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精靈 by不聞一道[異世]

文案
本書名為《不說情話就會死的不得不多情的精靈》,簡稱《不死精靈》。
情話垃圾桶一號:脫光了,我教你怎麼活下去。
情話垃圾桶二號:我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讓你留下,因為我只有一顆喜歡你的心。
情話垃圾桶三號: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亡靈會渴望一具肉體,穿上它我們才不會一直流浪,才能為別人受傷、心痛、流淚,包括擁有愛情。但我不後悔放棄這個機會,這樣做你好像會更開心。
……
利裡帕博:……如果不說情話就會死的是上面幾位絕逼是與天同壽的節奏啊摔!

☆、第一章●神說,我給你講個笑話
創.世神創造了精靈一族

參天的生命之樹是他們的生命之源

他們的金發比陽光還要耀眼

他們的碧眼比森林還要幽邃

他們的肌膚比雪花還要白皙

他們小巧、優雅、純潔

神賜予這些自然的寵兒藝術、箭術、魔法以及親和力

卻唯獨忘了愛情和心髒

——《創.世史詩》

我是一個不像精靈的精靈。我身材高大,小伙伴們踮起腳尖高舉著手也拍不到我的肩。我不喜歡弓箭,是族裡唯一熱衷於近身肉搏和魔法最爛的精靈。

我的朋友只有書和圖書管理員薩安緹,他雖然嘴巴很毒,粗魯又喜歡看色忄青書籍和偷偷畫別人的衤果照,但是他也是唯一一個願意教我魔法和安慰我的人:

“你只是神開的一個不好笑的小玩笑,但這是神開的玩笑,所以大家不得不去笑話你了。”

然後我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把他施展的魔法陣踩得稀巴爛,從此放棄研究魔法,專心鍛煉體格和身手。

當我以為我的一生都將會平平淡淡地在圖書館度過時,神再次開了一個小玩笑。

那天下著蒙蒙細雨,薩安緹一通過族內的高階魔法師考試後,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畫族長的衤果照,圖書館只剩下我一個精靈。我莫名其妙地困得直打哈欠,就隨手從書架抽出幾本書枕著,在過道裡睡著了。

“喂,小家伙。”

“起來。”

“嘖嘖,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睡夢中,我迷迷糊糊地聽到薩安緹在耳邊不停地嚷嚷著,於是坐了起來,想像往常那樣給他一拳讓他安靜點。拳頭還沒碰到他引以為傲的臉時,就被抓住了手腕,我頓時清醒了不少。

“你回來啦,得手了嗎……”我眨了幾下眼,終於看清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哈,你還好嗎?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族長只是中階魔法師,一定沒問題的嗎?”

他從剛才就一直警惕地盯著我,神色古怪,難得沒有惱羞成怒。他道:“你是誰?”

“你被打傻了?”他仍然抓著我的手不放,我就順勢借他的力站了起來,平視過去,發現剛好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我:“……”

我愣愣道:“我睡了多久,怎麼一覺醒來你就比我高了一個頭?難道這是失落已久的禁忌魔法?”

薩安緹恍然大悟道:“……你是利裡帕博,會問出這種問題的精靈也只有你了。”

我不動聲色地朝他下|身泄恨地踢了一腳。

他放開我的手,歪著身子輕松地躲了過去,還笑嘻嘻地哄道:“別生氣別生氣,你照照鏡子。”

奇怪了,薩安緹竟然好脾氣地沒嗆我幾句。他打了個響指,一面水鏡在我眼前凝成了。不愧是高階魔法師,我感嘆了一句,然後被鏡子裡的我嚇了一跳。

我的偉岸身姿從小巨人縮水成精靈的平均身高,甚至還矮了幾分,一頭齊肩的銀得發亮的柔發,殷紅凄冷的瞳孔,偏小麥色的皮膚,除身高之外都是黑精靈的體貌特征。怪不得之前薩安緹對我充滿敵意,精靈天生就厭惡黑暗元素。

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身心上——我本來就與族人相處得磕磕絆絆,如果他們發現我墮落成黑精靈,一定會被驅逐出精靈之森的!

神啊,我無助地癱軟在地,至少把身高還給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挖了上百個坑以後產下的智慧結晶,怕跟其他人撞腦洞,我就手腳利索地先發表了,文風不嚴謹,圖個樂子,請多見諒。我發誓我會努力存稿努力日更努力不坑的啊啊啊啊!!!



☆、第二章●神說,叫你脫你敢答應嗎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薩安緹問。

我們都默默又默契地拉開了距離。說實話,薩安緹的身高和身上的光明元素也讓我難受得想吐。我已經習慣了看著他頭頂的發旋說話,此時卻偏偏要仰著頭去表達我的垂頭喪氣。

我說:“不知道,先離開精靈之森吧……”

他上前用手肘把我的腦袋按了下去,嗤笑道:“瞧你這蠢樣。”

以前我也喜歡這麼對待他,不過我高了他兩個頭,都是直接用手掌把他的頭拍下去的,所以我原諒了他的得意洋洋:“離我遠點,你不難受我還難受呢嘔……”

我一口血噴了出去,榮幸地成為了他白色的高階法師袍上顯眼的污點。

薩安緹咬牙切齒地看者污點,一副恨不得摳下來的模樣。我想,太倒霉了,還來不及道別,我們轉眼間就成為了敵人。如今我只剩下沒有蠻力的格鬥術,族裡的小孩都能欺負我,我真誠道:

“我錯了,安緹,能不能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以啊。”他燦爛一笑,“把衣服脫光了吧,就在這裡,現在,馬上,脫了我就原諒你。”

這種話他大概說的不下百遍,順口極了。即便我與精靈的特點幾乎都沾不上邊,我也的確是個純情的黑精靈。他也太不害臊了,我紅著臉想,幸好我變黑了(與精靈相比),應該不大看得出來。

以前我的體型根本無法引起什麼美好的遐想,所以薩安緹不至於把他的惡趣味發展到我的身上。現在不同了,過去他就一直肖想著能畫齊所有種族的衤果照,更何況黑精靈和精靈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種族。

誒,比這種下流無恥的精靈先墮落的我真的是墮落了。我痛心疾首道:“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擔心我的身體狀況嗎?”

薩安緹呵呵笑道:“我比較擔心你的身體。”

“身體”和“脫光”向來是他咬字最清晰的詞語,我明白了薩安緹不是毒舌,只是臉皮厚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罷了。

他突然向我那已經不合身的寬大的襯衫衣領伸手,抽出了一封信。被人從胸口前拿出什麼東西的感覺實在是匪夷所思,我撇開奇怪的想法,湊過去看信的內容:

你仿佛受到了最甜蜜的詛咒

一天不說情話就會墜入地獄

你在萬花叢中周旋

喔,我的愛人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那兒

噢,我的愛人

我還記得你的甜言蜜語

回來吧,親愛的

縱使肉體被等待的漫長歲月腐蝕

縱使骨架被滲毒的流言蜚語刺穿

我痛苦地棲身於我們厭惡的黑暗

但我的心仍然只為你跳動

回來吧,親愛的

讓你我從愛的枷鎖裡解脫

用我那少的可憐的藝術天賦來看,完全就是一首狗屁不通的詩 。我晃了晃腦袋,說:“除了看不懂以外,真是首好詩。”

薩安緹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所以他省下鄙視我的力氣,解釋道:“內容說白了,就是‘你被我詛咒了,一天不說情話就會死,誰讓我愛上了到處玩弄別人的感情的你,我們都別想好過。我為了你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快到巫月谷,把新仇舊恨一起算了吧’。”

我:“……”狗屁不通的一首詩,被解釋得狗屁不通。

“這信是給你的!”我想通了什麼,大叫道,“只有你才會這麼濫情,禾中馬,禽獸!你逼著人家脫衣服,還口無遮攔。害的人家喜歡上你了,自己不負責任,畫了人家的衤果體拍怕屁股就走人了,結果詛咒降到了我的身上!”

真是越想越氣,我恨不得把他吊起來打一頓。薩安緹卻不緊不慢地把信的背面展示給我看:

致最愛的利裡帕博

“……你他媽做這糟心事還他媽的報上我的名號?”我冷靜地爆了個粗口。

“我他媽報的是族長的名字。”薩安緹驕傲地挺起胸膛,不知道他的點在哪裡。

如果這個詛咒是真的,我應該死了千百遍了。別看我對薩安緹又是打又是罵的,那只是因為他是個變態,要是不算上他,我和族人已經整整五年沒說上話了。

我連話都不會說,更別說情話了。再者,能跟我說的上話的人只有薩安緹,難道對他說情話?

我用膝蓋想想都是拒絕的。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我可以對薩安緹說情話,以我現在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長期待在精靈之森,我遲早是要離開的,到時候該怎麼辦呢?

我冥思苦想,最後艱難地下定了決心,對薩安緹說:

“情話。”能活一天是一天。

回答我的是薩安緹的下勾拳。

我護著頭等了許久,最終他只是用拳頭輕輕壓了壓我的腦袋,說:

“脫吧,別岔開話題。”

我:“……”怎麼繞回來了?

“脫光了,我教你怎麼活下去。”

……少來了,這信絕對是寫給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鄙人明明嘴拙,是腦子秀逗了才決定要寫一個滿嘴情話的男主(╯°Д°)╯︵┴┴。啊,但是每次重溫須環王殿下的身姿和經典語錄,內心就澎湃澎湃的,感覺我的男主其實還能治療啊啊啊根本停不下來\(//?//)\,咳,有點萌族長和變態呢(/ω\)!



☆、第三章●神說,廢什麼話走你
創.世神創造了黑精靈一族

他們被光明摒棄

接受了夜神的庇護

夜神母親摘下地獄河邊的曼珠沙華作他們的眼睛

剪下皎潔的月光作他們的頭發

裁下夜幕作他們的皮膚

他們敏感、陰沉、寡言

神賜予這些不幸的被遺棄者信仰、刀法、魔法以及媚術

唯獨忘了光明和感性

沒關系,夜神才值得擁有他們的忠誠

——《創.世史詩》

沒想到薩安緹真的不顧情誼,為了他那點惡趣味把我扒了個精光,難道他中了“一天不畫衤果照就會死”的詛咒嗎?我軟磨硬泡了半天,他才勉強同意給我一塊巴掌大的遮羞布。我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優勢,看來只能苦練刀法和黑魔法,再狠狠地揍到他跪地求饒。

實力差距擺在眼前,我不能直接來硬的,我舉著畫大力贊賞道:“你畫的真像,真好看,不愧是我……的朋友。”自從我變成黑精靈之後,五官輪廓柔和了不少,不再一腳踏出精靈的審美觀,直觀證據就是薩安緹的態度好了很多,就算我拐彎抹角地誇贊自己,順便帶上他,也不會生氣。

“你也不用太勉強,看不懂不能怪你。”一般他是直接翻臉不認人,願意嗆我就說明他心情好。

我穿上他准備的衣服,合身的恰到好處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我覺得我對脫衣服這件事產生了巨大的陰影。

離開精靈之森一事刻不容緩,幾百米開外的生命之樹的光明元素不斷撩撥著我的神經,要不是薩安緹撐起一個防御罩把元素力量隔開,我都快抓狂了。

離開之後去哪呢?我從來沒有出過森林,根本不知道巫月谷在哪。而且我連基礎魔法都不會,在外面可能死得還更快一些。

薩安緹難得細心一回,也許是慚愧,為我打理好了所有需要的東西。一件刻有防護法陣的黑鬥篷、一本《魔法基礎》、一本《黑魔法初階》、一本《黑魔法中階》、一本《哄女人的108招》……

“不對啊,族裡的圖書館裡怎麼會有關於黑魔法的書籍?《哄女人的108招》又是怎麼回事?”簡直越看越不對勁。不是我吹牛,不說全部,圖書館的書我都大致瀏覽了一遍,我敢用衤果照保證絕對不會有這些書。

說情話一般也不會跟哄女人劃上等號。

“嘿嘿,救急嘛。”他神秘地笑了笑。

扒衣服時薩安緹在我的後背發現了詛咒的咒印,沒想到那個可憐兮兮被甩了的生物這次是來真的。我心裡有了主意,先把今天的份解決了,明天再想其他的辦法。

薩安緹護送我出去,他走在前面,我就在後面踩著他的影子,低著頭看《哄女人的108招》。

他想讓我先學一些基礎的攻擊魔法和防御魔法,但是這些出去了也能學,薩安緹可是再也見不到了。我暗自摩拳擦掌。

書裡分類明確,針對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哄法,怪不得能依著這麼奇怪的話題寫出了108招。

有冰清玉潔型、成熟穩重型、天真無邪型、性感潑辣型……大概是調皮活潑型?我看了看薩安緹,找不出一點活潑的地方。去畫衤果照前倒是挺調皮活潑的。

書上說,調皮活潑型的女人十分陽光,活力充沛,也會希望你和她一樣去做活潑的事情,她的主旨是想讓你開心,只是從來不會考慮你的體力問題。當她想拉著你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時,你可以:

一.裝病

“抱歉,我生病了親愛的。我喜歡你陪著我,可是現在我只能躺在床上。也許是一個自私的請求,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嗎?”

二.答應然後自己作後面的安排

“沒問題,我的小公主。不過你得支付相應的報酬才行,在那之後給我一個吻吧。”

……

我的雙眼糊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直到薩安緹扶著我的肩膀讓我停下,他說:“你應該聽到了我的囑咐,對嗎?利裡帕博,請問你現在看的是什麼?”

我敏感地感覺到薩安緹的不太高興,黑精靈的種族優勢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書上說了,要充分利用能夠利用的東西來對付所有類型的發怒的女人,可是媚術怎麼用呢?這時候就考驗我的演技了。我委屈地看著他,沒想到他直接捂住我的眼睛,說:“不要對我使用媚術。”

好像更不高興了,雖然我真的不會用。我含情脈脈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安緹。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我拉開了他的手,畢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書上說要看著對方的眼睛,才能打動她的心。我接著道:“過去我總是揍你,嘲笑你的魔法和興趣。但是我們即將道別了朋友,我只是想在最後相處的時光裡讓你開心一點。”

原文是:否定她的胡思亂想+深情地呼喚她的名字+“你知道,我……”+陳列你的罪行+“但是,我……”。

我期待地看著胸前掛著的戒指,薩安緹用魔法把戒指和詛咒連接起來,作為評判情話分數的標准。藍光是湊合,紅光是合格,綠光是不錯,銀光是完美。

戒指閃著淺淺的藍色,剛才我的“深情告白”勉強湊合了。

神啊,活下去怎麼就這麼難。

沒想到薩安緹被我拙劣的情話感動到了,完全不介意我把他當女人來哄這件事。他抱住我,說:“放心,畫完族長的衤果照我就來找你。”

“……好。”我回抱他。

我早就知道了,在薩安緹心裡畫衤果照才是地位排位第一的。如果這是病,他大概早就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我之所以不請求他跟我一起去也是這個原因。

即使我的詛咒是因他而起,我想我也能原諒他吧。他對衤果照的執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說實話他肯作出這樣的承諾也讓我挺高興的,當然,一切的前提是讓前途堪憂的我揍到他跪地求饒。

於是我推開他,毅然走出了精靈之森的結界。我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森林,心想,以後我可能要一個人走下去了。

我曾經見過族長用魔法瞬間擊退八階魔獸,他只是太忙,所以沒有時間去考試而已,腦子裡只有衤果體的薩安緹是不會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鄙人努力改進內容,除了字數好像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史詩編的那麼辛苦,卻只有那麼幾十個字((o(>皿<)o)) !!以前多好啊,文言文幾十字可是蘊含了大道理呢!現在的讀者越來越不好騙了( p_q)



☆、第四章●神說,族長真乃神人也
我第一次走出精靈之森,來不及呼吸專屬於外面的新鮮空氣,就被專屬於外面的火辣太陽給刺激到了。我攏了攏薩安緹給我的黑鬥篷,發現它只是能抵擋大多數的光明元素,並沒有大到能把我全身的每一處皮膚都遮得嚴嚴實實。

這就像濕答答的衣服黏在身上一樣不舒服。我嘆了一口氣,把身體全部塞進了樹蔭底下,如果我會水球術,說不定還能洗把臉。

有道理!我靈機一動,從儲物袋裡取出《魔法基礎》,隨意翻看了一遍。以前我的魔法天賦差到了一個極點,連元素力量都無法凝聚,不知道轉換了種族,這一點會不會有所改善。

我攤開手,掌心向上,低聲念道:

“偉大的神啊,請賜予你虔誠的信徒一滴生命之源吧。”

太羞恥了,我想,我從來沒聽過薩安緹念咒語,果然這就是天賦之間的差距。

說是一滴,拳頭大的水球慢悠悠地在我手上形成了,我剛想控制它撲在我的臉上,水球“啵”地一聲就破了,連一滴水都沒濺起來。

權當洗手吧,我自我安慰道。

我一邊走,一邊看著書施展魔法。火系火球術、木系束縛術、土系遁地術……我玩的不亦樂乎,不一會兒精神上就有些疲倦。

也許我自己都沒發現,當看到其他精靈使用魔法時,心裡羨慕得不得了。結果就是現在不小心玩過了頭,提不起精神了。

要先找到一個有活物的地方。我心裡惦記著詛咒的事,合上眼放慢了腳步。要知道我可是個精靈,閉著眼也不會碰到障礙物。

對著鏡子說,或隨便對著什麼說不也是說情話麼,似乎是我固步自封了,可惜沒機會試驗一下,一條命死不起。

直到我的腳踩空了,陷入回憶的我清醒了不少——不對,我是黑精靈啊。

所謂黑精靈,大概就是沒有靈智的大樹也會忍不住伸出樹根,絆倒傻兮兮地在森林裡閉上眼神游的他們的種族吧。

傻兮兮的我不可避免地失去了重心,幸運的是我沒有摔倒,不幸的是我的腳下是一個洞,然後我不可避免地直線墜落了。

輕飄飄的鬥篷“嘩啦”地從我身上飛走。

我應該把它系好的!失重的感覺讓我一時大腦混沌、心悸不已,只顧著懊惱“為什麼不系”這個最無關緊要問題,連選擇閉上眼睛再摔死也做不到!

愛慘了“最愛的利裡帕博”的某位大詩人估計是等不到他來了。

身下的黑暗讓我兩眼發黑,但是精神上卻意外地安詳。

是的,安詳。

我在這十萬火急的緊要關頭中悠然闔眼,徹底失去了意識。

睜開眼時,觸目之景確實是別有洞天。

一個龐然大物占據了我的視線——那是樹根,上面虯須遍布,樹干向上延展,盡頭是難以望穿的黑。若是繞著它的周圍跑一圈,即便使用魔法也需要花上四五個小時。以上的經驗來自於被又一個身心受到創傷的受害者追殺的薩安緹。

它跟生命之樹長的實在太像了。

“很像,不是嗎?”

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溫柔,我卻不禁打了個冷戰。

我用手支起上身,手掌傳來松軟泥土的觸感。什麼東西從腰間滑落。我垂眸,映眼的是一件黑鬥篷,帽兜邊緣上是龍飛鳳舞的“創.世以來第一魔法師薩安緹”幾個赤字。

“歡迎來到黑精靈的王國,我是德愛爾茲。”聲音的主人行了一個脫帽鞠躬的古老紳士禮。我看向他,他那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灰銀色長發編成了一條長辮,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晃,紅褐色的眼珠子裡暗潮洶湧,能輕易攝人心魄。

我認識他。

德愛爾茲曾經是現任族長的書信官,也就是幫忙整理資料、端茶倒水的一個職位。我記得他,是因為他在族內很另類。精靈或許是大自然的寵兒,或許充滿親和力,但那都是冷冰冰的,不夾帶任何私人感情。德愛爾茲是活的,有時候會安安靜靜地沏好一壺茶,躺在搖椅上喝上一天;有時候會隨便拉上幾個認識或不認識的精靈,拽上生命之樹最高的枝椏上喝悶酒,發酒瘋。我被他拽過一次,還把枝椏壓斷了,差點摔得面目全非。

印像最深刻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以精靈的身份發酒瘋。他在族人面前,衝族長大喊大叫,十幾年前的話具體是什麼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他豪邁地對著族長指指點點,說:“……阿刻菲琉斯,難道,你就甘心做神的玩偶,乖巧地衝他微笑行禮,做一個供他賞玩的漂亮擺設嗎……”

然後他狂笑著脫下帽子,向族長深深地鞠了一個躬,他的動作機械而僵硬,與面無表情的族長相比顯得很滑稽可笑。再抬頭時,德愛爾茲已然淚流滿面。

族長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撿起書信官發脾氣丟的滿地都是的羊皮卷,回到了他的樹屋繼續處理公務。

族長太不在乎,而德愛爾茲太過在乎。他墮落了,轉身就成為了黑精靈。

有本書上說,黑精靈一族是神創造精靈時的失敗品。他們幼年期外表與精靈無異,步入成長期時會一點一點露出本性,而他們成年的那一天,就是從光明回歸黑暗的那一天。

回憶結束,我還挺怕他突然發瘋的,小心翼翼地接他的話茬,說:“王國?這裡有統治者嗎?”

“是的,就是你,和我。”他笑眯眯道,“乃至所有的黑精靈。我們就是自己的統治者。”

“哈,是你救了我吧?謝謝。”我馬上切換另一個話題。

“謝謝就不必了,幫我一個小忙吧。”德愛爾茲豎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如果有誰能解決這個難題,那個黑精靈一定是你。”

“……好。”沒想到他這麼實在。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的簡潔一些,可是變得更啰嗦了。唉,沒辦法,主角總是想著湊字數,這樣的主角是走不上王霸之路的啊握拳[○?‘Д??○]主角你爭氣一點行不行!?行不行!??



☆、第五章●神說,看,就是那個小矮砸
創.世神創造了侏儒一族

他們猶如從墳墓誕生的屍體般全身蒼白

他們的心靈手巧較之人類更勝一籌

他們討厭陽光,那會讓他們變成石頭

他們古怪、守信、直率

神賜予這些最優秀的工匠智慧、工藝、魔法以及長壽

卻唯獨忘了理智和好脾氣

——《創.世史詩》

我在精靈族還算是出名,不過是臭名,德愛爾茲可能會聽說過“精靈巨人利裡帕博”之類的傳言。但是再出名也絕對比不過真正是臭名昭著的薩安緹。一個是圖書館的常客,一個是圖書館管理員,托他的“福”,本來躲在他的光輝之下享難得的清閑的我再次遭到毒手,形像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魔法最爛的小巨人”搖身一變成了“變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魔法最爛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嗜好的小巨人”。

小巨人和變態小巨人的概念可是相差甚遠的。

我估計也玩不過本來就很精明的瘋子,於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真實姓名。

“噢,我聽說過你的大名。”德愛爾茲恍然大悟地拍著我的肩,“薩安緹還好嗎?”

呵呵。我笑道:“挺好的挺好的,生活過的可滋潤了,還長胖了不少呢。”我覺得說的不太恰當,反正我是從未聽說過光吃水果和花蜜也能長胖的。

我趕緊問道:“不知那個難題是什麼?”

德愛爾茲娓娓道來。

黑精靈的聚居地——地下城的入口設有精密的幻術,不精通魔法的生物是無法察覺,會被幻術欺騙而選擇繞道而行。說著他還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向地面,好吧這是場意外。

幾年前,有一個侏儒也掉入了地下城。他不急著離開,直接在地下城安家了。黑精靈們不喜歡異族在自己的領土駐扎,更別說長住,打算把侏儒趕出去。但那個侏儒願意為他們提供裝備和武器,最後投票決定中以二分之一多一點的票數同意暫時讓侏儒留下。

侏儒性情古怪,不好相處,黑精靈也不是什麼溫和友好的種族,之後一直是摩擦、矛盾不斷。重要的是,近來幾個月侏儒拒絕提供任何幫助,更引起一些極端的黑精靈強烈不滿,謀劃著組織起來用武力將侏儒強行驅逐。

或者說,殺了他。

“……所以說,我也要參加?”我想說,我不僅不極端,還是很溫和友好的。

“不,我也是溫和派。”德愛爾茲笑得人畜無害,“我想讓你勸他離開,如果他出事了,我們也不好向侏儒族交代。他可是個機械天才。”

於是不是天才的我剛剛加入黑精靈就要為國捐軀,成為政治炮灰嗎?我推脫道:“何德何能呀,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

德愛爾茲笑道:“我相信你。”

信你個大頭鬼!我們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相信我一定會失敗嗎?!

“呀,你應該餓了吧?是我照顧不周,請隨我來吧。”德愛爾茲不等我答應就自顧自地走在前面,我只好先跟著他。我把黑鬥篷披上,並且認真地系好用來固定的繩子。薩安緹在鬥篷上刻了各種防護法陣,雖然是一次性,但關鍵時刻或許可以保命。

地下城很廣闊,也很荒涼、陰暗。若不是黑精靈的夜視能力極好,我不敢相信眼前人煙稀少、寸草不生的地方除了我和德愛爾茲還有其他的活物。

一路上能夠打發時間的景物只有偌大的,與生命之樹相像的樹根、一條滾滾流淌卻悄無聲息的河流和一種花。

這種花莖細,無刺,花托小,整體呈墨綠色;每株有三片黑葉;花朵有一般蘋果大小,花瓣呈月牙形、月牙色,層層相疊,包攏成球狀。德愛爾茲說,這種花叫做“星光”,大多生長在水源充沛的地方,日落開花,日出枯萎,生命力很強,生長周期和壽命極短,但繁殖速度快。

大概是下面有地下水,我們所經之路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花海,在黑咕隆咚的地下城中散發著一片柔和、淡淡的銀色光輝。

黑精靈仍然保持了居住在樹屋的習慣,不過食物清單上增加了肉類,我吃不慣,只吃了一大塊蘸著花蜜的蘋果派。不得不承認看了德愛爾茲面不改色地吃著還帶有血絲的五分熟的肉後勇氣大增,我堅決地自告奮勇,讓德愛爾茲現在就帶我去見那個侏儒。

陰陽怪氣的侏儒比笑裡藏刀的會發瘋的德愛爾茲要可愛的多,我想,雖然他做的蘋果派很好吃,還善解人意地送了不少蘋果派作為報酬。

把蘋果派收入儲物袋的我又感覺不對啊,難道他想用幾塊蘋果派就打發我?

善解人意的德愛爾茲又承諾事成之後會支付給我一袋金幣,如果我想離開,還會親自把我送出去。

我們終於高高興興地上路了。

可是德愛爾茲不是會魔法嗎,為什麼我們非要步行過去呢?還沒想明白,就到了。

那個侏儒在河邊建了一間大木屋,我隨口問了一句:“那這麼多的木材是從哪裡來的?”

溫和的德愛爾茲笑笑,只是有些陰冷,他說:“死亡之樹上。”也就是那棵跟生命之樹很像的樹上,對於黑精靈的意義來說就像是生命之樹對於精靈一樣。這麼一說,那些極端的黑精靈已經很友好了,居然把侏儒的命留到了現在還不動手。

想先在心裡模擬打招呼的情景的我問:“他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那你們平時都怎麼打招呼呢?”

