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神爺爺我愛你+番外 by神於天聖於地[嬰兒穿.魔幻.鬥氣.修真.年下.忘年戀.受寵攻.修真偽法師聰慧腹黑溫潤攻x劍神生活小白淡漠認真專情受]

文案
主角成年以後,發現愛人是劍神,於是出現以下對話:

主角:「你是劍神?那不就是我的前前前輩了?」(大驚失色狀)
劍神:「沒錯,所以你要尊敬我!」(嚴肅得意狀)
主角:「……」(苦惱地雙手抓著某物使勁搓揉)
劍神:O(=_=)O 「你在幹嘛?」(變調走音and額冒青筋)
主角:「我要確認一下那裡有沒有鬆弛……」
劍神:(青筋爆裂,噴血若干)「萬神劫第一式!」

作者報導:「今日A城上空出現罕見的流星,該流星的運動軌跡非常奇怪,是從地面向天空以弧形方式移動。有目擊者表示該流星是人型,疑似人類被拍飛上天空。但魔法觀察塔聲稱沒有感應到魔法的波動,排除了人類施魔法的可能性……」

劍神爺爺,性別不是問題,年齡沒有距離……可是為什麼你是「劍控」啊!我不要被劍釘在床上啦!

前言 奎因家族

彼得伯爵雙手一開一合,動作麻利地剪下頑皮地探出頭來的小樹冠,沒一會兒就把靠近正門右邊的一整排觀賞性綠化帶修剪成了小平頭。

作為奎因公爵府的前任管家,彼得伯爵為奎因家族奉獻了自己的大半生,最後決定在留在奎因老宅終老。在他準備退休把管家之位讓給卡薩克少校的時候,偉大的帝國皇帝司徒卡大帝慷慨地賜予彼特老管家伯爵的爵位。這個封賞並沒有帶給彼得老管家——哦,現在是彼得伯爵了——多大的快樂。

「是的,伯爵之位沒什麼了不起的」,彼得伯爵這麼想著,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園藝剪刀。彼得伯爵看著這把心愛的剪刀,他的視線首先看向剪刀的銳利鋒刃上面,然後順著交叉的螺絲一路看到他的雙手握著的柄上面,他習慣性地用右手大拇指摩挲一下剪刀刀柄上有如水流般娟細的暗紋,心裡嘆息到:「有什麼東西,可以比這把完美的園藝剪刀更令我快樂?」他的心裡這樣想著,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身後宏偉的奎因宅邸,就像是雙眼戴上了神器「透視之光」一樣,彷彿這樣就可以看到宅邸西面偏廳裡正在學習音樂的雙胞胎小主子了。

可是這時候,彼得伯爵的眉頭卻聳了起來。奎因家族是強大的沃蘭特帝國中最古老,最強大的戰士家族。自從千年前奎因家族的祖先輔助司徒卡大帝的先祖創立沃蘭特帝國以來,奎因家族一直牢牢地佔據著帝國軍事大臣的位置。

相比於家族史的輝煌,奎因家族的血脈顯得尤其單薄,無他,大部分都戰死沙場了,到了這一代,才算有了點起色。現在家族裡有帝國軍務大臣奎因老爺,現任帝國統帥、奎因老爺倖存的唯一的兒子愛德華. 埃勒佛.奎因。

這位統帥大人娶了位能生養的夫人,彼得伯爵愉快地想,尊敬的蘇菲.特來倫斯.圖爾夫人為奎因家族生養了現在15歲的大兒子巴戈爾、11歲的二兒子哈尼佛和一對9歲的雙胞胎,雙胞胎的姐姐名字是紫薌,弟弟的名字是斯圖爾,這才讓奎因家在這一代看到了人丁興旺的希望。

彼得伯爵的園藝剪刀是最小的公子斯圖爾親手製作的,作為神誕日的禮物送給了彼得伯爵。這把園藝剪刀非常之合乎彼得伯爵的心意,它令有著狂熱的園藝愛好的彼得伯爵更容易維護修整奎因家族的庭院。

可這也是令彼得伯爵擔心的原因,在千年間湧現了無數10級以上戰士的龐大戰鬥家族裡,一個熱愛煉金術的族人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彼得伯爵甩甩被汗水浸濕的一頭銀髮,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想太多了,他轉身興致勃勃地向正門左邊的綠化帶走去,那裡還沒有修整呢!


