,回來又拿了幾塊鮮肉披薩出來,跟阿澤一塊兒吃了早飯。

阿澤一點不客氣,吃得很大口,邊吃邊說:“我跟阿霞姐說好了,她忙完了就帶小石頭來,叫小糯米過去玩,她會看著小糯米的。”

這樣賀霆就更放心了。雖然部落裡很安全,有大人看著當然更好。

賀霆背上弓箭,把幾只寵物都帶上,只留了小卡看家。阿澤又試著建議;“去不去月亮湖?那裡有好多野鳥,還有魚蝦、螃蟹,有時候還能看到烏龜呢。”他覺得小霆喜歡動物,講這些小霆肯定會願意去月亮湖的。

其實賀霆早已去過很多次,對那片浩淼的水域也非常喜歡,還能順便去挖點鐵礦石,就點了點頭,把平日用的那根【精致的海像人魚竿】拿出來掛在達克魯的牛角上,免得到時候被人看到他憑空拿出這麼長的東西就不好了。

“你騎著裂蹄牛。”賀霆對阿澤說,自己騎上了銀角雄鹿。阿澤有些眼熱,可是在部落裡變成獸型實在太羞恥,只好聽小霆的話坐上裂蹄牛,不急不慢地跟在後面。

外面天剛蒙蒙亮,空氣十分涼爽,部落裡已經有不少勤快人起來忙活了。賀霆和阿澤一路走來碰到不少人和他們打招呼,但是再沒有像之前那樣被熱情的圍觀,這讓賀霆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的是,族長芒大叔昨天跟很多人說了,剛來的這個小半獸有一手厲害的制鐵器的本事,但是喜歡安靜,所以除了阿澤,不許別人過去打擾他。部落裡族長和長老的命令是非常權威的,沒有人敢不遵守,以後賀霆再不用躲著人走了。

當然還是有人敢違抗族長的命令,比如此刻攔在賀霆面前的這個家伙。“我叫奔,不敢他們都叫我蠻牛,你如果不喜歡阿澤了,就跟我在一起吧。”之前見過一次的某個花痴青年突然冒出來,大聲地向賀霆表白,公然挖牆腳,“我比阿澤強壯,我捕獵也很厲害,每回分的肉都是最大塊的,絕對讓你過上好日子。”

奔長得跟牛似的,嗓門也比悶雷還要響亮,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一團哄笑。“你這家伙怎麼不說實話,你敢跟我比狩獵嗎?”阿澤怒火衝天,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偷眼看看小霆,小霆整個人都藏在了雄鹿巨大的美麗銀角後面,看不清楚表情。

奔正要反駁,忽然銀角雄鹿一個拐彎超過了他,然後阿澤騎著的裂蹄牛也猛地加速,幾頭野獸都逃也似的跑掉了——被當眾告白,賀霆只覺得尷尬死了。

一氣跑出了部落,賀霆才放慢了速度,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瞥了阿澤一眼:都是這家伙的部落裡奇怪的家伙太多了。

阿澤莫名其妙被瞪,心裡好忐忑,呆呆地眨巴了半天眼睛,才怯怯地說:“是蠻牛那家伙不老實,從前的時候每回捕獵我分的肉也很大塊。我還會捉魚,還會上樹找鳥蛋,家裡活我都能做。蠻牛那個家伙才笨呢,一直學不會游泳,也不會爬樹,根本比不上我……”阿澤一個勁地抹黑“情敵”,如果不是最近身體不能劇烈活動,他都想馬上跳到湖裡去捉些魚給小霆看,蠻牛那個笨家伙哪裡能比得上他。

賀霆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干脆把頭扭向一邊,這樣就不用看到某個傻呵呵的家伙了。
第28章 028 相處
月亮湖十分廣闊,如同一片汪洋大海,湖水清澈發亮,連片的水草蘆葦間不時有成群的野鳥飛起。賀霆來到湖邊後用【鷹眼術】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危險的食肉猛獸,就讓幾只寵物自由活動去了。因為飛禽行動敏捷,難以捕獵,加上身上肉又少,部落裡根本沒人會過來狩獵它們。

賀霆有【馴獸術】,鳥類也是可馴服的,所以不費力氣就套到了兩只一米多長的【綠頭水鴨】。阿澤可知道這些能飛的家伙有多難抓,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小霆,又上前去幫忙提著野鴨子。

賀霆卻對他說:“這不用你,夜大叔不是要你這些日子經常保持獸型嗎?你找個地方變過去。”

變回獸型就沒法干活了,也不能跟小霆講話,還怎麼顯出自己能干呢?阿澤沒了表現的機會,戀戀不舍地點點頭,手上快速地用蘆葦編了根結實的草繩,把一對活鴨捆著翅膀拴起來,才走遠些找了片茂密的草叢鑽了進去。

沒多會兒,阿澤就變回了原先那只體型碩大的白獅虎獸,叼著衣服一路跑到賀霆腳邊。他把衣服放到一旁,就乖乖趴在地上,還歪著腦袋對賀霆笑了一下——獸型也是有表情會笑的,而且頂著一張老虎臉笑起來還蠻可愛。

賀霆頓了頓,就拿起魚竿准備釣魚。已經抓了兩只野鴨,給阿澤家送一只,剩下一只這麼肥碩,也足夠他跟小糯米吃兩三天的,他就准備再釣幾條魚。他旁邊這家伙是最愛吃魚的。

阿澤看了一會兒,見賀霆安靜地坐在湖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銀鏡一般的水面上,就慢慢挪動身體,偷偷地鑽進了附近的草叢。等到賀霆成功釣起一條都快有一米長的大魚時,轉頭竟然看到阿澤叼著一個草籃子,矯健地竄到他身邊。

這家伙怎麼一點不老實。賀霆瞥了阿澤一眼,就看到柔韌的草籃子裡放了十幾枚禽蛋,還有一把沾著泥土的黑乎乎的植物果實。阿澤把籃子輕輕放下,抬起大腦袋討好地對賀霆笑,賀霆就生氣不起來了。他轉回頭,把魚竿一甩,繼續釣魚。湖裡的魚笨得要命,魚鉤上掛點魚餌它們就爭先恐後地往上咬,真是要吃不要命。

一會兒工夫賀霆已經釣上來三條大魚,拿草繩系在一起放在地上讓阿澤看著,他就准備去那處露天鐵礦脈挖些鐵礦石。他不讓阿澤跟著,還召回了裂蹄牛當保鏢。阿澤只能不情不願地承擔了看守獵物的職責,懨懨地趴在地上。

都怪六叔,回頭他一定要六叔跟小霆好好說明白,他只要多保持獸型就可以了,可不是什麼都不能做的嬌氣鬼。總是待著什麼也不做,小霆會不會真的認為他很沒用?他甩了甩尾巴,還是乖乖地等在原地,只是一直眼巴巴望著賀霆離去的方向。

賀霆腳步輕快地來到那處露天的鐵礦脈,拿出礦工鋤開始叮叮當當地敲擊鐵礦石。敲下來的鐵礦石會自動在腰包裡擺好,大約二十多分鐘就采集到了兩組,夠用一陣子了。賀霆正要離開,忽然看到有兩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賀霆定睛看了看那兩個人,信息欄裡都顯示著他們是【星風部落居民】,他就沒那麼戒備了。

那兩個人也看到了賀霆,遠遠地就揮著手大聲說:“我們也是星風部落的,你是新來我們部落的小霆吧?族長跟我們倆說了,也給我們看了你做的鐵刀,真鋒利。我們從前也試過,做出來的東西都不頂用,只能切個青菜。”

那兩個人快步走過來,看起來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一高一矮,個子高的那個灰發藍眼,樣貌端正,性子也頗沉穩;稍矮些的有著一頭紅色卷發,生著張娃娃臉,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笑渦。矮個子的看起來很活潑的樣子,大方地自我介紹說:“我叫橘,他是阿克,部落裡的木器跟石器都是我爹帶著我們做的。族長都跟我爹說了,你剛來肯定需要些新東西,讓我們幫你做,你還要什麼回頭也跟我說,我們幫你做出來。”

“那麻煩你們了。”面對兩個初次見面的人,賀霆有些拘謹,頓了頓才說,“那我先走了,下午就去你們家裡,再見。”

橘笑著擺擺手:“那下午見啦,我們也挖點礦石回去做東西。你要是有多余的鐵刀我跟你換一把啊,阿克看過後可喜歡了,可是人家不跟他換。”

“嗯。”賀霆應下來。他的腰包裡就有現成的剝皮刀,不過那一把都有幾十釐米長,可沒法當著兩人的面從腰包裡拿出來。

等他走遠了,橘興奮地對身旁的阿克說:“不怪蠻牛喜歡,長得可真漂亮!哈哈蠻牛那家伙還跟人家求愛呢,結果人家跟阿澤好,直接走掉了。”橘笑了一氣,又掰著手指頭羨慕地說,“又會做鐵器,聽說還懂捉活的野獸,這麼好的半獸怎麼就叫阿澤那小子碰上了?他也太好命了!”

阿克就在一旁默默點頭。

好命的阿澤望眼欲穿,終於看到小霆出現在視野中,馬上急切地撲過去。小霆一去老半天,他一個待在這兒真好像過了幾年一樣,都要急壞了。

看他動作那麼猛,賀霆心就是一跳,趕緊扶著阿澤的大毛爪子,又忍不住訓他:“慢一點。”賀霆畢竟還不滿二十歲,之前也沒親眼見過人懷孕,總覺得懷孕的人會很脆弱,難免過於小心了點。

被訓了阿澤還是很高興,晃著腦袋去拱賀霆的腿。賀霆沒有辦法,板著臉輕輕拍了他腦門一巴掌,吹了哨子把野牛和銀角雄鹿都召喚回來,又對阿澤說:“去換衣服吧,我們回去了。”

阿澤就點點腦袋,又叼起衣服鑽進了草叢。這時候銀角雄鹿最先回來了,沒想到回來的不止它一個,身旁還帶了一只漂亮的銀角牝鹿。銀角雄鹿昂首闊步地帶著老婆回來,神情驕傲無比,把賀霆驚訝得不行。那只牝鹿也長了一對漂亮銀白的鹿角,不過相比雄鹿要小很多,性格也非常溫順,亦步亦趨地跟在雄鹿後面,一點也不怕生。

等阿澤穿好衣服,就看到一雄一雌兩頭鹿,也驚訝壞了,笑著對賀霆說:“它還挺厲害的,出去一趟就找了個伴回來。”他笑著看了賀霆一眼,心想:我也很厲害,出去一趟竟然能遇到小霆,真是幸運。

賀霆一看阿澤那神情,不由得就知道這家伙在想什麼,斜看他一眼,騎到了銀角雄鹿的背上。

回到部落後他們先去了阿澤家。小糯米正和小石頭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地玩呢,家裡大人就阿澤的母親和嫂子。兩人在用荊條編籃筐,順便看孩子,阿澤的父親和大哥今天不用出去打獵,不過部落裡還有別的事要做。

賀霆要留下一只綠頭水鴨和兩條大魚,阿澤的母親起初不願意要的,推辭了一番,最後把野鴨收下了,還說:“這魚我跟他嫂子都做不好,做的味道很腥,家裡人都不愛吃。聽小澤說小霆你做的飯特別好吃,還是你們拿回去做吧。”順便把她的傻兒子也帶去吧。昨天晚上在家魂不守舍的,吃什麼都不香,今天一大早就跑沒影了,真是愁人。
第29章 029 種田
阿澤的母親一心想給她家傻兒子制造機會,小糯米也想跟小石頭一起玩,就一邊擺出期盼的小眼神,一邊詢問賀霆:“老師,小石頭也喜歡吃魚,讓他去我們家吃飯吧。”小石頭也抱著母親和奶奶巴巴地說:“讓我去哥哥家玩吧。”

賀霆當然不會不同意,點點頭,又看了阿澤一眼--這家伙一直用著急又渴望地眼神望著他。“你要不要來?”賀霆低聲問。

“好,好呀,我去。”阿澤眼睛一亮,回答得十分急切,完全不知客氣為何物。

阿澤的母親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笑得很無奈:“那你們在院子裡坐一會兒,我跟小澤他嫂子特給你編了些籃筐帶回去裝東西,還差最後一點就編好了。”

賀霆沒什麼要緊的事等著做,就點點頭,不慌不忙地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看著阿澤的母親跟嫂子編籃筐。她們倆的手指無比靈活,那些被剝去外皮的荊條很快就被編成了小籃子,以後裝菜裝個小東西都是不錯的。

原本院子裡就已經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籃筐,又編好最後這兩個之後,阿澤的母親就讓阿澤拿去給賀霆,又起身拿了一籃蔬菜給賀霆,還說:“以後想吃青菜了就讓小澤帶你到部落附近去挖,他知道哪裡長著好吃的菜。籃子筐子壞了也讓他給你做,這些活他都會干。”

連阿媽都在幫著誇自己,阿澤聽了挺不好意思的,樂呵地看著阿媽,又回頭去看小霆,可惜賀霆好像正在想事情,完全沒有注意他。

賀霆這會兒是在想著這裡的社會發展狀況。這片大陸因為有著極為豐富的動植物資源,再加上醫療水平低下,人口增長緩慢,一處平原完全可以養活一個部落,所以對自然依賴很大,無論什麼食物都是直接從自然界獲取,至今沒有點亮畜牧和農耕技能。