德愛爾茲想了想,說:“矮冬瓜該死的小矮子永遠都沒辦法斷奶的巨嬰喝奶嗎小寶寶想噓噓就哭一聲你怎麼矮的這麼糟心每次撞著你膝蓋就疼得厲害……”

“我明白了,明白了!”我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兩者的脾氣都互不相讓啊。

“嘭!”

一團巨大的黑影衝破了整塊屋頂,穩穩地落到了我們的面前。多虧地下城的泥土干淨又不夠松散,不然鐵定是要吃一嘴巴和一鼻子的沙子或灰塵,沒有塵沙掩護的黑影也一下露出了真正面目。

一只黑蠍子。

它很大。我粗略地算一下,它的影子裡至少可以躺十三個以前的我。蠍子的尾巴耀武揚威般舞動著,發出“咯啦咯啦”的機械零件摩擦的聲音。那大概是侏儒的傑作。

機械蠍子的眼睛開了一扇小窗,一只手搭在窗檐,探出了頭來,亞麻色短發被他胡亂地揉亂,他睡眼惺忪道:“……誰在挑釁我?”

德愛爾茲把我向前推了推,說:“神就是為了這一刻才只創造了一種語言。”

是啊,大概是在創造了不同種族、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不同種文字之後再也瞎掰不出什麼新奇的東西來了。

語言相同只能保證我們不會雞同鴨講,不就無法通過美好的誤會來創造外交奇跡了嗎?

我皮笑肉不笑道:“呃,嗯……嗨!我是利裡帕博。”

侏儒打了個哈欠。

他說:“屋頂壞了,又要修了。”

德愛爾茲和我的笑臉分別裂開了一條縫。

“……”他們好像聊的來,不如我先退下吧……我陰暗地想。

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既不是變態又不是瘋子的生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自我介紹,可是人家根本不想搭理我。難道我還不夠友善嗎?難道我長的不想搭理嗎?難道……

“唔,我是弗爾。”他似乎沒睡好,不斷用拇指和食指按揉太陽穴。

那一刻,奇跡真的出現了。

他的話猶如一道陽光劈開了我的陰影,連德愛爾茲也看著順眼了不少。我滿腦子都是:他回答我了,第一次和陌生人打招呼,好高興啊!接下來該聊什麼?他說他叫弗爾,還是個天才,從今往後我們還可能成為好朋友,一起聊天、一起切磋魔法……他還會帶我去看的作品而我會……

弗爾被兩眼發光的我看的都被蠍子的鉗子從窗口夾了出來,提著後領放在地面上,我愣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躍躍欲試的表情。弗爾說:“你過來一下。”

我滿心歡喜地走過去。

他慎重地舉起手,壓平頭頂上翹起的卷發,慢慢地向我平移,剛好碰到我蓬松的銀發上。

“咦,真的比我矮了一點耶。”弗爾說。

德愛爾茲曾經說過:“…… 如果有誰能解決這個難題,那個黑精靈一定是你。 ”

那一刻,我長大了。

我要○○○了這兩個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存稿箱囊中羞澀啊,為毛要提早開鍋呢蠢蠢的我捫心自問,ヽ(愛′?‘愛)ノ因為愛呀!!主角為什麼說這麼多廢話一直往文案的反方向漸行漸遠,而我仍不拋棄不放棄,ヽ(愛′?‘愛)ノ因為愛呀!!為什麼看過這篇文章的人都要留言(??ω??)??因為愛呀!!!為了世界為了愛,一起貢獻一●份●ヽ(愛′?‘愛)ノ愛~,嘔……要忍耐萌萌噠的鄙人寫的文哦大拇指!



☆、第六章●神說,我恩准你窺視我冰清玉潔的身軀
侏儒族天生身材矮小只是在人類中誤傳的謬論。侏儒的平均海拔也許不如其他種族雄偉,但並不代表他們一族的侏儒都是矮子。

即使是博覽群書的我也不會因為我有文化而高興的,這不能掩蓋他們傷害了我幼小而脆弱的心靈的罪行,我面無表情地想,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原諒他們了!但如果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算了還是先揍一頓再說吧。

後來弗爾“友好”地邀請我去參觀他漏風的木屋,德愛爾茲“友好”地跟我道別,難道在侏儒語和精靈語中,友好的涵義是指揮機械蠍把我拎起來隨手丟到堆滿木屑的廢墟裡,或者用吊唁般寫著“永別”的哀傷笑容說著“再見”嗎?

侏儒語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精靈語大概是要重新溫習一遍了。

光是從一片狼藉裡活著爬出來就耗費了鬥篷上的兩個法陣,我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清點了三遍。原本一共有十一個,隔絕元素花費了一個,可是上面只剩下了五個,奇怪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只比我高了一點點還那麼臭屁的侏儒沒有惡意。

因為緊接著他也被扔了下來。一樣裹著鬥篷的弗爾一點一點地抬起頭,看到了完好無損的我——那蒼白到發灰的臉,兩行紅色液體掛在他的鼻梁下,不喜慶也不詼諧,倒像一具蠕動的屍體,讓我害怕中又帶了點……擔心。

“你……”我對著他凄慘的白臉,怎麼也說不出“你沒事吧”這樣簡單的問候,我支支吾吾了一會,屈指擦著鼻子說,“要不用鬥篷擦一下?”

“……”弗爾艱難地想爬起來,隨著他不自知地踩著鬥篷作掙扎,不斷有一截光滑的小腿或手臂從那塊黑色“裹屍布”裡露出來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忍不住道:“你先把鬥篷脫下來吧。”

“……不。”他緩慢地呼出了一口氣,說了一個字,又緩慢地吸了一口,仿佛說一句完整的話要浪費他活下去的體力,“我……裡頭沒穿。”

我:“……”我捂住臉,遮住了變化精彩的表情。至少他還剩下一小塊羞恥心不是嗎?

斟酌了許久,我道:“需要幫忙嗎?”

本來還想著助人為樂去扶一把的,但他媽的根本沒地方下手啊這個沒有暴露的暴露狂!!

這時候就快點拿出你的尊嚴和骨氣嚴詞拒絕呀,我在心裡大聲呼喊著。

弗爾說:“那拜托你啰。”

“呵呵,呵,舉手之勞。”即使他在句尾加了一個可愛的點綴,也難以忽視他全身赤衤果只穿了裹屍布的事實。我不情不願地挪動腳步,還是敗在他寫著“要死啦快來救我”的小白臉上,一手托著他的手臂,一手從他的後背環過扶著他的腰想直接把弗爾舉起。

他雖然他和我差不多高,可是分量大了不少,我拿出跟薩安緹搶遮羞布的勁拉他,用力過猛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兩股戰戰疼得厲害。

真沒用。弗爾面無表情。

胖子!我瞪回去。

四目干瞪了約莫半個世紀,直到我忍不住眨動干澀的眼睛,他才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深呼吸,仰頭大喊道:

“文——!”

輪子咕隆咕隆地大力碾壓著木制地板,像是在發泄不滿,一個機器人飛快地趕了過來。它的全身砌了一層銀光閃閃的鐵皮,上半身是人形,腦袋光禿禿的,霸占了臉部一半的一盞被鑲進的燈閃爍著綠光,下半身類似輪椅。更另我驚訝的是,名叫“文”的機器人十分人性化地雙手抱胸,把明晃晃的燈光打在弗爾的臉上,操使著毫無上下起伏的聲調,低吼道:

“噢,我親愛的主人,看來您依舊活蹦亂跳。不,是該死的您居然還是活蹦亂跳的!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緊急情況處理機器人!!!請不要把我隨意使喚,又不肯支持相應的能源!”

“既然你還有能源來說廢話,不已經是足夠寬裕,不需要我再支持了嗎?”弗爾眯著眼,下巴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扶我。”

文罵罵咧咧地閃了閃綠光,還是服從了指令。我震驚地看著書上的傳聞在我眼前上演——侏儒有一項特殊技藝,能讓制造出的死物擁有靈性。沒想到是真的。

靈性與靈智的區別就像能罵一條街的文和明白指令卻讓主人陷入了小危險的機械蠍之間的鴻溝。我拍了拍臉,不行,千萬別忘了來到這裡的目的。我在心裡醞釀著說辭,也想像了弗爾會怎樣拒絕,開口道:“嗯,弗爾,你聽我說,最近地下城的激進派准備對你出手了,你要不要……上去躲一躲?”

“……”弗爾冷淡的眼神和刺眼的綠光讓我有些不舒服。

“呃,不是躲,是……回避?”

“……”依舊是沉默。

“噢不不不,是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這回總是正確答案了吧。

“……你說完了?”弗爾事不關己道,“我困了。”

幾個意思?!我睜大眼睛,想用視線把這個不知好歹的侏儒從頭到尾射成篩子,再從尾到頭剝皮抽筋……心裡像是快要噴發的火山被一塊來路不明的大石頭堵的死死的,喘口氣都不行。他在懷疑我,也是,畢竟我是個黑精靈,嘴上說著擔心,說不定是想裡應外合,在他這個大天才放松警惕的時候,串通同伙殺了他泄憤再毀屍滅跡。

哈哈,真好笑,可我笑不出來。我默不作聲地杵在原地,消化著揮散不去的異樣情緒。我是怎麼了呢?身邊沒有八面玲瓏的薩安緹,也沒有可以查閱的相關書籍,一時不知道處理的方法。

算了,先丟到一邊去吧。文背著弗爾早就下樓了。木屋有兩層,我在第二層,面對著殘損的木板和鋪滿木屑的家具,我從儲物袋裡拿出我最喜愛的沙袋,慎重地掛在了剩余的最完整、干淨的房梁上。我拋去雜念,心中靜如止水,練起最基本的拳法。

一個呼吸間,拳頭就如狂風驟雨般打在了沙袋上!

什麼黑精靈!

什麼德愛爾茲!

什麼機械天才!

什麼小矮子!

他媽的見鬼去吧!!!

地下城的上空黑漆一團,分不清時刻,我接連不斷地打著也不累,反而神采奕奕。有人開心就會有人遭殃,當我一拳把沙袋打穿時,沙堆下有一個光滑的鐵皮腦袋鑽出來,綠光顫巍巍地抖動:“……您真是,別具一格,親愛的利裡帕博先生。”

是啊,一個對肉身搏鬥情有獨鐘的黑精靈的確是挺別具一格的。這裡應該只有弗爾知道我的名字才對,他到底想做什麼?在機器人面前我放輕松了許多,我笑道:“弗爾又怎麼了?”

文幽幽地閃著綠光,說:“噢,主人嗎?他好的很,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還記得被他自己和那個呆頭呆腦的蠍子弄壞的屋頂需要人修!該死的,我是緊急情況處理機器人,不是木匠!”

我扶額道:“我也來幫忙吧。”

其實我也幫不上什麼,就只是整理雜物,打掃木屑和用抹布擦擦家具而已。薩安緹從不清掃圖書館,我就是借此免費瀏覽了整個圖書館的書。

“乒乒乓乓”的敲擊聲清脆而抑揚頓挫,文一手握住鐵錘,一手抓著幾支鐵釘,不緊不慢地敲著,下半身滑稽地拉出了一架長梯。不愧是是緊急情況處理機器人啊,我感嘆道。

“主人是個好侏儒。”文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難道我就很壞嗎?

“……吧?”綠光不確定地搖晃著,然後又暗了下去,“算了管他去死!該死的……”

文又“乒乒乓乓”地咒罵了一頓。

“……”切,還以為是要讓我不要介意他的無理取鬧跟他交朋友什麼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說的是,這是一篇輕松文,真的。存稿箱瘦了,也是真的。我要讓我的主角成為不用表情符也能賣的一手好萌的男人嗷!!我沒有忘記設定,嗯,沒有。



☆、第七章●神說,就要告訴你
文解氣後,把鐵錘一扔就罷工了,嘀咕了一會,說是要休眠,讓我傳話:

“午安。”

“……”弗爾背對著我側臥在房間裡唯一的家具,大床,我見叫不醒,就隔著柔軟的鵝絨被鼓足氣打了一拳。此時他扭過頭,黑精靈敏感纖細的神經讓我很好地從他波瀾不驚的僵屍臉上感受到滔天怒氣,“該死的你把我叫醒就為了說這個?”

他們連罵人的口頭禪都一樣。我深感主僕情深和文的用心良苦,將心比心道:“文也許只是想關心你。”

“噢——原來如此,太感謝啦!那麼請你從大廳內抽一把最結實的椅子,滿懷敬意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要用力,不然他是不會開機的,再替我向這位對我關照有加的好管家問好,感激不盡!”他咧嘴笑得猙獰可怖,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就不再理我。

我當然不會照著做,微微搖著頭出去了,關門之前,聽到被子嘩啦地翻動的響聲。

“今天哪裡都別去。”

難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遲疑地停下動作,還是點頭道:“嗯,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合上門,我坐靠在大廳的長椅上閉目養神,在腦海中回憶基礎魔法的咒語,疲倦很快湧上頭腦,但我仍保留了一絲清醒。

我陷入了一個夢境,也清晰地意識到我在做夢。

我站在一根樹枝上,低頭就能借著暗淡的月光看見綿延不絕的黑色林海。一只手環住我的肩,鼻息間是清新青草夾雜著勁道的辛辣的酒醺氣,入目的是德愛爾茲白中帶粉的燦爛笑臉和金色長發。他打了個酒嗝,舉著盛酒的銀盅遞到我的鼻下,不等我有所反應,又自己仰頭一口喝盡了。我無奈地去扒開他的手,德愛爾茲瞪了我一眼,把手收緊了一些,說道:

“利裡帕博,沒錯,我,認識你!你知道,嗝,是為什麼嗎?”

我的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桶酒和一個酒杯,我瞄了一會,抬起木桶就往嘴裡灌。我還是那個小巨人模樣的精靈,焦慮不安地踩著對我的體型來說太過脆弱的枝條,說:“我喝了酒,可以下去了嗎?”

“我看見了,在阿刻菲琉斯的,書桌上。”德愛爾茲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周圍,聲音低沉的像是搖籃曲,“你,是下一任的書信官。”

“你不能直呼族長的名諱,這樣,不禮貌。”我暈乎乎地指出道。我喝醉了,醉的睜不開眼,想睡一覺。

“我,你知道嗎,我發現了一個秘密,可能是巧合,我只能跟你說。”他自顧自地說下去,也不在乎我有沒有在傾聽。他哽咽道,“歷代的書信官,都墮落了,我翻了族史,他們最後,都成為了黑精靈。這不是榮耀,阿刻菲琉斯是在監視我……我喜歡生命之樹,我喜歡陽光,我喜歡……喜歡……抱著新生的小精靈,給他們唱歌……”

“他們會眨著大眼睛認真地望著你,還會跟著一起哼,對你笑……”他比劃著,溫柔,不解,憤怒,沮喪,“如果那一天來臨了,他一定會殺了我。”

德愛爾茲說了很多個喜歡,我沒聽清楚,他心情不好,不好意思讓他再復述,我敷衍地點頭,問:“我可以回……”

他嘲諷地苦笑:“不,他根本不會在意……他是族長,他只需要清除害群之馬。”

醉了的酒鬼真的很討厭,我想,要不是我不會使用魔法,我早就……我愣住,我不會使用魔法嗎?

我的手指動了動,一簇火苗在我的手心跳動著,它跳到我的頭發上,一點就燃,但不燙,我一動不動地盯著,燃燒過後,一縷銀發懶洋洋地從耳廓上垂下。我恢復了黑精靈的樣子。我撇過頭,看到了德愛爾茲胸口掛著族長的金屬吊墜。

他撫摸著吊墜上的鳥身紋路,說:“你……小心,還有……就……”

醉醺醺的夜晚,德愛爾茲的聲音也醉了,他在我眼前,卻仿佛是身在遠古穿透了時間和空間與我對話。他體貼地挨近了一些,神色凝重道:

“薩安緹也在名單裡。”

一句話,把我從美好的夢幻中一鞭打醒,我的心髒戰栗著,痛苦地抽搐。我的手撫上空洞的胸口。

精靈沒有心髒。

我在德愛爾茲兩眼清澈的碧綠中,看到一個高大的精靈,他似乎喝醉了,面頰很紅,上面有兩道模糊的淚痕。

我摸上臉,一手濕潤。

樹枝“哢嚓”的折斷聲在夜空回蕩,我急速掉落,風在我的耳邊獵獵呼嘯,撕裂著我的耳膜,血水撲騰著從七竅溢流。記憶中,薩安緹從天而降,給我施了定身術讓我獨自滯留在空中,就怒氣衝衝地去找德愛爾茲理論了。

我的頭部受到了一下重擊。

驚恐地睜眼,沒死。

弗爾靜靜地盯著我,面如死灰,一身耷拉的黑鬥篷,有如它主人的面孔般憔悴。他不動聲色道:“餓。”

“……文呢?”德愛爾茲的那句話讓我很在意,想到他就會想到他做的蘋果派,從夢中脫離後,驚覺我和弗爾都相坐在長椅上吃著蘋果派了。

弗爾說:“叫他也於事無補。黑精靈早在一個月前就切斷了食物供給,倉庫裡剩下的糧食也吃完了,叫他去搶嗎?好主意。”

“你要住在地下城,自然要同主人家商量,支付租金或進行利益往來……”我循循善誘道。

“誰說我要住在這黑不溜秋的老鼠洞了?”弗爾挑眉。

我訝異道:“德愛爾茲。”

我把前因後果簡述了一遍,弗爾卻告訴了我另一個版本。

弗爾的確是不小心掉入地下城,然後無意間撞破了黑精靈的秘密。介於弗爾的身份和名氣,他們沒有直接動手,而是選擇和談,簽定保密契約,弗爾拒絕了。於是他們表面上和和睦睦,暗地裡百般阻撓他離開,並且要求弗爾鍛造武器和裝備定時上繳。

“你對此一無所知還敢幫他?”弗爾笑道,是嘲笑。

“他曾經是個瘋子,不幫不行。”我沉思道,“他是激進派?”

“不,激進派的主張是把我的靈魂抽走做成傀儡。”

抽出靈魂……是失落已久的禁忌魔法?我倒是對地下城的秘密更感興趣。

弗爾瞥了我一眼,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熱烈,忽然道:

“秘密就在於‘星光’。”

我頓悟,一片月牙色的花海在腦海中搖曳。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內容因為情緒的影響有點歪,鄙人是真的是想寫輕松文啊摔!存稿不容易,日更更不容易。神啊,請賜予我人肉碼字機的力量吧。



☆、特番彈●壹號
“沒意思。”

薩安緹搖頭晃腦地從考場出來,看著其他精靈還在神色凝重地應對考試,像是很不理解似的瞭了一眼。

考官維拉長老禮貌地笑道:“出去。”

“嗤。”他是族內魔法天賦最高的精靈,這種考試隨便應付一下就可以了。薩安緹打了個哈欠,伸手在空中一抓就接到了維拉從身後扔過來的高階魔法袍和徽章。

最近真沒意思啊。每一個被他扒過的精靈,不是惱羞成怒,就是惱羞成怒,難道他們就只會惱羞成怒了嗎?

薩安緹把新的魔法袍換上,以免再有某些不知好歹的精靈地來“教訓”他。他拿出一個有些破舊的本子,上面寫了所有曾經惱羞成怒的精靈的名字。

唔,話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族長好像只是中階魔法師……從他下手吧。

他摸了摸裝著畫具的儲物袋,給利裡帕博留了一張紙條,就向族長的樹屋狂奔而去。

噢,他喜歡這種舉國同慶的氛圍。即使只有利裡帕博一個精靈。

“族長!”薩安緹深情地呼喚了一聲,從樹屋的窗口跳了進去,“請您務必要……”

幾根藤蔓突地襲來!他一眼就看穿那不過是最基礎的木系束縛術,冷笑著想要凝聚一團火球燒個稀巴爛時,藤蔓利索地把他綁了個結實,吊掛在空中。

“咦咦咦!!!不對啊……”薩安緹掙扎著扭動身體,發現他無法再凝結元素力量。一個面容別致得很普通的精靈從書架後走了出來,得意地笑道:“哼哼,終於讓我逮到你這個脫衣狂魔了!”

脫衣狂魔眨了眨眼。

精靈萊阿茵一手挑起他的一縷火紅得要燃燒起來的發絲,用手指捻住向下滑動,自說自話道:“你真的很特別,一眼就能把你認出來了。你這頭發,是用染色劑染的吧……還有眼睛……”

萊阿茵微微踮起腳尖,想要湊近點看清楚。

薩安緹羞澀地低下頭:“你是要吻我嗎?沒關系來……嗷!”

“嗯,褐色的。”萊阿茵收起砸在他眼睛上的拳頭,然後怒視道,“噓,小聲點,不要打擾族長大人辦公!”

順著萊阿茵的目光望去,一個俊美的精靈正微蹙著眉,手上的羽毛筆唰唰地飛快地寫著什麼,不一會兒,他又換了另一卷羊皮卷,神情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結界將他隔開,任薩安緹和萊阿茵把樹屋掀翻了,也能若無其事地批改桌上堆積的羊皮卷。

他的發色並不純正,而是較沉穩的鉑金色,瞳孔像一塊會發亮的翡翠,偶爾會蕩漾過一閃而過的流動光波。薩安緹猜給他一定不曾花一丁點心思打理他的長發,任由它們像壓彎了枝條的花穗一樣垂落在背脊,臉頰,肩頭,領口……

“啊——不許看!”萊阿茵紅著臉給了薩安緹一拳,湊了兩個對稱的黑眼圈。

切,臭小鬼。薩安緹不滿道:“只是看看呀。為什麼你可以看?而且明明一點也不色忄青,但你的臉貌似紅過頭了喲……”

“閉嘴!”萊阿茵又揮了一拳,“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可是,是族長大人的書信官,是幫族長大人整理很重要的資料的精靈,當然也有責任阻止他人褻瀆族長大人啦!嗯,就是這樣。”

“不就是個跑腿的……”薩安緹被他的一口一個“族長大人”給吼暈了。

“你才是跑腿的!”再一拳。

薩安緹提高音量大叫起來:“你的聲音太大啦!我的耳朵都要聾了,你就不怕打擾到你的‘族長大人’嗎!!”

萊阿茵被“你的族長大人”取悅到了,下手的力度輕了一些,但還是招呼到了薩安緹的左臉上:“閉嘴,不要騷擾我,我的族長大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萊阿茵道:“哼,不過我有先見之明,在你進來的時候就設了結界,族長大人是聽不見的……”

哦,還真的有一層結界。

接著薩安緹被列舉了種種罪行,臉蛋也被打出了花。

“不可以看族長大人!”

“心裡想著也不行!”

“不可以用語言調戲他!”

“吟詩也不行!”

……

“萊阿茵,回去休息吧。”

屋內的第三個精靈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是。”萊阿茵恭敬地向他行禮,瞪了薩安緹一眼才一蹦一跳地走了。嘿嘿,族長大人叫了我的名字。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纏繞著薩安緹的藤蔓悉數化為灰燼,他冷笑道:“嗯?怎麼現在才出手啊,阿刻菲琉斯。”

被直呼其名的族長大人只是淡淡道:“聒噪。”

“……你聽得見?!”薩安緹想衝上去咬死他。

阿刻菲琉斯不語,兩眼看著羊皮卷。

“你的境界是不是到了魔導師?”

“……大魔導師?”

“聖魔導師!?”

“喂,說話。”

薩安緹氣憤地在原地走來走去,最後雙手重重地拍響桌子,吼道:“我可是族裡最年輕的高階魔法師哦,聽到了嗎阿刻菲琉斯?你竟然讓一個還在使用基礎魔法的小屁孩打我?!你還幫著他!沒天理啦,我如花似玉的臉真的開花啦你看,只會使用基礎魔法的小破孩尊敬愛慕得不得了的族長大人!”

“你看,你看,看一眼。”薩安緹趁機把臉湊過去。

族長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掃了一眼,說了第三句金言:“你欠教訓。”

“……一點情趣都沒有。”

“……過來。”阿刻菲琉斯又掃了一眼湊到羊皮卷前的霸王花,停留時間稍稍長了一點。薩安緹聞言歡快地撐著桌子坐了上去,把羊皮卷死死地壓在了屁股下面,阿刻菲琉斯看著還未過目的被壓扁的羊皮卷不語,他馬上低下頭道:“討厭,你在看哪裡啊族長大人?”

“……”阿刻菲琉斯緩緩而沉重地舉起手,當薩安緹以為他也想來一拳時,金色的光圈在他臉上綻開——是治愈術。

不過對薩安緹來說,誰來施展治愈術都一樣。他抓緊機會摸摸伸過來的手臂,還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阿刻菲琉斯的手心。

好光滑呀。

“……”

“族長大人,讓我……”

薩安緹“咻”地被一股力量從窗口彈了出去。

後來他才知道阿刻菲琉斯在他如花似玉的臉上施了幻術,即使它如花似玉,別人也只能看到一朵霸王花。他花了三天三夜才將幻術解除!

總有一天我要讓阿刻菲琉斯哭著跪下求我去畫他的衤果體!

薩安緹為了如此目標發奮圖強著,把早就預料到結局的利裡帕博忘了個一干二淨。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寫的時候我就萌族長和變態,迫不及待地就寫了一章。哈哈哈,真相是,這章是為了草稿箱沒貨時應急用的。唉,靈感什麼時候才來寵幸我對手指( p_q)。



☆、第八章●神說,不意思意思不行
“你試著使用一下基礎魔法。”弗爾道。

“不要,我只想聽結論。”我對基礎魔法的使用還是不太熟練,十次成功七次。借鑒於以往的經驗,我才不會再給他嘲笑我的機會,我堅定地望向他凶神惡煞的眼睛。

我是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

“你的人生一定很無趣。”須臾,他似笑非笑道,“不過你遇見了我,盡情享受接下來的盛宴吧。”

弗爾不等我提出疑問,滔滔不絕道:“你會發現在地下城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根本無法凝聚元素力量,黑暗元素除外。原因就是星光從發芽到開花這一段成長期的十一個小時裡,需要不斷吸收水份和元素力量,所以在它生長期間,是無法使用魔法的,黑魔法除外。”

“怪不得地下城那麼黑。”我茅塞頓開道。

“即便如此我在地下城也不會吃虧。”弗爾嘲諷地笑道,“我有機械蠍和文,他們的武器和裝備也是我鍛造的,加上十三個小時的反攻時間,局勢還未定。”

“你不走?”我問。

“暫時,要等到星光盛開。德愛爾茲已經開始設局,可惜多了一個變數……”弗爾舔舐著粘上蘋果派碎末的手指。

“也不一定……”我隨口道,“蘋果派是他做的,說不定他在裡面下了藥……”

弗爾沉默了。

我考慮到其中的可能性,緊張地咽下口中的蘋果派,冷汗涔涔。

“不,好極了!”他倏地歡快地笑了,死氣沉沉的臉上一剎間雲開霧散,“好極了,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你是來勸說的,那麼在這方面上的小困難,你是願意去解決的吧?”