作者有話要說:寫西幻最大的麻煩,恐怕是給角色起名字……好在我想寫的是兩個人的故事,所以不會有很多配角出場的。

也許遲點我會做個角色列表,好讓大家可以「溫故知新」。

可是,這個列表應該放在哪裡?請原諒我這個第一次發文的菜鳥吧!




多明克大陸

音樂老師看著這對雙胞胎,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著。和繼承了父親威嚴端正的相貌的大公子、二公子不同,這對雙胞胎繼承了母親美麗的外貌。一頭披散著的、有如透過樹葉的空隙照耀到湖面上隨著湖水搖搖晃晃閃爍的陽光般的金髮,一雙純淨、透徹的翠綠色眼瞳,加上一身小孩子特有的細嫩潤白的肌膚,令人生出聖經中描述的天使也不過如此的念頭來。

但是音樂老師的心跳並不是因為姐弟兩的外貌,而是因為姐姐紫薌露出了「惡魔的微笑」!只見一頭卷髮的姐姐把小腦袋側到右肩上,對著一頭柔順直髮的弟弟撒嬌似地拉了拉嘴角,可憐的音樂老師發誓,他還看到了紫薌右手貼著大腿,做了「三、二、一」倒數的手勢!然後,在他腦袋裡的弦繃得最緊的時候,隨著紫薌右手最後一根手指收回到小拳頭裡,音樂老師的小腿彷彿被什麼刺了一下,然後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真無聊。」紫薌嘟著嘴撥弄了一下卷髮上的粉紅色蝴蝶發卡,說道:「音樂老師每次都躲不掉,我都特地做同樣的動作警告他了!」說著又高興地衝到弟弟那裡去抱著他的頭猛親:「斯圖爾,你太棒了!這個蝴蝶發卡只用了一針就把五級戰士的老師打倒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連卡薩克都沒檢查出來!」

各位,看到這裡,有必要告訴大家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這對雙胞胎並不如純美的外表一樣良善,他們最大的樂趣就是由姐姐佩戴著弟弟研發的各種小機關捉弄這些為他們授課的學者。

這些可憐的學者有的被一本書夾到手,他想不明白一本打開放在教案上的書怎麼突然就重重地合起來了,還像野獸一樣死咬著不放;有的學者不過是輕握著紫薌小姐的小手教她用餐的禮儀,卻突然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倒在餐桌下面……如此發生了多次,愛德華公爵下令卡薩克管家必須在雙胞胎姐弟上課前徹底檢查學習室裡面的一切物品,並且命女官檢查姐弟兩的衣物等,阻止他們以實驗為名實則逃課的惡作劇。

很顯然,這一次卡薩克又失敗了。在場的女官看到音樂老師倒下並沒有驚呼,她小步走到門邊,開門輕聲喚來警衛夾走音樂老師,然後站在門邊等待卡薩克管家——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該做什麼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管家皺著眉頭,嘴角卻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走進房間,這令他的表情非常怪異。他走到紫薌身前站定,彎腰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然後轉身向著斯圖爾輕聲問到:「這次是什麼?」斯圖爾不緊不慢地從書本裡抽出一張摺疊著的紙,一邊遞給管家一邊回答說:「紫薌的蝴蝶發卡。」

紫薌連忙雙手遮著頭上的發卡,嚷著:「不要,我很喜歡的!」看著管家為難的臉,斯圖爾愉快地笑起來。管家沒辦法,總不能去扯三小姐的頭髮吧!她可是奎因家族的明珠!斯圖爾笑夠了,說:「卡薩克叔叔,不要緊的,我的設計圖很詳細,沒有實物你們也可以複製出來。」管家謹慎地收起圖紙,又彎腰鞠了一躬。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儘管愛德華公爵很惱怒女兒和兒子的惡作劇,但是奎因老爺卻支持他們那樣做。原因是斯圖爾的設計圖非常巧妙,在沒有使用魔法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機關可以令比他們強大很多的戰士吃癟,而且機關做得越來越隱蔽。

這讓軍務大臣很高興,他彷彿已經看到一支經過特殊訓練的士兵戴著這些小機關進入了敵人的營帳製造些小麻煩了——畢竟強大的戰士人人預防,但是戰力低下的普通人就很難被懷疑了。而且斯圖爾的設計圖有時候被發現也適合製作一些大型的武器,這對戰場上成長的奎因家族非常有幫助。如此儘管斯圖爾學習武藝的時候不專心,奎因老爺也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了,畢竟家族裡少一個戰士,多一個武器專家也是件划算的事情,反正多派些人保護他們就好了。