賀霆從前也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沒有什麼攀科技樹的遠大志向,也無意去改變整個部落的生活方式,只想盡量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他包裡還有不少種子,院子周圍有那麼多空地,完全可以開墾出來種點蔬菜,應該會比野生的好吃,至少采摘起來也更方便。

向阿澤的母親和嫂子表示了感謝,賀霆把籃筐掛到野牛角上。小糯米和小石頭這會兒都圍在兩頭銀角鹿旁,雙眼放光地對賀霆發動狗狗眼攻勢,齊齊說:“讓我們騎一下吧!”賀霆受不了他倆那賣萌的勁頭,就把他們分別抱到銀角鹿的背上,囑咐他們坐好。兩個小家伙頓時高興壞了,嘴巴笑得怎麼都合不攏。

對銀角鹿下了“跟隨”的指令,他慢騰騰地走在一旁,阿澤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路上偶爾遇到個熟人,阿澤都開心地跟人家打招呼,顯得十分意氣風發。

回去之後,賀霆先干淨利落地把野鴨殺掉,鴨血也用碗接著放干淨。阿澤幾次想幫忙都被賀霆趕到一邊,可把他郁悶壞了,小聲在賀霆耳邊嘀咕:“這點活我能做,我嫂子懷著小石頭的時候都能干活的。”

看他一直鬧騰,賀霆就把給野鴨褪毛的活交給他,阿澤才終於消停了,樂滋滋地邊拔毛邊對賀霆笑。賀霆又把幾條魚都刮干淨魚鱗,破開魚肚洗好,剩下的就交給了小糯米。院子裡有個用青石塊砌成的小水池,賀霆在水池邊洗了手,准備去開菜園了。

原本他是准備在院子裡種菜的,後來轉念一想這裡沒有化肥,農家肥的氣味就不用說了,還是決定把小菜園放到屋子外面。挖地的工具就是礦工鋤,不過礦工鋤比較短,賀霆在木柄上又綁了根長木棍才拿出去。

阿澤一頭霧水地跟在他後面,眼見小霆出門後在左面院牆邊停下來開始挖土,忙過去說:“小霆,你要做什麼呀?我來吧。”

“你拿個筐,去把廚房灶台裡的草灰都搬來吧。”賀霆瞥了阿澤一眼,又從包裡拿了把鏟子遞給他,不讓這家伙做點什麼自己也別想好好挖地了。

賀霆沒種過地,完全是紙上談兵,就記得草木灰也是一種農家肥,廚房的灶台裡有不少草木灰,是以前人家燒火沒清理干淨的,正好拿來當肥料用。阿澤不明白小霆要做什麼,當然無論小霆做什麼他都支持,就進去院子拿了個大筐,在裡面墊了幾張大片的樹葉,開始去廚房裝那些草木灰。

阿澤很快提了一筐草木灰出來,賀霆就讓他直接把草木灰倒在土裡。賀霆不一會兒就翻好了一塊長約七八米,寬約三四米的長方形土地。草木灰都摻在了土裡,又拎了幾桶水出來澆地,然後才均勻地撒下了辣椒、小蔥、蘿蔔、白菜、蕪菁等作物的種子,每樣都撒上一小塊,總能出幾棵。想到不久的將來就能吃到種類豐富的蔬菜,賀霆的心情就變得很好。

“小霆,你這是在做什麼啊?”阿澤一面拿水瓢往地裡澆水,一面不明所以地問。這水瓢還是他從小霆那裡搶來的,看到小霆干活自己閑著阿澤就難受。

賀霆也沒有隱瞞他的意思,直接解釋說:“我在種菜,過一陣子這裡就會長出各種青菜,就不需要出去挖了。”他包裡還剩下一些麥種和南瓜種子,南瓜可以種在院子裡,等下午他再開一塊地專門種麥子。回頭有時間還可以去外面山林裡找一找其它能夠食用的植物種子,這個世界也有類似土豆、甘薯、麥子的作物。

小霆就是跟別人不一樣,還能想到讓家門口都長出青菜來。阿澤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小霆這樣做就能讓地裡長出菜來,但是不妨礙他覺得小霆好厲害。

賀霆又回到院子裡,在獸欄邊撒了幾粒南瓜種子,阿澤覺得有些口渴,到小水池邊拿著水瓢就直接從裡面舀水喝。賀霆一看,著急了:“別喝那水。”

“啊?”阿澤愣愣地停下來看著賀霆。賀霆見小石頭也好奇地回頭看著自己,就過去把阿澤拉到了廚房,才從包裡拿了一大壺【清潔的淡水】遞給他,還板著臉說:“生水不能直接喝,以後都要在火上燒開了才能喝。”這一池水就直接放在外面,不知有多少細菌,喝了肯定容易生病。

阿澤知道小霆一向都要把水在火上煮一遍才喝,小霆說不能直接喝這樣的水那他以後也不喝了:“我以後都煮過再喝。”阿澤鄭重保證。他可不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
第30章 030 食物
為了向小伙伴炫耀自己高等級的烹飪技能,小糯米今天拿出了看家本事,把午飯做的尤為豐盛。有奶白色的燉魚頭湯、焦香的蜂蜜烤魚、豐富的叢林野菜大雜燴和一大盤五香野鴨塊,主食是脆香的魚餅和炸土豆條,全是小石頭見都沒見過的美食。

這一頓飯小石頭吃的頭都不抬,拼命往嘴巴裡塞食物,尤其是蜂蜜烤魚,他一個人吃了老大一塊,還邊吃邊用誇張的語氣吹捧小糯米:“小糯米哥哥做的東西太好吃了,魚好香啊!”

“老師會的食譜才多呢,可比我厲害多啦。”而且老師的熟練度也更高,小糯米一臉得意地顯擺,賀霆又收獲了小石頭熱切的崇拜目光。

小石頭無比羨慕地看了阿澤一眼,小大人一樣語氣惆悵地說:“小叔叔就好了,可以天天吃到這麼多好吃的食物,小叔叔你可千萬別讓奔叔叔把小霆哥哥拐走了啊!”

蠻牛那家伙追求小霆的事已經連小石頭這樣的小屁孩都知道了嗎……阿澤偷瞄了賀霆一眼,看到小霆的表情有些尷尬,忙往小石頭嘴巴裡塞了一塊鹿肉,恨恨地訓斥這個大嘴巴的家伙:“你話怎麼這麼多?喜歡說就不用吃了,我全吃光。”

哼,小叔叔就會欺負他,在小霆哥哥面前就乖得像幼崽一樣!小石頭鼓著腮幫子跟阿澤大眼瞪小眼,小糯米在旁邊已經笑彎了腰。賀霆的“無視”技能早已滿級了,對身邊這群二貨做到目不斜視,還保持著一貫的面無表情,繼續淡定吃著他最喜歡的蔬菜雜燴。

熱熱鬧鬧地吃完一頓飯,小糯米跟小石頭兩個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可在家裡閑不住,笑嘻嘻地跑出去找部落其他小孩子玩了,小石頭還說要介紹自己的好朋友給小糯米認識。

阿澤留下來幫著收拾了廚房,和賀霆一起把所有餐具用熱水洗淨然後擺放整齊,才問說:“還要做什麼?”他是迫不及待想要全方位展示自己有多麼能干,可惜賀霆又沒給他這個機會。

“什麼也不做。你要多休息,去睡午覺吧。”賀霆說。

阿澤跟小霆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小霆又是讓他變回獸型休息。他不想走,磨磨蹭蹭地半天都沒踏出廚房。賀霆正准備整理腰包,順手把幾個類似土豆的植物丟在廚房的角落,等過幾天發芽了就再開一片菜地種起來。眼角余光瞧見阿澤那副模樣,賀霆低頭說:“要是覺得走回去麻煩,在這裡休息就是了,屋裡有干淨的毯子……如果你想在這裡休息的話。”

“那,那我去睡一會兒,你什麼時候要出門一定要喊我,我給你帶路。”阿澤馬上變得笑容滿面,一點也不跟小霆客氣。其實他也感覺有點疲乏,應該是早上起太早的緣故,他要趕緊睡一覺,不然小霆出門肯定不會帶上他。

阿澤急吼吼地奔進了裡屋,迅速脫去衣服變回獸型,跳到床上的時候腦袋還對著窗戶的方向,如果小霆要出門的話,他還是有可能察覺動靜的。

他努力想要保持警惕,結果陷在厚實柔軟的毛絨毯子裡幾個呼吸的工夫就睡得人事不知了,估計就是外面打雷他也不一定能聽到。

沒多會兒賀霆整理好物品,腳步輕快地走過院子,左邊臥室的窗戶上掛著他新換上的【白色雷像皮】充作窗簾,透過半卷的窗簾,他瞥見那只大老虎已經睡成了一團,滾圓的肚皮一起一伏,跟只大型的寵物貓一樣。

當然這家伙也跟寵物貓一樣黏人。賀霆已經摸透了這家伙的性子,看了他幾眼,繼續去外面搗鼓他的小菜園。既然決定要種東西,當然要盡可能做到最好,賀霆又把菜地往外擴了一點,還認真地給菜地圍上一圈木柵欄。因為這會兒菜園裡還沒長出一棵植物,柵欄就圍著空空的土地,看起來有些奇怪。

“你把那裡攔起來是做什麼的呀?”

賀霆聽見一道溫柔的問話聲,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正往他這邊走過來。這人的樣貌讓賀霆感到有些親切,因為他有著黑色的頭發和黑色的眼睛,五官也比較柔和,沒有那麼歐化。他右手提著一個籃子,左邊袖子空蕩蕩的,後面還躲著個比小石頭小一些的小男孩。小男孩也是黑發黑眸,正好奇地打量著賀霆,身後黑色的毛尾巴甩來甩去,看起來十分可愛。

“我叫烏,這是我的兒子小冬,我們就住在那裡。”烏微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一間孤零零的房子,那房子的院牆很低矮,有幾處都坍塌了,也只有一間住屋,一個廚房,看起來比較寒酸。“早上出門我才知道部落裡來了新人,而且選的住處還正好離我們家很近,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這是我家院裡火桃樹結的火桃,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烏微笑著把手中的籃子遞給賀霆,籃子裡的水果紅的像火,個個都有嬰兒拳頭那麼大,賣相非常好。賀霆看看這對父子,默默接下了籃子,想了想,又開口說:“我是賀霆,如果你們沒事的話,進來坐一會兒吧,家裡中午做的魚餅和炸土豆條還有很多,請來嘗一嘗。”

賀霆不喜歡占人便宜,收了人家的禮物馬上就想還禮。小冬畢竟還是小孩子,聽到有好吃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偷偷看著父親,身後的尾巴也快速地擺了幾下。

大多數獸人都是很熱情好客的,邀請別人必然發自真心,他們就沒有“假客氣”這個觀念,所以烏聽了賀霆的話後沒怎麼猶豫就笑著接受了:“那我跟小冬今天可有口福了。”

烏帶著兒子跟在賀霆後面進了廚房,那些精美的瓷器用具都被賀霆用粗麻布蓋了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太顯眼的東西。賀霆用小竹籃裝了一些魚餅和炸土豆條端到飯桌上,又給他們倒了兩碗蛋奶。趁兩個大人還在說話,饞嘴的小冬已經偷偷塞了一小塊魚餅到嘴巴裡,頓時就被這人間美味俘虜了。

因為烏少了一條胳膊,沒法再出去捕獵,所以他們家裡平時吃的最多的就是野菜,小冬已經很久沒吃過肉了。這會兒碰到這麼好吃的魚餅,一會兒工夫他就毫不費力地吃掉了三個,正昂首向第四個進軍。

小冬狼吞虎咽的樣子弄得烏有些尷尬,他拍了一下小冬的頭,又不好意思地對賀霆笑了下,很坦白地解釋說:“我不能打獵,小冬很久沒吃肉了,才會這麼嘴饞,真不好意思。你喜歡吃果子和野菜嗎,我明天再給你送些來。”他看到牆邊放的土豆,狐疑地問賀霆:“那是長在地裡的吧,那也能吃嗎?”