叫我猶豫不決,他眯著眼輕快道:“或者看在蘋果派的份上?這可是我來到地下城,或者說有生以來,第一次吃陌生的黑精靈給我的食物。”

好吧好吧,是我理虧。我只好苦哈哈地答應了,最近麻煩似乎總是青睞於我。我問道:“我能做些什麼?”

“文!沙!”弗爾抬頭高喊。

輪子咕隆咕隆地滾動,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破聲,一層的地板壯烈犧牲了。機械蠍從坑底跳了上來,而慢一步的文左右搖動著綠光,咋舌道:“天吶,嘖嘖,要變天了!你這個笨家伙,我說過多少次了,該死的不要進屋!你看看,地板又破了個大洞!你這……”

文罵的天昏地暗,連我也被他高漲的情緒感染,攢著鬥篷的一角送到弗爾的眼前,咬牙切齒道:“你是想殺人麼,托你的福,防護法陣又少了兩個!”

“噢,是嗎?大概是因為星光吧。”弗爾又是那一副漠不關心的嘴臉,“如今我不也手腳齊全地活下來了麼——文。”

文道:“還剩下兩個小時,我親愛的主人。”

“你的任務很簡單,利裡帕博,指路。帶我們到死亡之樹的樹下,避開路上會遇到的所有黑精靈,該死的臨走前我不想再髒了自己的眼睛。至於你,文,”弗爾張來了手,像是擁抱了整個世界,“把我背上去。”

不可思議。我只能想到這麼一個詞語來形容。

機械蠍的腹部打開了一個方形的入口,我跟著碎碎念地背起弗爾的文,走進了機械蠍的內部。

裡頭比想像中還要寬敞,沒有任何精心的布置,四壁都分別釘著一張床,一條純白的軟被像一團破布一樣被扔在了床腳旁。蠍子的左眼顯示近景,右眼顯示遠景。雖然我對藝術不感興趣,但是此時此刻也能深刻地體會到大藝術家薩安緹看到我時“瞎了眼”的第一印像。

“路途顛簸,有時在陸地上奔跑,有時在水裡潛泳,總之狀況百出。為了在何時何地都能睡上一覺,所以我才設計了這樣的內室。”文把弗爾放在床上,又撿起被子親自為他蓋上,弗爾才道,“休眠吧,文。還有,出發,利裡帕博。你只需要說出指令,無需動手操作。”

於是接下來……

我:“向左。”

弗爾:“左。”

我:“向右,右!”

弗爾:“右。”

我:“直走。”

弗爾:“……”

我說一遍,弗爾再復述指令。我快要煩透這枯燥無味的一唱一和,弗爾則坦然自若道:“誰叫你的夜視能力太好呢?趁機好好發揮你的種族優勢吧,這可是我來到……”

“來到地下城,或者說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相信一個陌生的黑精靈!可以拜托你換一個有新意的說辭嗎?”我嘆氣道。

“不能。”他也嘆氣道,“所以請你閉嘴,太吵了。”

接下來的路途,除了單調的“前後左右”,我們再沒有其他的共同話題。等快要抵達樹根底下時,我才干干道:“他們住在樹屋,湊太近會被發現的。”

弗爾淡然道:“沒關系,大部分黑精靈都出去了。”

“噢,這樣啊。”我道,我不問為什麼,然後就沒了下文。

機械蠍停下來後,我仍然干站著,尷尬不已。片刻,弗爾才察覺似的,問道:“你怎麼還不下去?”

“……什麼?”我怔住。

弗爾思來想去,道:“再見。”

……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報酬是沒有的。”弗爾又道,“請你來的是德愛爾茲,想要報酬你應該去找他。”

……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黑精靈麼!我氣衝衝地就要走,蠍子的眼睛“咚咚咚”地被敲了三下。

“打擾了,沒聽錯的話,你們是在叫我嗎?”

德愛爾茲的笑臉清楚地印在了左眼上。

“不,你聽錯了。”弗爾冷下了臉,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沙,向上。”

機械蠍哼哧哼哧地沿著樹皮向上爬,德愛爾茲卻像貼在了左眼上一樣,霸占了整個近景,笑容不變道:“好過分,我的心都碎了。不過我賭對了呢,你果然在星光開花之前就來了。”

在弗爾發飆之前,德愛爾茲好笑地掂了掂一個錢袋,金幣之間在布袋的狹小空間中相互摩擦、碰撞,“叮鈴叮鈴”地響著,隔著一層鐵皮我都能聞到那萬惡的銅臭味。德愛爾茲笑呵呵道:“這是說好的五百金幣。”

我記得蠍子的眼睛是可以打開的,抬眼對上了德愛爾茲的笑眼。

他的紅眸落下了一滴血滴,掀起一圈圈漣漪。

不……

不要盯著他的眼睛……

快閉上!

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不止是手,我全身的細胞都在哆嗦著尖叫、哀嚎!

誰來……

我的喉嚨發緊,如鯁在喉,身子一軟往後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夜靈感陛下終於翻了我的牌子,他說,愛妃啊,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啊?我問,皇上何出此言?是不是草稿箱那個賤人又在皇上面前說我的壞話?靈感陛下摸了摸我的頭,說,要不你怎麼總是生出猴子來呢?雖然猴子桑也是靈長類,但是你讓攻攻如何下得了嘴啊讀者看著呢傻逼!!!鼻青臉腫的鄙人想說,哈哈輕松文嘛大家輕輕松松地看一眼就好了,情節是絕對有邏輯性的,要是沒有,我就……就瞎掰給你們看!



☆、第九章●神說,我睡了你睡了我,誰被睡了
然後,我的後腦勺觸碰到冰涼又溫暖的硬物。

是地板。

冷的是觸感,熱的是痛感。我流血了,血液裡粘膩的鐵鏽味讓我發嘔。

“……我以為你會扶他。”德愛爾茲道,語氣中難得的不帶笑意。

“不,太遠了,懶得走。”弗爾道,“況且以我們的交情,不足以讓我大動干戈。”

德愛爾茲又笑了:“呵,你可真是……”

真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我憤憤地替他補充。巨大的眩暈感衝上了頭頂,我恍惚地想,為什麼近來不是昏迷就是打盹呢?我也想在一天當中多清醒一會兒……

這是一個夢。我對自己說,只是一個夢,不要再被牽著鼻子走。可是看到薩安緹嘿嘿笑著站在我的眼前,就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他。

我痛恨道:“我又暈倒了。”

“不不不,這不重要。”薩安緹抽出一張畫紙,興奮道,“看,族長的衤果照,畫完我就趕緊來找你了。”

紙上畫的卻是弗爾。抹了石灰的臉,蓬松的栗色卷發,一條像牙黑色絲綢懶散地包裹著他修長的軀體,落地拖出了一個小尾巴。他倚在深不可見的黑暗上靜靜地微笑,墨黑色的眼睛裡噙著微不可查的溫柔,如同一個溫文爾雅的貴族紳士。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弗爾,沒想到他還挺……我喃喃道:“美,好美。”

薩安緹又困惱地顰蹙著,說:“但是作為交換,我得幫他跑腿,就是擔任那什麼書信官啦,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切,族長就是麻煩。”

書信官?我連忙道:“不行,你要小心……”

薩安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鬥篷,熟悉的背影讓我不假思索地喚道:“弗爾……”

“錯了。”

身影回過頭來,臉上戴著骷髏面具,空洞的眼窩裡滲出了兩行黑色的液體,“你猜錯了,要受到懲罰。”

我的體溫隨著句子的最後一個字的落下漸漸下降,直到身體的每一處都被恐懼凍結,動彈不得。他悠然地踱步而來,冷冷道:“想不起來我是誰嗎?呵,你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所謂了……”

他掏出一把匕首,刀尖刺入我的後頸,猛地往下劃拉!我被突如其來的疼痛驚嚇到從夢境中驚醒,坐起來就看到了在床上熟睡的弗爾,我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腦袋,已經綁了幾圈繃帶,卻很難感到感激之情。

不是我得寸進尺,而是他怎麼也不應該把一個傷者丟在地上。好吧,我也不應該繼續把他想像得多麼熱心腸多麼善良。

我想從冷冰冰的鐵皮上站起來,卻使不上力氣,後背像有一團火在滋啦滋啦地燒得正旺。火也是冷的,刺骨的灼痛和寒冷交替著在我的背上擴散。我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可是無濟於事。我咬緊牙關不願意發出一丁點兒的口申吟,悉數哽在喉間不上不下。

“怎麼了?”弗爾問。還是把他吵醒了,可神奇的是,我的背不痛了。

“……好黑啊。”我道。我並不想說這句話,就是這麼脫口而出,我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無法控制身體了。

弗爾嗤之以鼻。

“真的,我怕黑。”我聽見自己認真說著可笑的謊話,“在我還是精靈的時候,總是在白天睡覺,害怕在哪個夜晚閉上了眼就會被黑暗吞噬的一干而淨。

“可是現在,我卻沒有以前那麼害怕了。”另一個我道。

“是啊,因為星光開花了,一點也不黑啊。”弗爾道。我也頗為贊同。

太壯觀了。

無數星星點點的光粒徐徐上升,聚攏,分散,翻滾,躍動,猶如一條璀璨星河,點亮了整個黑暗!樹枝的紋理,地下城的上空以至所有的所有都籠罩了一層薄薄的輕紗狀的朦朧月色。

“不,我什麼都沒看到。”另一個我坐在了床邊,一手撐在弗爾的耳邊伏下身來,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在我看來,什麼樣的星光與你相比都是暗淡無色的,因為你的眼睛裡已經彙聚了所有為你而隕落的燦爛星光。”

胸前的戒指裡鑲嵌的無色寶石閃耀著翡翠色的光芒。我忘記我受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詛咒,也因此付出了代價。

另一個我在這時把身體的控制權歸還於我,附帶了一個無法挽回的情形。

我不知道該不該若無其事地打哈哈,一筆帶過,但是如果這樣僵持下去,一定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我盡量控制呼吸,更輕,更短,卻還是與弗爾呼出的溫暖的鼻息曖昧地碰撞,混合。這次輪到我的雙頰燒了起來,不痛,但很燙。

“利裡帕博。”

“……嗯。”我的心在嗓子眼怦怦打鼓。弗爾看著我的眼睛,像那幅畫上的他一樣,有一點……溫柔。

弗爾呼了一口氣,闔眼道:“沒什麼,睡吧。”

我手忙腳亂地掀開鵝絨被就躺了下來,弗爾沒說什麼,往後邊挪了挪身子,為我騰出了一點空間。噢噢噢,原來弗爾只是面冷心熱啊,人還挺好的,我想,臉上的熱度還未消散。

弗爾道:“怎麼還睡在床邊,想再摔一次麼?本來就很笨了,再摔一次就真的變成笨蛋了。進來些。”

你才笨。

我不客氣地向他挪近了一大步,事後太發覺靠的似乎太近了,微微一撇頭就就能看見他的睡顏。不像什麼可愛的初生嬰兒,更像只有臉漂亮的屍體。他的皮膚和呼吸就像他的僵屍臉一樣,涼涼的,倒是不冷,畢竟黑暗生物的體溫普遍偏低,也許弗爾才被我冷到了。

第一次和別人同床共枕,沒有不適,一夜無夢。

睡眠質量沒問題,睡眠習慣沒問題,睡姿沒問題,可我有很大的問題。不明白弗爾被被子壓著還能有這麼大的動作,先是把我踹下枕頭,還用下巴頂著我的頭頂,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我的脊背上,這讓我怎麼起床?

“喂。”我叫道。

“弗爾。”戳了戳他的手臂。

“醒一醒。”用力搖晃。

“睡得像屍體一樣……”我嘀咕道。

“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弗爾閉著眼道。

不能。我抓著他的下手臂拍在他的臉上,然後躥下了床。

“干什……”

“沒什麼,起床罷了。”我沒好氣道。

弗爾拉扯著被子翻身把頭罩住。

一塌糊塗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標題和內容提要跟文章內容沒有半毛錢關系,索,就是為了引誘你們看文的,但是看沒有標題和內容提要的文章很痛苦,將心比心,就原諒鄙人吧哈哈。PS:戒指為第三章的設定,藍色是0~40,紅色是41~60,綠色是61~80,銀色是81~100。鄙人都忘記了,回頭翻看才記起來,哈哈,哈π_π



☆、第十章●神說,此處應有基情,有木有
死亡之都帝托德城,原是一座繁榮昌盛的大城,可是幾年前,一種奇怪的瘟疫在城內漫延,感染者皆性情大變,一日不喝鮮血、吃生肉,皮膚就會開始潰爛。雖然曾經請來神父來做淨化儀式,但都是有去無回。帝托德再也無人過問,成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之都……

我們從地下城中出來了,恍若隔世。分道揚鑣之際,我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巫月谷在哪裡?”

弗爾表示從來沒聽說過。侏儒族近年才決定組織商隊走出侏儒之城,在周圍的城邦裡販售他們鍛造的器物,他一時興起,跟著商隊四處游走奔波。

“所以我對這些並不了解,你可以到哥裡亞多城……算了,你也不知道怎麼走。”弗爾嘆道,“你先和我在一起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一趟帝托德城。”

是的,我們要去那個死亡之都,先與弗爾的族人會合。

“德愛爾茲怎麼會同意讓我們離開?”不扒下一層皮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吧。

“我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他來操心。”弗爾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要不是某個黑精靈被下了死咒,我也不至於被威脅,也不會出來的這麼順利了。”

這是在埋怨?我訕訕道:“你太直接了吧……你竟然也會為別人著想。”

“是誰太直接了,”他想也不想道,“那只是因為我本性誠實善良。”

本性?善良?他有這種東西?我想道,不可能的,一定是別的原因。

其實我的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問出口,但是我和弗爾只是剛認識一天的連熟人都不算的關系,惆悵啊……

唉聲嘆氣也是無濟於事,有機械蠍作為腳力,我們很快就到了帝托德城。

帝托德的上空烏雲密布,異常陰沉,城內雲霧迷蒙,連心情也變得憂郁。

“我們兩個就這樣進城嗎?”機械蠍在城門前停下,文也留在了裡面。

“沙的機型太大,進城會破壞周圍的建築物,驚動感染者,雖然他們只針對人類,但也是會思考的行屍走肉,不能大意,要盡量避免正面衝突。”弗爾一一解釋道,“文……光亮會吸引感染者,而且既然要避開他們,文也就派不上用場,他的能源消耗量太大,遇到緊急情況還要用上他,除非……你背他?”

我連忙搖頭。

“我也不想。”弗爾的眼神有些迷茫,“要自己走啊……那背我吧。”

我用力搖頭。

“就是這樣,我們只能自力更生了。要是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無視就好了,搭理的話會被那些游靈帶走。”弗爾道。

游走幽靈是幽靈的一種,簡稱游靈。他們沒有惡意和特殊的執念,只是不斷地在人間徘徊,喜歡捉弄走夜路的路人,若是回應他們的蠱惑,就會突然被拖到另一個神秘的空間。

游走靈一般在夜間出現,喜好沒有陰氣較重的荒蕪之地,換句話說,感染者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跟緊我,這不是普通的霧,不要走丟了。”弗爾在前,我在後,明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我卻無法反駁。城裡的霧太濃了,站在城門外時還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線,身在城內後別說建築物,連路面和方圓三米開外的物體都看不清楚。

我悄悄地捻著弗爾的鬥篷的一處,怕什麼來什麼是一條真理,還是防患於未然才好。

“放手。”弗爾道。

“不是你說不要走丟嗎,這樣絕對不會丟啦。”

“不是,”他的語氣裡很是無奈,“我什麼都沒穿,你要是被游靈帶走了鬥篷也不能幸免,我就只能光著了。”

暴露狂!說的好像我就一定會被帶走似的,我又不傻,所以依然揪著不放。

“是尖耳朵!又來了兩個侏儒呢。”一個嬉笑聲。

我左右看了看,望眼過去只有茫茫白霧。

“有一個不是侏儒,是精靈啦,笨!精靈的耳朵又細又長,跟侏儒又短又大的耳朵是不一樣的。”另一個大聲道。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怎麼可能是精靈!”

“也不像是惡魔,太瘦弱了,不過也有個子很矮,力量卻很大的惡魔呢。”

啊,好欠揍啊!別以為我不說就是沒看見你的鬥篷在抖了,暴露狂!

“到底是什麼呢?”兩個聲音異口同聲道。

“呵。”笑聲短促地響起。

我揪著鬥篷的手又緊了緊。

“是黑精靈。”第三個聲音說道。他的聲音很獨特,干淨澄澈,飄渺得像是被風一吹就散,又鋒利得直接穿透厚重的白霧,完完整整的傳進你的耳裡。

“咦,黑精靈?”

“怎麼了?”他問道。

“沒什麼。”我悶悶道。

“什麼沒什麼……”弗爾回過頭,神色大變,手疾眼快地就要抓住我拉著鬥篷的手。

來不及疑惑,他的手從我的手臂上穿了過去,曾經被捻起的黑布自然地垂下了,消去了褶皺。

糟糕透了,怕什麼來什麼。我看著弗爾微蹙著眉冷靜地環視一周後,果斷地繼續向原來的方向走去。

就這麼走了……頭也不回地。

我拔腿想追上去,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反方向拉扯,眨眨眼,眼前的景像已然迥乎不同。

一條窄小的小巷裡,充斥著紅燈綠酒,裘馬聲色。各色男女擠在一處,笑聲、嗔怒聲、呵斥聲等穿插交錯,綿綿不絕。濃妝艷抹,身著短裝皮衣,腰上的皮帶掛著一圈帶倒刺的長鞭的女人;默不作聲地倚著牆,頂著一頂黑色高沿禮帽,面上塗抹紅白兩色顏料的男人;一身乳白色絲綢花邊圓領的睡衣,手秉高塔燭台橫衝直撞的小孩子……

“這是幽靈們的黑街。”

我轉過身來,一個穿著銀色的全身板甲的男人禮貌地對我微笑。鉑金短發,湛藍色的眼眸,周身的氣勢無色無味,不會帶來壓迫感,也不會產生讓人親近的想法,幾乎近似族長的氣息。

路人般的氣息。不仔細看就會淹沒在人海的那種。

所以很難對他有什麼警惕性,我在心裡苦笑:“你好,我是利裡帕博,如你所見是一個黑精靈。”

“我是狄基,如你所見是一個人類騎士。”他笑道。

一個目若懸珠,器宇軒昂,聲線透徹冷冽的高大的人類騎士。啊,我恨最後一個修飾詞。

“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構思,尋找靈感;一天來寫,還寫到了晚上!寫兩千字的作文都比這快,給我自己跪了。我以為至少會有一點點進步,沒想到越寫越慢越寫越慢,我對不起自己,對不起教我作文的老師,對不起看到這篇文章的讀者糊滿淚水的真誠痛悔臉,草稿箱他……他快不行淚奔(╤_╤)。



☆、第十一章●神說,一起來看狗血雨
創.世神創造了幽靈一族

他們不上天堂

他們不下地獄

他們是枯萎的人類結出的善惡果實

他們虛無、執著、貪婪

神賜予這些絕望的流浪者永恆、媚術、魂術以及自由

卻唯獨忘了定性和容身之處

——《創.世史詩》

我變了。

誰也無法逃脫種族三定律,神創物時寫下的預言。敏感、陰沉、寡言,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黑精靈。

我深深地不安著。

我對眼前的這個風度翩翩的騎士沒有警惕性,因為從一開始我就不信任他。幽靈們喜怒無常,像這種自我介紹時仍然說自己是人類的幽靈,可信度更是不高。懷念過去?口誤?還未適應?這些只是借口。除了游靈是人類的求生欲望在作祟之後的產物,剩下的,也就是幽靈的另一種——鬼魂,都擁有著讓他們在死亡的絕望中仍然念念不忘的執念。

游靈是無形態的,我能看見這個狄基,一切已經明了了。

想想就毛骨悚然。

什麼事情會是一個騎士在死了後仍然念念不忘的呢?

狄基叫我盯著他,微微一笑,眼中卻無笑意:“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差點在你眼裡盈盈的水波中溺死而已。”

……

啊,我在說什麼。

一不小心就調戲了一個初次見面的幽靈。跟他說“哈哈我不是故意要調戲你噠”,他會原諒我嗎……

你個無色的破石頭就不要扮演翡翠了,作為一枚戒指就不能好好地扮演角色嗎?

“……我以為你會因為我誤導你到了奇怪的空間而生氣。”狄基若無其事地垂眸,一臉歉意。

怎麼會,你忽略我上一句話就更好了。我擺擺手:“無心之舉,無需介懷,無需介懷。奇怪的空間是?”

“是幽靈的專屬空間,靈性強的生物才能看到的不一樣的小世界。”狄基道,“我們可以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卻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這不能成為誠實善良的弗爾一走了之的理由吧。

“而且你還不能回去。要等下一次天亮的時候,空間之間的門才會打開……”

“狄基拋棄了我們,真是始亂終棄。”一個稚嫩的童聲生氣道。

“始亂終棄才不是這麼用的呢,笨!忘記我們是來干什麼的嗎?”另一個道。

“神奇的種子,黑精靈,你有種子嗎?”

是在我耳邊高聲闊論的那兩個游靈。

“是菲利斯和雷恩。”狄基道。

我不解道:“什麼種子?”

“會開出白白的花,長的很快的種子。”菲利斯道,“很貪吃,開花之前就一直吃一直吃……”

雷恩道:“是吸收元素力量了啦,笨!有幾個黑精靈拿這些種子在帝托德和魔族做交易呢,好像叫做……星光?”

“幸好我們跑的快呢,不然就會被那個笑眯眯的黑精靈殺人滅口了。”菲利斯松了口氣。

“我們早就死了,哪有機會再死一次,笨!”

……

星光的種子,那可真是……笑眯眯的黑精靈,不會是德愛爾茲吧?

“有什麼問題嗎?”狄基問。

“不瞞你說,兩三天前我還是一個精靈呢,所以關於黑精靈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這是大實話,我可沒說謊,“你們知道帝托德的瘟疫的情況嗎?”

“知道啊。”菲利斯道,“就是幽靈們做的。”

“是鬼魂!游靈是做不到的,笨!”雷恩道。

“是魂術的一種,奪舍。”狄基蹙眉道,“鬼魂有五個階位,鬼卒、鬼士、鬼尉、鬼將、鬼王,奪舍是魂術中的禁術,按理來說只有鬼將或以上階位的鬼魂才能施用。城內的高階鬼魂大多只是鬼士,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騷動。

“有誰在暗中作梗。”

“人類占有的領土是我們所有種族最多的,借用一座城池又有什麼關系。”菲利斯不滿道。

“你也曾經是人類啊。”雷恩道,“現在只是一個城池,將來呢?一個國家?一個大洲?現在只是針對人類,將來呢?任由事情發展下去,我們會被其他種族聯合起來趕盡殺絕的。”

“雷恩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狄基抿著唇笑笑,神色淡然,“不過這與我們又有何干……”

狄基的笑容沒撐住多久就垮了,他沒在說什麼,身體變得透明起來,消失不見了。

菲利斯:“啊,走了。”

雷恩:“走了呢。”

這時候一般都會問一句“他怎麼了”吧?我摩挲著下巴頦,嗯,那就不問好了。我回眸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巷子,想著找一個安靜安全的地方等到天亮。

“你不好奇嗎?為什麼狄基臨陣脫逃了?”菲利斯搖晃著鉤著魚餌的魚竿,“我們知道哦。”

雷恩說了一句“臨陣脫逃不是這麼用的是匆匆離開”,意思也是差不多。

“不太好吧,畢竟那是他的私事。”我假裝苦惱,猶豫不決。

“說出來就不算是私事了,我們已經告訴了很多很多人了,雖然你不是人,但你是第五十六個。”菲利斯飛快道,怕我反悔似的,一股腦地把所謂的“私事”倒了出來。

狄基是一個孤兒,在被帝托德城主收養之前過著有這一頓沒下一頓的窮苦生活。自從被收養以來,他就過上了以前從未敢肖想的舒適生活,每一頓都是豐盛美味的佳肴,一周的每一天都能穿著不一樣的漂亮衣服,還能得到城主的栽培,和少城主一起學習……

“啊,聽起來他已經幸福到要飛起來了。”我面無表情道。

“不是,你聽我說完……”菲利斯又道。

後來狄基發現,城主並不是想讓他做少城主的貼身侍衛,而是想讓他繼承城主之位。

菲利斯嘆息著,像是歌劇裡的人物般浮誇地感慨道:“他把少城主當作親哥哥一樣對待,可是最後卻要剝奪他應得的身份和地位。”

雷恩也在附和:“突如其來的瘟疫,讓他不得不做出抉擇。”

“最感激敬佩的城主已經逝世。”

“一切真相大白,奄奄一息的少城主握住了他的手。”

“‘啊,我親愛的弟弟,請替我守護帝托德的人民!’,這樣說著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

“意想不到的是,他被感染者襲擊了,化作幽靈的他不得不流連在世間。”

“那麼問題就來了。”菲利斯和雷恩唱道,“他是維持現狀,還是挺身而出呢?”

“和他的關系是有了,”我聳了聳肩,“他一個幽靈又能改變什麼呢?”

菲利斯笑了:“狄基是帝托德的鬼王。”

“成為鬼王之前,他的確無法改變什麼;成為鬼王之後,他便隨時能夠扭轉乾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雷恩神神叨叨道,“嗯,至少在帝托德是這樣子的。”

他們同道:“你會怎麼選擇呢?”

一座只剩下怪物的空城?既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但在道德仁義上來說,“挺身而出”才是標准的答案。

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

雷恩:“你得出答案了。”

菲利斯:“去告訴他吧。”

手臂被冰冷的寒氣抓住,一晃神,就到了一片莊嚴肅穆的教堂前。

要是上面沒有沾上飛濺的斑斑血跡的話。

我被無形的兩只手連拖帶拽,踉蹌著繞過教堂,走到了後邊的花園裡。栽種的花草盡數枯萎,看不出原來的面貌,散發著潰敗的肅殺。

狄基站在兩塊墓碑前,靜默不語。

那股力量也消失了,估計那兩個游靈跑了。

我拉攏著鬥篷,道:“前面的五十五人最近過的還好嗎?”

狄基:“誰知道呢。”

他頓了頓,說:“他們總是喜歡誇大事實,這次又是怎麼說的?”

我復述了一遍,內容和感情都很到位:“他們不會是在騙我吧?”

“開頭和部分過程基本符合事實,”狄基輕笑一聲,“其他的都是狗屁。”

“狗屁”一詞,粗俗的人來說,更粗俗;優雅的人來說,粗俗中又會包裹了一層優雅,本質上還是粗俗,但聽起來會動聽一些。

我陶醉了一會兒,才道:“此話怎講?”

“他們說錯了一點,卻改變了整個故事的性質……”

他傲慢地微微昂起下巴,這個動作放在他身上,我只能用“傲慢”來形容他的氣勢。

他慢條斯理道:

“我才是少城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內容提要,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麼進步【畫圈圈。按照這麼瞎扯的速度,不知道暑假結束前能不能完結,鄙人就要榮升高中汪了(沒錯,這是一個肚子裡沒什麼墨水,只看過一個手掌能數過來的名著的初三汪寫的),爪機會被沒收的嚶嚶嚶【淚如雨下,我會努力在世界末日之前完結的【握拳!!!