多明克大陸是一個魔法與劍的世界,她擁有廣闊的陸地,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國家。大陸上的種族也是多種多樣,精靈、獸人、地精、矮人、魚人等種族和人類一起分享這片大陸。

人類雖然是數目最多的種族,也是佔據最多陸地的種族,卻沒有排擠其他種族融入到人類的社會中來。畢竟數目最多並不代表人類是最優秀最適合生存在大陸上的,像精靈和矮人就結成了同盟,歷史上有個人類的國王妄圖攻打精靈王國,最後整個王國被精靈女王的魔法給下沉到深淵裡去了;矮人也因此一戰名聲大噪——他們把整個人類國家的地基挖空,讓這個國家輕易沉到地底里去。此外喜歡的建築的地精加快了人類國家的基礎建設,獸人居住在寒冷的北方用獵物交換人類的農作物,魚人佔據海洋,和人類交好的魚人會在海上給路過的商船護航……總的來說,多明克大陸是一個種族之間非常和諧的大陸。

只是,有人類的地方就有戰爭。在為數眾多的國家之中,有兩個國家是最強大的,並且彼此將對方當成開闊疆土最大的障礙。

其一是斯圖爾所在的沃蘭特帝國,這個帝國以擁有大陸上最全面的學校「貝隆愛爾大學」為榮,這所大學為沃蘭特帝國培養了人數「龐大」的魔法儲備人,大陸上沒有其他的人類國家像沃蘭特帝國一樣有能力組建擁有後備軍的魔法軍團「神之右手」,畢竟能成為魔法師的人一千人才有一個,而且要與戰士配合作戰,必須要經過嚴格的培訓才行。

另外一個是以「劍神十二峰」聞名天下的巴隆帝國。和魔法師一樣,戰士也分為十二個等級,一到十二級是「人」的等級,而突破十二級的就是法神和戰神了。巴隆帝國今年風頭最盛,原因是30年前,巴隆帝國皇帝的小叔叔,也就是前任巴隆帝國皇帝最小的兒子,弗朗西斯.聖.耶魯親王突破了十二階,成為劍神,也是大陸上面唯一可以在名字裡加上「聖」字表示達到神階的劍士。

劍神所在修行的地方一共有十三座山峰,人們將它名為「劍神十二峰」,將最後一峰隱去,以表示對劍神的崇敬。劍神在神峰上建立了專名教授劍術的組織「問神道」,在每一座山峰上削出一塊絕壁,絕壁上按照登峰的順序劃上從一到十二級劍招的刮痕。很多慕名而來的劍士分照自己的級別登上不同的山峰參悟絕壁上的劍法,從而進階成為更高階的戰士。

漸漸的有人被劍神的胸襟感動,立誓一生追隨劍神,追求劍術的極致,「問神道」在三十年間終於發展成為一個龐大的戰士組織,而每一座神峰都由一位9級以上的絕世高手坐鎮管理。要知道大陸上其他國家加起來也找不齊12個9級以上的戰士!

沃蘭特帝國的「神之右手」和巴隆帝國的「問神道」組織互相牽制,勉強維持了大陸表面的平靜——前提是,醉心於劍術的劍神大人沒有來找沃蘭特魔法師們的麻煩,因為在一定的距離,魔法的詠唱施法永遠慢於戰士的衝刺,劍神出手,就連貝隆愛爾大學的十二級魔法院長梅林大師自問也避免不了身首異處的下場!

只是這三十年間,劍神似乎完全沒有襲擊魔法師的意思。人們對此有各種各樣的猜測,有的人說劍神醉心於鑽研新的劍術,沒閒功夫跟不如自己的人單挑;有的人猜測劍神與梅林大師早就較量過了,但是為了大陸的和平他們並沒有公開結果,所以兩人都活得好好的;甚至有人非常離譜地猜測劍神是梅林大師的私生子,只因為他們的年紀剛好相差20年!

總之,人們普遍認為,劍神是無敵的!