這個世界被賀霆當作“土豆”替代品的也是某種植物的塊莖,不過個頭要小多了,只比鵪鶉蛋大一點,是小糯米偶然在挖野菜時發現的。因為土豆長在泥土裡,很不起眼,所以還沒有獸人拿它當食物,賀霆示意烏嘗一嘗炸土豆條,告訴他:“那是土豆,把皮削掉之後就是這個樣子。”

烏試著吃了一根,馬上滿臉驚喜:“沒想到看著灰不溜秋的,味道很不錯呢,你知道的真多!”知道了一種新的可食用的食物,烏很興奮:“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很多這個,土豆,我馬上去挖一些來,太謝謝你了。”

“發芽的有毒,不能吃。”賀霆認真地提醒了一句,又給小冬裝了幾塊魚餅,即便他一直冷著臉,看起來有些不好相處,也成功贏得了小冬的一顆正太心。

“謝謝哥哥。”小冬拿著香噴噴的魚餅,害羞地躲到了父親的身後,烏也連連向賀霆道謝,才拉著兒子離開這裡。

等賀霆在外面又開了一塊地准備種麥子,烏已經從部落外挖了不少土豆回來,也給賀霆送了一籃子。“我挖了一大筐呢,這些給你,還有你說的不能吃的,就是發芽有毒的那種是不是這個樣子的?”烏手裡拿著個已經長出嫩芽的土豆。

賀霆“嗯”了聲,也沒有客氣,直接收下了烏的土豆,連那個發芽的也要了過來。至於土豆可以種這件事賀霆暫時沒有提,不是他小氣不想讓人學,只不過要跟從來沒點亮種植技能的獸人解釋種地的事恐怕會很麻煩,等回頭他的菜地裡長出了植物這些人自然會明白。

烏一點沒質疑賀霆為什麼要這種不能吃的土豆,又快步回家挑出那些發芽的土豆都拿給了他,這下足夠賀霆直接種的了。
第31章 031 隱瞞
或許是這裡的植物生命力旺盛的緣故,才過了幾天,賀霆的菜園地裡已經冒出了密密的嫩苗,綠茸茸的,看著很喜人。可是偶爾來到這裡的人見了都覺得賀霆真是奇怪,外面到處是綠草,為什麼還要把青草放在自己家門口,還特意拿樹枝圍著,弄得那麼好看。

當然了,在阿澤眼裡小霆無論做什麼都是好的,他還幫著賀霆去外面找不同植物的種子,連根挖了不少能吃的植物回來給小霆種。只是,讓他郁悶的是,烏也總是愛來找小霆。跟小霆學種東西就算了,還給小霆送植物,還有花,還是連著根可以種在小霆院子裡的那種!阿澤覺得這家伙實在是太狡猾了,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更可惡的是烏還依靠他兒子來吸引小霆的注意,經常帶著小冬一塊兒來找小霆。小冬那小家伙也很狡猾,總是一邊傻樂一邊對小霆搖動他的毛尾巴,小霆就會多看他幾眼。

有尾巴有什麼了不起呀,這裡誰沒有尾巴?阿澤忿忿不平地想。可是他到底不好意思在人形的時候變出尾巴來,也不能趕烏和小冬走。實在爭不過小冬,最後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去挖了更多的可以種的花來送給小霆,有各種美麗的顏色,小霆肯定會喜歡。

等到他滿手滿身的泥土,興高采烈地捧著一大捆還沾著晨露的花苗送到小霆面前,卻遭到了小霆無情的訓斥——賀霆勒令他馬上把自己弄干淨,而且不許他再單獨出部落。阿澤耷拉著耳朵乖乖聽訓,小霆照例只說了兩句就放過他了,過了一會兒就拿著鐵鏟把所有的花苗都栽到了院子前後的空地上。阿澤跟在一旁挖地澆水,覺得很高興,至於小霆不准他出去,他就等小霆外出的時候再跟著就好了,反正他還是整天出沒在小霆家。

其實賀霆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氣,只是因為他一大早就亂跑,還弄的滿身泥污,賀霆才想要懲罰他一下,不然這家伙是不會長記性的,同時也借機不讓他隨便往部落外面跑。經過一個春天的繁衍,野外動物的數量大大增多,部落周圍也能夠發現大型野獸的痕跡。以前的阿澤當然不懼任何猛獸,只是現在情況特殊,賀霆可不想看到任何意外發生。

這樣又過了二十多天。天氣越來越熱,這天早晨,賀霆起床後卻沒有看到阿澤和往常一樣等在廚房裡——為了方便阿澤進出,賀霆是不插門的,院子裡有迅猛龍在,也沒人敢亂闖。平時這個時候阿澤都已經幫著生火燒水了,今天卻絲毫不見蹤影。

賀霆沉默地站了一會兒,進廚房舀了小半碗細長的黑色野米,洗干淨後放到昨晚剩的半鍋山雞湯裡,又放了些香菇,才開始點火煮粥。野米是他無意中在月亮湖邊發現的,這裡的獸人只當是草種子,湖邊長了好大一片也沒有人動。他看著很像是從前吃過的黑米,就采集了一些回來,拿野鳥試過沒有毒,才煮了粥吃,可比稻米香多了。

小糯米喜歡烹飪,沒事的時候提前做了不少種類的主食,賀霆也存了不少在腰包裡,一會兒直接拿出來就可以吃了。野米粥需要熬煮很長時間,賀霆出去給寵物下達了“巡邏”的指令,讓它們組隊去部落外面找食吃。家裡肉類很充足,所以今天賀霆不准備出去打獵了,有小卡帶隊,也不怕寵物們遇到什麼猛獸。

站在院子當中,賀霆瞟了外面幾眼,最後進倉房拿了兩把剝皮刀、一根細鐵棍和三柄鐵匠錘,這是給部落的工匠黎大叔的報酬。黎大叔是之前碰到的那個活潑的獸人橘的父親,賀霆找他做了不少東西,前兩天又定做了石磨、石臼等工具,鐵匠錘是黎大叔指名要的。

賀霆把東西捆好,放在裂蹄牛背上,徑直去了黎大叔的家。黎大叔也是少有的工匠,在部落地位很高,所以他家就住在部落的中心附近。這時候他已經帶著兒子和養子克在打磨石器了,賀霆一靠近進院子,橘就歡快地和他打招呼:“小霆,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呀,阿澤呢?”

賀霆沒有說話,卻不知橘腦補了什麼,馬上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賊兮兮地笑著說:“我都差點忘了,阿澤也不適合再到處走動,沒想到你那麼厲害。”橘對賀霆豎起大拇指,弄得賀霆滿腹狐疑。

不等賀霆開口,橘的思路又跳到了別的地方。“看,石磨就快做好了,不過家裡石料不太夠了,另外幾樣東西還得等段時間啦。”橘指著已經初具雛形的石磨說。部落裡之前就有類似的工具,黎又按照賀霆的意思稍加改進,以後使用起來會更方便。

聽到橘說他們家裡石料用完了,這裡出石料的地方離部落很遠,去一趟非常麻煩,賀霆想了想,就把裂蹄牛也當做報酬送了出去。裂蹄牛皮糙肉厚,力氣驚人,一次能馱運很多東西,家裡寵物多,平時也派不上用場,賀霆已經計劃著拿它當盤中餐了,不如留在這裡繼續發光發熱。他又想起從前在博物館裡見過的那種舊時代運貨的木板車,如果黎能做出來,那運東西就更省事了。不過現在賀霆心裡掛著事情,不想耽誤時間,就沒有提,很快離開了黎大叔的家。

回去時,他繞了另一條路,果然在經過某個人的家時被叫住了。“是小霆來啦,小澤他昨天晚上身體不太舒服,大半夜才睡,估計這會兒還沒醒呢,我去喊他。”阿澤的母親老遠看到賀霆朝這邊走來,和平時一樣露出熱情的笑容,不過那笑容裡似乎還帶著些尷尬和奇怪的笑意。阿澤的哥哥嫂子也是同樣的古怪表情,唯獨阿澤的父親,比平日更加陰沉了,瞥了賀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死氣沉沉地低著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們家是發生了什麼嗎?賀霆遲疑地打量他們一眼,還是決定去找阿澤問個究竟。“我自己去吧。”賀霆回答。阿澤家他也時常來,已經很熟悉了,低著頭徑直走向阿澤的房間,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慌亂的聲音:

“小霆,我、我還沒穿好衣服,你等等……”

賀霆停住腳步,轉過身子拿眼睛望著天邊,也沒等多久,阿澤就從屋裡出來了。不過這家伙是在搞笑嗎?賀霆無語地看過去,就見他整個人都裹在一條毛絨毯子裡,難道不熱嗎?

阿澤沒有想到小霆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他縮著肩膀,心虛地說:“對不起,小霆,我,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再去找你好不好?”

這種被人隱瞞的感覺很不好,賀霆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後轉頭就走。阿澤被小霆的表情嚇得心頭一跳,不自覺就伸手拉住他,著急地解釋:“小霆,你別生氣,我,我不是想讓你走的,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昨天晚上試了夏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我讓花羽叔給我做了些新的,他說一早就送來的,可是到現在還沒拿來,我現在沒法穿衣服,才不想你看到的……”

阿澤緊緊拽著賀霆的衣袖,另一只手也不忘拉著毯子,表情可憐兮兮的,既怕賀霆離開,又怕被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賀霆余光看到阿澤一家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好一陣不自在,惱怒地咬著牙齒低聲說:“你當我是傻子嗎?好幾天前你就……我都問過夜大叔了,他說你們十幾天就會……還那麼能吃,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有些詞賀霆不好意思說出來,不過該明白的都聽明白了。他們一天有一大半時間都待在一起,難道阿澤真以為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能瞞得過賀霆嗎?這下阿澤是徹底傻了。
第32章 032 早知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阿澤實在忍受不了了,這才迫不得已准備換上單薄的夏裝。結果昨天晚上一試才發現,他去年夏天的衣服現在都變成了“露臍裝”,根本沒法穿,這讓他該怎麼去見小霆啊?阿澤郁悶得不行,趕緊跑去找花羽叔幫他做幾套夏天的衣服。

花羽出身羽族,這一族的人都把天賦點在了美貌和生活技能上,以心靈手巧和美人眾多出名。花羽不僅會制麻布,還會用獸毛織毛料,會簡單的染色,甚至懂得收集野蠶絲做繭綢。不過這一族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懶,花羽更是個中翹楚,阿澤要不是為了穿的好看一點才不會去找他呢。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早點把衣服做好送來,他昨天答應得好好的,這會兒小霆都來了他還沒出現。更沒想到的是,原來小霆早就看出來了他身上的異常。“你,你都知道了啊……”阿澤披著毛毯,露出一張蠢蠢的不可思議臉望著賀霆。

其實大約十天以前,賀霆就發現阿澤這家伙變胖了。這人四肢沒有太大的變化,原本精瘦的腰腹卻長出了一圈贅肉,看著頗有些不協調。不過這家伙一直都特別能吃,一頓飯吃掉一條野豬腿完全不成問題,賀霆就以為他是吃多了又不運動的緣故,並沒有放在心上。

然後有一天中午,在阿澤呼呼大睡時,夜悄悄跑來,一本正經地請求賀霆教他如何制作食物——花羽在阿澤家吃了小糯米送去的水果派和糖心土豆餅,就陷入了魂牽夢繞的狀態,為了讓心上人高興,夜再也顧不上扮孤僻,放低了姿態要給賀霆當學徒。

賀霆是靠著系統的輔助才會做那麼多種類的食物,所以只會做不會說,就一遍遍做給夜看,竟也把人教會了。在這過程中,兩人偶爾交談了幾句,賀霆驚訝地從夜口中得知,星風部落的獸人孕期只有一百多天,並且從十五天左右時就會顯懷,也就是能用肉眼從外表上看出來了。所以,阿澤那不是發胖,是真的懷上了幼崽……

賀霆當時的心情很復雜。不過之後他沒有在阿澤面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去捉了一頭剛生下小羊的白紋母羚羊——夜說阿澤這段時間需要吃好些,賀霆記得羊奶非常有營養,就提前讓阿澤過上了一天一碗羊奶的滋潤生活。

阿澤還傻傻地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自從肚子鼓起來之後,除了小霆那兒,他越發不愛去別的地方,平時也總穿那幾件寬松的衣服,就覺得自己不會露餡,哪裡知道部落裡不少人都眼尖得很,早看出了他身上不對勁。還有些人甚至都猜到了真相,差點毀了他們樸素的獸人世界觀。

阿澤連不經常見面的外人都沒瞞過,更何況賀霆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要是還看不出來就要去治眼睛了。“廚房還煮著粥,我要回去了,你來不來?我那有你穿的衣服。”賀霆壓低聲音說。他瞥了阿澤一眼,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家伙給打敗了。

“我去!”阿澤急忙回應,然後不好意思地松開手,裹緊毯子站到了小霆身邊。他今天真是太丟臉了,不過小霆沒有生氣就好。“那我去小霆家啦。”阿澤又開心地對家人說。

他父親瞅了他一眼,忍不住開口問:“不是等花羽的衣服嗎,你就准備這個樣子出去?”之前阿澤的父親要把自己一件寬大的舊衣服給阿澤穿,誰知阿澤嫌難看,這會兒倒是不嫌披個舊毯子難看了。

“小霆說他那我有穿的衣服,花羽叔要是送衣服來了阿媽幫我收著啊。”阿澤美滋滋地炫耀著小霆對他有多好,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都快要把他父親的眼閃瞎了。

臭小子,真是留不住了。他父親酸溜溜地想,干脆住在人家家吧。

阿澤喜笑顏開地跟著小霆離開家,一路上賀霆盡撿著偏僻的小路走,阿澤沒有被什麼人看到他現在這副奇怪的造型。

到家之後,賀霆先去廚房看那鍋野米粥,用小火煮了這麼久,野米熬得又軟又爛,雞湯也已經完全入味了。賀霆把爐火滅了,阿澤圍著毯子有些難為情地跟在他後頭,猶豫了片刻才小聲地解釋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就是,那個樣子實在太醜了,我才沒有跟你說……”