☆、第十二章●神說,悲劇的永遠只有一個
這兩座墳墓,一座是他父親的,一座是他的。

“父親在一開始就是把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因為我是他和鬼魂生下的兒子。”狄基用指腹漫不經心地勾勒著墓碑上的凹槽,“他愛我,卻不信任我,寧可去重用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

“羅斯特喜歡我、信賴我,卻一邊愧疚,一邊偷偷摸摸地做著那些‘對不起’我的事情。”

羅斯特就是那個被收養的孤兒吧。

“真奇怪。”狄基低語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結局是什麼?”我輕聲問道。

“父親和我在瘟疫中死去,父親不在人間,我的另一支血脈激活,獲得了鬼王的實力。而他……”狄基笑了,“他疏散了城內的居民,請神職者來調查、做儀式,然後……就沒了下落。”

“他到了別的地方生活,也許死了,也許還活著,了無音信。”狄基溫柔地撫摸著碑頭,“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當然是標准答案啦,我說:“你怎麼想?”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問你啊。”

“我被困在了帝托德,菲利斯和雷恩說,只有完成了心願才能離開。”

“其實我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騎士,羅斯特來到家裡的時候就在想,要是他來做繼承人就好了。”

咦,是不是有什麼不太對勁?

“我三番四次地跟他提起過,他卻跟我說什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來搪塞我。”

“狗屁,結果從頭到尾都與我無關。”

我傻眼了。

“我隱約感覺到我離不開的原因與瘟疫有關,可是鬼知道要怎麼做啊,我也去奪舍嗎?”狄基煩躁地搔了搔鉑金短發,“事情就是這樣,你怎麼選?”

第一個故事,正確答案是挺身而出,這樣才會有“從此和幽靈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之類的美滿結局;第二個故事嘛,有點難說,他左臉寫著“好麻煩不想管”,右臉寫著“有一點在意噢只有一點點”,讓我怎麼選!?

“最好是又能解決問題,又能讓我實現夢想什麼的。”狄基道。

你好煩哦,知道什麼叫貪心不足蛇吞像麼?我道:“那你就先查出原因,解決根源問題,再把帝托德疫情好轉的消息傳出去,托夢也是魂術中的一種吧?等到哪個倒霉蛋被派來做城主時,你可以做他的騎士在暗中保護他啊。”

也算是一舉兩得嘛,我不負責任地想。

“好主意。”感覺他是為自己不必再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而拍了拍手掌,“菲利斯,雷恩。”

“狄基。”

“狄基。”

原來這兩個游靈都在。

“動手。”

“是。”

“是。”

“所以……”我愣愣道,“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眼皮底下干些不干淨的勾當,自然要有被發現的覺悟。”狄基冷笑道。

不如說,自他成為鬼王以來,帝托德所有的交易都是在他的默許下進行的。

感染者,也就是奪舍了的鬼魂,只需要人類的血肉來維持自身與容器的融洽性,於是帝托德漸漸成為了其他種族,尤其是黑暗生物的交易場所和中轉站。

“都是些在帝托德徘徊了幾百年的階級較低的老幽靈了,太過渴望作為一個人類活下去,一時鬼迷心竅就釀成了大禍。”

“鬼將或以上階位的鬼魂來奪舍是不需要這麼麻煩的,他們從魔族那裡購買了地獄的寶石,借此間接有了鬼將以上的力量,卻無法很好地控制,這才產生了副作用。”

“走上了這條路就無法回頭。”

“幽靈們的執念中對人類生活的深深眷戀讓他們只要沾上一點,就無法自拔。”

他站在自己的墳墓前,一動不動,想著什麼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情,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心——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空白。他高大的身軀在我的眼中變得很單薄。

幽靈是冰冷的,孤獨的流浪者,無論是天堂,地獄或是人間都無法容納他們的存在。一旦被神職者淨化,他們會就此消失在世界中。

不是死亡,是不復存在。

說不定狄基也在糾結著要不要奪舍呢,不必食用人類的血肉,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成為騎士,保家衛國什麼的。戰死沙場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失去了一個容器,他還可以娶妻生子,或是一個人花天酒地,逍遙自在。

但是這樣太……

“嘖,那個死矮子來了。”狄基忽然道。

砰砰砰砰的重擊聲,房屋傾倒聲,巨大的腳步聲,教堂的哥特式尖塔嘭地被一條黑色的巨蠍壓的粉碎。

弗爾還是來了。

機械蠍甩了甩尾巴,把飄浮在空中的塵沙揮去,露出了張牙舞爪的囂張氣焰。

“你毀了整條街道。”狄基眯眼看向機械蠍,語氣懶散,瞳孔的湛藍卻愈來愈幽深。

“是這個空間的街道。”蠍眼翻開一個角度,僵屍般慘白的臉上的嘲諷一覽無遺,“你的妄想症還沒痊愈嗎?”

“你才是太閑了吧,幾年都過去了,身高沒有一丁點長進。”狄基假笑道。

大戰一觸即發。

狄基道:“天要亮了。”

一眼望去,遠天的天際線上泛起了淺淺的弧形白色。

“那個選擇題,不是該不該出手,而是該不該原諒他吧。”我說,“我會選擇原諒,雖然我討厭這種理所當然的正確答案,但是我會選擇原諒。”

不是啊,我是想直接說再見然後一走了之的。

又來了。

狄基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自私是人類,不,所有種族的本性,在還是孩提的時候,已經是顯而易見了。”我停頓了一下,“有那麼一個人,拿走了屬於我的寵愛,我的地位,我的權利,我的身份,我會原諒他,不是因為念及私情,也不是因為寬容大度,而是原諒他作為一個人類,無法抗拒自己的本性。

“但如果再遇到他,我會遠而避之,因為我也無法容忍你為了同一個人而再流一滴淚。”

呵呵。

背脊閃過的愉悅的灼熱感讓我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戒指也閃爍著柔和的綠光,要瞎了。

“……狗屁,誰哭了。”狄基一手插.入亂糟糟的發絲裡往後撥弄,發出低沉的笑聲,“那時我可是掐著他的脖子說‘如果你不好好照顧帝托德的老弱婦孺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啊。而且他已經遵守了當初的諾言。”疏散居民免受鬼魂的奪舍,的確也算是一種保護呢。

……一部催人淚下的豪門復仇悲劇其實是充滿暴力和怎麼解釋都是誤會的詼諧喜劇,哈哈。

“我改變主意了。”狄基向我走來,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問:“你喜歡左手還是右手?”

這是要做什麼,被我誣陷怒剁愛手?我說:“那……那就喜歡左手吧。”人家是右撇子。

“這算什麼回答……名字。”

他牢牢的扣住了我的左手。

“利裡帕博……”我慌了,“你千萬不要衝動!”

他單膝跪地,虔誠而鄭重地在我的左手背輕輕地落下一吻。

咦?我僵硬了一下,很想咆哮:吻手禮是對已婚雌性用的好嗎!?而且是吻你自己的大拇指不要真的吻上去好嗎!?

狄基低聲念道:“在此締結契約,願將吾之真名向黑精靈利裡帕博奉上。”

一個紫藍色的契約法陣在我的手背上亮起。

“記住了,”他笑著用拇指摩挲著法陣的印記,我的雞皮疙瘩都被他摸的掉了一地,“我的真名是普裡西特?巴頓……契約完成。”

這麼快?我趕緊把手抽出來,一看,什麼都沒有。我問:“這樣……就是完成了?”好隨便的契約啊。

“因為是單向的啊,你可是占了我的大便宜呢。”狄基笑得很猥瑣,“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叫我的名字,隨叫隨到,如果是因為什麼芝麻小事,我會揍你的。等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好隨便的承諾,我呵呵地笑著,好像有誰在分別之前說過類似的話呢。

“天快亮了,再不走可就要等到下一次了。”狄基道。

對哦,弗爾都等急了……是不可能的,他趴在機械蠍的眼眶上睡的東倒西歪。

也許他只是單純地想睡覺,我還是有點被感動到了。

我向不知道打開了多久的機械蠍的入口快步走去。

想到什麼,我問:“原來狄基不是你的名字?”

“那是鬼王的特稱。”狄基冷笑道,“編排我就算了,兩個小鬼憑什麼直呼我的真名。”

果然還是很在意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鄙人:你說老弱婦孺,那年輕力壯的人呢?

普裡西特:你自己都說年輕力壯了,有什麼事不會自己跑麼還要人腳把腳教哦。

鄙人:就是這樣【鼓掌,大家看了有沒有輕松起來呢哈哈哈,最近人品大爆發,這一篇只寫了一天哦,只是從早上寫到了晚上七點哦,為了如此勵志的我鼓掌【啪啪啪啪啪!!



☆、第十三章●神說,簽約成為馬猴燒攆吧
不止是我,弗爾也變得很奇怪。

說實話,被游靈拖到一個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時,有那麼一瞬間,僅僅那麼一瞬間,我是在期待弗爾能來救我的。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備,即使他對我見死不救,也不會太驚訝。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一次是德愛爾茲的死咒,一次是闖進幽靈空間。或許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他,還給他添了不少麻煩。難道這就是愧疚感?

我果然還是太弱小了。

我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沙袋。

出去了一陣又回來的弗爾看著我手中的沙袋,半響,說:“打破了,你就一粒一粒的給我撿回去哦。”

我識趣地收回儲物袋。

他一屁股坐在了床沿,手裡還攢著幾張信紙。他匆匆地切換著撩上一眼,揉成一團,默念了什麼,紙團燃燒了起來,很快就燒的連灰都不剩。

好厲害,想到基礎魔法那些肉麻的咒語,我頓時心生羨慕。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好像很疲倦,一直揉著兩邊的太陽穴,一言不發。

弗爾動了動,解開了包的嚴嚴實實的鬥篷,裡面赫然是一件稍長的長袖翻領真絲睡衣,下邊也老老實實地穿了褻褲。我道:“你不是說你什麼都沒穿嗎?”

“本來是這樣的。”他悠悠地看了我一眼,“可自從遇見了你,我品會到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句話的精髓——或者你不介意我衤果睡?”

他說的很認真,讓我產生了“怎麼說怎麼做都是我在無理取鬧”的錯覺。我擺擺手:“我介意,對不起啊。”

……還真的向他道歉了。

我在心裡默默地捂住了臉。

“沒關系。”弗爾坦然受之,掀起被蓋鑽了進去,“睡覺吧。”

你的睡覺時間不是我的睡覺時間啊。這麼腹誹著,還是爬上了床,有件事情無論如何也要確認一下。

我很快就睡著了。

夢中,那個戴著骷髏面具的黑鬥篷站在不遠處,像是料到了我的來因,二話不說就把面具摘了下來。

這張臉我還是有印像的,就是幾天前水鏡裡倒映著的我現在用著的臉。只不過他有著金發碧眼,乍眼一看,像我,又不像,他的身材是精靈族的標准大小,這麼搭配看著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他笑了笑,說:“嗨,我是利裡,你……”

“千萬不要告訴我我是帕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其實是命運共同體。”我道,“你繼續。”

“為什麼不呢?”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在你做這個動作之前,我的生命會貶值;在你做這個動作之後,我的臉已經貶值了,而我的生命價值也因此掉價了七分之一。”

他很好學:“為什麼是七分之一?”

“因為我是七頭身。”我道。

“如果你在夢外也像夢裡那麼伶牙俐齒,我又何必存在。”他悲痛欲絕地捂著胸口。

我想了想:“大概是為了惡心我,順便惡心無辜的路人吧。”

他怒目圓睜,眼中的淚花凄美動人,我捂嘴干嘔了一會兒,說:“廢話少說,上次你捅我的一刀還沒跟你算賬呢,還用我的身體對弗爾和巴頓胡作非為……”

我學著巴頓,好吧是普裡西特巴頓,他的名字太長,念的太辛苦。學著巴頓看向毀了他一條街的弗爾時那樣眯著眼睛,呵呵笑道:“別忘了這是我的夢境,不給一個我聽著舒服的交代,我就捅你捅到自然醒。”

他糾結到臉都皺在了一起:“……唱出來?我唱歌很好聽的。”

我的面目變得猙獰:“你可以在夢外借我的嘴來唱呀,我一直很想學習廚藝,炸、煎、燒、燜、烤、熏、燉、 熬、煮、蒸、涮…… ”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他鬼哭狼嚎著跪下來抱住了我的腿,“我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不能全怪我啊。”

“我接受你……”

他兩眼放光地仰視著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說。

他笑開了花。

“但是不接受除了道歉外的話……不得已?聽的我背都疼了。”在夢境裡,只要你有了自主意識,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現在我的手中,我舉過頭頂就要揮下。

他臉色一白,嚶嚶嚶嚶地解釋起來。

他的真名叫作艾威澤,是一個貴族世家裡的小少爺。艾威澤沉迷於女色,每天都四處勾搭,過著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然後有一天,被某個不知名的男人捅死了。再後來,就到了我的身上,他被授予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協助我不要被詛咒吞噬而死。

看來下咒的人真的很無聊。

“他說事成之後,就復活我,還給我一具自己想要的身體。”艾威澤哭喪著臉,“我就想著假裝是另一個你,然後……沒想到……”

“我理解你想膜拜我的心情,但是我不想被有著這種智商的你膜拜。”我無情地抽.出被他死死地抱著的腿。不得不說,那個下咒的人也預料到了最壞的情況——我根本說不出口。

“畢竟我們第一次和第二次見面的情形太過不同呢,”我也俏皮地眨眨眼,“第一次是我被你捅到趴在你的腳下,第二次是你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為我的聰明才智而傾倒在我的腳下。”

不知該說他心懷鬼胎呢,還是無知無畏呢,一個死人實在不應該跟活人討價還價。

“哈,開玩笑的啦。”我笑都不笑一下,“我的戒指已經向我證明了你的價值,也體會到了你對付女人的經驗是如何豐富,在此我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向你請教一下。”

“噢,你問吧。”安全了的艾威澤活潑了不少。

“如此沉迷於女色的你和雄性生物調情時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甚至情深似海的呢?”

“有什麼區別嗎?”他不解道。

“可以交.配和不能繁殖的區別。”我真誠道。

“太粗魯了,這是肢體、肌膚之間的友愛火花,愛的深入了解……”我擦了擦刀身,“噢,沒什麼。”

“我們約法三章。第一,除了嘴巴禁止動用我身體的任何部位,除非我不能說話,我允許你用手語來表達你的情意,否則我會用匕首在你肢體、皮膚和愛上夜夜笙歌;第二,對像在環境因素的影響下不得不選擇雄性時,請不要太積極,措辭越含糊越好,心意到了就行;第三……”我摸著下巴,“還沒想好,到時候我會補充,明白了嗎?”

艾威澤呆滯地做著頭部上下滑動運動。

“很好,再見!”

我心滿意足地醒來,無意往身旁一瞥就看了弗爾側躺著一手支著頭,一手在翻動鋪在床上的書的書頁。

他在看書?原來他除了吃和睡之外還會看書?

弗爾頭也不抬道:“你做噩夢了?”

“沒有……”

“哦,我還以為你做噩夢了呢,睜開眼的第一個表情猙獰到都快嚇到我了。”

……

我看著他的僵屍臉,在心裡念到:感動都是錯覺慚愧都是錯覺好感都是錯覺……總之都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鄙人:草稿箱,堅持住!!!靈感就要來了。

草稿箱:我……咳咳,我還能……再搶救,咳咳,一下。

鄙人:噢,不急我就先走了。

看了以後有沒有很輕松,哈哈哈,這篇文章已經是最輕松的了吧,昨天我可是狠補了一篇輕松文呢,大家看看我最後的智慧結晶,是不是進步啦哈(/≧▽≦/)



☆、第十四章●神說,看我不把你揍到認我作爹娘
回來後,弗爾再也沒有提起他的族人的事情,只是說了一句“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我們可以直接去哥裡亞多城了”,後來就是在睡、吃、看書三中狀態中按順序輪回。

我虛心地提出讓他做我的魔法方面的老師,他也意外地答應了。

“基礎魔法?”他看著我拿出的書,倒沒有太驚訝,“嗯,挺符合你的。”

從第一天就開始損我。

我也叫艾威澤不用客氣,盡情地惡心他。

第一天。

“啊,這種咒語,勾起了我童年的回憶呢,幸好十二歲的時候我就永遠地解脫了。”弗爾感慨萬千。

艾威澤絕地反擊:“不要用那雙迷人的眼睛注視著我,我會忍不住分神的。”我配合地惡狠狠地瞪著弗爾。

“……不看著你讓我怎麼教?”他道。

我:“……”艾威澤一點也不可靠。

收獲:火系火球術和二級烈焰術。

第二天。

“你在扭扭捏捏什麼,咒語念的太慢了,要是在實戰中早就死個三四次了。”弗爾不滿道。

我怎麼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純情,我面無表情地在心裡道。臉有點燙。

弗爾看書的時候。

我躺倒在床上想要打個盹,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手指。“真想變成一本書,”艾威澤道,“這樣就能和你漂亮的手指緊緊地相擁了。”

弗爾盯了我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掐住了我的臉:“我對《基礎魔法》沒興趣。”

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收獲:金系矛槍和盾甲。

第三天。

“怎麼不見你使用黑魔法?咒語簡短又是你的天賦特長,對你來說比基礎魔法不是更簡單一些?”弗爾問道。

因為我不會,也沒看過相關書籍。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道:“忘了……那我重點學習黑魔法吧。”

弗爾順勢辭去老師一職,黑魔法對黑暗生物以外的種族都屬於禁術。他還提議道:“先學習媚術,打不過還能爭取時間逃跑。”

“那你就要當我的訓練對像了吧,我……不想對你使用媚術。”艾威澤道,“我想用自己的真心真意來讓你認可我。”

“……放心,以你的水平是無法迷惑我的。”弗爾道。

我:“……”就不能友好相處麼?

收獲:黑媚術和障眼法夜幕。

第四天。

我在夢中掐住了艾威澤的脖子:“不要再給我添堵了!!!”受傷的總是我。

……

哥裡亞多城。

弗爾說,如果說帝托德的繁榮是因為它依山傍水,有著豐富的礦石等資源,那麼哥裡亞多城的繁榮就在於它是黑克卡國的中心地帶和交通樞紐,全國上下近乎三分之二的商路都經過哥裡亞多城。

果不其然,還未進城時,我們便在路上碰見了五六支商隊,城內更是熱鬧非凡。大街小巷裡都是商販和各種拉車的馬、驢,甚至是凶獸、靈獸的身影,異地的特色服飾和妝容其樂融融,形成一幅盛景。

機械蠍依舊被禁止入內,在弗爾的提醒下,我對自己的銀發紅眼和尖耳施展了障眼法——夜幕並非是改變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模樣,而是讓他們即使看到了,也不能注意到異樣所在。

弗爾大方地給我一袋金幣,正好是五百,我納悶了一下,恍然道:“這不是德愛爾茲當初要支付給我的報酬嗎?”

弗爾沒有回答,只是說:“跟緊,不要再像上次那樣走丟了。”

上次是意外。“不會了。”我把金幣放進儲物袋,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大概是由於前車之鑒,他沒說什麼。

哦,因為哥裡亞多城人來人往,他這次披著鬥篷,裡面也穿了衣服。不過我知道那是睡衣,弗爾施了幻術,而且很自信地認為是不會被發現的。

他也的確有這個實力。

因為流動的人流,我不得不放手讓其他人先過去,一抬頭,弗爾與我已經隔著十幾個人。他也回頭無聲地看著我,嘆了一口氣。眨了一眼,徹底不見了蹤影。

一刻前還說過不會走丟的我:“……”

先到處逛逛好了。

又是眨了一眼,巴頓突地站在了眼前。他換下了那套板甲,此刻正穿著紅色翻駁領夾克外套,肩部是兩排金色流蘇,門襟上是刻著玫瑰的金色排扣,只扣上了中間的兩個紐扣,領口束著一條純白細布,用鑲嵌著紅瑪瑙的花邊鏤空金屬扣住,頭頂一頂烏黑色冠狀帽,插著三根毛茸茸的白色正羽,腰掛佩劍,腳踏黑色硬質長筒皮靴……

總而言之是非常正式的貴族服飾。

我額頭上的青筋狂跳:“我怎麼不記得曾經叫過你的名字。”

“因為你不記得了。”他理所當然地揉亂我的頭發,俯身用下巴頂著我的肩,懶洋洋道,“小聲一點,普通人類看不到我。”

我緊張地看看了四周,他大概使了什麼小把戲,過路人雖然看不到他,但都通通從他的身邊繞過,完全不會碰到他。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打量著他的著裝:“你為什麼穿的這麼……花枝招展?”

“……”巴頓握著我的手腕就往前拖,握的很緊,但是不痛,“啊,這裡是哥裡亞多城吧,很久沒來了……其實你離開後我就發現我可以離開帝托德了,要不是菲利斯和雷恩非要讓我留下來坐鎮,直到殲滅感染者,我早就溜出來了……”

巴頓絮絮叨叨地說著“好無聊”,我拽了拽他的手,說:“走的太快了……我想買些東西。”

他什麼都沒有說,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走了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問:“你想買什麼?”

噗。

我忍住莫名的笑意,說:“到處看看吧。”

巴頓曾經是少城主,對於地攤、商鋪的東西顯然都看不上眼,心不在焉地站在我的旁邊看著,偶爾會說一句“這件是最好的劣質品”“那件勉強入眼”之類的話。

一路下來,我就買了幾瓶“劣質”的酒紅色和茶色顏料,一把“勉強入眼”的精巧的小刀和一件“差強人意”的海藍色印花鬥篷。

巴頓忍無可忍: “我送你。”

我也忍無可忍:“不必了。”

“那個小矮子呢?”

“我們走散了。”我含糊道。

“你還是小孩子麼?”巴頓看了我一眼我,一語道破。眼神中既帶著憐惜,又帶著鄙夷,既寫著“好神奇”,又寫著“怎麼不叫我”。

明明只是一個眼神,卻包含著千千萬萬個讓我想揍他的理由,為什麼我要看懂?!為什麼!!

“我今年四十一歲。”我干巴巴道。無論是精靈還是黑精靈都是長壽的種族,四十一歲對於我們來說相當於未成年,對於壽命最短的人類來說已經足夠作為證明了。

“一把年紀了還走丟啊,順帶一提,我才二十一歲,而且從來沒有走丟過哦,大叔——”巴頓惡劣地笑著,尤其是說著最後一句“大叔”時。

我:“……”我覺得我受到了嚴重的人身攻擊。

小屁孩,我出生的時候,你的父母說不定還在吃奶呢,囂張!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篇文章都有它的賣點,毒舌式幽默,細膩華麗的辭藻,肥而不膩的肉,深入人心的性格等等。本來我想用特色設定來作為賣點的,可是在前面那幾篇幾乎沒有提及過【淚,所以我現在是在靠擺設般的文案,神一樣的豬隊友般的標題和與內容有五毛錢關系的內容提要來欺騙讀者嗎【捂臉,鄙人不是故意的,看我真誠的大眼睛⊙︵⊙,我會努力進步的,竟然看到了這裡的讀者只要你們“不拋棄”,我就絕對“不放棄”,勵志地握拳!!



☆、第十五章●神說,你長的很讓人放心
直到太陽落山,商販們都紛紛回到了旅店,街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攤鋪和幾個包著頭巾的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挨坐在某個角落裡。

一個身姿矯健的男人格格不入地出現在黃昏時的街口,鬥篷外套是肅穆深沉的墨綠色,深色短褲與白色絲襪相襯,手上戴著手套。與巴頓相比之下不如他的華美精致,但勝在干淨利落,在余暉的映襯下給人一種穩重可靠的感覺。

我睨視著巴頓衣服上金光閃閃的流蘇和排扣,在心裡默嘆:白白糟蹋了一副好聲音。

巴頓抱著胸,一只腿直立,另一只膝蓋微曲,背對著我壓在我的側身上,自顧自地說著“反正沒人看得見”就把他那頂對我來說有點大的浮誇的帽子扣在了我的頭上。我順著他面向的方向,看到了一個賣花女,穿著單薄的布料,她上下搓著胳膊,耷拉著腦袋,隱約能看到小巧的鼻尖和下巴柔和的線條。

巴頓邁開腿就要走過去。

不要走。

沒有任何根據,我感覺到了,那個女孩知道有人在盯著她。這個認知讓我心裡說不上的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叫住他。

我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這麼做。

“請問您就是利裡帕博先生嗎?”剛才在街口左右張望,像是尋找著什麼的男人突然叫住了出神的我,他露出得體的微笑,“忘了介紹,我是城主大人的近身侍衛,霍伊。”

“啊,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城主大人在今晚舉辦宴會,特邀弗爾大人參加,為此還特地留了了三個陪同名額。弗爾大人說,留下一個名額給您。”霍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是來接送您的,馬車已經准備好了。”

“哦,嗯……”我忍不住瞄了一眼巴頓和賣花女。

霍伊似乎領悟到了什麼,不卑不亢地微微彎下了腰,“馬車就在街口外面,我在那裡等您。”

說完就像來時那樣離開了,健步如飛,不會讓人反感,但是更多的是疏離。

“啊!”賣花女忽然驚叫一聲,驚慌失措地跑了。巴頓捧著一大束花往回走,一臉欣喜,而不是不明所以或是內疚,他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做了什麼?”我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看不遠處的流浪漢,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髒才回歸胸腔。

巴頓旁若無人地把花塞進了我的懷裡:“買花。”

“那她的反應怎麼這麼大?”你可別想用一句“買花”糊弄我。

“我給了她一顆紐扣。”

我:“……”

“純金的。”巴頓補充道,這才有些遲疑,“不夠?”

金子!?別說一籃子花了,買下一籃子的她都還要找錢呢。“夠了夠了。”我看著他的嘴角還未消散的笑容,斟酌道,“你……很開心?”

“父親對花粉過敏,我也遺傳了這一點,所以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見過鮮花。”他垂眸,好奇地用手指撥弄著我懷裡的花朵的花瓣,“不過現在我是幽靈,不會受到花粉的影響……而且這是我第一次送花,你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我說:“待會我要跟著弗爾一起參加城主府的晚宴,難道把花送給……城主?”