喜歡煉金術的斯圖爾

斯圖爾每天晚飯前,都會在自己的小院落裡面圍著池塘「劃圈圈」。奎因家族的宅邸是歌德式的宏偉一體建築,裝飾華美,偏偏斯圖爾不喜歡這個調調。他6歲的時候要求他的母親送給他一個小院落,裡面要有一座兩層樓的小房子,一個可以養魚的水塘。

蘇菲公爵夫人儘管很痛愛自己的孩子,但是認為斯圖爾年紀太小了,不適合離開家族獨立生活,而奎因家族的宅邸是以整體佈局的美感聞名沃蘭特帝國,要是在花園裡建一座小院落實在是顯得不倫不類。蘇菲安慰斯圖爾,等他16歲的時候,會送給他一座真正的莊園。

斯圖爾並沒有為難自己的母親。只是,從那時候開始,斯圖爾整整3個月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每天還是正常地上課、學武,並且一如以往地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家裡的圖書室裡面。但是他不說話,也不使用手勢或者筆紙和任何人交流。

最先發現異狀的是姐姐紫薌,她像往常一樣威脅弟弟說話,可是她驚訝地發現平日言聽計從的弟弟只是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她。紫薌覺得很委屈,她和斯圖爾每天都在一起,6歲的她心裡認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是最最親近自己的人,怎麼說,弟弟都應該聽自己的話是不是?奎因家的小公主大聲哭了起來,女官怎麼哄也不停下來。

這樣可就驚動了愛德華統帥,長的酷似愛妻的女兒可是愛德華的心頭肉,自己的兒子怎麼可以嚇唬寶貝女兒呢?愛德華認為男兒應該服從上級的命令,並且在戰鬥中成長,於是他狠狠地修理了斯圖爾一頓!

讓他意外的是,這個平日不學無術(在愛德華眼裡不愛習武就是不愛學習= =)的小兒子表現了他符合奎因家族鐵血的一面。斯圖爾的小屁股已經變成了紫色,但是他一聲也沒吭出來!
愛德華心裡讚嘆,準備跟小兒子好好說話交流交流。結果他剛把斯圖爾板過正面,卻發現不是小兒子硬氣,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拍暈了!愛德華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他覺得作為父親的威嚴受到了挑戰!

愛德華讓女官照顧孩子,然後下令從現在開始不准任何人和斯圖爾說話,直到斯圖爾自己出聲為止!這個命令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得到了徹底的執行,就連蘇菲和紫薌都不能跟斯圖爾說話。

可是斯圖爾並沒有如愛德華所料很快屈服。他仍然每天安靜地聽課、安靜地看書、安靜地揮劍,竟然真的沒有出一句聲!很快帝國裡開始流傳出「奎因家的小兒子被詛咒了,變成了啞巴」這樣的流言。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司徒卡大帝,他派了皇室的光明祭師去奎因家探望小斯圖爾。

結果令人高興,祭師沒有發現任何詛咒或者魔法的痕跡,但是也找不到小斯圖爾變成啞巴的原因。蘇菲一直非常關注自己的小兒子,她終於忍受不了小斯圖爾變成啞巴的事實,在祭祀大人的面前抱著斯圖爾哭泣起來。一時間,整個房間充滿了哀傷的氣氛。

9歲的斯圖爾想起那個時候,還是忍不住要笑出聲來,因為父親吃驚的臉實在是很有喜劇效果。6歲的他被母親的淚水刺得心裡一陣難受,只好一隻手輕撫母親的背脊,另一隻手偷偷在自己身上點了幾下,用整個房間都聽到的音量說:「媽媽,別哭了,我沒生病。我只是太想要自己的院子了,一想到還要等7年的時間,我就情緒低落,不想說話而已……」

蘇菲夫人驚喜地親了斯圖爾一口,急急忙忙打斷了斯圖爾的話:「斯圖爾,斯圖爾!媽媽馬上找最好的工匠給你建一座院子,你要什麼媽媽都給你!以後不要再不說話嚇唬媽媽了,好嗎?」說完又狠狠地親了斯圖爾好幾下。

這下子屋裡面的人面色可就精彩了。光明大祭師顧不得自己聖潔的形象把自己嘴巴張開變成了大大的O型;愛德華公爵臉脹成了紫紅色,斯圖爾覺得他的額頭跳動著無數的「#」字;而他的哥哥姐姐們則一臉崇拜的表情看著他,他還聽到二哥說了句:「早知道我也用這招……」,然後父親便一聲不吭提起二哥的衣領拖了出去,不久就聽到了二哥的哀嚎聲。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斯圖爾在池塘邊做了個收勢的動作,等待氣息平靜下來。像往常一樣,抬頭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說:「晚飯送到院子來,今天要做實驗,不要讓人打攪我。」說完,他就回到房子裡,走上二樓的實驗室,反鎖上門,並且拉上窗簾。