他的想法賀霆當然能夠理解。“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說出來我才會知道。去裡屋吧,看看有什麼寬松的衣服可以給你穿。”賀霆瞥了阿澤一眼,把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

賀霆的服飾欄收藏了很多套搭配好的服飾,其中也有幾件寬大的袍服。他上下看了阿澤幾眼,挑了幾套拿出來擺放在床上,【雲端騎士戰袍】、【銀翼長袍】、【光明守護者外套】,三套布衣的主體分別是白色、銀色和淡金色,都很配阿澤的頭發,頓時看得阿澤眼睛發亮。

他不好意思地朝賀霆一笑,望著小霆平靜的樣子,忽然背過身放下裹著的毯子,迅速套上那件銀色的【銀翼長袍】。

有那麼片刻,賀霆直接看到了阿澤隆起的腹部,鼓鼓的肚子並不算多麼突出,跟吃飽飯之後的小糯米的肚子差不多。不等賀霆移開眼睛,長袍已經隨著阿澤的體型改變了大小,瞬間就變得寬松無比,覆蓋了他的全身,讓人幾乎看不出來他的身上有什麼不同。

轉過頭,阿澤羞澀地看著賀霆,他的身材被長袍襯得越發高大,結實強壯的軀體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可是臉上順從的神情卻溫柔的好像春日的微風。賀霆又一次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扭頭就往外走,邊說:“去吃飯,粥要涼了。”

阿澤笑著追上他:“野米粥很香,上回摘的少,我們什麼時候再去采一些吧?”野米確實只剩一小把了,阿澤真是把賀霆這裡一花一草都摸得一清二楚,然後他還可以趁機陪著小霆去月亮湖釣魚。月亮湖很美,賀霆一到那裡心情就會很好,所以那兒也成了阿澤最喜歡的地方。

“明天去。”賀霆無可無不可,余光就瞥見阿澤露出滿臉的笑容——夜說孕期最好能夠天天心情愉快,才能生出強壯的幼崽,賀霆覺得對這家伙來說肯定沒有問題,他總是很容易就高興起來。
第33章 033 顯擺
一鍋黏稠的野米粥,賀霆吃了一碗,給小糯米留了一碗,剩下的都進了阿澤的肚子。不過對阿澤來說這還遠遠不夠,他又吃了四張蔬菜餅,兩份煎蛋卷,才不好意思地停下來。

他每頓都吃這麼多,賀霆已經見怪不怪,但是不許他吃過飯馬上坐著,讓他在院子活動。雖然阿澤覺得這樣滿院子轉悠挺傻的,可是不敢不聽小霆的話,就跟在賀霆後面晃悠,看著小霆擺弄院裡那些花草。賀霆已經把種植當成了打發時間的休閑活動,這裡沒有什麼娛樂方式,不培養一個興趣愛好日子實在難熬。

又過了一會兒,小糯米終於悠悠地起床了。他睡在另一間臥室,出來先跟阿澤打了招呼,把毛絨絨的黑白熊貓臉和小爪子洗干淨,就自己弄了早飯吃。剛端起飯碗,小石頭帶著兩個小伙伴來找他玩,小糯米心裡馬上跟貓爪似的,怎麼也坐不住了。幾口就把粥喝完,又隨便往口袋裡裝了幾塊水果餡餅,就迫不及待地對賀霆說:“老師,我跟小石頭去玩了啊。”

賀霆對小孩子完全是放養,隨意點點頭,阿澤倒是不放心地囑咐了他們幾句:“就在部落裡邊玩,別偷跑出去了,最近外面野獸厲害。”

“知道啦,小叔好啰嗦,小霆哥哥每天會不會很煩呀?”小石頭嬉笑著埋汰他叔,幾個小家伙笑哈哈地跑遠了,把阿澤氣得直瞪眼。要不是當著小霆的面,他肯定會追上去把那臭小子揍一頓。

等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烏帶著小冬和另一個同樣身體有些殘疾的青年來給賀霆送東西。烏背著一個竹筐,筐裡裝了不少東西,有一口袋粗面粉,一些蔬菜和水果,還有一包少見的植物種子,小冬懷裡也抱著兩棵小小的樹苗;另外那名青年叫閃,樣子很憨厚,身體也很強壯,在一次狩獵中斷了兩根手指和三根腳趾,雖然再也不能疾跑和狩獵,力氣倒還在,用一根長棍擔了兩大捆干樹枝也毫不費勁。

一進院子,三個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地放到了阿澤身上:“衣服很好看啊。”烏溫和地笑著說。這麼低調奢華的長袍無論哪個時代的人都能夠欣賞它的華麗。

人家明明是誇他的,但因為對像是烏,阿澤就不由得想多了:烏這家伙的意思是衣服好看,人很難看嗎?他一面腹誹,一面露出個“淡然”的笑,用著貌似隨意的口氣顯擺說:“是小霆從他家鄉帶來的。”

大家都知道賀霆來自一個遙遠的神奇地方,烏了然地點點頭,小冬和閃也很是羨慕,尤其小冬,兩眼發亮地捧著樹苗送到賀霆面前,使勁搖著尾巴,乖巧地說:“小霆哥哥,這是刺棗樹苗,這是紫果藤,你看看能不能種呀。”

雖然已經很熟悉了,賀霆依然不擅長和人相處,表情平淡地“嗯”了聲,說:“進來坐。”阿澤就主動招呼烏他們:“辛苦你們了,烏大哥,阿閃、小冬,進來廚屋喝點水,歇一會兒。”除了閃只來過兩回,烏和小冬都是這裡的常客,對賀霆的性格也十分了解,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

和剛住進來時相比,廚房已經大變樣,賀霆在黎那定做了一張細長的條案,把廚房隔開,灶台移到了裡面小窗旁,外面仍是飯廳兼會客室。除了當中的飯桌,牆角還放了兩條長凳和兩張矮桌,其中一張矮桌上放著盆植物,翠綠的枝葉間掛滿紅色的小果實,看起來非常鮮艷奪目。盡管已經不是頭一回來,烏和閃仍然忍不住贊嘆了幾句。

阿澤端了三碗蜂蜜水和一些辣味小魚干過來,又塞了一包蜜汁小魚干給小冬。在別人家精貴無比的蜂蜜,賀霆這裡每天都能吃到,誰叫賀霆連類似黃尾尖嘯蜂那樣的巨蜂都能馴服,找蜂蜜毫不費力。

烏和閃把筐和干樹枝放到地上,烏把筐裡東西一一拿出來,笑著摸摸小冬的頭,對賀霆說:“小冬可幫忙了,這粗面粉他多磨了好幾遍,可細化多了。”這裡的粗面粉跟現代的粗糧可完全不能比,全是用幾種類似黃豆的植物籽實磨成的,准確來說應該叫豆粉,吃起來非常粗糲,要加工很多次才會變精細。 

要干樹枝是生火用的,賀霆無論洗漱還是清洗物品都會使用熱水,又基本每天都要洗澡,所以特別費柴火。一開始阿澤的大哥每天會送一捆樹枝過來,賀霆自己也會出去砍些樹枝,才勉強夠用。後來烏知道賀霆需要大量的柴火,也撿了樹枝送來,賀霆當然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硬給了他些生肉。慢慢地,賀霆這用的柴火,平日吃的蔬果,烏都會送來,甚至一些雜活也會搶著干,不然他不好意思拿賀霆的東西。

這些事看著不起眼,做起來也很費工夫,很多時候就好像今天這樣,送的東西一個人根本拿不動,烏在征得賀霆同意後又喊了閃來幫忙。畢竟身體健康的人能夠打獵,並不屑於靠幫人干活來換東西,部落裡殘疾人也不多,大部分在狩獵中受了重傷的人都很難撐過去,能夠活下來的都是那種身體非常好、意志非常堅定的人。

賀霆讓烏和閃坐到長凳上,和他們說起了自己要擴建房子的事。家裡動物越來越多,並且種類繁雜,院子裡那個臨時搭建的獸欄已經顯得十分擁擠,不少動物就直接養在空地上,既雜亂又不衛生,賀霆就准備擴建院子,還要在外面加蓋一個牢固的大獸欄。這件事他一個人肯定干不了,除了烏和閃,還得請不少人幫忙。

“沒問題,我們肯定來,還缺幾個人我們幫你喊。”閃和烏都一口答應下來。烏又想到件事,怕賀霆不知道,告訴他說:“加蓋房子占的地方多了,得向部落交些東西。”

“嗯,阿澤跟我說過,族長已經同意了。”賀霆回答。他隔十幾天就會交給族長幾把武器,交換些鹽、糖、瓦器之類這個時代的貴重物品,同時也讓族長免去了他和阿澤的狩獵、守衛等日常工作。擴建房子的事前幾天順便跟族長提了,又額外上交了一個單筒望遠鏡——【狩獵瞄准鏡】。當族長透過瞄准鏡清楚地看到部落外的景像之後,想也沒想就熱情地對賀霆說:“你想蓋多大都行,要不要我帶人去再幫你蓋幾間房?”要不是賀霆嚴肅地說自己暫時不需要,當天芒就要帶人給他蓋房子了。

聽見小霆誇獎自己,自己搶在烏前面提醒了小霆,阿澤不禁暗暗得意,偏偏臉上還不好顯露出來,實在忍的難受。
第34章 034 同居
賀霆沒有食言,第二天帶著大腹便便的阿澤乘坐銀角雄鹿去了月亮湖,在那裡待了一個早晨。雖然在那兒的大部分時間賀霆都和往常一樣的沉默,默默地摘野米、抓野獸、釣魚,阿澤依然開心地合不攏嘴,好像護駕的侍衛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賀霆身旁。

阿澤現在膽子也越來越大,再不像以前那樣總偷偷摸摸地瞅著賀霆,如今他看過來的目光簡直可以稱得上“肆無忌憚”,一個勁地張望著賀霆瘦削的腰身、筆直的長腿和美得一塌糊塗的銀色頭發,心裡美滋滋的。有時候賀霆被他看惱了,會把他攆到一邊去,阿澤就在草叢裡采幾朵五顏六色的野花,編個花球花束送過去,借機又黏到賀霆身邊了,賀霆也拿他沒辦法。

回去的時候,賀霆又答應阿澤過幾天再帶他出來,所以這一整天阿澤都樂呵呵的。自從小霆來到部落之後,他好像每一天都過的很歡快。

接下來的幾天賀霆要擴建院子、加蓋獸欄,阿澤一家,烏、閃都來幫忙了,賀霆還請了另外幾個沒有輪到外出狩獵的人。

他要改建的地方也不多,院牆只要求在靠近房子的部分蓋成土石牆,前面就移植了低矮的常綠灌木,等長成之後就是天然的柵欄。

獸欄不需要和住人的房屋一樣精致,只要三面不漏風、上面不漏雨就行了,所以蓋起來速度很快。之前院子裡的臨時獸欄也被賀霆拆掉改成了涼棚,那棵紫果藤移栽到了涼棚旁邊,開始沿著棚子慢慢往爬上。

這樣拿植物當圍欄大家還是頭一回見到,賀霆的房前屋後又種了許多果樹,和幾塊綠油油的菜圃,到處都綠意盎然,看起來確實很賞心悅目,更重要的是摘個菜可方便多了。一些愛美的女獸人看到賀霆家布置得這樣好看,不由動心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在自己家周圍種上了果樹和青菜,一時間部落倒是掀起了一股種田風。

等到院子加蓋好,賀霆給來幫忙的人家都送了一把剝皮刀,兩對野兔、一對野雞和一條野豬後腿,野兔和野雞還是活的,收到的人家都稀罕極了。現在已經是夏天,這裡的夏天雖然沒有那麼炎熱,氣溫也約莫有三十度左右,生肉放不了兩天就很容易腐爛,活的動物能養很久,當然大受歡迎。

要說最討厭夏天的還是小糯米,他一身的天然毛皮沒法脫下來,到了這個季節比別人都熱得厲害。

不止是他,阿澤原本體溫就偏高,今年因為肚子大了,當著賀霆的面也不敢像往年一樣打赤膊,這幾日熱得都吃不下飯。賀霆看在眼裡,終於想到讀書時候學的一個知識。

硝石是制作火藥的材料之一,而它溶解在水中的時候會大量吸熱,能使水結成冰。賀霆在采礦過程中得到的伴生物【粗糙的石塊】能夠制作【粗制火藥粉】,相信應該含有硝石成分。他試著往水盆裡倒了些【粗糙的石塊】,沒想到真的弄了一盆冰出來。他又如法炮制了幾盆冰擺在涼棚四周,涼棚底下頓時變得如同春天一樣涼快。阿澤和小糯米再也不覺得熱了,對賀霆的崇拜也達到了巔峰。 

“老師,你真是太厲害了!”小糯米就穿了條寬松的短褲,露出一身黑白相間的絨毛,趴在冰塊旁的石凳上星星眼地望著賀霆。

阿澤坐得稍微遠一些,他穿著絲質長袍,肚子上還搭了條小被單,吹過來的微風全都清涼極了,實在是愜意。

賀霆依然是一副淡定樣,他把幾種水果切成小塊,放到今早剛做好的酸羊奶裡,然後擱在冰上鎮一下。之所以不直接往裡面放冰塊,是怕太冰了吃了拉肚子。這裡沒有藥,一個搞不好拉肚子都會出人命。

小糯米和阿澤看著那乳白的酸奶和繽紛的水果塊,都感覺自己的唾液分泌加快。可惜賀霆不給他們多吃,小糯米還能吃一小碗,阿澤就只有一杯的份,兩三口就能消滅光,這讓他無比眼饞。

他摸著肚子暗想:沒關系,還有十幾天就輕松了,然後就能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吃多少吃多少!