“他不配。”巴頓哼了一聲,“你好好收著,不許送給別人。”

幼稚,還我那個禮貌靦腆的騎士狄基。

我只好就這麼捧著花坐進馬車,霍伊體貼地沒有多問,和車夫坐在一起。

幸好如此,巴頓是不會管你有人還是沒人看著的,很自我地在我的對面坐下,把剛送給我的花一枝一枝抽出來搓捻把玩。

這麼喜歡就自己留著嘛。

下了車,就看見弗爾在城主府的門口等著了。他是侏儒族的代表,讓宴會的貴客這麼站著等自己,我識時務的愧疚地低下頭。

“嗯,呃……弗爾。”我想了半天,還是只憋出來那三個字,“對不起。”

“你怎麼在這。”弗爾很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花,不耐煩地暼著我旁邊的巴頓,“你不該來。”

他看得見。

“……切。”巴頓的神色變得古怪,從花束裡抽出一朵鮮紅色的別在我的鬥篷前,還拍了拍我頭頂的帽子,“有事叫我。”

然後巴頓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雞同鴨講般的莫名其妙。

弗爾道:“走吧。”

城主府的裝修十分華麗奢侈,進來是一個很大的庭院,庭院裡豎立著十二根乳白色石柱,柱身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天使和人類,上面還纏繞了幾圈金色的橄欖枝,大概是金子做的。

庭院的中間是一座噴泉,立著一尊有著母親般慈祥的陰柔面孔的天使抱著人類嬰兒的像牙雕像。水池裡不是水,而是葡萄酒,沿邊還放置了幾個刻著精美花紋的金色酒杯。

庭院的兩邊分別栽種著艷紅的薔薇和玫瑰,為被月光傾撒的庭院增添了妖而不媚的美色。

客人們席地而坐,三張長長的矮桌上都擺滿了山珍海味和瓊漿玉液。院內只有三張方桌,一張桌上只有一站一坐兩個人,我認出了正在為盤腿坐著的年輕男子倒酒的霍伊,想必那個穿著華美服飾的人就是城主了;另一桌上只有一個豪飲的俊美男人,他的身邊都圍繞著衣著暴露美艷的年輕女孩,一個親昵地依靠在他的懷裡,兩手摟住他的脖子,一個正站著提著酒壺,一個正和他嬉笑,其余的就圍著桌子坐下,爭先恐後地敬酒,獻媚。

第三張就是我們這一桌。我不好意思地搶過弗爾抱著的花收進儲物袋裡,弗爾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美酒,“不會了?”

我知道他在暗指什麼,摸了摸鼻子,說:“呵呵,不說這個。城主大人怎麼知道你來了?”

“沙就杵在城門口,不知道才怪吧。”弗爾道。

“看起來不像是在歡迎接待啊。”也不見有人來向弗爾敬酒什麼的。

“唔,看到第二張方桌上的男人了嗎?”弗爾別有深意地看了那人一眼,“那是城主府的上上賓,宴會不過是‘那個人’的意思罷了,城主每個月都會舉辦三次類似的晚宴。”

“真奢侈啊。”我拿起精靈族特有的綠莓果狠狠地咬了一口,雖然這是精靈族的普通果實,但在人類的餐桌上還是比較罕見的。

這個上上賓的來頭不小。

“‘那個人’很喜歡漂亮的東西,對於情人更是男女不忌……”弗爾端詳了一會我的臉,“哦,跟你就沒什麼關系啦。”

我:“……”

“不過因為品種稀奇而看上你……”他伸手輕輕地捏住我的耳朵,用指腹壓了壓,嚇的我差點跳了起來,耳朵是尖耳朵種族的敏感部位。我瞪著弗爾,他應該很清楚才對。弗爾無所謂地放下了手,“已經是不可能了,我的幻術可是很厲害的。”

我:“……”哼,說不定大家只是太善良,不想揭穿你穿著睡衣這一事實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被打了雞血,感覺自己棒棒噠!大家知道內容提要裡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是哪首歌嗎?



☆、特番彈●貳號
“歡迎大家收看由FUFU音樂手機冠名播出的【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我是主持人季染倪。”季染倪熱情高漲地說著開播後一定要插一個廣告的開場白,露出了標准的八顆牙齒,微笑,導演說了矮露潔也是贊助商之一,要不知不覺卻漂亮地為他們打宣傳,“有請今天的‘娜沃舅’——《不死精靈》劇組的成員們,大家掌聲歡迎!”

由於這是嚴肅認真的訪談節目,導演只好凶神惡煞地帶領著工作人員們一起鼓掌。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一定已經等不及了,讓我們開始由FUFU音樂手機冠名播出的【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的第一個環節,”季染倪即興來了一個芭蕾舞中的轉圈動作,“我問你答!屏幕滾起來!!”

對此導演只是在看板上寫了幾行龍飛鳳舞的大字:你再自導自演娛樂節目的搞笑主持人這樣的角色,你也給我滾起來Y(^_^)Y

工作人員感到身後一陣發涼。

Q1:薩安緹的特殊癖好的由來?

薩安緹笑:“當然是來自於劇本。”

季染倪擠了擠眼:“安緹明明知道我們在問什麼的呢~”

“唔……”薩安緹假裝很苦惱地思考了一會,見季染倪沒有追問,只好自己手舞足蹈起來,“哈哈,那是因為我很欣賞原始美啦,不過我對於模特的要求也是很苛刻的,不僅身材要好,臉蛋也要漂亮才行。看著美人寸絲不掛,害羞到無地自容,又無法動彈的時候,也是一番風味呢~~至於由來嘛,那是因為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去湖邊洗澡……”

劇組眾人拖走。

季染倪沒有掩去臉上的失望:“唉,大家太團結了,接下來才是爆點呢,可惜了,下一個問題!”

Q2:族長大人的性格是什麼樣的?

被鏡頭對著的阿刻菲琉斯:“……”

薩安緹搶答道:“哎呀就是‘明知故問,不必要和不想要回答的問題不回答,哼唧半天也哼不出一個屁’的性格啦。”

形像被詆毀的阿刻菲琉斯:“……”

季染倪抱怨:“導演啊,再不來一個勁爆的問題我就自己提問了哦。”毫不掩飾地欺負老實人。

Q3:德愛爾茲是瘋子嗎?

演播廳陷入死寂。

德愛爾茲笑笑:“那你想死嗎?”

“好吧我想觀眾已經知道答案了,下一個!”季染倪擦著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Q3:弗爾在獲得與主角同床共枕的第一次時叫了他的名字,當時那句“沒什麼”裡面到底有什麼呢?

弗爾笑道:“劇情需要。”

“少來了弗爾桑,說嘛說嘛~”季染倪覺得裡面一定有著什麼。

“不行,說了就是劇透了。”弗爾無辜地眨眼,“真的想知道的話,請大家一定要關注每天中午十一點准時播出的《不死精靈》哦。”

“太狡猾了!”季染倪湊到攝像機前,擺了個帥氣的POSS,“是要關注我們閑果台新推出的由FUFU音樂手機冠名播出的訪談節目【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才對哦。”

被遷怒的導演的專屬看板說:再搶鏡就撕了你(/ω\)~

工作人員身後又是一陣發涼。

Q4:……

……

“好吧好吧,觀眾們忍不住要上廁所了,橋豆麻袋哦,接下來的環節可是粉紅色泡泡滿滿的——我聽你解釋!”季染倪應景的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由於《不死精靈》是打破常規,以第一人稱視角拍攝的網絡劇,每一集只有那——麼幾分鐘,觀眾不能完全領悟角色們的虐戀情深,於是我們特地增設了這樣的環節,屏幕滾,動起來!”

演播廳的眾人:“……”屏幕滾,動起來是什麼鬼啊?!!

Pic1:當德愛爾茲聲嘶力竭地問“……你就……做一個供他賞玩的漂亮擺設嗎?”時,族長大人淡定地“嗯”了一句的場景。

“唉,裡面一定包含了沉重的不可告人的原因吧,現在在這裡你可以盡情地訴說了。”季染倪一副“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哈皮一下”的嘴臉。

阿刻菲琉斯道:“嗯。”

然後就沒了然後。

季染倪疑惑道:“然後呢?”

“我願意?”

“……”季染倪汗顏道,“好吧看來其中真的沒有什麼隱情。”

Pic2:利裡帕博被游靈帶走後弗爾扭頭就走的場景。

“好絕情啊,看的我們心都碎了呢嗚嗚~”季染倪做了個抹淚的動作,“但是後來我們才知道你是去搬救兵,還累的睡著了,辛苦了!”

“是啊,在這之前順便到商隊之前住下的旅店拿他們留下的紙條,再跟幽靈商人進行物資交易,最後讓他幫忙把沙和我弄進幽靈空間裡。”弗爾嘆了一口氣,“的確很辛苦呢。”

“……你一點也不擔心他的生命安全嗎?”

“怎麼會,”弗爾驚訝道,“他不是不死精靈嗎?”

精明的男人,居然從頭到尾都在找機會宣傳!導演也看不下去了,工作人員高舉看板:扳他一局(/≧▽≦)/~┴┴

季染倪握拳。

Pic3:巴頓在馬車裡摧殘鮮花的場景。

“既然巴頓桑這麼喜歡花,為什麼還是送給了利裡帕博呢?”季染倪奸笑著,快把“我喜歡利裡帕博微笑的樣子”或是“我想把喜歡的東西和利裡帕博一起分享”說出來吧!

神游已久的巴頓依依不舍地把視線放在了季染倪期待的笑容上,“我喜歡……”

“嗯嗯!”

“我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巴頓老神在在,“沒有為什麼!”

我擦,你們倒是配合一點啊喂。

Pic4:夢中,艾威澤被利裡帕博的嘴炮攻擊到五體投地的場景。

季染倪說:“帕博桑有一顆吐槽的心,卻有一張笨拙的嘴,夢裡夢外的反差簡直大到不可思議呢。”

利裡帕博乖巧地點頭:“編劇說這是反差萌,最近很流行的。”

“可是夢外的戲份更多啊,那帕博桑豈不是要一直被艾威澤以外的人欺負?”季染倪憤憤不平。

艾威澤表示自己坐著膝蓋也中槍。

“不會啊。”

“哦?”

“因為他們都不是人。”利裡帕博瞬間換下“我很善良我很無知”的外表,邪魅一笑,“再說下去就是劇透了,想知道的話,請大家一定要關注每天中午十一點准時播出的《不死精靈》。”

季染倪:“……”凸(>皿<)凸,討厭!

艱難地錄完剩下的半個小時,季染倪不但沒有精疲力盡,反而精神抖擻,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導演的面前,“我要申訴!”

心情正處於低壓的導演慢悠悠地撩了一眼,“干蛋?”

“我應聘的是娛樂節目主持人,搞笑才是我的專長,可你們不僅把我塞進這什麼勞什子訪談節目,還威脅我要嚴肅認真地主持,這是強人所難!!”季染倪迎難而上,工作人員齊刷刷地看著他,眼裡不是敬佩,而是“一路走好”。

“搞笑?”導演吃到了什麼狗屎般一臉便秘的表情,“除了賣笑就是被別人嘲笑,你的確很搞笑。”搞得人家想冷笑。

“……”

“……還有一件事!”季染倪不放棄,“我可是要在主持界繼續發展的,可你們,沒錯就是你你你你們,竟然這麼隨便地就用節目的名字來作我藝名!?你們毀了我一大半的大好前途,卻一笑而過,矯情!”因為賤人就是矯情,又因為你們矯情,所以你們是賤人。推理成立!

“呵,是麼?”導演冷魅一笑,“要不我再矯情一點,把你剩下的一小半前程也毀了,讓你直接卷鋪蓋滾蛋?”

“哎呀我是說這個名字起的太好了,導演我會繼續努力,不會讓你失望噠!”季染倪馬上搖起尾巴做點頭哈巴狗,就差對導演“汪”一聲了。

導演暼了一眼,揮揮手,“滾吧。”下去吧。

“喳。”奴才聽令。

季染倪又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演播廳的工作人員習以為常,唉,這又是第幾個拜服在導演淫.威下的人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萌的是導演X季染倪,吼吼吼,這是我寫的最快的一篇了,只用了四個小時【說多了那都是淚】。邏輯什麼的,吃掉就好了。PS:發現有個萌萌噠的讀者收藏了我,加更是沒有沒有噠,因為蠢蠢的鄙人卡文了(╤_╤),挖了新坑嘛,喜新厭舊的鄙人忍不住掛念那篇古耽文,因為《不靈》的文風有點接近古耽而不是西幻啊囧囧。



☆、第十六章●神說,給你來一場說干就干的強嗶——吧
這場表面上和和睦睦的宴會,我還是吃的很開心的。弗爾只切了一小塊黑椒牛排,也不吃,一直喝水一樣喝酒,這樣喝了方桌上大半的酒水,也依舊面不改色,反而悠哉游哉地看著我大快朵頤。

還是精靈時我的禮儀課可不是白學的,不枉費負責禮儀的老師巴不得代替小精靈們刻在骨子裡的一片苦心,我快速又不失風度地解決了第三盤果盤,抬眼就對上弗爾黝黑的眼眸。

“嗤。”弗爾勾起一邊唇角。

有毛病。這時候搭理他就相當於雙手把我脆弱的心靈親自奉上任他踐踏,我理智地壓下竄起來的無名怒火,繼續優雅地品嘗手中的美食。

“難以置信,我仿佛看到了……”弗爾明顯不想放過我,眸子亮晶晶的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嘴裡卻嘶嘶地吐著蛇信子,“一個飢腸轆轆的鄉野村夫學著上層貴族的嬌貴小姐們的姿態,優雅地……茹毛飲血。”

我被摧殘得習慣了,鎮定自若地嚼著腮幫子裡的果肉,直至吞下去,“你想說什麼?”

“要麼粗魯,要麼吃慢點。”弗爾握著酒杯貼在唇上,遲遲不見他飲下,“看見你吃東西,食欲可以倒退二十年。”

跟你說話食欲還倒退四十年呢。我也吃不下了,小口小口地喝起果酒。

就這樣,我一小口,弗爾一大口,喝到了宴會結束。

霍伊徑直走了過來,說是城主大人已經安排好房間,弗爾微微頷首,不慌不忙的樣子讓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侏儒族的機械天才不是什麼虛名,這些對於他來說大概都是家常便飯了。

我們先是在霍伊的引領下到後堂的人造溫泉泡澡,然後才回到了安排的房間,一定是城主大人事先了解過弗爾的喜好,房間內的擺設完全是弗爾的風格——占了三分之一空間的大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等等,一張床?

我衝到門口,霍伊連半個影子都沒剩下,走了。我糾結地看著霍伊前腿才邁出,後腿就利索地躺在了床上的弗爾,遲疑道:“我們……一起睡,一張床?”

“嗯?”弗爾好心賞臉般撩了一眼,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才發現麼?”

“之前是因為只有一張床,迫不得已才……”

“現在也只有一張床,或者你想趴在桌上睡?”

好吧,我不想委屈自己,反正也睡了這麼久,不差這一天。我自我安慰道。

我坐下去,看著弗爾的睡臉,心裡又覺得別扭,一邊拍著臉自嘲太純情,一邊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不會再走丟了。”我搶在弗爾之前說道。

弗爾翻了個身,“是啊,走丟了你就別回來了。哦,也回不來了。”從肩膀的聳動程度和頻率來看,在笑,也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嘲笑,還是嘲笑了。

看在大餐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計較。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客人們都各回各家,金碧輝煌的庭院一下子冷清清的,像是失去了神韻,多了幾分肅殺。

晚上陰氣也重,偶爾會吹來一陣冷風,我倒覺得這麼吹著也挺舒服的,身體的騷.熱也降下來了一點點。聽薩安緹說我是個一杯倒,沒想到沾了一點不烈的果酒,還是醉了。

我倚著一根石柱閉目養神,冷不丁聽見一聲爽朗的嬌笑,不由虎軀一震,想笑又好奇:要怎麼笑才能笑的又是清爽又是嫵媚?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我還嫌命短,閉緊眼睛權當沒聽見。

“殿下,要不我們在這……”像是剛才發笑的人,說話的時候才聽出來,是個雄性。

“在這什麼?”

一聽不得了了,這不是那第二張桌子的男人嘛。這時他刻意把聲音壓低,低沉而沙啞,在空曠的庭院裡不斷回蕩。我狠狠地搓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殿下總愛這樣欺負人,在這嘛,當然是……這樣啦。”

那人這麼說著,很快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掉落聲和摩擦聲,我聽得面紅耳熱,再遲鈍也知道他們在干什麼了。我漸漸放輕了呼吸,就怕打斷了人家的“好事”。

難道今晚要被迫聽一場活春宮?我無語望天,今日月朗星稀,圓盤似的明月真是越看越喜慶。

聲音突地掐斷了,還是那人,“怎麼了殿下,您好像……興致不高呀。”

唉,這個人說話怎麼總是喜歡斷來斷去,我聽著都為他著急,哪像同樣是好嗓音的巴頓,有屁放屁,張嘴就來一句“狗屁”。

一想起他,我又想笑了,無奈現在只能先忍著。

“就知道瞞不過你這個機靈鬼,既然你知道了……”那位殿下學著他斷句賣關子,難受的我更難受了。

“那還不快滾。”

殿下說,那還不快滾。

他的語氣從始至終都是溫柔到能擰出一桶水,內容卻讓人心寒。那人沒再死纏爛打,聽腳步聲,約莫是跌跌撞撞地跑了。

看來我也不需要在這吹一整夜的風啦,我愉悅地想著,就等那位殿下離開。

“小貓咪,躲什麼呢,出來吧。”那位殿下低聲細語道,好像這裡真有什麼迷路的貓似的。

我摸摸下巴,想著學貓叫一聲,他放過我的幾率會有多大。

“喵嗚。”

咦,真的有貓?自作多情的我被嚇得一哆嗦,往貓叫聲的來源偷瞄一眼。

結果瞄到了領口大敞內的胸膛,往上才是一張俊美的臉。

俊美分很多種,陰柔的,陽剛的,平庸的,驚艷的……這位殿下顯然是完美的,也就是包羅萬像型,沒什麼亮點,卻讓人忍不住心動,簡直就是神作。

我按住摸臉的衝動,什麼神作,誰不是□□神他老人家造出來的玩意兒。

“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傻乎乎地跑出來賞月,真巧啊,你不是……”誰不會斷句,我裝瘋賣傻道,“哦,你是第二張桌子的客人。”

“你是第三桌的,”他的聲音仍是能掐出水,冰塊初融的那種,“長的真可愛。”

桌子和可愛有什麼關系?桌子長的真可愛麼?可愛不過是平庸有余,漂亮不足,安慰雌性的空話,我是不會上當的,也沒必要上當,“是啊,今晚的月亮的確很可愛。”

“這月亮固然可愛,在我看來卻不及你眼中風采的萬分之一。”這句話好熟悉,好像在哪聽過?直到那位殿下傾身壓下,我才想起來。

我淡定地在心裡吩咐:艾威澤,是時候讓你大展拳腳了。

論情場的翩翩蝴蝶和大眾情人誰更勝一籌。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的時候都是大晚上了,鄰居的小孩子一直哭,糟心哦,三四歲的女孩子不知道做錯什麼,被媽媽關在大門外,天這麼黑,剛下雨天氣又涼,聽到小孩的哭聲和她的罵聲真是心塞塞……所以殿下變成了這樣子,鄙人當初寫的人設不是醬紫的啦嚶嚶,不過變態變態的也很萌呢,變態攻怎麼樣啊【摸下巴……(/≧▽≦/)果然很萌吧,病態愛什麼的最有愛了~



☆、第十七章●神說,不知世故,就是不世故
我:身體借你一用,惡心死了算我的。

艾威澤:包在我身上!

這位殿下突然用掌心貼著我的臉,溫度很暖和,像個小太陽似的。我也清爽地嬌笑一聲,一拳結結實實地捶在他的胸上:“討厭啦,殿下再不撒手,我可就要融化了。”

“……”

我“羞澀”地垂目,不敢看他的眼睛。殿下就跟沒事人一樣,深情款款道:“即便你融成一灘水,我也認得出你……畢竟這麼高明的幻術,著實令人難忘。”

我又是一陣心驚肉跳,心想:弗爾聽到了不知道該多高興,被人家看出來也就算了,還特地誇了他一頓呢。

“也怪不得那個侏儒對你那麼緊張了,”這位殿下放棄了我的臉,轉而把目標放在了我的下巴上,他輕柔地摩挲著,笑道,“跟在他身邊是委屈你了,不如考慮一下我,你意下如何?”

“弗爾大人對我很好,不委屈。”艾威澤也不好點頭答應,說出了一句我和他都覺得太違心的話。是不委屈,但很憋屈,我戳了戳他的鎖骨,笑道:“弗爾大人好歹也是個機械天才,殿下除了皮相和這張就會哄人的甜嘴巴,哪裡還有讓人心動的地方。”

我:會不會太過分,他惱羞成怒了怎麼辦?

艾威澤:不會,我們對美人的態度很寬容,這不過是她們玩兒爛的招數之一,一般我們都是假裝惱羞成怒,然後才順理成章地做些風流快活的事情。

我:……

總算明白,無論你再怎麼能言善辯,世界上總有一種人的智商讓你不敢恭維。

感覺下巴被捏的有著疼,殿下真就吃這一套。他溫和地笑著,眼神卻像一把准備見血的利刃般滲人,“那你可要睜大眼睛仔細看好了。”

撲哧的翅膀撲騰聲,三只巨大的羽翼在迅速他的背後抽出,膨脹,展開!羽翼懶洋洋地聳動著,伸懶腰似的向外極盡地舒展,霸占了我視線內可見的整片夜空!

“你再看看……”殿下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螢火之光,可能與日月爭輝?”

我呆滯地搖頭。

精靈死後重歸生命之樹,黑精靈死後重歸死亡之樹,無論是幾天前還是現在的我這一生都不可能見到神秘度足以與神媲美的種族之一,天使。

三只翅膀?神可從來沒有說過天使的翅膀就一定要是成對成雙的。

“美極,美極,美極了!”艾威澤也是欣喜若狂,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我心裡雖然想著要調整合適的表情,腦子裡卻轉不過來,看起來大概會很傻。

沒想到殿下也是一怔,而胸前的戒指竟然發出了銀光!

我琢磨著也沒說什麼,怎麼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呵。”殿下忽然笑了,笑裡既沒有藏刀,也沒有虛偽,而是高興,發自內心的喜悅。他一手摟住我的脖子,將羽翼一收攏,徹底遮住了所有的光線。

“名字?”他的詢問中也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怎麼都喜歡這麼問名字呢,就不能好好的自我介紹嗎?我老實道:“利裡帕博

……”

最後一個字剛落下,殿下就俯身貼住了我的唇。

吻上去了!!?

親吻是表達喜愛之情,吻臉頰,吻額頭,吻鼻尖,吻眼睛,我都見過,可是從來沒見過吻嘴的。既然他喜歡我,應該也不是在害我吧?

鬥篷:防護法陣-1

我:……我是黑暗生物來著,殿下是什麼?他可是天使!身上的光明元素呢?多得像小太陽一樣!

幸好這個吻很快就結束了,殿下笑道:“天使勒夫厄在此祝福你。”

你確定不是詛咒?我的嘴唇都要燒焦了。我不好意思摸摸看是不是真的焦了,問道:“殿下的理由呢?”

“你是第二個能欣賞我的美的人。”勒夫厄昂起下巴。

我:“……”不想問第一個是誰。

就不能謙虛一點麼?

“為此,我要給你一個獎賞……”他想了想,“想要什麼,說吧。”

我道:“送我去巫月谷。”不是讓他解開詛咒,天使肯定從未接觸過惡魔的巫術,況且施咒者應該是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一個詛咒,艾威澤不僅僅是幫手,同時也是監督者。思來想去,還是選擇讓他把我送到巫月谷。

勒夫厄痛快道:“不行。”

我:“……”

“我不知道那在哪裡。”勒夫厄理直氣壯。

我放軟口氣道:“那殿下知道什麼?”

“哥裡亞多城,城主,城主的小情人,吃喝玩樂。”勒夫厄毫無羞愧感,反而很認真地回答我的問題。

“啊,能夠欣賞殿下的美就是我得到的最好的賞賜了,我想我得回去細細品嘗余味,告辭。”我也很認真地想離開了。

“……你在埋怨我?”他危險地眯起眼。

“怎麼會,殿下什麼都沒有做錯,是我太貪婪了,不該得寸進尺才是。”我感覺在勒夫厄面前我睜眼說瞎話的水平和勇氣突飛猛進,我讓艾威澤一邊歇著去,唉,人生這麼多苦難,終究還是要自己面對的。

“是嗎?” 勒夫厄只是迷茫了一會兒,就唰地收起了威壓重重的羽翅,很大方道,“沒關系,我原諒你。”

我:“……”話說天使犯了七大原罪之一就會墜落,他又是左擁右抱,又是狂妄自大,神就不管管嗎?

我說:“那請求殿下讓我回去睡覺吧,看到您的絕世容貌,讓我戀戀不舍,流連忘返,可是我又困的不行了……”

“你想讓我抱你回去?”勒夫厄驚訝道。

“想都……哈欠,不敢想,”我被驚嚇道,“只求殿下能贈予我您的一根羽毛。”

他給是給了,只不過是直接插在了巴頓的那頂花哨的帽子上,他一臉若有所思,“原來你有這種嗜好。”

我:“……”

我說:“謝謝殿下,晚安!”

我就大步流星地回房間去了,門從裡面打開了,弗爾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我。

我下意識脫口道:“我沒有迷路,真的。”

弗爾:“……”

我也:“……”

感覺自己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型。

“……我相信你。”弗爾幽幽地來了一句,繼續回去睡了。

不,真的是真的啊,你要相信我,既然你說了相信我笑個什麼勁啊喂!

無言以對地在床邊躺下,故意跟弗爾隔的遠遠的。

想想,不對啊,為什麼我就非得被他牽著鼻子走呢?

創.世神創造了天使一族

他們是神的第一造物

居住在距離神最近的天堂

他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們聖潔、高雅、美麗

神賜予這些光明的眷屬信仰、劍術、魔法以及親和力

卻唯獨忘了謙虛和世故

——《創.世史詩》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雙潔問題,雖然倫家有內定攻,可說不定到後期又改變心意了呢呵呵。我覺得吧,雙潔什麼的如果在文案裡就標明了CP,肯定是要潔的,可是我可沒說是誰哦【摳鼻,隨意就好,隨意就好。

看過一篇蘇雷爽的BG文,女主跟男主都已經醬醬釀釀了,暗戀女主的男配說想來個最後的道別之(舌)吻時,女主還答應了呢摔!我這個可是天使的純潔之吻哦,是祝福哦,沒有別的意思,只要不是舌吻不打緊的哈哈哈⊙▽⊙。PS:作者再次卡文,草稿箱命懸一線!結果如何,請聽下回分析,啪!