「就是今天了」,斯圖爾在心裡面重覆著這句話,每默念一次,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

9年前,斯圖爾還是一個在「仙境」空間中尋找回地球的路的低階修真者。以當時微薄的靈力,他只找到了多明克大陸這個類似地球的空間。

在修真漫長的歲月裡,斯圖爾早已忘記是什麼原因令他離開地球成為一個修真者了。只知道自己非常想念地球,想念那些只記得模糊的相貌,連名字也已被忘記的父母、兄弟和朋友。

這份寂寞和思念像惡魔的皮鞭一樣,驅趕著當時靈力不足的斯圖爾冒險衝破空間隔層,來到多明克大陸。

當他耗盡靈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身上的一絲靈識非常幸運地找到了一位臨盤的母親,然後順利成為她的兒子。

這段經歷,讓斯圖爾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其實自己一直執著於地球這個「家」,自然無法心無旁騖地修真成仙。即使有朝一日,他擁有足夠的實力打破空間的壁壘而毫髮無損,卻是不能確認自己找到的是否熟悉的地球;時間也是空間之外的問題,萬一他找到的地球是公元前的恐龍世紀,他是否應該沉睡下去,直至人類出現繁衍?

斯圖爾自問,現在的自己也是有家人的,那麼自己是否有足夠堅強的內心,以漫長的生命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地老去、死亡呢?

「我其實是一個自私的人吧?我害怕生,我害怕死,我更害怕生離死別!」這就是斯圖爾內心的答案!

於是,6歲的斯圖爾利用修真時學習的武功封了自己的聲音,爭取到自己的院落,為的就是三年後的今天離開這個家!

想到這個家,斯圖爾就不由得苦笑。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他還可以確保自己修煉武功不會被發現。但是帝國公爵府高手如雲,他又怎麼可能隱藏得住?

雖然9年來他修煉的都是不顯於人前的內功,但是力量總得通過招式才能發揮出來,到時候他又怎樣向家人解釋這種迥異於多明克大陸修煉外功為主的武學?況且他也知道,最近爺爺已經開始懷疑他的「煉金術」了。

那些小玩意本來是斯圖爾為了離開家以後能夠自保而做的暗器,是受修真時「煉器」的啟發製作出來的。只是他實在是高估了多明克大陸的「煉器」水準,由於魔法師的存在,很多在地球上由機器完成的工作都可以交由魔法師完成,導致煉金術的地位低下,久而久之煉金術變成了魔法師的附屬,算是沒落了。

也難怪斯圖爾製作的小玩意會被爺爺重視,畢竟魔法師稀少而且培養費時昂貴,但是他的小玩意卻是便宜又可以批量生產。一個小孩子再怎麼天才,在沒有老師教導純粹靠自己看書自學的情況下,可以發明如此多的暗器?回想起來,他最大的漏洞其實是實驗的耗費太少了。愛迪生是試驗使用了上千種材料,最後才確定用鎢絲做燈泡,而他製作大部分的暗器都是靠記憶,(多明克大陸的材料即使跟地球或者「仙境」不一樣,也可以通過翻閱地質學說的書找到類似的材料),損耗自然非常之少,成功率也就高了。

斯圖爾明白到,只有自己消失幾年,以出外拜了名師的名義學成歸來,才能遮蓋他身上的諸多漏洞。

如此,必須製造一場「綁架」了。

斯圖爾下定決心,在實驗室的北牆上面摸索起來。很快,整面牆壁閃起了柔和的橘黃色,它們排列成一個五邊型,在每個邊角上都閃現著不同顏色的符號。他計算好時間,大概1個小時以後,這個法陣會像投影一樣在屋頂映射出一個發光的人像,並且發出聲音,內容是早已設定好了的,就說:「老奎因,你的小孫子很合我的心意,我要帶走他傳我畢生所學!」

最後還會有一場大火,將整個二樓燒個精光,如此就萬無一失了!