阿澤倒是沒有為生崽多麼煩心,因為獸人大都身體健壯,半獸雖然懷崽艱難,可是生崽普遍很容易。再說小霆對他實在很好,他每天都心情愉快,能吃到新鮮的美食,也沒有任何事需要操心,花羽叔一見到他就笑話他又變胖了,他肯定會生出健康的幼崽。

可是賀霆受到影視劇的影響,總覺得生小孩是件非常可怕的事,眼看著日期越來越接近,心中也越發不安起來,時常會想到一些悲慘的場景。什麼難產啦,血崩啦,好像下一刻這些悲劇就會發生在阿澤身上。

阿澤感覺到賀霆最近情緒低落、心事重重,也有些惴惴不安,就悄悄問賀霆:“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我總是待在你這裡,你心煩啊?”阿澤懷崽的事到底還是傳開了,部落裡就有些大嘴巴的家伙在背後亂嚼舌根,說阿澤懷的崽也不知是誰的,要不怎麼人家不帶他去巫那兒舉行儀式,他每天晚上還要回自己家?

為了這件事,阿澤的大哥都跟人干了好幾仗,阿澤心裡雖然也有些難受,可從沒在賀霆面前表現出來過,只是如今看到小霆不開心,他本能地認為是自己身上出了什麼問題。 

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當然不能跟別人說,賀霆就搖頭。阿澤得不到真相,在一旁愁眉苦臉的,可憐巴巴地瞅著賀霆。賀霆想起前兩天晚上小糯米偷偷告訴他的“謠言”,又想著阿澤差不多就要生產了,就把頭扭到一邊,問道:“還有差不多十天了,要不然,晚上也住在這吧,萬一來回出了什麼事呢。這裡也安靜,再鋪張床就好。”

“啊!”阿澤忍不住驚呼出聲,整張臉頓時興奮得通紅:小霆這是願意讓他住在一塊了嗎?

賀霆沒聽到他回話,扒拉一下腰間的犛牛皮包,聲音低下來:“不願意就算了。”

阿澤這才回過神來,樂得咧著嘴:“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再跟阿爹阿媽說一聲。”他急忙就要回家,臨出門前忽然大著膽子湊過來拉住賀霆的手,肉麻兮兮地說:“小霆,你真好。”說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慌忙松開手就跑了,剩賀霆黑著臉站在原地。

阿澤興奮地一路小跑回家,一進家門就看到阿媽和嫂子在切青草,准備喂兔子和小白紋羚羊——這當然都是賀霆送來的。阿澤笑得一臉燦爛,對母親和嫂子說:“阿媽,嫂子,小霆讓我晚上在他那睡,我回來裝幾件衣裳。”

“好,鞋子也裝幾雙,再帶點面粉過去,昨天剛磨的。”他母親和嫂子都很替他高興,馬上忙活起來給他帶東西。他母親又不放心地小聲問:“可有說住多久呢,是以後都住那兒了,還是生完了就回來?”

“小霆沒說。反正小霆什麼時候讓我回來我就再回來住。”阿澤想地很開。小霆要是開口攆他走,他怎麼會不聽。阿澤的媽媽也沒有辦法,在心裡嘆口氣,不再說什麼。

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衣裳鞋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包了兩包。這還是阿澤沒讓他母親裝那麼多東西,反正離得也不遠,少什麼再回來拿就是,再說小霆那兒什麼也不缺。

正要走呢,賀霆牽著銀角雄鹿來了:“把東西放在鹿背上。”他埋怨地瞥了阿澤一眼。原本他就准備一起兒來的,誰知道這家伙跑那麼快。

阿澤很不好意思,嘿嘿地笑著,跟他母親和嫂子告別,然後在賀霆那住下就沒再搬走。

第35章 035 毛團
賀霆和阿澤並肩走在一塊,身後還跟著一頭漂亮矯健的銀角雄鹿,走在部落中很是吸引了些目光。還有些小孩子追上來圍著雄鹿又蹦又跳,要不是雄鹿脾氣大,除了自家人誰要不讓碰,估計這些小家伙都能爬上去。賀霆在外面經常被小孩子跟著圍著,也習慣了,不過怕他們衝撞了阿澤,不自覺地將人護在身旁,倒弄得阿澤很不好意思。他皮糙肉厚的,怎麼能讓小霆擋在身前,只能怪肚子裡的小家伙,害他現在什麼用都沒有。
回去的路上,賀霆又順道去了黎那裡,讓黎送些木板和木頭架子過去搭床用。阿澤沒想到小霆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看來果然要分床睡,讓他心裡很是失望。其實他晚上要變回獸型,占不了多少地方,不過現在天氣熱,要是冬天的話小霆肯定樂意摟著他的獸型睡覺。

除了大人睡的床,賀霆還向黎定做了一張小孩睡的搖床。黎從沒做過搖床,賀霆就詳細和他描述了搖床的構造,還拿木炭在獸皮上畫了簡圖,總算解釋清楚。

橘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從大部落來的,就是細致,連小孩子都有專門睡覺的地方。”因為賀霆會的東西多,大家都說他是從某個大部落出來的,連阿澤都這麼認為。

見橘一臉的羨慕,阿澤也暗暗得意,不過面上倒是一點不顯。人前他就愛擺出這麼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任誰也想不到他在賀霆面前就變成了另一種模樣。

回到家,阿澤開心地把自己帶的衣服雜物都和賀霆的放在一起。臥室裡除了床,還有兩張木桌,一個簡易的木頭架子和一個櫃子,他倆都是男的,沒那麼多零碎,放東西的空間足夠了。

看著桌上被阿澤刻意並排擺在一起的水杯、地上成對的鞋子、疊放在一起的衣物,賀霆很不自在,扭身就出去拾掇菜圃了,不想再看那家伙樂呵呵的傻樣。

下午橘和克牽著裂蹄牛,拉著木板木墩子來安床,阿澤趁著賀霆出去拿東西的工夫,搶在前面讓他們把新床跟老床並排放。這時候工具有限,切割木頭不容易,木板都很大塊,做出來的木床也都是傻大粗笨型,一旦安放好再想搬動就麻煩死了。

等賀霆拿了鐵匠錘、扳手等工具回來,就看到橘和克已經把木墩子擺在老床旁邊,看樣子是要把兩張床並在一塊兒。賀霆愣了一愣,斜眼瞥見阿澤祈求的眼神,沒有說什麼,默默上去幫忙了。

安好床,橘拍拍手,笑呵呵地說:“好了,包管你們睡到抱孫子,那個搖床是細活,阿爹說還得幾天,別急啊。”

賀霆聽得心裡別扭,僵著臉請他們去廚屋喝果汁吃點心。賀霆這裡的點心在別的地方可吃不到,橘這個吃貨每回都借著送東西的機會來蹭吃蹭喝,一聽又有好吃的,馬上樂呵呵地跟在後頭。阿澤快走幾步先進了廚屋,剛才他自作主張沒按著賀霆的意思辦,這會兒心裡直發虛,就搶著倒水端點心,熱情地招待客人。等橘和克一離開,他就湊到賀霆身邊笨拙地獻殷勤,看他人高馬大偏偏做出一副受氣樣,賀霆就懶得再說他。

阿澤“費盡心機”把兩張床並到一起,可惜到了睡覺的時候賀霆讓他睡在頂裡面,自己挨著床邊面朝外睡,兩個人中間隔了八丈遠。阿澤這會兒已經變回了獸型,可不敢再擠上去,只能哀怨地盯著賀霆的後腦勺,默默安慰自己。

能和賀霆住在一個屋子裡,阿澤心情非常愉快,每天都高高興興的,唯一可惜的是身體越來越粗笨,即便想動“歪腦筋”也心有余力不足。他就盼著早點把小崽生下來,恢復往日的輕松。

又過了一個多月,阿澤的肚子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把他急壞了,加上最近天氣熱得厲害,他不免有些急躁,忍不住捧著隆起的腹部暗自嘀咕:“小家伙跟小霆一樣是慢性子,怎麼還不出來?”

賀霆想著自己從前那個世界懷孕都要十個月,這才過了一百多天,在他心裡委實算不了什麼,就讓阿澤不要焦躁:“在我家鄉那裡孕期通常是十個月,你安心休養,別心急。”

“十個月?”阿澤嚇了一跳。小霆家鄉真特別,不會他也要再挺十個月的大肚子才能生崽吧?阿澤心裡七上八下的,怨念極了。賀霆見他越發愁眉苦臉起來,只當他不高興懷孕這件事,臉色也淡下來,轉身就出去了。阿澤沒注意賀霆的表情,還在琢磨小霆的家鄉是什麼樣子的。小霆很少提他家鄉的事,阿澤不免有些好奇,就邊腦補邊顛顛地跟在賀霆後面,一不留神腳下絆了個趔趄,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門框,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點。”賀霆聽見聲響,回頭就見阿澤歪著身子站不穩的樣子,心裡一跳,趕緊上前扶著他。

剛托著他胳膊,阿澤已經直起身了,還朝著賀霆咧嘴直笑:“我沒事,就是崴了一下。”

賀霆剛剛還在生這家伙的氣,這會兒看到他憨笑的模樣,就覺得和這家伙生氣的自己才是最傻的,忍不住黑著臉說:“外面曬人,你別出去了,我去拿點水果,一會兒就回來。”這會兒大概是下午一點多鐘,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連小糯米都不願往外跑了,就守在臥室的兩個冰盆旁邊,因為他一身厚厚的皮毛,倒不擔心他著涼。阿澤還大著肚子,賀霆怕他生病,只許他用扇子,不過屋頂上鋪了厚厚的茅草,很能隔熱,只用扇子扇扇風也算涼快。

阿澤聽話地留在屋裡,賀霆去廚屋挑了幾個甜瓜,洗好切好裝到大木果盤裡,外面忽然傳來阿澤的一聲驚叫,接著又是一串低沉的虎嘯。賀霆一張臉刷得白了,把手裡東西一扔,邁開腿就往裡間跑。

剛進臥室,賀霆不禁呆了:阿澤怎麼變回了獸型,他腿邊那個髒兮兮的毛團又是哪裡來的?
第36章 036 休養
“吼!”阿澤此刻像只溫順的大貓,軟綿綿地側躺在床上,衝賀霆低吼一聲,漂亮的金色虎目有些羞澀地望著賀霆,又溫和地看看腿邊的髒毛團。那髒兮兮的毛團顫動著,粉嫩的嘴巴微微張開,發出細細地叫聲,阿澤彎下身體,伸出舌頭輕輕舔舐它。

賀霆心裡驚疑不定,有些同手同腳地走過去,直愣愣地看著那團毛球。“就這樣,就生出來了?”這才一轉眼的工夫,“孩子”就降生了,而且還是只髒毛團,賀霆只覺得不真實。因為阿澤是獸人,賀霆也猜測過小孩子剛出生時會是野獸形態,真正親眼看到還是感覺怪怪的。

愣神間,阿澤碩大的腦袋湊過來舔了舔他的手,賀霆馬上反應過來自己不能再傻呆著,急忙對阿澤說:“別舔它了,很髒,我去倒盆熱水來給你們洗澡。”

賀霆頭一回覺得心裡有些發慌,快步跑出去端了半盆涼水進來,又從腰包裡掏出一壺熱水倒進去。幸好他每天都要洗澡,有時間就會提前燒些熱水放在腰包裡,不然這會兒還要浪費時間燒水。

試了試水溫,熱乎乎的正好,他就一手托起那個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毛團,把它的身體輕輕沒入水盆中,只把小腦袋露在外面,另一只手拿了布慢慢給它擦拭身體。小毛團閉著眼睛,嫩嫩的小爪子揮動了幾下,洗去血污之後,一身銀白的絨毛徹底顯露出來,絨毛間還夾雜著銀灰色的條紋,看起來非常漂亮,和阿澤的毛色花紋很不一樣。

給小毛團洗了個熱水澡,賀霆趕緊拿塊干布把它擦干淨,用羊絨毯子包裹好,塞到阿澤懷裡。小家伙大概也累了,蜷成一團不再動彈,阿澤抬起大爪子把它輕輕圍住,賀霆就出去倒掉污水,重新換了盆干淨水進來給阿澤擦身體。

自從從那次意外過後,賀霆很少和阿澤有身體上的接觸,這會兒卻要給阿澤清洗身體,幸好阿澤是獸型,才沒那麼尷尬,不過賀霆依然紅了臉。阿澤當然也好不到哪兒去,賀霆提起他毛絨絨的後爪,一板一眼地給他擦去污跡,他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尖都僵了。

給阿澤擦洗干淨,賀霆又拿了塊干淨的風絨布墊在他身下,然後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見阿澤渾身無力,他輕聲說:“你睡會兒吧,我去煮點粥,等一會兒你餓了吃。”剛出生的小毛團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東西,賀霆尋思著還得找人問問。