☆、第十八章●神說,該分手時就分手呀


清晨,是一天當中最美好的時刻,卻成為了我一天當中最痛苦的開始。睜開眼,第一眼就會看到那個萬惡之源——弗爾。

我想著睡個回籠覺,卻怎麼也睡不著,掙扎許久,才睜開眼睛。

床的另一邊難得的空無一人。

弗爾端正地坐在書桌前看書,對於我的醒來一如既往的無視。我的心情稍微平和了一點,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卻聽弗爾道:“後天我就離開。”

“啊?……哦。”我們本來就是要各走各的,他好心把我送到哥裡亞多城,已經是大動干戈了吧。心裡有一些異樣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我想了想,拿出了昨天買的鬥篷,遞給他,“這個……送給你。”

他挑起眉,拿在了手裡,我才發現海藍色並不是很適合他。送都送了,我說了一句“我去買點東西”就落荒而逃似的出門了。

弗爾嘴上常占上風,但是確實對我很好,想著報答他,可我一點兒也不了解他的喜好,也不了解他的事情。

我對他,一無所知。

想了解也晚了,他就要離開,我連他要去哪兒都不知道。

我取出那束花,殘香猶在,花朵卻都枯萎了,焉焉地東倒西歪,沒有了神氣。

最後淪落到了街頭的一處垃圾堆裡。

我心不在焉地從街頭逛到街尾,再從街尾逛到街頭,買了一張地圖和一顆黑色的半透明寶石,中午的光明元素最濃郁,我又晃了回去,弗爾卻不在房間裡。一日三餐霍伊會按時送到,我吃了幾個果子,也沒了胃口。

接連兩天,我都沒有再見過弗爾。我心裡難受,稀裡糊塗睡了一覺,在三更半夜就跑到庭院透氣。

這就是不舍吧,沒找到才相處了幾天,對於弗爾的離開我會這麼舍不得……唔,這麼說,我們是朋友?

“晚安,利裡帕博。”勒夫厄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好像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悠閑自在,“睡不著?”

“睡飽了。”今天弗爾就要離開了。

“他要拋下你了。”肯定句。

“拋下”這個詞讓我不由得皺眉,我道:“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起的。”

“那你還在為什麼而苦惱呢……”他牽起我的手,拉著我在若大的庭院裡漫步,“他是要回侏儒之城。”

我本想掙脫,聽到這,也就隨他去了。

“侏儒族的族長逝世,族內分成兩派,一派是支持資質平平的族長的兒子繼承的布魯姆派,一派是支持技藝高超的天才青年的弗爾派,兩派相爭,即使弗爾沒有那個意思,也要回去一趟。”

我道:“你好像很清楚他族裡的事情。”

“從城主那裡聽說的,前陣子侏儒的商隊有到哥裡亞多停留幾天。”他回過頭,一臉玩味,“他沒有告訴你。”

還是討厭的肯定的語氣。

“那是他的私事……”

“他不想告訴你,不是嗎?”

“與你我無關,不是……”

他笑笑,突然按住我的肩往後推倒,托他的福,才拆繃帶沒幾天的後腦勺與庭院的草地深入地接觸了,真他媽的疼。

“你還有什麼理由護著他,嗯?”他微笑著捏著我的下巴,眼底卻是寒氣逼人。他俯下身親昵地耳語廝磨,“你倒不如跟著我,保管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什麼事情,我絕不欺瞞。”

鬥篷:防護法陣-1

我:“……”腦袋裡一根名為“理智”的神經一下子崩斷了。

“是真的嗎,殿下,”我兩眼天真無邪狀,“那我要一個……暴風雨。”大到弗爾沒辦法回族才好。

勒夫厄爽快道: “不行。”

我一臉恍然道:“這對殿下來說一定是小意思,不值得殿下動手,讓我想想……那我就要殿下天天開心,無病無痛就好了……”

勒夫厄一怔,我趁機曲起膝蓋重重地往上一頂。天使是沒有實體的,都是光明元素凝結成的純粹的魂體,我身上的黑暗元素雖不至於造成傷害,但也是可以讓他難受一會兒的。

“連殿下也騙我。”我看著他吃痛的表情,毫不猶豫地把他反推倒在地上,然後抹著無形的淚花果斷地跑了。

期間我一直沒敢回頭,飛跑著回到了房間,結果撞見被窩裡有一個熟悉的鼓起。

我七上八下的心在看到那一頭亂糟糟的亞麻色短發後一下子安定下來。

我沒多問,和他背對背著睡下了。

沒想到睡了整個下午,眼皮還打困,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眼,睡的不知是何年何月,我想著:弗爾今天就要走了……

對喔,那我怎麼還在心安理得地睡覺?

我被自己嚇到驚坐起來,扭頭一看,弗爾還在。

要是送行的時候我還賴在床上,就真的沒臉再見到他了。

弗爾幽幽地回過頭,“你在干什麼?”

他的眼下還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

我拼命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弗爾眯起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下拖,我身子一歪就倒向了他,他扯著被子把我全身都罩住,還不放心地攏了攏,嘟囔道:“睡吧。”

我的鼻子緊貼在弗爾的背部,嗅著一股清新的書卷的墨香,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城主,或者說是勒夫厄想借此機會舉辦送行宴會,弗爾婉拒了。城主大人差遣霍伊把他送到了城門,我和弗爾並肩走了一路,沒說上一句話。

機械蠍的入口已經打開,弗爾還是那一身黑鬥篷,他頓了頓,道:“你送的那件鬥篷,好難看。”

我:“……”這個時候只要說再見就好了!

我咬咬牙,“是我的品味太低下了,那你還給我吧。”我自己穿。

“還要收回去,嘖,摳門。”他拿出了什麼,“回禮。”

那是一把匕首,從皮鞘套裡抽出,刀刃長六寸,手柄上刻有龍紋,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火元素晶石,刀身內有凹槽,內置一支精巧的三棱尖頭袖箭,只要按住箭尾以適當的力量甩出,袖箭就會狠狠的咬住目標的血肉,尖頭可以旋開,可放置□□。

難道弗爾這兩天是在……

“別人送的,我用不上,給你了。”

我:“……”

“你的格鬥術很爛,力氣又小,還是老老實實地學習刀術吧……”

我:“……”

我語重心長道:“你年紀輕輕就這麼啰嗦,以後會更不得了的……”說的好像再也見不到了,讓我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再見。”弗爾也面無表情地打斷,就駕駛著機械蠍馬不停蹄地走了,依舊是沒有回頭。

所謂的淚別,所謂的離情別緒,是完全沒有這一回事的。

弗爾他媽的絕對是故意的,我被塵灰嗆到一直咳嗽,不斷從嘴裡呸出了沙泥。

抬頭一看,坐在城牆上的勒夫厄微笑著朝我招手。

呸呸呸,還不如去過我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滋潤生活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是背背的一天。

下午,去接弟弟回家,小雨;

回來時,大風加暴雨,落湯雞+2;

忘帶鑰匙、手機、錢,住在附近的親戚不在家,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媽媽才回來,又被訓和擺臉色兩個小時;

晚上,靈感枯萎,這一章寫到了今天下午兩點。

總結:昨天是背背的一天,可那都是我的錯,不開森!

PS:草稿箱君留言【當你們看到這一章時,我的繩命只剩下了三天,假如給我三天活下去,我會說:我一定會死回來的!!!】



☆、第十九章●神說,歡樂總是來之不易,來吧一起“茄子”


我盤腿坐在金絲編制的坐墊上,手裡托著無色晶石雕刻而成的高腳杯,杯內盛著的是黑葡萄酒,像牙石桌上鋪著紅色繡花方布,上面擺放了與宴會當天截然不同的特色美食。兩個字——奢侈。

對坐的勒夫厄一手枕著臉側躺,幾個面生的千嬌百媚的環肥燕瘦跪在他身邊,或幫他揉腿捶肩,或有說有笑,鶯聲燕語一片。而她們關注的焦點,正光明正大地走神。兩個字——糟蹋。

我已經在這坐了很久,主動提出邀請的勒夫厄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斟酌片刻後,先開口道:“殿下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麼,”紅發天使微微收緊搭在某個美人的腰間的手,不僅不顯得猥瑣,反而覺得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他就是那朵迎風招展的大紅花,“你們先退下吧。”

美人們乖巧地閉上了嘴,弓著身子陸陸續續地走了。再看看勒夫厄臉上一貫的溫雅,心裡直搖頭:糟蹋,真心是糟蹋了。

勒夫厄正經地坐起整了整被拉開的衣領,微笑道:“他走了。”

“沒死。”我晃著酒杯,紫黑色的液體在杯底沒有掀起太大的動靜,不喝,就盯著看。

“你也不能繼續住在城主府了。”

“幸好住幾個月的旅店的錢還是有的。”我放下酒杯。

“看來即使留住了你的身體,也留不住你的心啊。”勒夫厄嘆道,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著。

“您就會說笑,”我皮笑肉不笑道,“我的心就在身體裡,怦怦跳著向殿下證明我的誠意呢。”

勒夫厄笑容一收,直勾勾地盯著我,我也面不改色地看回去,四眼相對良久,他無奈地笑道:“人家一走,你身上的刺就迫不及待地豎起來,嘖嘖,扎的我可疼了。”

我笑而不語。壓制我的大魔王和尖銳的小屁孩都不在,自然就輪到我大發神威啦。

勒夫厄慢悠悠地向我舉起酒杯,只道:“我打聽到了有關於巫月谷的事情。”

我:“……”為了找到這勞什子的破地方,我買了世界和各國的地圖,撅著屁股趴在上面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慫了。

我舉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不喝。

紅發天使笑的燦爛:“怎麼不喝呀?”

我硬著頭皮抿了一小口。

“干杯?”勒夫厄輕飄飄地就一口就喝盡了杯內的酒,自己又添了一杯。

欺人太甚哇,我苦著臉,壯烈地學著他的樣子灌下,喉嚨馬上就燒了起來,胃裡暖洋洋,腦袋暈乎乎,醉意很快就浮了上來。

勒夫厄笑眯眯地輕拍自己的大腿:“過來坐。”那笑容,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要多坦蕩就有多坦蕩。

酒能壯膽不是虛言,我的大腦全是空白,沒多想就衝他勾勾手指:“誰聽話誰是小狗,你愛來不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狗樂呵呵地走過來,不客氣地在我的身後坐下,一只手從我的腋下穿過抱住,狗頭哼哧哼哧地抵著我的肩蹭了蹭,嘆了一口氣,“啊,剛好能抱在懷裡。”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感受到從背後傳來的熱度,我有感而發道:“好溫暖,難道這就是母親的懷抱?”

勒夫厄:“……”

鬥篷:防護法陣-1,卒。

我:“……”

溫暖轉眼間變成了高溫。

“嗷!”我痛呼一聲,從勒夫厄的懷裡跳了出來,捂著那不再特別的鬥篷,淚眼婆娑,“嗚嗚嗚薩安緹,嗚嗚你死得好慘啊……你怎麼就,嗚嗚,怎麼就……就那麼慘了呢嗚嗚?”

勒夫厄:“……”

我瞪著罪魁禍首,大有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你!胸又平,身體太壯,整天跟別的女人廝混,還比我高……你不配做我的母親嗚嗚!”

“……”勒夫厄扶額,曲著手指敲了敲酒杯,“薩安緹又是誰,你在外面到底有幾個男人?”

“他才不是男人,他是我的天使……唔,跟你一樣,也是紅頭發的。”我掰著手指算,“你說雄性?哦,弗爾說你男女不忌,原來是真的。你讓我算算……薩安緹,族長大人,瘋子,大魔王,小屁孩,霍伊,還有……你!個鳥人,嘿嘿嘿。”

“……鳥人?”勒夫厄笑容依舊,臉色很黑。

“你好可憐,”我摸摸他的頭,又迅速把手縮了回去,“居然只有兩個人欣賞你,嗚嗚,不哭,我給你一個寶貝。”

我神經兮兮地瞄了瞄四周,確定沒有別人了,才從儲物袋裡掏出什麼獻寶似的摔在了石桌上,“看!”

《哄女人的108招》等字樣赫然印刷在書的封面上,以及新鮮的濺上了的果醬和某種水果的汁液。

“……利裡帕博。”

“很喜歡?很感激?嘿嘿也不用那麼客氣啦……”我撓著頭發。

“睡吧。”他道。

我就躺倒了。

眨眨眼,艾威澤頂著我的臉拜服在我的腳下,大呼道:“恭——迎——大——人——”

嘴抽了抽,我很是無語,“獻什麼殷勤,有話直說。”

“只是想借此表達我對您的崇敬之情。”艾威澤狗腿地笑了笑,“您太威武,太霸氣了,換作是我,是絕對不敢對那個美人天使……樣的。”

“那是啊。”我睨著他。

艾威澤忐忑不安道:“他搞暈你,會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啊?”

“不會。”

艾威澤松氣。

“因為我不是人,要殺也是殺黑精靈滅口啊。”我事不關己地高掛起來。

艾威澤急了,“可是,不是,可是……”

如果我死了,那艾威澤就是死定了。

“我要是死了,又是誰在跟你唧唧歪歪這些有的沒的啊。”我聳聳肩,“難道滅口前還需要先洗個澡,吃頓飯,快活快活再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艾威澤欲哭無淚。

“放心啦,”我笑笑,“這不就醒了。”

居然這麼快,難道他良心發現就不該灌醉自己?呵呵。

……

“利裡帕博先生。”

霍伊彎著腰,欲言又止。

哦,當然不是因為我長得矮,而是我正躺在地上,勒夫厄把我放倒後就這麼他媽的讓我躺在地上!!

霍伊看出了我的震驚和憤怒,忙道:“勒夫厄殿下說千萬不能碰您,您會受傷的。”

哼,自戀好色又小心眼,神怎麼還不出來收拾收拾。

“殿下還說,您……對巫月谷很感興趣。”霍伊把我拉起來,沉默了一會兒,“我來自科珀多希國,倒是曾經聽說一些傳言。”

科珀多希國的人到黑克卡國來干什麼?

我有點明白他臉色不好的原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是一個後宮文,男主跟男二男三男四處對像談戀愛整天黏黏膩膩,順便走劇情的故事【才不是。

男主:小聞子,今兒個就把男三送到床上來吧!

鄙人:喳!

唉,是不是太慢熱了呢?我是既享受他們的曖昧不清,又巴不得有情人直接滾床單的那種【糾結猙獰臉。

日更催命吶,作為勵志青年這時候就要說:“唉,盡量吧。”

PS:這篇大概是中長篇,不超10萬字(是我沒用ORZ),寫到這裡我才考慮到字數問題呀嘿嘿。



☆、第二十章●神說,我是要成為海盜船長的男人


我知道一些,鄰國之間會有貿易往來,但是除非是政治原因(聯姻等)、商貿運行或國破家亡,一個國家的國民是不會在另一個國家長久停留,甚至是安家落戶的。

先前我也仔細地研究過地圖,科珀多希國和黑克卡國也不能算是鄰國,其中間可是隔了一大片一望無際的貝路維拉海。黑克卡國沒有國王,各自為城,想起勒夫厄的那句“城主的小情人”,難道霍伊還是城主夫人……的陪嫁?

我不動聲色道:“什麼傳言?”

“只是小時候偶然聽幾個醉漢提起,說是在岡帝斯城,有人被抓了什麼的。”霍伊搖搖頭,臉色微白,“那裡似乎是個禁地,平時所有人都對此絕口不提。”

神啊,巫月谷是禁地哦,你他媽的讓我怎麼找啊?搞不好還會被抓起來。我嘆氣道:“我知道了,哦,你幫我給勒夫厄,殿下帶一句話,就說‘殿下的酒很好喝,多謝招待’。”

“您現在就動身出發?”霍伊問。

我點了點頭。

“殿下也有話帶給您,”霍伊微笑,“他說,‘我全身上下都是黃金’,那麼,再見?”

“再見。”

全身上下都是黃金?嗤,自大狂!

出了城主府,就看見巴頓換上騎馬裝,騎著一匹膘肥體壯的黑馬看向我這邊,路人也依舊是繞過他走路,什麼也沒看到。

我目不斜視地走到馬下,正想跟身後的霍伊說“不用送了”,腋下就被兩只手搭著,腳下一騰空,就坐在了馬背上。

我:“……”

我頭皮發麻道:“你干什麼啊,不是說普通人看不見你嗎,你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動手腳,會嚇到別人的!”

巴頓安靜地聽完了,無所謂道:“看不見的,我把你也拉進了幽靈空間。”

果然,霍伊一臉茫然又驚恐地站在原地張望。

至於巴頓?他才不管你!他用馬靴輕輕的踢了踢馬身,啪地甩了一下韁繩,黑馬就飛快地竄了出去!

一路上從多少個人,多少個攤鋪,多少個房子中穿過,我數不清也不想數了。我緊緊地抱住巴頓的腰,一顆心七上八下,明知道不會真的撞到東西,我還是忍不住膽戰心驚,又怕被快馬給甩出去。

“你要勒死我了。”巴頓的聲音在馬蹄聲和風聲中依舊很清晰。

“閉嘴啊啊啊——”我不敢睜開眼睛去看他又從哪裡穿過去了,“我膽子沒您大不行嗎!”

巴頓不吭聲,但是手心下那一直穩重的身體卻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顫動。

笑笑笑,你他媽的笑什麼笑!

我喊道:“你要去哪兒啊?”

巴頓不語。

正當我以為他沒聽到,想著再重復一遍時,他悶悶道:“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你還他媽的策馬狂奔個屁啊?!

後來拿出地圖多次確認,終於步入正軌,馬不停蹄地跑向了黑克卡國沿岸港口。

巴頓說,兩點之間線段最短。除了吃住問題,我幾乎是天天像塊龜殼一樣貼在巴頓的背上。

好不容易熬了過去,鼻間那徐徐吹來的海腥味讓我差點熱淚盈眶。座下的黑馬嘶鳴一聲,慢慢地停了下來。

我激動地從馬上跳下,看著波瀾壯闊的大海,心中湧起從未有過的熱血沸騰。清爽的海風,盤旋的海鷗,停靠的船舶……巴頓的馬甲。

他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挑起我的下巴,不滿道:“有我好看嗎?”

那還用說,比你好看多了。我腹誹著,抬眼就撞進了一抹幽邃的湛藍中,像顆玲瓏剔透的寶石,流光溢彩,此時還折射著若有若無的委屈,看著就惹人喜歡。

……還真的沒你好看,我老實地搖頭。

巴頓滿意地放下手,但是就是不肯給我看,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幼稚。

我妥協地望向他,“先讓我從幽靈空間裡出來,我還要交錢上船……”

“交什麼錢?”巴頓一臉莫名其妙,“就這麼上去。”

你這麼理直氣壯,我都快想不起來你原來是個超有錢的少城主了。

“你不是很有錢嗎?”我干巴巴道。

“有錢並不代表我要花冤枉錢,父親說了,要勤儉節約。”巴頓說的頭頭是道。

不就是要搭霸王順風船嘛,被你這麼造句勤儉節約會哭的。

巴頓轉身蹲下,溫柔道:“上來。”

他還被貼了這麼多天就不嫌粘膩麼,我說:“我不習慣……”

“不習慣就慢慢習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惱怒,“……我習慣了。”

呵呵。

少城主都發話了,我也不好不貼吧。我摸摸鼻子,還是爬了上去,摟住他的脖子,貼住。類似於壁虎趴在樹枝上的動作。

這根行走的樹枝光明正大地走上了船,開啟了我的第一次飄洋之旅。

第一天。

我仗著別人看不見,跑遍了整條船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明白那種偷窺到隱私的快.感了。

第三天。

看看海上的風景,餓了就跑去偷吃,欣賞廚子的氣急敗壞。

節操?好像掉在岸上了。

第七天。

我道:“好無聊啊。”

巴頓坐在船長那柔軟的鵝絨大床上看書,他抿了一口紅酒,“慢慢習慣。”

不習慣就慢慢習慣。

看來在這方面他很有經驗。

第十天。

我驚訝道:“我從來沒有叫過你,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現在才發現?”巴頓的眼神很幽怨。

“哦,繼續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吧。”

第十四天。

我:“巴頓,故事呢?”

巴頓:“普裡西特。”

我:“普裡西特,故事呢?”

巴頓:“明天再講今天的故事。”

我:“那今天干什麼?”

巴頓:“演繹明天要講的故事。”

第十七天。

我貼在了巴頓的背上。

“什麼時候到?”我勒住他的脖子。

“快了。”他掐著我的大腿。

在海上一點兒也不好玩,隨便來點什麼意外就好了,我甚至生出了這樣荒唐的念頭,海嘯還是暴風雨,隨便來一個。

神似乎聽到了我內心的渴望,在這萬裡晴空之下,我們的船遇到了海盜船!

巴頓老是慣著我,這樣不好,幸好我沒有陷入他的蜂蜜罐子裡,暗地裡經常鞭策自己,明面上順便鞭策他,“駕!我們去看海盜!”

聽巴頓說,傳說中的海盜船長都是獨眼龍,長鉤手,單瘸腿,大胡子,肩上還站著各種各樣的禽類……

唉,我怎麼也變得這麼幼稚,四十一歲高齡的我不禁老臉一紅。

不過在黑精靈中我還是個未成年呢,想想我也就釋然了。

巴頓說,那些來搜刮金銀珠寶的都是些小嘍羅,海盜船長可能在船長室。

他剛跳到海盜船上,一個冷到徹骨的聲音響起,凍的我打了個寒戰。

“拿下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大大要麼在全文存稿,要麼在更我不是很喜歡的文,我只有兩篇文可以追,無聊到都去看言情啦!!!有木有什麼好文推薦?我最喜歡古色古香,是堅決的古文黨【發霉臉,好吧能看就行啦。

PS:卡卡卡卡,卡卡更健康,歐拉!我現在才知道創.世是河蟹詞語啊啊啊一臉血!



☆、第二十一章●神說,日安,船長!


創.世神創造了惡魔一族

他們棄明投暗,自甘墮落

居住在距離神最遠的地獄

他們是歡唱罪歌的罪人

他們暴虐、冷血、自私

神賜予這些深淵的罪孽體格、格鬥術、魔法以及野性

卻唯獨忘了寬容和自制力

——《創.世史詩》

“拿下他們。”

普通人看不到我們,那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了。

“是的,船長!”

“好的,老大!”

“屬下聽令,殿下!”

……

三批穿著不同的人擼起袖子就氣勢洶洶的殺過來了。

船長?老大?殿下?

巴頓對來人沒什麼反應,想必對付他們是綽綽有余的,我放心地端詳著那集三種身份為一體的男人。他的容貌跟勒夫厄很相像,乍眼一看,好看是好看,卻不會讓人眼前一亮,細細品味一番,才會回味無窮。

他的長發在頸後處束成一截,是純正的墨黑,濃郁而秀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細長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眼白與丁香紫眼瞳分明,不濃密的眼睫毛末端翹著恰好的弧度,多一分顯媚態,少一分顯粗糙。

他冷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時不時手作拳狀掩住嘴巴咳嗽,臉色白的很亮,透露著病態的美感。

這個海盜船長手腳健全,視力不錯,全身上下收拾的干干淨淨,禽類?別說羽毛,衣服上的毛球都不見一個,一看就是生活十分舒適,前途不可鬥量的大好青年。

叫“船長”和“老大”的兩批從我們身上穿過了,剩下那批叫“殿下”的跑到一半就停下跟我們保持距離,虎視眈眈地瞪著我們。

他們身上都有若有若無的黑暗元素,尤其是船長,他們是黑暗生物?我晃蕩著小腿踢了一腳巴頓。

小心。

巴頓捏了捏我的大腿,“我們投降。”

我:“……”

好歹掙扎一下啊。

為首的男子努嘴,“讓後面那個下來。”

“不行。”巴頓煞有其事地搖頭,“他是個傻子,不讓我背著就鬧。”

“你才是傻子!”不說話真當我傻呀,我拉拽著他的鉑金色短發,嗯,手感不錯。

本來是半信半疑,男子見我反駁,冷笑道:“傻子?哼,少糊弄我了,明明就是個早熟的小屁孩!長的高了不起麼,綁了!”

“呸。”說誰是小屁孩,你長的高了不起哦。

海盜船長大概是看不過去了,猛咳了幾下,出聲道:“把他們分開,背上那個丟到船長室。”

巴頓不等那批人動手,馬上蹲下把我扒拉下來,乖巧地讓他們綁住手腳。他們可能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俘虜,好心情地還打了個美觀的蝴蝶結。

我:“……”

神啊,快收了這群妖孽吧!

最為被特殊對待的俘虜,留下來的男子只綁了我的手,像是在給神明進獻一樣把我高舉過頭,我仰望著太陽當頭的藍天,深情道:“巴頓啊啊——唔唔,唔。”

一只手往我嘴裡塞了一大團方巾,指尖上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甜的藥香味,我瞪著手的主人,發現海盜船長與我並行,他漠然地看著前方,一只手還在整理著領口——原來那是領飾的巾布。

實在是賞心悅目的優雅舉止,讓我想頂開布團的舌.頭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留下滿嘴的干澀味。

呸呸呸。

遠遠地聽見巴頓的聲音傳來破壞氣氛,“不是巴頓,是普裡西特巴頓!”

我:“……”

跟小屁孩計較的話自己也會變得幼稚的,嗯。

嘎吱一下,門被推開了。不由得說海盜船長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男子老實巴交地把我的身體就著優美的拋物線丟了出去。

落到什麼上後還很有彈性地上下顛了顛,那是一張夢幻少女的紫色大床,還放了一個貌似抱枕或吉祥物的小熊玩偶。

我心裡面露凶光的老海盜船長碎了個徹底。

男子規規矩矩地退下了,海盜船長道:“你要躺到什麼時候?”

直到山崩地裂。

我極快地挺直了腰。

海盜船長弱不禁風地咳了幾下,端起一盞素色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除了咳嗽以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我無釐頭的想到精靈族的禮儀老師見到船長這個好苗子時老淚縱橫的樣子,頓時覺得他親切了許多。

於是我膽大地拿出弗爾送我的刀,割斷了繩子後取出蘸著口水的方巾,再把刀尖對向手無寸鐵的船長,試試手感。好吧,更多的是想炫耀。

我的刀很漂漂吧!

船長淡定地咳嗽,也不見他想叫人,淡淡道:“你臉上的幻術很精妙,可是卻一直不見你使用魔法,施法者另有其人吧。”

快來看,弗爾,又一個看破你的幻術的人。

和勒夫厄異曲同工的肯定語氣……

你們是親兄弟麼?

船長手腕一轉,就拿出了比我的刀更長更華美精細的刀,他摸著刀身,問:“我做的刀好用麼?”

我:“……”

是我自作多情了,還真是別人送給弗爾的。

我親切地微笑:“你認識弗爾嗎?”

“認識。”我剛想順藤摸瓜,他意味深長道,“每年的煉器大會,他的名次都壓我一頭。”

“……你是?”

“第二名。”

什麼破事,第一名把第二名的傑作轉手,持有者還巧遇了它真正的主人,並且知道了來龍去脈,哈哈。

我道:“哎呀,我久仰你們的大名,沒想到今天能見到真人,哈哈哈太幸運啦。”

“是嗎,這麼說你知道我是誰?”船長的眼神也很意味深長。

“……知道了你會殺人滅口嗎?”我嚴肅地問道。

“不會。”

“其實我不知道。”

“你不是人,”船長微笑,“所以殺人這一步不能成立。”

這段對話似曾相識。

艾威澤:原來你還記得。

鬥篷不再有防御力,我披著純屬是為了遮陽,我能倚靠的,只有這把刀和還他媽的要念咒語的基礎魔法。

我握緊了刀柄,不敢在他面前擦拭手心的冷汗。

船長又喝了一口茶,“詐你的。”

我:“……”

“沒想到是真的。”

我:“……”

誰來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神要一個接一個的派這些討厭的家伙來折磨我!?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臉色一沉,“咳咳,咳,羅斯特你進來吧……”

門哐拉地被踢開,那個男子一頭衝到了船長的身邊,“殿下!!”