說起來當初修真時學習這些道法,不過是為瞭解悶所以模擬一台「道術電視機」而已,想不到今天會有這樣的妙用。斯圖爾再次檢查了法陣,並且啟動了院子裡的防護牆,避免有人接近被大火傷到。最後,他回到臥室,挪開大床露出床底的法陣,配合遁地術一口氣離開了皇城。


作者有話要說:我迫切地希望兩個男主角相遇,只好犧牲主角的童年成長歷程了……




黑精靈VS奴隸

斯圖爾用右手托著下巴,側著腦袋看著窗外的點點白雪。今天是1月15日,他的生日。去年夏天離開家以後,他利用道術改變折射到自己身上的光線,這樣別人看到的斯圖爾就變成了黑髮黑眸的氣質少年,而不是金髮碧眼的天使了。

多明克大陸上種族繁多,偶然也會有不同的種族通婚的情況,這樣他的黑髮黑眸就不會顯得太另類。人類是相信視覺的動物,看到的人大多會認為他是人類和黑暗精靈的混血兒。

其實斯圖爾有考慮過把自己的頭髮和眸色改成更普遍的棕色或者紅色,只是前兩世大概看黑色看順眼了,其他的顏色怎麼看都不舒服。另外考慮到自己畢竟年齡比較小,「黑暗精靈混血兒」的身份可以帶給他一點掩護,因為混血兒通常具有一些種族的優勢,例如黑暗精靈的刺殺技能就很出名,這樣的他一個人走在路上普通的小毛賊也不敢近身。

只是如此一來,普通人也有點排斥他了,就像現在,斯圖爾身邊的三張桌子都沒有人坐下來,他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店老闆在吹鬍子乾瞪眼了。

斯圖爾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然後招手示意大鬍子老闆過來。老闆小跑過來的樣子似乎很興奮,在木地板上跳出一陣有節奏的雷聲——以他的體重沒把地板踩出一個個洞來,真是奇蹟。還沒有開口,他就帶著喘氣的聲音問斯圖爾:「先生,是結賬嗎?一共12個銅幣!」

斯圖爾翻了個白眼,還直接趕客哩!他決定讓這位老闆小小地失望一下,慢吞吞地說:「啊!我很喜歡這個位子,還想再坐一下……倒是有件事想向你打聽打聽。」老闆看起來很失望,但還是謹慎地問:「是什麼事情呢?我對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很熟悉,如果是要購買裝備或者糧食,我都有相熟的商人可以介紹給你的!」

大鬍子老闆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斯圖爾現在身處沃蘭特帝國的南部,最靠近「惡夢森林」的「勇者之城」。惡夢森林是一片廣闊的原始森林,它的面積佔了帝國總面積的三分之一,南面連接沃蘭特帝國,北面接壤獸人的領土,西面是由十幾個小國組成的商業聯盟,東面是巴隆帝國。

惡夢森林不是嚴密的四方形。例如沃蘭特帝國和巴隆帝國之間就有著名的「精靈之心」,那是精靈王國的所在,有最美麗的河流和最茂盛的叢林——這也是兩個帝國即使互看不順眼也很少打仗的部分原因,精靈一族是和平主義者,但是他們也是天生的魔法師,如果有人敢在他們熱愛的土地上發動流血的戰爭,他們會毫不客氣地站在弱小的一方身邊充當高射炮,跟著在戰爭結束後把弱小的一方順手清理掉。

說起精靈族,現任的精靈女王是位剽悍的女性。記得精靈女王曾經向質問她背信棄義的人類說道:「信義?你可以解釋一下,人類利用我們的家園作為戰場時,信義在哪裡?人類的家園就是用來保護的,我的家園就活該被轟個稀巴爛?我們的森林需要大量的肥料,你們人類喜歡犧牲別人,不如犧牲自己為森林增添生命力吧!」

事實上兩個國家有非常長的接壤的邊境線,只是除精靈之森外,其餘全部是高聳的山脈和寬闊的河流,其中一個國家長途跋涉後到達另一個國家時,都會因為筋疲力盡而實力大損,何況兩個國家的軍力又相差無幾。種種原因之下,兩個國家雖然互看不順眼,但是仍算相處和諧。

勇者之城,因為接近有那位被人類稱為「痞子女王」的精靈女王坐鎮的精靈之心,所以商家們對待精靈族(包括半精靈)都非常禮遇——精靈女王的護短和她的名號一樣是廣為人知滴(=_=///)!