阿澤點點腦袋。雖然產崽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只疼了一下小毛團就落地了,他還是感到有些疲憊,溫柔地望了賀霆一眼,順從地歪了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賀霆先去了對面臥室,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糯米喊醒,對他說:“阿澤生小寶寶了,你去阿澤的父母那,和他們說一聲。”

“小寶寶生出來了?”小糯米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賀霆瞪了他一眼:“小聲點,小寶寶睡覺了,回來再讓你看。”

“好吧,那老師我去了啊。”小糯米有些失望。不過他向來樂觀,小寶寶又不會跑掉,什麼時候看都可以,他就樂呵呵地出門了。外面太陽毒,賀霆拿了傘給小糯米遮陽,又和他許諾:“回來給你做冰鎮水果酸奶吃。”小糯米頓時一身干勁,飛也似跑到阿澤家報喜去了。

賀霆去廚房把兩只野豬蹄剁成小塊洗干淨,煮了一大鍋豬蹄紅豆粥,這是夜大叔之前提過的幾個產後補身體的食物之一,賀霆還沒忘記。至於小毛團的食物,阿澤當然沒有那個功能,不過賀霆為了補充營養,家裡一直養著幾只剛產崽的母羊,羊奶不缺。

因為沒有奶瓶,用勺子可能會不方便,賀霆想著到時候是不是直接牽頭母羊進屋給小毛團喂奶,又怕羊身上有細菌,一時陷入了煩惱當中。

不一會兒,阿澤的家人匆匆忙忙地跟著小糯米趕了過來,賀霆先把他們迎到廚房,阿澤的母親激動地拉住他,連聲問:“小澤生崽還順利嗎?現在他們怎麼樣了?”阿澤的父親和哥哥、嫂子,還有小石頭,都一臉期盼地望著賀霆。

“挺順利。小家伙洗了澡之後就困了,阿澤也有些累,都在屋裡休息。”當時真實的情況賀霆也沒有親眼看到,所以說順利他有點心虛,就領著阿澤一家過去看了一眼。一大一小都安靜地睡在那裡,怕吵醒他倆,大家沒有多待,很快又回了廚房。

賀霆給他們端來了甜瓜,又一人盛了碗加了冰塊的水果酸奶,就緊張地問阿澤的母親:“阿澤有什麼不能吃不能做的嗎?幼崽要多久能喂奶?”

見賀霆這樣關心阿澤和小家伙,阿澤的母親很高興,笑著對賀霆說起了育兒經:“小崽崽看著健壯得很,叫了就可以給他喂奶了。你這裡食物充足,我也沒什麼可囑咐的,給小澤多吃點好的,別受涼了就行。小澤身子骨也結實,過幾天就能出屋子了,不用那麼緊張。”

獸人普遍身體健碩,就是女獸人產崽也只用休息兩三天,沒有坐月子一說。賀霆點點頭,還是不太放心,又詢問了阿澤的母親幾個問題,她都一一回答了。 

對面灶台上的鐵鍋裡不時傳出一陣陣香味,阿澤的父親瞥了一眼,突然開口問:“煮了什麼?”

從來到星風部落,賀霆似乎都沒聽阿澤的父親說過話,愣了一下才應道:“是豬蹄紅豆粥,夜大叔之前和我說過,說產崽之後吃,很補身體。”

阿澤的父親又沉默下去,其他幾個大人都感到十分欣慰,覺得賀霆果然對阿澤很好。這個時候離晚飯還早得很,他就煮好了香噴噴的肉粥,再看看手裡冰涼可口、風味獨特的酸奶,還有外面漂亮的院子,和院子裡的活羊活鹿,實在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阿澤的母親笑眯眯地看著賀霆,瞧他唇紅齒白的,卻是個打獵好手,怎麼看怎麼滿意,忍不住誇贊了起來:“你是個好孩子,又有本事,小澤和小崽崽在你這裡只有享福的。想我生小澤那會兒,正是冬天,家裡光剩些鹹肉,想喝口蛋花湯都沒有,還是小澤他爹頂著雪出去跟人換了兩個回來,跟現在哪裡能比。”

阿澤的父親忍不住咳了一聲。現在阿澤家裡也養了不少活物,當然都是賀霆送去的,阿澤的父親也在捕獵時偷偷試著抓活的,可實在很不容易。小動物不好抓,石錘砸一下就頭破血流;猛獸又危險,遇到了只能拼盡全力,一不小心就把獵物弄得遍體鱗傷,最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子有幾分本事。

阿澤剛產崽,需要靜養,所以他們一家沒有多待,只有小石頭賴著不肯走,說要等一會兒再去看小崽崽。可看他端著水果酸奶吃個不停的饞樣,不知道真是要留下來看小崽崽,還是美食的吸引力更大。
第37章 037 喂食
等阿澤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快到傍晚了。懷孕這段時間,他每天下午都能睡三四個小時,何況今天確實累了,等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想起下午發生了什麼:小崽崽出來了!他趕緊低下腦袋,發現小家伙裹著毯子,正蜷在他身邊睡得香甜。看到小家伙渾身細密的銀白色絨毛和小霆的頭發顏色一模一樣,阿澤感到很高興,大腦袋湊過去碰了碰小家伙粉嫩的鼻頭,就聞到了小家伙嘴邊一股濃濃的奶香味。看來小霆已經給小毛團喂過奶了,阿澤抬起腦袋,目光直往獸皮簾子外鑽,很想知道小霆這會兒在做什麼。

沒讓阿澤等多久,簾子被掀開一條縫,正是賀霆過來看看阿澤有沒有醒。賀霆每隔十幾分鐘就忍不住過來轉一圈,其實又有什麼可看的,他就是不放心罷了。這會兒屋裡光線昏暗,賀霆看到暗處並排閃著一對光點,就知道阿澤醒了,進去把桌子上的油燈點亮,輕聲問:“餓了吧,我去端飯過來。”

阿澤的大腦袋點啊點,一睡醒他就感到肚子空空的,早就想吃東西了。賀霆出去端了一大盆豬蹄紅豆粥,和一盤切成小塊拌著蔬菜肉末的油餅進來。他把小毛團抱遠一些,又在床上墊了塊布,將飯直接放到上面,讓阿澤低頭就能吃到。豬蹄粥和餅的香味直竄進阿澤的鼻子,獸人就喜歡這樣重口味的大葷食物,他又借著獸型的機會,大著膽子用腦袋蹭了蹭小霆的手,才開始埋頭苦吃。

那麼大份的粥和餅阿澤沒多會兒就吃完了,還感到意猶未盡,美滋滋地舔了舔嘴巴。等阿澤吃飽喝足,賀霆收拾了餐具送到廚房清洗干淨。平時這樣的雜活都是阿澤做的,賀霆好久沒干,還有些不習慣。

阿澤的眼睛一直望著簾子,終於等到賀霆進來,馬上歪著腦袋,毛絨絨的大貓臉上也露出個笑。

小霆今天可是受累了。阿澤恨不能馬上就下地幫小霆的忙,可是他後腿還麻麻的,想起身都不容易。而且獸人剛生過崽都要維持五六天的獸型,他現在想跟小霆說句話都沒辦法,只能目光熱切地望著賀霆。饒是賀霆已經差不多快要習慣他無時無刻的注視,還是被那一雙金閃閃的大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要不是顧著小毛團,早就轉身去外面了。

過了會兒,小毛團在包裹裡扒拉了幾下小爪子,嘴巴一咧就發出了細細的哼叫。阿澤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以為小家伙是不是撒尿了,鼻子動了動卻沒嗅到異味。

賀霆也過去檢查了一下,小毯子裡面還墊了塊厚麻布布,倒是沒濕。想到阿澤的母親說過,小家伙餓得快,隔陣子就要喂奶,一天要喂好幾遍,他就對阿澤說:“應該是餓了,我去牽奶羊來。”

下午賀霆給那幾頭母羊都刷了好幾遍毛,干干淨淨的,直接牽進屋也沒關系。把小毛團抱到母羊身旁,它雖然閉著眼睛,可小嘴巴一張就自動找准了地方,臉頰蠕動著拼命吸奶,看著十分有趣,賀霆面上也不禁帶了幾分淺笑。

見小霆只顧著照看小家伙,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卻半點余光都沒分給自己,阿澤竟是連自己兒子也嫉妒上了。眨著眼睛瞧了半天,他忍不住從嗓子裡低沉地哼了幾聲,想要引起小霆的注意。那頭母羊原本就戰戰兢兢的,被他冷不丁的哼聲嚇得腿一軟,竟直接趴在了地上。小毛團嘴裡食物突然消失不見,急得揮著小爪子啊啊尖叫,賀霆拍拍它,瞥了阿澤一眼,才把母羊又拉了起來。

一喝到奶水小毛團立馬消停了,阿澤見自己鬧出這麼大動靜,在心裡把那沒膽子的母羊埋怨了一通,才心虛地將頭埋進兩爪之間,擺出一副乖順的模樣。只是他的眼睛一點也不老實,隔了一會兒目光又黏在了賀霆身上。

就這樣,阿澤強忍著保持了三天的獸型,感到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就耐不住性子變回了人類模樣。三天不能說話,可把他急壞了,而且他心酸的發現,現在小霆眼裡好像只有那個小毛團,如果他再不變回來,這個家就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每天賀霆都親自給小毛團喂奶,逗它玩,哄著它睡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它身上。小家伙雖然還要十幾天才能睜開眼,卻似乎能夠分辨出賀霆,一在他面前就特別乖巧,小爪子經常巴住賀霆的手指不放,引得賀霆笑容不斷。

“你這有福的小家伙,瞧你阿爹多疼你。”趁著賀霆去外面的時候,阿澤悄悄拿指頭去戳小家伙的大腦門,語氣別提多酸了。要是賀霆聽見了,肯定感到很尷尬,因為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阿爹”的身份,根本是把小毛團當寵物養。

小毛團被弄得很不舒服,扭動著身體,嘴巴張開啊啊地叫起來。賀霆剛掀起門簾就聽見小毛團在叫喚,快步走過去輕輕給小家伙順順毛,把剛做好的水果奶棒伸到小家伙嘴裡,小家伙含住奶棒使勁舔舐起來,頓時把剛剛的不舒服忘在了腦後。

賀霆這才轉過頭無奈地看著阿澤:“我一會兒沒看到你就把它惹得直叫,它那麼小,你怎麼老欺負它?”

“我是跟它玩的。”阿澤訕訕的,剛做壞事就被發現了,他可真倒霉,只能縮著肩膀扮可憐。不過賀霆可知道這家伙有多惡劣,半點不同情他。這家伙總喜歡去惹小毛團,從他身上看不到半點“偉大的母愛”,有時候賀霆甚至都懷疑小毛團是不是他生的。

“再惹它,就讓你去睡小糯米那屋。”賀霆塞了幾根水果奶棒到阿澤手裡,沒好氣地警告他。阿澤苦著臉,感到自己的地位越發下降,快要連小糯米那個小毛孩都比不上了。

誰知這還只是個開始。隨著小毛團逐漸成長,肉呼呼的一團會翻身會爬動,把賀霆喜歡得不行,沒事就笑容滿面地瞧著它在搖籃裡滾來滾去。阿澤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只能酸溜溜地坐在一旁,眼紅自己兒子能吸引小霆的注意。為什麼他變成獸型的時候也沒見小霆多看他幾眼,果然還是因為他體型太大的緣故嗎? 