要被怎麼的了的是我吧,雖然船長是個病美人,羅斯特這個名字也挺耳熟的。

……羅斯特?

巴頓快來看這個是不是你的羅斯特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是霉霉的一天。

下午,去剪頭發,眼睛一閉,一睜,說好的齊眉劉海赤果果地露出了眉毛桑,鄙人從小長發飄飄變成了西瓜頭哇!!

晚上,沒靈感,卡卡卡卡,卡到了今天晚上。

在這裡鄙人分享一下我的口味【看看和萌萌噠的讀者們能不能對上,鄙人豪愛餅大的毒舌大王高勤,青浼大大的凱撒船長深入我的少女心,也豪愛時鏡大大筆下的和尚是非,甚至到了是非以外的和尚我都覺得是假和尚,不夠味兒的地步!!還有西西特大大在《自虐》裡的第一穿的所有章節我都愛呢,萌萌噠的讀者們有沒有和我一樣很心水他們的呢(/ω\)?(絕對不是在打廣告,不是,不是,我只是單純的很喜歡她們寫的人物和情節,嗯!)



☆、第二十二章●神說,晚安,船長!


緣分這種東西虛渺又奇妙。

這個世上也許會有很多叫作羅斯特的人,但是你碰巧知道了有那麼一個人,又碰巧和另一個知道他的人碰巧遇到了一個羅斯特,那真的是太巧了。

可是當這個巧合又蹊蹺的故事裡的兩個男主角都沒有反應時,你又覺得可惜,巴不得他們馬上相認,然後拳腳相向,趁熱打鐵。

我直勾勾地盯著羅斯特,試探道:“帝托德?”

“……”

“少城主?”

“……”

“狄基?”

羅斯特的表情終於有所動容,“殿下,他好像真的是個傻子。”

我:“……”

“要不要隔離開來,傳染了就不好了。”

船長咳咳咳咳。

“您看,您咳的這麼厲害,還是把他……”

“狗屁啊,你敢說他之前沒有咳嗎,就算傻會傳染你他媽的憑什麼賴到咳嗽上面?!咳嗽也是有他的尊嚴和清白的!”就是看不慣這種人,不喜歡就直說,非要戴上莫須有的罪名。

船長還是咳咳咳咳。

“憑什麼?”羅斯特冷笑一聲,“就憑殿下咳的時候一般是‘咳咳,咳’,普通是‘咳,咳咳’,嚴重是‘咳咳,咳,咳咳咳’,現在卻是‘咳咳咳咳’,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模仿的惟妙惟肖,胸膛跟著咳嗽的程度和節奏上下起伏,眼尖的還能看到橫飛到船長茶杯的唾沫子。

船長就是個眼尖的,於是變成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羅斯特緊張的想幫他拍拍背順氣,又不敢碰他,好像在對待一個易碎品一樣,手足無措。

待船長氣順了,他眼睛一瞭,就把我們都鎮住,大氣不敢喘一下,“你們都出去。”

我就像那只小熊玩偶一樣,被嘀咕著“小孩子不要玩刀”的羅斯特輕易奪去了那把次等漂漂的刀,然後單手一掄扛在了肩上。

我才吃了一盤甜果醬沙拉和一罐紅桃罐頭,被他硬梆梆的骨頭一頂,差點吐了出來,我只好閉著嘴,就怕一開口絕美文章會伴隨著流質不明物體傾瀉而出。

羅斯特又是巧妙絕倫的一扔,我就被巴頓接住了,不想問那個打過漂亮的蝴蝶結曾經輝煌的綁著他的繩子去哪兒了,我咽下口水,平復著腹中翻雲覆雨的食物。

巴頓摸摸我的頭,他那頂出盡風頭的帽子無論是風吹雨打,還是天災人禍,都至死不渝地占據著我的頭頂。他說:“我很高興,你在意、關心我的事情。”

哪只眼睛看出來的?我瞪著他,想吐不想說話。

“他是不是羅斯特並不重要……”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意、關心你的事情?”我狐疑地看著他。

“從你的臉上。”巴頓面不改色。

“你又是怎麼知道他是羅斯特的?”

巴頓訝然道:“原來他是羅斯特。”

裝,使勁裝!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就是不告訴我。

我定下心神,發現我們居然被關在了金庫裡,我的所有小情緒頓時都不是問題了。

金幣不倫不類的被丟的滿地都是,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綿延不絕的小山,還有各種精雕細琢、別具匠心的手工藝品:王冠、匕首、鬥篷、手杖……

我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一把藤弓,是由曼洛迦藤制成的,結實而不失韌性,樸實無華,握在手中卻能感受到強烈的木元素波動。我試著拉弓,熱血澎湃,感覺信心百倍,好像只要用這把弓射箭,就一定會百發百中!

然後失敗了。

我拉了一會就氣喘吁吁的,可就是拉不開,連著對於這些金山銀山的熱情也下降了不少,我咬牙切齒道:“他們一定是在炫耀財富,欺負我們既沒有他們有錢,又拿不出去,實在是惡毒!”

巴頓不置可否。

我耷拉著腦袋,道:“你有辦法出去嗎?”

“有。”

“……那為什麼我們不出去?!”我苦大仇深地瞪他。

巴頓認真道:“難道你不認為這樣很浪漫?”

我:“……”

我說:“如果這些金銀珠寶都是你的,而你又要全部送給我,那麼答案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巴頓嘀咕了一句“貪心”還是什麼,又道:“或者是有難同當,然後對我生出什麼不一樣的情愫?”

“想揍你不算的話,沒有。”我面無表情道,“有福獨享我不介意,後者能不要就不要,因為如果你是從門外闖進來救我,我獨自承受這份在金山銀山裡羨慕死的痛苦就夠了。”

整個金庫都有一層黑元素薄膜,大概是什麼防御法陣,薄雖薄,勝在結實好用。

“這樣啊。”他不情願地在一堆金幣中站起,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從結實好的薄膜上穿過去,再從結實好用的薄膜上穿回來……

我:“……”

他邀功似的攤開手,“現在呢?”

我感慨萬千道:“更想揍你了。”

於是我們就這麼溜之大吉了,順手牽了幾只金羊,美其名曰:劫富濟貧。巴頓一直嫌棄我窮,這下子就坐實了名頭給他看,讓你我他心服口服。

巴頓道:“小財迷。”

我義正言辭:“我視糞土為真愛,你不懂。”

“你頭上的比那些所有的東西都值錢。”

自戀是我遇到的所有生物的通病麼?我按了按帽子。

……

入夜,船上大開宴會,載歌載舞,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船長和勒夫厄必須是親兄弟。

我混在海盜中吃飽喝足了,就被巴頓拉上了觀測台上,順帶了一桶朗姆酒。

“掉下去了怎麼辦?”

“我在,不可能。”看吧,自大狂。

“喝嗎?”巴頓豪飲一口,看著並不會覺得粗魯,頗有當海盜船長的潛質——霸氣側漏。

我果斷拒絕,“我的酒量和酒品都很差。”

巴頓哄小孩似的哄道:“甜的哦。”

我撇頭。

“很甜,不嘗一下?”

我不吱聲。

“你聞聞,香的。”

這個人真是的!我把頭湊回去,嗯,的確是挺香的,又用舌尖飛快地點了一下,咂嘴,甜潤可口。

在此糾正薩安緹的說法,我不是一杯倒,而是一滴倒,再謹慎也無法防範未知內在因素。

我面向海風,希望能把飄飄然的醉意壓一壓。

“這就醉了?”巴頓揶揄地輕笑一聲。

“……有時候你很好懂,有時候又看不透你。”

“時而笨拙,時而巧舌如簧,時而狡詐,時而自作聰明……”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我向他拋了個媚眼,奸笑道:“嘿嘿,終於露出貓尾巴來了吧!”

巴頓竟無言以對。

“我就說嘛,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我挽起襯衫的袖管,“哼哼,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巴頓看著我。

“那我也只好用武力了……”

“酒的味道還不錯吧。”

我的手和小心肝一抖,就看到了站在桅杆上的船長。

他臉上那病態的白,不用點燈自己也會發光。

我輕佻地靠在欄杆上,麼了一個飛吻,“晚上好,老大船長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都是擺設,因為卡文的時候我會直接推翻文案,先破而後立,另謀出路,鄙人就是辣麼奇葩抽風,請大家原諒啊【跪搓衣板!

後天可能粗去玩,也可能不去,可能不能准時更文,只是可能啦,能日更是絕對要日更的【拍胸脯!

唉,誰讓我這麼有責任感(這篇文快完結了我急著寫下一篇)呢~~~



☆、第二十三章●神說,去你丫的船長
“……老大船長殿下?”船長語氣微妙。

巴頓拉過我舉著的手把我往身後扯。

我笑嘻嘻道:“不知該怎麼稱呼這位朋友?”

“司迪凱。”船長想了想,“你是我的俘虜,要叫主人。”

我被他的厚顏無恥給震驚到了,不過說這句話時他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和表情,配上他的容貌後倒不顯得蠻橫無理,我想:解除詛咒後我也無處可去了,不如……

“船長你還缺人手嗎?”我殷勤地笑著搓搓手。

“不缺你。”

“不行!”巴頓捉著我的手湊到嘴邊咬了一口,還凶狠地瞪我。

不行就不行,咬我干什麼啊?

我把口水偷偷擦在他的後背上。

司迪凱道:“俘虜就該待在俘虜應該待的地方。”

“比如說金庫?”巴頓挑眉,用挑釁的口吻問道。

“比如說海底。”

我疑惑道:“難道船要沉了?”海底那麼深,克服浮力是要沉多久才能到底?

兩人僵持針鋒相對之間,都沒閑情抽空回答。自討沒趣,我突發奇想,想著要不要順著桅杆爬下去,突地聽到了一陣哀婉空靈的歌聲,忽近忽遠,余音繞梁。

我的一條腿還掛在圍欄外,聽的動心入神了,身子一歪就要掉下去。

落到一個強硬的臂彎裡,慌亂中我抱住了他的脖子。沒想到那人凌空一躍,竟然跳出了船外。

“殿下!!”

“利裡帕博!”

羅斯特和巴頓都在船上,看來這個自己跳進海裡的傻瓜是司迪凱了。

撲通!

沒有爭相壓擠耳膜的水聲,沒有模糊不清的水景,我們竟然落在了一大片珊瑚礁上,身前是黑藍色的汪洋大海。

大海之下又有大海?

歌聲飄過,像是從海的對岸回蕩而來。司迪凱輕柔地把我放下,我的手還勾著他的脖子,他的鼻息在我耳邊暈染,“還不放開。”

我呆愣地收回了手。

天色昏暗,黑壓壓的雲吞沒了月亮和星星,我的夜視能力不錯,還可以看清這沉重壓抑的夜景。

“這裡是哪兒?”

“夜海。”

我在書上看到過有關於夜海的傳說,眾說紛紜。有人說,夜海裡居住著一條鮫人,利用歌聲來迷惑過往的船只,引誘船員與他們交.配,以此繁衍生息;有人說,只要吃了這條鮫人的血肉就能長生不老;有人說,鮫人是在守護著從古至今所有沉船上積累下來的金銀珠寶;有人說,夜海的對岸是地獄的入口……

不過……“有一個疑問,你為什麼要帶上我?!”帶上羅斯特可以去尋寶,帶上巴頓可以同歸於盡,帶上我不就是帶上累贅嗎?深思熟慮一番,忘記那一抱司迪凱也是個柔弱的美男子而已,我堅定地看著他,“我會保護你的。”

戒指閃了閃,由於我正在認真地表決心,不能分心去看。

它發光的時機越來越詭異了。

“……夜海是海洋下的異次元空間,鮫人的歌聲只是進出的契機之一。”船長直接略過我的示好。美人都是很矜持的,嗯,“幽靈對空間一直頗有研究,如果他在意你,那麼他一定會想方設法進來。”

讓巴頓進來干什麼,他閉口不談。

“如果他不在意呢?”

“正好拉個人墊背。”船長很誠實。

“榮幸之至!”我趁機拍馬屁,在司迪凱驚訝的一瞥中,我嘿嘿笑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到對岸去。”

地獄的入口?

像是看出我知道些什麼,司迪凱打開天窗,“我是半魔人。”

半魔人,顧名思義,惡魔與人類結合後的後裔。我曾設想過他是魔族,沒想到是一個這麼尷尬的身份——被地獄和人間排斥的混血種。難道他跟巴頓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生出有難同當的迷之情愫?

我摸著鼻子,不好意思問下去。

他本人沒有太大的反應,至少表面上風平浪靜,“我的母親是地獄五大魔王之一。一天,她突然失去了蹤跡,杳無音訊,她的一部分親信想擁護我坐上代理王的位置……”

跟弗爾的情況也很像,那些稱呼他為“殿下”的大概就是那些人了,可是直接叫他們送他去地獄不就行了?

“我拒絕了。”

嗯……嗯嗯?拒絕了?

“我只想拿回不屬於他們的東西,僅此而已。”司迪凱蹙眉道,“本來想搶一艘最強的海盜船在貝路維拉海慢慢尋找夜海,結果收拾了在路上打劫的強盜,又一不小心把海盜船的船長給踹進了海裡喂魚,就形成了現在的場面。”

跪求收作小弟的場面?我想報名還來得及嗎船長?

“那些人,不過都是為了利益……”他忽然看了我一眼,我還來不及收回渴望又可惜的表情,於是就這麼望著他。

順道收了我吧,船長!我道:“你告訴了我這麼多,不會殺黑精靈滅口吧?”

“夜海易進難出,要是出不去,讓你知道也沒關系。”司迪凱頓了頓,詭異地翹起嘴角,“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

所以你是在破壞我的幸福中得到了快.感?惡劣啊惡劣。也許他若有所指,我先想到的就是巴頓,然後是弗爾,再然後是自己。

我們相互介入彼此的生活,卻不太主動過問彼此的過去和本身。我喜歡和享受跟他們的相處模式和互動,覺得就像是深知對方習性的老朋友一樣點到為止,即使實際上我對他們並不了解。

我不喜歡別人知道我的過去,按照書上說的朋友間的將心比心,我以為這樣做是體貼,可是弗爾的一聲不響,讓我總覺得缺了什麼,不由得自我懷疑。

我們同吃同住同睡過,可這樣就是朋友了嗎?想到弗爾和巴頓可能並沒有把我當作朋友,想到可能是我的一廂情願,想到那句“無知也是幸福”……

心髒像是被蓋上了一塊厚布,胸口悶的發緊。

我不知道弗爾喜歡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離開的原因,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嫌棄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巴頓總能找到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陪在我身邊,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讓我知道一些事情;我不知道那個第一個欣賞勒夫厄的人是誰,不知道為什麼勒夫厄只有三只翅膀,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離開天堂來到人間……

一切的一切,都在於我的不過問,我以為我的不問是體貼,他們願意說的事情總會有一天會告訴我……

“我明白了。”我拉住他的手,暗自為手感咋舌,深沉道,“有什麼不懂或者疑惑的地方我一定會問你的!”

船長不語。

我是說到做到又善解人意的黑精靈,擔心道:“不方便回答嗎?”

“……只是很好奇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

我搖頭,“不方便回答。”

司迪凱:“……”
作者有話要說:
萬事開頭難,每次都寫到晚上十二點真的愁死我了。開頭磨嘰磨嘰磨嘰,寫順了又停不下來,真是思路賤啊!

鄙人其實不喜歡BE文,生活這麼多BE,又不少我一個;愛情這麼少HE,又不多我一個。好糾結呀,我是想寫BE嘛,主角這個慫樣(還不是你寫的),說實話我不太認為他真的能有幸福美滿的結局,所以我給他安排了一個命中注定的男人,嗯!哈哈,最近在看《奇葩說2》,要是我也能寫出奇葩之間的愛恨情仇就好了,簡直棒棒噠!~~(不是打廣告,不是,絕對不是)

PS:草稿箱說:要是再卡下去,後天大家就見不到我了!卡卡你怎麼還不走??!



☆、第二十四章●神說,哥們,你太快了
第二十四章神說,似真似假,是真是假

珊瑚礁堆積成島,面積不大,從島的最外點直線走到盡頭,僅需十幾分鐘。四面環海,先不說怎麼過去,哪一個方向才是夜海的對岸?

而且除了我和司迪凱,再無第三個生靈。

有一種從此以後相依為命的沉重感呢,我鄭重地看向司迪凱。

船長拿出一張信紙,抬手指著抬處道:“這邊。”

看了一會兒,他把紙一撕,一座紙橋憑空出現,從珊瑚礁不斷向司迪凱手指的方向延伸。

我:“……”

看來是完全不需要我了,我道:“你怎麼不咳嗽了?”

“為什麼我要咳嗽。”船長淡定道。

好呀,個個都是演技派,了不起哦。我的拳頭不可抑制的癢癢,那張臉太具有欺騙性,內子裡就是個不正經的。

我想起了什麼,道:“那張紙很眼熟。”很像那張巫月谷寄來的寫著詩歌的信紙。

“巫月谷。”

“巫月谷。”

我心中大駭,又有些高興,“你知道在哪裡嗎?我想去那個地方。”

“理由。”

那他就是知道了。我想起薩安緹的詮釋,遲疑道:“算賬吧。”

船長沉默了,“那些人不缺錢。”

“不是,是我們有仇,要去做個了結。”大概吧,活了四十一年我還不知道竟然有這回事。

“仇?”司迪凱頭一次這麼看著我。

是憐憫嗎?是憐憫吧,還有驚訝,不可置信和莫不關己,所以我他媽的為什麼要看懂?!為什麼?!!

這次我問出來了,“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巫月谷……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

司迪凱道:“就是神的耳目和爪牙,他們通過這些信件來通傳神諭。我來到夜海,就是神的旨意。”

“那神讓我到巫月谷……”請我吃飯還是要做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他笑笑,“說不定告訴你了就不想去了。”

好惡劣的笑容。

好像神要把我怎麼樣似的,說不定是想送禮物給我呢,呵呵。

……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我第一次過橋,也是第一次過幾個小時還沒走完的橋。

“神為什麼不直接把你傳送過去啊?”省時省力,多輕松。

“希望你腳踏實地,不要不勞而獲吧。”

“為什麼我也要過去?”

“一個人挺無聊的。”

“那為什麼你不使用魔法?”

“除了空間魔法,好像沒什麼可用的。”

“為……”

不虧我自問自答了這麼久,船長終於有反應了,“安靜。”

可是我很無聊啊。到底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可能是感應到我的怨念,他突然道:“你想快一點?”

“想啊。”誰願意這麼一直走下去啊。

“可以。”

他抱起我,飛竄而去。之所以用“飛竄”這個詞語,速度之快可想而知,我掛在他身上覺得沒有一點顛簸,就像飛了起來一樣。我懷疑他的背上是不是長出了翅膀,正撲騰著扇起橋旁的兩排驚濤駭浪。

我把臉捂在他的胸膛,雞皮疙瘩聳起一片,“之前你在磨蹭什麼?”走的腿都快麻了。

“我不著急。”

“現在呢?”

“心煩。”

我:“……”呵呵。

感覺風力漸漸減弱,我偷瞄一眼,發現夜海的對岸還沒到,橋卻已經到了盡頭。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長發席地,紅唇妖冶,面容上的高傲冷漠在看到我們的到來時,徹底泯滅。

“是你?是你!!竟然是你!!!”她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喧囂的滔天恨意讓我的心髒漏了一拍,嚇的,“我就說他們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哈,竟然讓你這個孽畜……”

孽畜……

“他千般百般讓我把你生下來,原來是為了今天!!”

生下來……

那是司迪凱的母親。

直到那個女人嘰裡咕嚕說了很久,又放了狠話“有本事你就來拿”後嗤嗤冷笑,船長冷靜地對我說:“那只是幻像,她的真身已經灰飛煙滅了,也沒什麼關系。”

女人:“……”

我:“……”

船長從容不迫地卷起袖口,雲淡風輕,“我來取了。”

然後就是刀光劍影,一頓激戰,一紫一紅兩道光影大戰三百回合……是我的想像,或許他們之間的戰爭開始過,但對於我來說什麼都沒發生,我看到的只是司迪凱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抽出那把弗爾送我的刀插在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的身體像碎石粉末一樣溶解落下了,只有一顆血滴飄浮於空中,司迪凱就張開五指一抓,就取走了。

像他說時那般輕易。

下一步他就用刀在掌心劃一下,把血滴放進嘴裡。

惡魔的血中蘊含著濃郁的黑暗元素力量,高級惡魔的血對於低級惡魔相當於上等補品。半魔人身上擁有兩種不同的血脈,司迪凱的行為可以說是換血,強行進化為純種惡魔。

他說:“我拒絕了。” ,是拒絕成為代理王,他想直接替代他的母親成為新的魔王。

我的船長就是那麼有上進心,野心勃勃的樣子,配上他的容貌也很讓人心動啊!

我沉迷了一會兒,適時想起了那個騎士契約,低聲念道:“巴頓巴頓巴頓,巴頓?普裡西□□裡西特,普裡西特巴頓,普裡西特巴頓啊啊啊啊你再不來我就要被殺黑精靈滅口了哦……”

無知還是比有知更幸福啊,船長表面上好說話,進化之後他就是表裡不一的純種惡魔了,想想胸口就隱隱作痛。雖然進化需要時間,我可沒膽子打斷他,跑也跑不過,打也打不過,病美人去哪兒了呢船長?

“送你。”

我:“……”

看著船長遞來的刀,所謂的“需要時間”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這是弗爾送我的,不,這本來就是我的不是嗎。”船長的臉皮略厚。

“不是,”司迪凱道,“這是我鍛造的,是我要把我的刀送給你……不要?”

“要要要。”

“利裡帕博。”

如一股冷冽的叮咚清泉在耳畔流過般,我被一個重物急躁地撲倒在地。

是巴頓。

他捧著我的臉左右瞧了瞧,又撩起衣物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才把我單臂抱起,看向仍然舉著手被冷落的船長,“不知船長帶上我的人,有何貴干?”

“你的人?別說他,貌似閣下也是我的俘虜吧。”船長嘲諷一勾唇,依舊很迷人。

我道:“先把我放下來你們慢慢聊……”各位容我說一句話。

“都沉到海底了,船上缺人手缺到連死人都要收麼?”

“可以考慮收入金庫作特殊收藏。”

我:“……”

你們愛吵不吵把我放下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勤能補拙,可是我又懶又拙,本來隔七章的草稿箱被我壓榨成一章了親愛的們!萬萬沒想到,日更沒有liao~就我這尿性,隔日更都得晚上十一點才能發文,而且沒有捉蟲,寫完馬上發,不然就別想睡了。

蠢蠢的鄙人要粗去玩了,日更大概是絕望了呵呵。

明明已經堅持(???)了二十四章,好不甘心啊啊啊啊!【仰天長嘯



☆、第二十五章(上)●神說,對你這麼好,交點錢吧


即使你有求知的精神,也不一定能求得真實的答案,真理就更不必肖想了。

巴頓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夜海,莫名其妙地和司迪凱達成某種協議,我們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海盜船上,他莫名其妙地抱住我然後消失了。四個莫名其妙不足以表達整個過程中雞同鴨講的狀態,他們是雞,我是鴨。我問司迪凱,他只是道:

“那只是他的魂魄的分.身,主體與之距離越遠,分.身的活動需要的能源越多。能源耗盡,分.身就會消失。”

我道:“可他的分.身消失不一定是因為能源耗盡吧。”

“居然被你想到了,很聰明嘛。”司迪凱贊許道。

怎麼感覺“聰明”從你嘴裡說出來是個貶義詞呢。

“確實是不一定。”

“……然後?”

“不知道,你問他。”

我:“……”

船上那些稱呼司迪凱殿下的人都人間蒸發了,只有羅斯特留了下來。強盜和海盜們歡喜之余仍然大小衝突不斷,不過礙著司迪凱的威信,沒有赤衤果裸的擺在明面上。我整日無事可做,就旁觀他們相互挑釁,我已經從幽靈空間裡出來,只能偷偷摸摸地在船長室看,順便欣賞司迪凱的面容,司迪凱也任由我看去了。

不是我貪戀美色,而是世上就有那麼一種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舉一動,怎麼看怎麼順眼。

而且司迪凱待人包容,不會斤斤計較,對任何人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喜怒不形於色,很難琢磨,要不是親眼目睹他面不改色地殺死了自己的生母,即使只是幻像,也讓我留了個心眼——當船長的手下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保不齊哪天就稀裡糊塗地喪命了呢。

羅斯特還是一如既往的護主,對那些人和巴頓的去向堅決不過問,瞅見我靠近就毫不避諱地瞪著我,對我每日三番五次的偷看行為表示非常不滿,就差衝我呲牙咧嘴,破口大罵了。

司迪凱不厭其煩地扮演著病美人的角色,導致羅斯特的眼神更加凶狠。

“今天就能抵達科珀多希國。”羅斯特道,期間還暼了暼我,似乎在說終於能擺脫我這個麻煩了。

回到船上後,司迪凱不僅沒有把我重新關起來,還供吃供喝供住供看,羅斯特不問,但不代表對我沒有成見。

司迪凱頷首,也看著我,說:“也是時候繳納費用了。”

費用?我道:“什麼費用?”

“衣食住行的費用。”司迪凱道,“雖然我樂於助人,錢還是要收的。”

呵呵。

“金幣就免了,就要那根羽毛吧。”

羽毛?我想起勒夫厄給我的羽毛,和他那句“我全身上下都是黃金”,巴頓還說,這比海盜的金庫還值錢呢,我順手拿走的金幣也就微不足道了。

我道:“那我不是虧了。”

“它的來頭不小,先不說光明元素對你無益,光是現世,就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之後一系列的麻煩事你如何應對?”司迪凱挑眉,“何況我接下來會陪你同去巫月谷——這樣還不值這根羽毛?”

“值。”我心頭一動,突然有種郎有情妾無意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感慨,有點對不住勒夫厄,不過我們確實是不可能待在一起的。

就這樣愉快地出賣了勒夫厄的心意,勒夫厄的長相也讓人心動,更多的是被他糟糕的性格埋沒了;船長就不一樣了,充分發揮了自身優勢,讓所有人對他死心塌地,果然很厲害,很有城府啊!

總而言之還是很高興的,只是經過這將近一個月的郁悶的海上之旅,一想到以後可能還要回去就頭疼的不行,到時候可就沒有這麼耐看的海盜船長了。

絕對不是我貪戀美色,嗯。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又回來啦!!!好吧明天我再發下一半好嗎,雖然是坐動車,但是出發和回家是最累的時候,而且鄙人還卡結局,囧囧噠。大家不要拋棄我嚶嚶,我會努力的,要不打個商量,咱們日更,但是字數不定?那你們就是默認啦~

最近看新出的純愛日漫LOVE STAGE,聲優先不說,畫風也不說,男主角這麼無限接近小姑娘的嬌滴滴真的大丈夫?!果然總悟才是我的真愛啊~~~



☆、第二十五章(下)●神說,討厭啦,老是纏著人家
司迪凱似乎篤定我就一定會老老實實地把羽毛交給他,也不催促,並且真的要履行那個口頭承諾,和我一起去巫月谷。

不出意料的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反對的。

海盜缺一個船長,強盜缺一個老大,羅斯特本來不想多說,可是聽到司迪凱讓他留在船上,是一萬個不願意。

“殿下單獨跟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在一起,怕是不妥,請殿下三思!”