這個城市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商人、冒險者和傭兵團,所有人都是被惡夢森林豐富的物產吸引過來的。在惡夢森林內,有能治癒各種疾病的靈藥,有能煉造出神器的礦石,更多的是魔獸,其中甚至有十二級的聖獸!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供需關係,令勇者之城成為大陸上著名的原材料交易平台,很多商行在這裡收購各種原材料,同時武器商也在這裡大發橫財。

斯圖爾卻是搖搖頭,壓低聲音說:「我要找牙市!」大鬍子老闆一瞬間僵直了身體,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帝國多年前就取消了奴隸制,但是一些犯了叛國罪的人還是會被貶為奴隸。有的人口販子藉著這個幌子偷偷販賣人口,在遠離帝都的勇者之城並不是什麼秘密。

只是精靈一族視眾生平等,對買賣奴隸深惡痛絕,特別是精靈族人,如果被發現買賣精靈,護短的精靈女王會毫不猶豫單槍匹馬殺到人口市場,把她的同族之外的一切全部毀掉。

大鬍子老闆磨磨蹭蹭,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斯圖爾明白他的顧慮,因此直接說:「我要買個打雜的人類,你只要告訴我人類的牙市就可以了。」

大鬍子老闆明顯鬆了口氣,介紹他到北面的城區找「奧蘭多大劇院」,那裡每個星期的星期四下午都會舉行人類的拍賣會。

「我果然是壽星呢,今天正好是星期四!」斯圖爾愉快地想著,給了老闆一個銀幣的打賞,離開旅館去到「奧蘭多大劇院」。

斯圖爾不是真正的精靈,也沒白痴到認為人類是最高階的物種的地步,只是描述奴隸悲慘生活的書看多了,他決定親眼去看看怎麼回事而已。當然,他是不會充英雄去解救可憐的奴隸,畢竟存在就是合理,這是制度的問題,即使是劍神也不會跟國家機器過不去吧?

「奧蘭多大劇院」,名字倒是氣派,但看起來就像是暮年的老人,有氣無力,搖搖欲墜。

斯圖爾剛才還奇怪這裡的人口販子這麼不知收斂,竟然選公眾地方舉行拍賣,現在倒是釋然了。

進去以後,他發現整個大廳裡沾滿了人,看衣著,有些是傭兵團,有些是商人,或者還有些特殊職業者。台上有專門的主持人介紹被販賣的奴隸,舞台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籠子:有一個鐵籠裡面有3個少女,她們很快被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衣著暴露的女人買了下來;有幾個籠子裡面都是看起來身強力壯的青年,他們分別被一些商人和傭兵買走,估計是當作苦力了。等到籠子清空得差不多的時候,舞台就會轉動,把新的裝滿人的籠子轉到舞台前面來。

斯圖爾看著角落的籠子,覺得很有趣。這個籠子裡面有個銀髮的中年人,連鬍子眉毛都是銀色的。他已經被轉到前面來三次了。每次主持人都會熱情的推介給大家說:「103號,男性,身體健康!」然後從15個銀幣開始起拍。只是103號很不合作,他總是在主持人說到「身體健康」的時候咳嗽幾聲,並且和其他站著的奴隸不同,他一直坐在地上,一副疲勞不堪的樣子。

有兩次從後台走上來一個光頭的漢子拿著皮鞭,抽到103號的籠子裡嚇唬他。103號沒有反抗,他甚至沒有反應,任鞭子打到自己身上,並且每一鞭子他都更貼近地面,就是不願意站起來。斯圖爾的眼力很好,他被打了好幾下,衣服被劃破了,但是身上沒有傷口!一個修煉外功的戰士,能夠把自己的身體修煉到「金剛不壞身」的程度,也應該是7級以上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成為奴隸?他是瘋子麼?

斯圖爾在好奇心驅使下做了個魯莽的決定。他大聲地問主持人:「喂!我要看看103號!」主持人被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掛上職業笑容回答:「當然,你可以先驗貨!」剛才耍鞭子的光頭壯漢走過來,將他領上了舞台。

隔著籠子,斯圖爾可看清楚103號。103號的頭髮顯然有一段時間沒有清洗了,但是看得出來以前應該是個椰子頭的造型;因為有一把山羊鬍子,所以亂糟糟的椰子頭和山羊鬍形成了一個很有喜感的倒三角形。和原本猜測的中年大叔不同,103號的皮膚沒有明顯的細紋,沒有鬆弛的肌肉,和一頭銀髮相比,他的臉看起來很年輕。

原本103號是閉著眼睛「耍賴」的,可能被斯圖爾盯久了,他的雙眼睜開了一條縫!