第38章 038 名字
剛出生的小崽崽長得很快,簡直一天一個樣,過了七八天小毛團就大了一圈,小爪子非常有勁,在搖床裡閉著眼睛能蹬半天。這之後部落裡也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看望阿澤和小毛團,因為獸人生產之後要保持幾日的獸型,所以除了至親的家人,這裡的風俗都是要過足七天外人才能來探視。

阿澤在部落土生土長,同輩的朋友很多,雖然大家一開始對於是由他生崽都比較驚訝,幾個月過去也早習慣了。跟阿澤同輩的伙伴大多數還沒有成親生子,見到這麼可愛的小家伙都連連誇贊:“瞧它這一身皮毛,銀白閃亮的,還有這花紋,實在太漂亮了,長大一准是個俊小子。”至於銀白的皮毛捕獵時有多麼不便,客人們都絕口不提,只撿好的說,而賀霆也根本沒有想到那個方面。

他早就成了標准的家長,對於別人誇自家孩子的話也不管是不是出於客套都全盤接受,不過因為表情總是那麼淡定,倒是沒人看出來他心裡那幾分自得。阿澤這個“榮譽生父”也開心地享受伙伴們的羨慕和打趣,即便有極少數人說些怪話他也毫不在意。當初剛懷崽的時候還覺得不好意思,這麼長時間臉皮早變厚了,他總不能一直避著人。

生育幼崽很不容易,絕大多數人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愛小毛團,其中最眼紅的就是夜了。他和阿澤同為半獸,可他沒有阿澤那麼好運,和花羽在一起這麼些年了肚子也沒有任何動靜。雖說部落裡像他這樣的不在少數,花羽也並不在意,他心裡卻一直很愧疚。萬萬沒想到,阿澤這小子會這麼快就有了幼崽,他從開始就羨慕得不行,小毛團出生後更是差不多每天都會往賀霆這裡跑個一兩趟,圍著小毛團能看半天。

這一天傍晚,夜和花羽又聯袂而來,夜守著小毛團的搖床和阿澤在屋裡說話,花羽硬拉著賀霆去廚房搗鼓吃的。見屋裡沒人,夜終於忍不住,偷偷地問阿澤這麼快懷上幼崽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交-配技巧。

阿澤被問得無比尷尬,憋了半天才對夜說:“就是,那次是在溫泉裡,也不知道跟那有沒有關系……”

夜的眼睛陡然一亮,然後非常鄭重地向阿澤道了謝,大步奔去廚屋,拉著正蹭吃蹭喝的花羽就往外走。至於他們是不是去了溫泉,還有這麼熱的天在溫泉泡半天會不會中暑就不得而知了。

“夜大叔他們怎麼剛來就走了,這是要急著去做什麼?”賀霆眼見著夜平時那麼穩重一人今天卻是少有的急躁,不禁有些好奇。

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夜叔就信以為真,阿澤也覺得好笑,低頭瞅了瞅小毛團,才哼哧哼哧地小聲說:“我對夜叔說,那個,溫泉挺好的,他就坐不住了,也想去試試……”

賀霆愣了一下才明白阿澤的意思,頓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瞥了阿澤一眼就要轉身出去,手卻被阿澤拉住了。

“等到秋天,天涼快了,我們也去溫泉好不好?”阿澤眼巴巴地望著賀霆,目光中充滿了羞澀的情意。

沒想到這家伙今天竟這麼大膽直白,賀霆臉上直發燙,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扭過頭去看著小毛團。反正去溫泉又不一定非要做什麼。阿澤還沒來及高興,又聽見賀霆慢騰騰地說:“到時候小毛團也可以出門了,正好帶它一塊兒去學游泳。”他的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果然小霆現在眼裡只有這個小家伙!

不管阿澤多麼哀怨,賀霆最寵小毛團這一點他就是日日變回獸型也爭不過。等到十二十天後,小毛團能睜開眼能爬動了,和阿澤相似的金色大眼睛清澈單純,萌屬性一下子增長了不知道多少個百分點,阿澤就感到自己更加沒法吸引小霆的目光。何況這個小家伙也著實會賣萌,站都站不穩呢就知道討好小霆,一會兒見不到小霆就嗷嗷直叫,鬧騰得不行。等到了小霆面前卻比誰都乖,不是鑽在小霆臂彎裡就是趴到小霆手臂上,軟綿綿的小腦袋緊緊貼著小霆,半天都不動彈,快把阿澤嫉妒死了。

“它就知道親近你,瞧它那撒嬌的樣子,將來怎麼當勇士?小霆你都快把它寵上天了,小孩子不能嬌慣。”阿澤酸酸地抱怨,一個勁地說小毛團的壞話。小毛團至少還要一年的時間才能變成人形,現在就是當著它的面說它的壞話它也沒法反駁,阿澤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看這家伙一點父親的樣子都沒有,總愛跟小毛團計較,真是讓賀霆又好氣又好笑。“它才這麼點大,哪裡就能看出將來能不能當勇士了?”賀霆沒好氣地白了阿澤一眼,“你別總瞪它欺負它,它怎麼會不親近你?”

阿澤的“讒言”又一次以失敗告終,他也又一次遭到小霆的批判,只好訕訕地衝著賀霆露出討好的笑。其實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因為他的本意就是為了吸引賀霆的注意,引小霆多跟他說話,再說他不知有多喜歡小霆訓自己,哪一天小霆不說他幾句瞪他幾眼,他吃飯都不香。

自從家裡添了個小毛團,小霆每天說的話比從前多了許多,這是阿澤唯一感激小毛團的地方。

很快,小毛團滿月了。小家伙能吃能睡,從一開始只能喝羊奶,到現在已經可以吃摻著蔬菜的肉末米糊,飯量與日俱增,吃得別提多肉乎了,比部落大部分剛滿月的幼崽都要結實。

因為新生的幼崽很容易夭折,按照部落的風俗,滿月才能算是部落的正式一員,可以帶出門,還要帶去巫醫那裡接受祝福,並記錄上名字。

他倆一直“小毛團”、“小毛團”的叫,竟然都忘記了給小家伙想個大名,真是兩個不稱職的父親。阿澤就對賀霆說:“小霆,小毛團最喜歡你,還是你給小家伙起名字吧。實在想不出來的也可以找巫醫爺爺幫忙,不過大家還是喜歡自己起。”

作為一個起名廢,賀霆頓時陷入了糾結之中,腦子中出現的盡是什麼小雪,小白之類的寵物名,小毛團長大了肯定會恨他的。

第39章 039 陽謀
庭院的涼棚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賀霆坐在濃密的綠蔭下,看著小毛團圍著他腿邊撲騰。他和阿澤正准備去巫醫那裡,可是阿澤突然說要去找花羽有事,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賀霆就陪著小毛團在院子裡玩。精力充沛的小毛團又蹦又跳,一個跟白蘿蔔差不多大小的綠色機械仿真箭豬被它扒拉過來又扒拉過去,有時還用沒有牙齒的嘴巴努力咬住甩啊甩,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一會兒小箭豬,小毛團覺得有些無聊,就撲過來抱著賀霆的腿,仰著頭軟綿綿地叫喚了幾聲。賀霆很明白它的意思,把它抱起來放到腿上,也不嫌它的毛絨身體太暖和。小毛團立在賀霆的膝上開心了,乖乖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側著小腦袋,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使勁對賀霆賣萌。

看著自家這個活潑漂亮的小家伙,實在讓人沒辦法心情不好。賀霆輕輕地幫它順毛,小毛團開心地直哼哼,隔一會兒就伸出小舌頭去舔賀霆的手。這家伙跟阿澤有同樣的毛病。

阿澤興衝衝地回來時,就看到可惡的小毛團搶了他為數不多的福利,又一次嫉妒的眼都紅了。可惜小霆從來都護著小毛團,他孤立無援,只能在心裡暗暗嘀咕幾句。他三兩步奔到賀霆身邊,憨笑著露出一派輕松的表情說:“我好了,我們去找巫醫吧。”

賀霆抬頭看到阿澤背了個很大的籮筐,頂上還蓋著蓋子,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記得他出門時明明是空著手的,賀霆就奇怪地問:“背上的筐是從夜大叔那裡拿來的?你要背著它過去?”

阿澤的眼神有些閃躲,含含糊糊地回答:“嗯,沒有什麼,就是從六叔那拿了些東西送給巫醫。我們快走吧。”他這副心虛的模樣一看就是有事情隱瞞。阿澤性子簡單,心裡從來藏不住事,很少會像今天這樣不干不脆,賀霆挺好奇,就沒有拆穿他,抱著小毛團站了起來。

“我來抱它吧,它那麼熱。”阿澤把小毛團從賀霆懷裡搶過來,小毛團頓時不樂意了,撲騰著爪子往外鑽,還可憐兮兮地朝著賀霆直叫喚。

賀霆瞪了阿澤一眼,又把小毛團抱了回來,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個哪一天不吵幾架,它怎麼會乖乖讓你抱。把它放在籃子裡,讓雄鹿馱著吧。”夏天抱著毛絨絨、肥嘟嘟的小毛團走上一段路可不是件舒服的事,賀霆早就有所准備,一聲哨響,召喚了銀角雄鹿來到身邊,又從腳邊拿起一個竹籃,把小毛團放了進去,拿草繩把籃子固定在銀角雄鹿美麗的大角上。

“乖乖的。”賀霆摸摸小毛團的腦袋,只這麼簡單說了三個字,小毛團就安靜地趴下了。竹籃很大,裡面墊了一層細白的葦子,窩著十分舒服,而且隨著雄鹿的走懂微微搖晃,讓小毛團覺得很好玩,眼睛亮亮的看著周圍,半點沒有鬧騰。

因為地方不遠,只有小毛團乘坐了坐騎,賀霆和阿澤都是步行,很快到了巫醫住的院子。部落的巫醫集巫師、醫生、老師、歷史記錄者等等職能於一體,在部落的地位十分崇高。這一代的巫醫據說已經七十多歲了,須發皆白,穿著一身細麻布長袍,只脖子上戴了串白色玉石的裝飾物。他待的石室內堆了許多塊獸皮和木石板,牆壁上還用朱紅色的顏料畫著一些抽像的圖案,配合著巫醫的形像,頗有神棍氣質。

阿澤和部落許多中青年一樣,小時候都是聽著巫醫的故事長大的,對巫醫十分尊敬,非常禮貌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道:“巫祖爺爺,我的孩子今日滿月,我帶它來請您賜福,並請您將它的名字記在部落獸皮之上。”說著他奉上了一大張細致的獸皮和幾顆鋒利的獸齒,獸皮是給巫醫的禮物,獸齒是父母給幼崽的滿月禮,這都是部落的習俗。

“一轉眼你這個小家伙都有幼崽了,正想著你今天什麼時候會來。”巫醫和藹地笑著,慢悠悠地說道。部落何時有了新生兒他可是一清二楚,再說阿澤未婚先孕,巫醫不免多關注了幾分。看了賀霆一眼,他又問阿澤:“聽說你已經從蒼那搬出去了,需要單列一戶,將幼崽記在你的名下嗎?”

阿澤偷看了賀霆一眼,見小霆並不准備開口,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要麻煩巫祖爺爺給我們單獨記成一戶,不過小崽崽和我都記在小霆名下,他是小崽崽的爹爹。”

這當然意味著賀霆和阿澤將成為部落官方承認的夫夫,老巫醫還以為他們都商量好了,哪裡知道阿澤是先斬後奏,就點點頭:“你們東西都預備了嗎?要不要舉行儀式?”

“預備了一些。”阿澤又偷看了賀霆一眼,才從籃筐裡取出一件用彩色羽毛和絲線編織成的連帽鬥篷。披風的羽冠上鑲著金屬和彩色的玉石,兩邊各留著一根金色的穗子,看起來十分華麗。他把鬥篷捧到賀霆面前,眼中滿是虔誠的期盼:“這是我讓花羽叔幫忙做的,小霆你穿了肯定好看。”

賀霆一直抱著小毛團沉默地立在阿澤身後,聽老巫醫和阿澤說什麼儀式,雖然語焉不詳,心裡也差不多猜到了真相。這會兒被阿澤眼巴巴地望著,他踟躕了片刻,就點了頭。

部落成親的儀式當然不能跟現代時相比,只是成親的雙方互送一件信物,再穿戴上最漂亮的服飾,在巫醫的見證下祭拜部落正中代表了獸-神的圖騰柱,條件好的之後會請親朋好友吃上一頓,就已經算非常隆重了。阿澤求了好久,許下無數好處才請動花羽制作了這件彩羽鬥篷,只抱了一絲絲希望,卻沒有想到小霆這麼容易就收下了。雖然小霆可能還不明白接受這件彩羽鬥篷的意思,阿澤仍然大喜過望,嘴巴大大咧開,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

老巫醫看著阿澤的傻樣直好笑,搖搖頭笑說:“那我先給你家幼崽記名,等一會兒再舉行儀式,要請家裡人過來一起見證的就快去吧。”

“有請了阿爹阿媽和哥哥嫂子,他們應該快到了。”阿澤很心虛地看了小霆一眼——他今天實在是太自作主張了!他只跟家人說來看巫醫給小毛團祈福,內心當然也希望能夠和小霆舉行儀式,但如果不成的話也不會太丟臉,沒想到小霆好像並不反對!

阿澤心裡激動得砰砰直跳,見巫醫攤開一張獸皮,又用水慢慢化開一堆紅色的粉末,就蹭到賀霆身旁,小聲地說:“嗯,那個儀式,其實沒什麼的,就是舉行過之後我們兩個就能一起照顧小毛團了,你別在意。” 

都這個時候了這家伙竟然還不老實,膽子越來越大了,賀霆瞥了阿澤一眼,真懶得理這呆子。

第40章 040 結局
虧得剛剛認識的時候賀霆還覺得阿澤很忠厚很穩重,所以他才願意搬到這裡。慢慢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家伙各種不老實,等有了小毛團更是暴露了這人幼稚小心眼的一面,真是讓人好氣又好笑。

可惜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晚了,上了賊船也沒法再下去,而且這家伙越來越大膽,經常會偷摸偷牽賀霆的手,賀霆板著臉都嚇唬不住他。這會兒當著老巫醫的面阿澤竟然也不收斂,把彩羽鬥篷披到賀霆身上就順勢拉住了賀霆的手,好像生怕賀霆會跑掉似的。

老巫醫瞅著阿澤那小家伙欺負自己年紀大了眼花耳聾,當自己不存在一樣,殷勤地湊在那名陌生的半獸跟前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笑得傻呵呵的,被人瞪了好幾眼也毫不在意,心裡很好笑。他這一輩子什麼樣的伴侶沒見過,也不覺得奇怪,等終於化開了紅石粉,咳嗽了一聲,問他們:“給幼崽起好名字了嗎?”