司迪凱說,羅斯特也是半魔人,應該能覺察到他的血統力量有所不同,我連羅斯特都打不過,更不用說那個純種惡魔了。

瞎操心。

司迪凱很堅決,“留下。”

羅斯特頓時垂頭喪氣,沒有心情瞪我。

我說:“看看,人家多忠心吶,你就這麼忍心拋棄他?”

羅斯特馬上抬頭,眼神中帶著尖銳的怒意,扎在我的臉上。

好吧,是我好心辦壞事了!他才不需要我幫忙呢。我摸摸鼻子,合著自己也跟著瞎操心了。

司迪凱嬌弱地咳了咳,“我會再回來的。”

羅斯特立刻又低頭妥協。

真是……主僕情深?

沒走多遠,司迪凱的病態就消失了,抿著唇,神情漠然。我習慣性的不想多嘴,但是總覺得如果不問,又會失去什麼,我假裝自然而然地問了一句:“你還會回去?”

司迪凱暼了我一眼,“不然呢。”

“我以為你會回地獄當山大王,啊,魔王。”反正很威武霸氣就是了。

“沒意思。”

跟我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他大手大腳地雇了一輛獸車,顧名思義是由靈獸來拉車的,還是速度極快的白額鷹,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把我送走。

不明白不理解,開口問司迪凱就行了,他總是有問必答,很有耐心,只是答案有時有些差強人意,太過不敷衍。

我很認真地問:“你為什麼要送我?”與其說是伴隨,不如說是護送。

司迪凱說:“不能告訴你。”

“是巴頓讓你這麼做的?”

“也不能告訴你。”司迪凱只肯定了一件事,“想像力很豐富。”

就說我自作多情了,回答就回答,不要參雜私人感情好嗎!船長學壞了,雖然已經壞的很徹底了。

“你很在意他?”司迪凱突然道,還用了疑問的語氣。

“嗯,我們是……朋友。”我也不大確定,“朋友”兩個字輕不可聞,巴頓對我很好,那應該算是吧。

“他很在意你。”

說的我心虛,仔細想來,我也沒有為他做過什麼,反倒是他面上不說,總是默默地幫助我。

他不辭而別,說不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卻現在才想到。

艾威澤難得出聲:你也太遲鈍了……

我:嗯哼?

艾威澤:沒什麼,呵呵。

我摸著左手手背上的皮膚,想著什麼時候問一問他的情況。

可能他在辦事呢,要是打擾了又不太好。

我陷入了糾結。

司迪凱沒有掩飾那一身的黑暗元素,靈獸看到他的時候還受到了小小的驚嚇,趕路時甚至還有人找上門來,說要為民除害。

“魔頭,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你看,又來了一個,口號改動了一部分,大體意思還是相近的。

以往在司迪凱的威逼之下,白額鷹都是仗著反應力和敏捷度繞過去的,可現下不知怎麼的,僵持在了空中。我挑起了門簾,總算是明白一二。

那人身穿輕甲,手持錚錚寶劍,胯.下的正是傳說中的聖靈獸——天馬!

天馬通體雪白,馬背上有一對純白羽翼,額上有一只天眼,性暴烈,只有剛正不阿的生靈才能獲得它的認同。

再看看白額鷹,低眉順眼地伏著頭,要不是司迪凱在車上,頗有要三叩九拜的架勢。

“我乃聖騎士米可,請閣下出來與我一戰!”

想著他還挺客氣的,沒有馬上動手,聽完他的自我介紹,嘴巴忍不住的咧開。

一個這麼厲害的聖騎士的名字聽起來這麼像雌性,怪想幸災樂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又找到幾篇好文【望天,鄙人可是說到做到的雖然有點晚,請叫我夜戰一郎!

炒雞好看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煉成如此神功@_@看來看去都是日更三千四千的,汗,鄙人實在慚愧,原諒我是個碼字必卡星人(才不是玩物喪志呢哼)。

不想吐槽一些文,可能比較符合大眾味口,誰叫我一生摯愛輕松文(???),好文快到碗裡來!



☆、第二十六章(上)●神說,少年,入教送雞毛哦


司迪凱說:“我只跟男人打。”

不打女人,但是殺過。他也太壞了,故意戳人家的痛處。

米可不見怒意,反而一本正經地辯解:“我是男人,閣下可與我一戰?”

“我不跟名字像女人的男人打,”司迪凱也認真地推辭,“喊名字的時候太掉價,又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血淋淋的一刀讓米可痛苦地皺起了臉,他輕輕搖著頭,極力隱忍著什麼。米可痛不欲生道:“那好吧,等我……等神同意了改名的申請,我再來找你!”

然後傷心欲絕地把劍插.入鞘中,任由那高貴的天馬揮揮翅膀把他馱向別處。

我:“……”神懶得搭理你的,少年。

就這樣?

說好的邪不勝正呢?說好的不共戴天呢?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總有一天你也會動動腦子的。”司迪凱對著我的目瞪口呆繼續殺人於無形,“……浪費時間,走吧。”

那種“用不著羨慕”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白額鷹啼鳴一聲,速度比之前快了更多。

……

又一次降落時,我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當我忍不住想要跳出去活動活動筋骨時,手腕上突地吃痛,身體不受控制地反彈回去,一屁股坐回了司迪凱旁邊的坐墊上。

“嘶——”舍不得我還是怎麼的?

司迪凱眼底的凝重讓我停止了心中的抱怨,“我只能陪你到這了。”

腦子有點空,我道:“什麼意思?”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司迪凱沒有詳說,“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能順利的到達,也是因為神的旨意。”

“我們都活在他的擺布當中。”

“提醒也只能到這,不管怎麼樣,你……萬事小心。”

或許在什麼時候,白額鷹又拉著行車飛走了。我忽然覺得涼颼颼的,想起我還有一件鬥篷,一摸腰間,儲物袋不見了。

難道船長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偷東西?

我決定冷靜一下,發現時不時抽風就發光的戒指連帶一根不值錢的繩子也不翼而飛。

心裡哇涼哇涼的。

唯有頭腦還在發熱,不是內部,是外部。我一伸手,指腹就被燙得厲害。

緊攢著手裡的羽毛,自覺自己應該是被燙傻了,感動到都快愛上那個自戀狂了。

“你會受傷的。”

一只手橫空出現,不費多大的勁就撥開了掐進了掌心的手指,把羽毛捻在了手間。

我就要搶,羽毛又憑空消失了。

“在你懂得愛惜身體之前,我就先替你保管了。”

我瞪著他……的胸口,為什麼都比我高啊?!真他媽的不可忍!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月白色素袍,周身的空氣都很干淨,沒有任何元素波動——一看到他,我就知道了這是個人類,而且……不可抑制的討厭他。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我冷眼相待,“還給我。”

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的,猝不及防地反握住,把我拖進了一道高大的鐵門內。

“呵。”

他說:“想要?那就入教做教徒吧。”

我:“……”

神啊,我被強行加入邪教了嗎?

創.世神創造了人類一族

他們擁有精靈的純潔和幽靈的邪惡

侏儒的智慧和泰坦的愚笨

天使的美麗和惡魔的醜陋

他們復雜、多變、難以捉摸

神賜予他的寵兒們最強大的繁殖力、最平等的誕生、最有限的生命以及最無限的智慧和愛

這一次神什麼都沒有忘記

人類卻也是最快地脫離了他的掌控

——《創.世史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看,媽呀,點擊數暴漲啊!大家一定都文荒了吧,我……沒什麼推薦啦,我追的小說都在榜上掛著呢,唉。

晚上看《蒙面歌王》,所以字數少了一點點,大家就當我是隔日更吧。(不是打廣告的,一百塊錢都沒有)

朋友說看不懂我平常寫的心情簽神馬的,我看了一下我在這裡寫的留言……媽呀我在寫個蛋?!求翻譯。

挺開森的,麼一個(^з^)(^з^)(^з^),重要的讀者要麼三下~



☆、第二十六章(下)●神說,洗腦有助於身心健康喲!


那個人類拉著我,熟稔地穿過一片碑林,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石堡。

期間我想掙脫他的手,但是被他觸碰的地方都軟而無力;講道理吧,他充耳不聞,完全就是“你奈我何”的樣子。我在腦中搜尋了許久,果然,那些魔法咒語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留下。

當初是為了什麼才那麼認真地學啊。

“百色卡主教,有新人。”

近門的石桌後,一個男人闔眼佇立著,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手杖上的蛇頭紋路,面上老氣橫秋的,皮膚在鮮紅衣袍的映襯下接近面粉的慘白,怪嚇人。

聞言,主教眯開眼,綠幽幽的眼珠子慢慢向眼角移動,暼著我,然後定住了。

瞳孔漸漸開大,臉頰還有薄薄的粉色。

我果斷地躲在了白袍的背後。

好可怕!

紅衣主教卻若無其事地拿出了一張羊皮卷,動作、神態和語氣都吊兒郎當的,更像是沒吃飽,“以後再找你喝茶。”

如果沒盯著我看就更好了。

“隨時恭候大駕。”白袍人類笑了笑,拉過我的手,說,“把血滴在上面。”

嘴上說著,摁著我的手指都快貼上羊皮卷了。

“等等等等,”我趕緊打岔,“誰要入教了?誰同意了?你自說自話可以,但請別帶上我。”

“你不願意?”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中閃現了疑惑和驚訝。

“難道我擺在臉上心上語氣上行動上的不願意你看不出來?”雖然沒用但是我一直在反抗啊!

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了,我不假思索地就反問道。

“羽毛,不要了嗎?”

“我還不至於為了一根鳥毛把自己賣了,我也沒那麼廉價。”

白袍人類微微一笑,說:“解咒,也不要了嗎?”

我眨眼,“什麼意思?”

“那個地方,只有教徒才能進去。”

哼,我才不上當。我道:“那個地方是什麼地方?就算是我想去的地方,主教不是教徒嗎?教皇不是教徒嗎?如果那是教皇才能出入的禁地,我得干幾百年啊?”

他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妥協了,“那好吧。”

我想縮手,沒想到指尖一下刺痛,一滴圓滾滾的血滴就滴落在羊皮卷上。

我:“……”

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在主教意味深長的注視下白袍人類接過那套傳說中的唱詩袍,不容抗拒的放進我的手裡,“歡迎加入神神教,我們是一家人了。”

我好不容易消化了入教的噩耗,只想說神神教是什麼鬼!一家人?呵呵,有這樣的家人,“我倒寧願只是一棵樹生下來的。”

神說,怎麼可能會這麼無恥,肯定會有更無恥的啦!

後來的一個月簡直是生不如死。

先是沐浴時衣服不見了,只剩下疊放整齊的整整七套唱詩袍,然後第二天剛醒來被躺在身邊的無恥小人威逼利誘著成為一個神神教的好教徒。

起床要先歌頌神,用餐前要歌頌神,每天早上要去教堂歌頌神,遇到好事歌頌神,清潔打掃歌頌神,睡前也要歌頌神,周六做禮拜一整天都要歌頌神,不停地歌頌歌頌歌頌歌頌……管你怎麼贊美,神就是這麼偉大你管的著他!

最可惡的是,每一次歌頌白袍人類都密切監督,歌頌完了就跑的無影無蹤,怎麼找也找不著。

好比現在,今早在教堂一貫的歌頌儀式輪到他來主持,我的嘴唇麻木地一張一合,心裡恨不得把這個故意把我安排在第一排的白袍人類那張笑眯眯的臉給撕了!

他明顯的笑的更歡快了。

我當然沒有忘記那個他自作主張的單方面協議——“如果你成為了神神教的好教徒,我就帶你去巫月谷。”

“怎麼判定我是個好教徒?”我問道。明知是不可能的。

“大家和我的認可。”

“謝謝你掐斷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不用謝,”白袍人類再次秀出了他的無恥,“那就這樣說定了。”

我:“……”

如果不禁止殺人神神教你還是一個好教!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快穿文比較好寫,因為我對每一個故事的熱情都不長,可是腦洞又有很多,嗯,棒棒噠。

這幾天看《把無邪小哥一起上交給國家》(愛奇藝神劇你們懂得,別名《考古筆記》呵呵噠),可惜沒有VIP不能接著看。哼哼,楊洋可是我的新晉男神!終於有點明白追星族說著“我們家XXX”自豪感了!我們家楊洋(^з^)(^з^)(^з^)~~~我們家讀者最帥了嗯!!~



☆、第二十七章(上)●神說,被洗腦的教徒們是崩潰的


儀式的總結詞的最後一個字即將落下,我馬上打起精神來,這次一定要逮住他!

白袍人類莞爾一笑,像往常一樣宣布儀式結束,末了又道:“利裡帕博,你留下。”

修士修女們安靜有序地散開了,雖然不吭聲,但仍有幾道視線有意無意地放在這邊……的高大俊美的人類神父身上。

是的,他是個神父。職位不大,也不小,至少可以理直氣壯地命令我。

我陰森森地看著他,“終於舍得留下了?”

神神教的教徒們都是好教徒,團結友愛,嚴於律己,從不說人是非,看到我怨氣衝天的臉,怎麼也不肯告訴我這個白袍神父的名字和住處。

乖乖,只是問一問,不是把他就地正法好嗎!雖然我確實是想要這麼做。

“嗯,看在你這個月的表現上,我可以回答你所有的問題。”

“我的東西呢?”我簡直想揪著他的衣領咆哮,“我的儲物袋,我的羽毛,我的家當,哪兒去了?”

神父道:“這些東西在神神教用不上,我都幫你保管了。”

他媽的誰同意了?

“你想要回去?”

“自然。”我咬著牙說,“還有,你什麼時候才帶我去巫月谷?”

他理所當然道:“當你成為神神教的好教徒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我還要回家。”我的耐心已經是負值,在待下去我就要發瘋了!我盯著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心裡考慮著要是再聽到“不”“沒有”之類的字眼要不要和他同歸於盡。

他面露疑惑,“這裡就是你的家啊,你要回哪兒去?”

很好……“那爸媽什麼時候離異?這個家庭什麼時候支離破碎?我已經長大了要自己搬出去住,不然我就離家出走!”

小爺豁出去了!你說呀你說呀,我看你怎麼說!

“你學壞了,”他摸摸我的頭,“這是誰教你的,嗯?”

從以前就很想說了,你是哪裡派來的老媽子?我激動得不能自我,“你家有變態啊?!你家變態整天光明正大地跟蹤別人盯著別人臉還莫名其妙的紅啊?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月最痛苦的除卻不能殺了白袍神父以解心頭之恨,莫過於被一個人人不敬而畏之的紅衣主教像個背後靈一樣跟著了。

我看向他他還好意思臉紅?!

他沉吟許久,像是才想起來那是何許人也,“是說百色卡主教?不必擔心,他只是長的很可怕,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因為幾個月前他殺了人,教皇已經收回了他的所有權利,只是讓他留在這裡做登記的工作。”

能殺人還不算殺傷力?

我:呵呵。

艾威澤:呵呵。

“若是實在想回去……”他神色一凝,“我勸你還是放棄吧,如果不是父神在暗中插手,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父神?

我撇開疑惑,飛快道:“原來他就是害我倒霉的幕後真凶!”遇見你真是太倒霉了啊你知道嗎。

白袍神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語氣微微加重道:“所有違背種族三定律的生靈都必須死!”

嗯?怎麼繞到這個點上了?

“如果不是父神,恐怕你……難逃死劫。墮落為黑精靈時,你會被阿刻菲琉斯殺死;在地下城時,你會被德愛爾茲殺死;後來是幽靈空間,你會被巴頓殺死……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我笑了笑:“想都不用多想。”

然後干脆地轉身就走。

荒唐!

……

這晚我不停地在做噩夢,夢到被下咒以來遇到的所有人是怎麼殺死我的,夢的最後一幕,是我抱著白袍神父特別沒出息地嚎啕大哭。由於太不堪入目,我就被嚇醒了,枕頭旁躺著的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個儲物袋,一枚戒指,一頂浮誇的帽子和一根鳥毛。

窗外還有些灰蒙蒙的,不到日出。我把東西都放進儲物袋裡,然後把唱詩班的所有人的門都敲了一遍,對話如下。

我道:“幫個忙,在昨天叫我留下的神父面前誇我是神神教的好教徒,我給你金幣,怎麼樣?”

小修士:“可是用不上啊……”

我懊惱道:“說錯了!是幫個忙,在昨天叫我留下的神父面前誇我是神神教的好教徒,不然我就讓百色卡主教每天都跟在你身後……現在還用的上嗎?”

小修士巴不得掏心挖肺來表明金幣的重要性。

於是在巴掌和糖雙管齊下的威逼利誘下,再次輪到白袍神父主持歌頌儀式時,大家異口同聲地說:“利裡帕博是神神教的好教徒!”

神父是“……”的。

“他是神神教最好最忠誠的教徒!”

“好教徒!”

“好教徒!”

……

大家賣力又欲哭無淚:“神父您必須相信我們啊!”

我好整以暇地望著神父的表情,但笑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新章的點擊數總是看到2,可不可以認為有兩個萌萌噠的讀者一直沒有放棄我?不想說什麼,(^з^)(^з^)~~

其實我很想高冷地不留言或只留兩句話,沒想到我的內心是個話嘮,醉了。

快完結了,終於要從小草原解放啦,宇宙才是我最後的歸處(/≧▽≦/)



☆、第二十七章(下)●神說,你只能愛上我
似乎沒想到還能這麼做,白袍神父垂眸沉默不語,可我就是隱隱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我暗道不好,就要往人群裡退,可是這樣就前功盡棄了。我咬牙向前一步,說:“您認為呢?”

他怒極反笑,正當我心裡想要打退堂鼓時,他道:“只要對父神心存敬意,誠心供奉,都是神神教的好教徒。”

眾人如釋重負。

我心說早知如此,就不用浪費那一個月的時間受折磨了。

白袍神父又定定地看著我,一字一頓道:“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

每一個字都那麼小心翼翼,他屏著氣,仿佛正在等待死刑的執行。我也不打算讓他屏太久,我道:“不。”

我以為他會暴走,但他反而變得極其平靜,了然地頷首,他柔聲道:“跟我來吧。”

我的雞皮疙瘩是“!!!”的,雖然他的反應太過反常,但我還是決定忽視它,快到嘴的鴨子絕對不能放過!

他帶我來到教堂裡的一個暗間,那是一個懺悔室,很陰暗,平時不怎麼有人來。向神懺悔?還是祈求在天上看著一切的神不要放在心上吧。

他道:“這裡就是巫月谷。”

“你確定?!”我又想咆哮了,“巫月谷不是禁地麼?不是傳達神的旨意的地方麼?就是這間破……這間懺悔室?!”他絕對是故意把我放到一眼就能看到懺悔室的門的第一排的。

白袍神父直接把我推了進去。

嘖,也太熱情了吧。

懺悔室裡頭黑漆漆的,連根蠟燭也舍不得點,好歹也是重要的禁地,神神教很窮嗎?

我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怎麼可能,這裡連金幣都不稀罕用呢,一般都是用信仰力來換取物資,也就是看誰歌頌的最真誠還是什麼,想到這我的臉又拉著了。

那可是真他媽的煩和真他媽的麻煩。

一個聲音說:“開始吧。”

“……”我看沒有人回答,於是道,“開始什麼?”

“懺悔啊,不然你來這裡干嘛?”

懺悔?還真是懺悔室?我不解道:“這裡不是巫月谷嗎?”

“這間懺悔室就叫巫月谷啊,你到底要不要懺悔的?別浪費……咳,無事便回去吧。”

奇怪。

我道:“我要解除詛咒。”

話音一落,便如石沉大海般沒有響應。半響,那聲音才道:“好了,已經解除了。”

就這樣?這麼快就完事了又覺得挺沒意思的。我眯著眼,我的夜視能力在這裡完全不起效,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突然瞎了呢,“等等,還有一個詛咒吧。”

那聲音一驚,“你怎麼知道?!”

“詐你的。”我狡黠一笑,這就是智慧的力量啊,“一並解除了吧。”

“……你確定?”這個問句略耳熟,“唔,這個是附屬詛咒……凡是被受咒者深情告白的生靈都會對其生出好感,你要解除?”

“深情告白?”我的聲音有些不穩。

那個聲音道:“情話也在範疇之內。”

“……不是受咒者永遠都比其他生靈矮一截麼?”

“……不是。”

生出好感?

什麼意思?

我苦笑道:“是說我遇到的所有人,對我的好感,不過是因為詛咒?”

“可以這麼說吧。”那個聲音又道,“如果詛咒被解除,好感度也會隨著消失,你們將會……形同陌路。即使是這樣你也要解除嗎?”

即使是這樣我也要解除嗎?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薩安緹的怪癖,弗爾的不語,巴爾的消失,勒夫厄的三翼,司迪凱的拒絕……我已經擅自成為了他們故事的一角,現在哪裡還好意思繼續飾演下去?

他們都對我挺好的,托詛咒的福。

“解除了吧。”多有意思,在黑暗中,閉著眼和睜著眼都沒什麼兩樣。我道:“快點吧,我餓了,還要去吃飯呢。”要是不快點,突然舍不得了就不好了。

我怎麼還好意思再仗著詛咒去享受朋友的待遇?

黑點就是好啊,視線模糊也是一個樣子,就是眼眶有點燙,我死死的抿緊了上下唇。

又靜了下來,“……那你要不要留下來?”

怎麼總是問同一個問題?他的語氣好像還有些焦急?我想想,其實我也無處可去了,留在這裡又何嘗不可?可是我卻控制不住地搖頭,理智告訴我可以留下來,身體卻不停地抗拒著那僅剩的清明。

他也許看不見,我也不出聲,就是機械地搖著頭。我怕一開口說話,有什麼東西也會忍不住流下來。

“事不過三。”

白袍神父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這是你第三次拒絕我。”

然後眼前的黑暗就是真正意義的黑暗了。

……

我是神創造的第一個精靈,神大概是吃錯藥啦,竟然說放下狠話讓我死心塌地愛上他,幸好只有我和他知道。為什麼創造了我的造物主這麼傻白甜呢,又特別粗心大意,想讓我死心塌地也得先給我一顆心髒呀。

咳咳,這些話我是不敢對偉大的創.世神說的。

我看著坐在藤椅上悠閑地喝著紅茶的神的分神,無言以對。

唉,本來是想去逍遙一把的,但是又哪敢在這麼近的眼皮底下造次,放著天堂上這麼漂亮的天使不要,偏偏要跑來人界。話說我還從來沒見過天使的模樣呢。

“真是越看越不像啊。”

他嘆氣道:“你怎麼就跟我心目中的精靈差了這麼遠呢。”

呵呵,怪我。我也反過來打量他,“親愛的百色卡主教?百色卡知道您在用他的名字嗎?噢,他一定會感到萬分榮幸的,昨天我還看到他走進了教堂的懺悔室裡。”

百色卡是他創造的第一個幽靈。

他的神色淡然,又抿了一口香濃的紅茶,“然後呢。”

“他看到我好像很驚訝。”就好像認識我一樣。我雖然認識百色卡,但是我確定他沒見過我呀。

他道:“嗯,在神神教裡都是人類,突然看到一個精靈當然會驚訝。”

要是看到了幽靈會更驚訝的吧。

提到人類,我心又癢了,咂嘴道:“您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退下了。”漂亮的人類也不少啊。

“當然有,”他放下茶杯,“上周你不是答應了我要成為我的伴侶嗎,怎麼還在用敬稱呢?喊我的名字就行了。”

上周???有這回事?!!怎麼可能,我摸摸裡頭空蕩蕩的胸膛,即使我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風流吧,可是我從來不輕易做出承諾的呀。

他是神,也沒必要騙我。

“艾威澤,”他低聲喚道,“難道你忘了上一周,我們……”

哎呀哎呀,這個傻白甜還挺純情的。我忙道:“一道。”

他這才罷休。

算啦算啦,他是神他最大,不能直接上壘,摸摸手摟摟腰總可以吧,神的度量應該不會那麼小的。

來日方長嘛。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不知道會寫成這樣,咋感覺有點黑啊,神您不塗防曬霜會曬傷的哦(?-ω-`),咳咳,沒辦法,親媽不愛主角,因為我喜歡的性格好像不適合當主角,果然主角是用來寵的,配角才是用來愛的,順理成章(勉勉強強)地幫他拉了一個CP呢。

第一人稱,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寫出來,看的可能很糊塗,哈哈鄙人就不改啦,就當是羞答答的黑歷史好啦≧﹏≦

總而言之,這就銀他媽式的糊弄——不合理的事情就全部推到神的身上好啦!~

終於完結啦,休整一下馬上投入到創作的激情中(心虛),咳,晚安啦各位~(^з^)(^з^)(^з^)
web拍手

Post a comment

Private comment

Comment is pending approval.

Comment is pending administrator's approval.
=自選配色=
以下配色只是一次性,刷新後需重選 按"背景顏色""字體顏色"恢復預設
=類別=
=文章一覽/搜尋=

全部文章一覽

=飯後閒聊=
=最新文章=
=拍拍手推文榜=
=繁簡轉換問題字=
繁簡處理/簡繁詞彙
簡繁一多對應校驗表

無法解決的繁簡轉換問題
布下<=>怖下
下面<=>下麵
這只是<=>這隻是
隻會=只會
啰嗦=囉嗦
頭發=頭髮
顆伴=伙伴
惡心=噁心
別扭=彆扭
一並=一併
一只=一隻
干著急=乾著急
交游=交遊
仿制=仿製
但憑=但憑
布下=佈下
布局=佈局
火並=火併
灰蒙=灰濛
病症=病癥
症狀=癥狀
發布=發佈能干=能幹
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假發=假髮
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貴干=貴幹
軀干=軀幹
開采=開採
只身=隻身
顛復=顛覆
台風=颱風
飢寒=飢寒
飢民=饑民
飢渴=飢渴
飢荒=饑荒
飢餓=飢餓
骨干=骨幹
肮髒=骯髒
發型=髮型
發夾=髮夾
發妻=髮妻
發廊=髮廊
發指=髮指
發絲=髮絲
發膚=髮膚
發髻=髮髻
發際=髮際
胡子=鬍子
胡須=鬍鬚
須根=鬚根
須眉=鬚眉
鬢發=鬢髮
鶴發=鶴髮
龍須=龍鬚
百裡挑一=百裏挑一
笑裡藏刀=笑裏藏刀
翻來復去=翻來覆去
翻天復地=翻天覆地
翻雲復雨=翻雲覆雨
裡應外合=裏應外合
只手遮天=隻手遮天
只言片語=隻言片語
首當其冲=首當其衝

=點餐計數器=
=部落格好友一覽=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