阿澤現在整個人都樂得輕飄飄的,甚至沒反應過來巫醫問了什麼,還是賀霆回答說:“起好了,叫霜刃,白霜的霜,刀刃的刃。”

也不知道老巫醫聽懂了沒有,就見他點點頭,非常認真地在獸皮上寫下,准確來說是畫下一團抽像圖案。那一團抽像圖案賀霆是半點沒看出來跟白霜和刀刃有什麼關系,估計不是像形文字。至於傳播漢字什麼的他也沒有那個興趣,還是讓歷史自由發展吧,不然多少年後人們考古時發現這個原始部落裡到處是簡體字,恐怕會以為遇到了無良的盜墓賊。

在巫醫畫抽像畫期間,阿澤一家人帶著小糯米和花羽、烏等好友來到了巫醫的院子,同來的還有一些得到消息的村民。村民們都是聽說阿澤和賀霆要舉行儀式,自發過來觀禮的,陸陸續續著實來了不少人,只怪部落裡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有什麼熱鬧大家都會一窩蜂地跑去圍觀。

被這麼多親戚好友圍著,不少性格開朗的村民人還拿他們打趣,阿澤和賀霆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賀霆還披著那麼華麗醒目的披風,周圍的議論聲大部分都是衝著他的,讓他整個人別扭地直想跑掉。可惜他的手被阿澤緊緊拉著,暫時哪兒都不能去。

小糯米、花羽他們都興高采烈的,除了阿澤的父親心情有些復雜,導致表情不太自然,阿澤的母親甚至濕了眼眶。她欣慰地過來拍拍阿澤的胳膊,說話聲音也有些哽咽:“往後你們好好過日子,小霆在這裡除了小糯米沒有別的親人,小澤,你可得好好待他。小霆,小澤他時不時會冒傻氣,你多擔待一些,以後有什麼委屈也盡管來跟阿媽說,阿媽替你做主。”

阿澤覺得自己才委屈呢,阿媽總是抹黑他,要是小霆誤會了可怎麼辦?他很不服氣地給自己辯白:“阿媽你怎麼這樣說我,我怎麼會讓小霆受委屈,我對小霆好還來不及呢。”他挺起胸脯,擺出一副“我最忠誠可靠”的模樣,又偷眼看看小霆,發現小霆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被他逗樂了,阿澤頓時感覺渾身是勁,這會兒就是有頭恐角龍在跟前他也能給撂翻過去!

感覺阿澤這家伙好像越發不正常了,賀霆瞥了他一眼,把手抽回來背到身後,妄圖掩飾他倆的關系。可惜這裡這麼多人早就看在眼裡,他再遮掩也沒有,沒看到連小糯米也在捂著嘴笑嗎?

還好巫醫及時出來了,大家都收斂了笑意,向巫醫行禮後跟隨他站到院子中央的圖騰石柱前。賀霆和阿澤並肩站在巫醫身後最靠前的位置,阿澤母親已經把小毛團接了過去,小毛團也很喜歡疼他的姥姥,乖乖趴在姥姥的懷裡,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好奇地看著自己那倆爹。

巫醫神情肅穆地扶著胸口,朝圖騰石柱做了幾個古怪的動作,然後轉過身面對眾人,就在賀霆以為他要發表點什麼看法時,老巫醫突然張開嘴,慢悠悠哼唱起了一段低沉的歌謠。因為老巫醫的聲音很含糊,唱詞也很晦澀,賀霆基本上沒聽懂他在唱什麼,不過看阿澤一臉激動的樣子,大概也能猜到幾分。

歌謠不長,幾十秒就念完了,緊接著所有人都熱情洋溢地圍著賀霆和阿澤說祝福的話,阿澤一家人也高興地向大家道謝。賀霆很少經歷這樣熱鬧的陣仗,呆愣愣地站在人群裡,看大家齊齊恭喜他們,都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阿澤了。從前他都是圍觀別人舉行成親儀式,今天終於輪到自己當主角,咧著嘴笑得要多傻有多傻。因為心情過於激動,舌頭直打結,連“謝謝”都快說不好了。

被阿澤傻笑的樣子影響,賀霆越發繃不住臉上表情,只好緊緊抿著嘴,年輕俊俏的臉龐別提多嚴肅了,看得周圍人忍不住發笑。

大家又起哄了一陣,又詢問阿澤過幾日辦不辦篝火大會。一般部落裡新人成親,家裡條件好的就會辦個篝火晚會,准備些食物,請親朋好友來唱歌跳舞熱鬧一晚。因為客人也要自帶吃的,來的人越多就說明你家裡人緣越好,是很刷聲望的一件事。

阿澤知道小霆不喜歡人多的場合,猶豫了一下就准備開口拒絕,忽然手臂被賀霆碰了一下。

“要是想辦就辦吧。”賀霆低聲說。他環顧四周,見大家都興致高昂,想來應該都很期待這難得的娛樂活動,也不想打擊大家的積極性。

阿澤轉頭看了看小霆的表情,不是勉強的樣子,頓時好像在這大熱天飽飲了一頓冰水,開心的笑容怎麼也掩不住,樂呵呵地改口對大家說:“當然辦!”

他倆的小動作當然沒逃過阿澤父母的眼睛,雖然兒子完全沒有主見讓阿澤爸爸略心塞,不過賀霆不怕麻煩同意辦篝火大會,他跟阿澤的母親還是覺得臉上很有光彩。阿澤媽媽高興地邀請眾人來參加:“等家裡准備好了就通知大家,到時候都來,部落好久沒新人了,咱們也熱鬧熱鬧。”

“一定去!”村民們紛紛大聲應承,又有不少人表示到時候會過去幫忙,大家的友好和熱情讓賀霆的心情都不由得明快起來。

拜別了老巫醫,在一眾親友的簇擁下回到家,賀霆和阿澤合作烹飪了一頓美食犒勞親友們。飯後阿澤的媽媽和嫂子拉著阿澤在廚房的角落洗碗,一邊不知在小聲嘀咕些什麼,反正就見阿澤臉越來越紅。賀霆跟阿澤爸爸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不自覺地瞄向那邊的三個人。

很快賀霆就會知道阿澤媽媽跟阿澤說了什麼。當家裡只剩他們兩個——阿澤媽媽把小毛團哄睡著抱走了,小糯米也開心地去了小伙伴家——阿澤就開始不對勁起來。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紅暈在賀霆身邊轉悠,雖然這是阿澤一貫的狀態,可今天他的表情好像格外含情脈脈、欲(yu)言(qiu)又(bu)止(man),讓賀霆都不免感到頭皮發麻,拿著換洗衣服,腳下飛快地去隔間衝澡,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他剛脫掉衣服,卻聽見阿澤站在隔間外結結巴巴地問:“小霆,要不要我幫你搓背?”

賀霆手一抖,差點滑倒。

“不用!”

“哦……”

聲音再失落也沒用,賀霆羞憤地瞪了隔間的木門一眼,門上沒鎖,門板的縫隙還透著光,實在很讓人沒有安全感。雖然某個家伙不敢直接闖進來,但想到那家伙可能就在門外瞅著,賀霆還是覺得心裡怪怪的。

用最快的速度衝完澡,披著細布睡袍推開門,一眼就瞧見阿澤正巴巴地守在門外,看到他出來,一對眸子亮得滲人,弄得賀霆不禁又有些惱怒:

“擠在門口干嘛!”賀霆瞪著阿澤,真想教訓他一頓。

阿澤迎著賀霆憤怒的眼神不僅不害怕,相反還忍不住有些蕩漾:“你洗好了啊,好快哦。”他眨巴著眼睛,用從兒子那裡偷師的賣萌技巧使勁對賀霆發動狗狗眼攻勢,又一次把賀霆打敗了。賀霆憤憤地飛了阿澤幾眼,大步地往裡屋走,努力要離某個奇怪的家伙遠一點。

阿澤沒有立即追過來,賀霆盤腿坐在床上用布擦了會兒頭發,某個家伙才渾身濕漉漉地出現在臥室門口。賀霆抬起眼皮瞥過去,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個家伙身上就穿了一條短褲!

精赤的上身肌肉飽滿、輪廓分明,寬闊的肩膀、高大的身軀,都給人一種無形壓迫感。不過和男人強悍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剛毅的臉上滿含羞澀,如同被馴服的雄獅,慢慢挪到賀霆面前。

“小霆……”

“干嘛?”賀霆低著頭,雙頰直發燙。

“謝謝你答應跟我舉行儀式,我之前沒說實話,那是伴侶的儀式。”阿澤爬上-床,挨著賀霆半跪下來,有些忐忑的向賀霆坦白,“我,我怕你拒絕,你有猜到吧?”

賀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當然沒那麼笨,不過阿澤離得太近了,讓他很不自在,他把身體往後仰,別扭地說:“離我這麼近干什麼,不熱啊。”

誰知道阿澤越發貼過來,紅著臉在賀霆耳邊小聲說:“小霆,你那麼喜歡小毛團,我們再生個小家伙跟它作伴好不好?”

“!”賀霆瞪圓了眼睛,頓時臉爆紅,整個人暫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阿澤抓住機會牽住小霆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豐偉的胸肌上,忍著羞臊大膽地誘-惑對方:“沒有兄弟姐妹好孤單的,讓我再給小毛團生幾個弟弟吧,一屋子毛球,多好玩。”。

不得不說這家伙一下子戳中了某個隱藏的毛絨控的萌點,想像著家裡有一群可愛的幼崽,賀霆心裡亂得不行,一時間忘記推開阿澤。阿澤見小霆有些動搖,瞅准機會把豐厚的嘴唇貼到賀霆的嘴唇上,小心翼翼地親吻對方,另一只空著的大手緊緊摟著賀霆,生怕人跑了。

賀霆被阿澤濃烈的情感包圍了,他的手掌下是某個家伙滾燙的胸膛,嘴唇被人笨拙地吸-吮,讓他感覺很害羞,臉頰紅得仿佛能滴血。可是今天的阿澤好像打定主意把主動模式開啟到底,不等他做出什麼反應,睡袍和短褲就被人拉開,欲-望也被人用笨拙的手法慢慢勾起。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如此親密,賀霆抿住嘴唇,身體繃得緊緊的,極力忍耐著身體的變化。直到阿澤強壯的身軀跨坐在他腰腹之上,喘著粗氣慢慢接納他變化的部位,他才將頭埋在對方的肩窩,放棄一樣任由對方在他身上起伏,再也不想去掩飾什麼。

“小霆……”一次結束,阿澤有些用力過度,腿都累酸了。不過身體雖然疲累,心中的滿足和幸福卻是多得都要溢出來,傻笑著趴在賀霆身上,一只手偷偷撫摸小霆光滑的脊背,肆無忌憚地吃豆腐。等差不多緩過勁來,阿澤又紅著臉,壓低聲音得寸進尺地說,“小霆,要懷崽一次好像不夠,我們再來幾次好不好?”

賀霆閉著眼睛很不想理他,可是某個家伙又開始在他身上磨蹭,等撩撥出火氣就自發地躺倒,結實的雙腿也毫不客氣地纏上來。面對這樣的情景,作為男人怎麼能退縮,於是他們又沒羞沒臊地做了一次,而且這回可是小霆主導,阿澤激動地嗓子都喊啞了,

事後,賀霆惱羞成怒,幾天沒給阿澤好臉色看。阿澤自知理虧,使出渾身解數,又不惜利用兒子賣萌才把小霆哄好。不過隔了沒幾天,阿澤又繼續借口要給小毛團生個弟弟妹妹,拉著賀霆在浴室裡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而且類似不可描述的行為一直持續到幾年後小毛團的弟弟出世也沒停下——“只有一個兄弟哪裡夠啊,說好要生一屋子小崽崽的,咱們還得繼續努力。”阿澤語。

其實後來他們早就不需要什麼借口了,賀霆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偶爾在做那些事的時候還會幫著阿澤抹藥膏,讓阿澤甜蜜得不行。

第二年春天賀霆家又擴建了,小糯米也有了單獨的小院,在做某些事的時候阿澤不再需要那麼克制,整天高興地紅光滿面。萬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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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噁心
別扭=彆扭
一並=一併
一只=一隻
干著急=乾著急
交游=交遊
仿制=仿製
但憑=但憑
布下=佈下
布局=佈局
火並=火併
灰蒙=灰濛
病症=病癥
症狀=癥狀
發布=發佈能干=能幹
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假發=假髮
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貴干=貴幹
軀干=軀幹
開采=開採
只身=隻身
顛復=顛覆
台風=颱風
飢寒=飢寒
飢民=饑民
飢渴=飢渴
飢荒=饑荒
飢餓=飢餓
骨干=骨幹
肮髒=骯髒
發型=髮型
發夾=髮夾
發妻=髮妻
發廊=髮廊
發指=髮指
發絲=髮絲
發膚=髮膚
發髻=髮髻
發際=髮際
胡子=鬍子
胡須=鬍鬚
須根=鬚根
須眉=鬚眉
鬢發=鬢髮
鶴發=鶴髮
龍須=龍鬚
百裡挑一=百裏挑一
笑裡藏刀=笑裏藏刀
翻來復去=翻來覆去
翻天復地=翻天覆地
翻雲復雨=翻雲覆雨
裡應外合=裏應外合
只手遮天=隻手遮天
只言片語=隻言片語
首當其冲=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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