就在這一瞬間,斯圖爾感到自己的腦袋像被一把鎚子敲了一下,有點眼冒金星。竟然是實質的精神力!他心中大駭,條件發射一個猛子像彈簧一樣蹦到了舞台頂上,雙手雙腳像蜘蛛一樣巴在牆角,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恐怖的男人。

雖然現在他只有10歲,但是由於從小修煉武功道術的原因,他的精神力比5級魔法師還要強大;而能夠將精神力實質化的人,除了專門修煉精神類魔法的6級魔法師,就是10級以上的戰士了!

斯圖爾此時的力量接近7級戰士,卻絕對不是10級戰士的對手!正在他準備用穿牆術逃跑的時候,103號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不准跑,買下我。」

這下子斯圖爾連死的心都有了,千里傳音!和魔法師的心靈魔法不同,戰士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把聲音壓成線狀!他意識到自己跑不掉了,只好用一招「花棉柳絮」輕飄飄地落下來。

台上台下的人看到斯圖爾像火箭一樣插上屋頂,又像被風吹拂的樹葉一樣落地,驚訝地說不出話來。103號倒是坐直身體,用帶著讚許、研究的目光看著他。

斯圖爾模模糊糊想起在地球上的某動物園寫的標語:「你在籠外看著猴子,猴子在籠內看著你。」他一頭黑線,指著籠裡的白毛猴子,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他!」


作者有話要說:不太友好的相遇呵……




惡夢

十五個銅幣,斯圖爾買下了這個危險的男人。

奴隸主在兩人離開前給塞了張魔法契約給斯圖爾。真是可笑,一個10級的戰士怎會輕易被人烙下精神印記?果然,手中的契約在離開劇院的時候一寸寸龜裂。

斯圖爾作為「主人」走在103號的前面,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進入臨戰狀態,體內的武功心法也是全速運轉,準備逃跑。可是實力相差太遠了,他不能肯定自己可以躲開來自背後的一擊。

冷汗順著他的髮鬢滑下來,還有10米,小巷盡頭的路口是一個大雜市,也許可以趁機逃跑,只要5分鐘時間,他就有把握將自己的相貌改變成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103號似乎察覺了什麼,竟然就在這裡停了下來。他可以感覺到103號的氣息有如實質般牢牢地鎖著他,只怕他只要稍稍一動,103號的氣就會牽引出殺機將他撕裂!斯圖爾冷靜下來穩住呼吸,默默呢喃著什麼,手掌在一張一弛之間微微發著白光——他準備拚死一搏了!

耳邊傳來103號略帶疑惑的聲音:「你手上的是什麼?」被發現了!斯圖爾快速蹲下一掌拍在地上,霎時以他為圓心,半徑6米之內的沙石一圈一圈地隆起,將圓心中的身體遮擋起來。藉著這層掩護,他加速唸誦咒文,身上像被一層黃色的光包裹住,身影逐漸變成和飛揚的沙石同樣的顏色。就在咒文即將完成,和大地同化的前一刻,斯圖爾的右肩被一股力量向後拉了一下,整個人控制不住向後倒退著飛出去!咒術被破壞的反噬像一顆炸彈在他的胸膛裡面炸開來,只感到心臟猛烈一收縮,接下來就不省人事了。

103號,或者說弗朗西斯.聖.耶魯,眼睜睜看著黑髮的孩子倒飛過去。他感覺到剛才這孩子身上佈滿了土元素,礙於不能使用鬥氣的誓約,他只好利用速度在還沒有緊密排列好的土元素之間將孩子拉出來,只是這一拉一扯之間他的右手也受了輕傷。弗朗西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個孩子很特別,原本看他的身手以為是一名小戰士,想不到還會魔法……

弗朗西斯被譽為劍神,他的劍術自然已臻化境。很久以前他就看透了魔法的本質其實就是將不同的元素排列成不同的序列以釋放力量,因此才能一瞬間看破斯圖爾的「魔法」元素排列的縫隙。現在他不能使用鬥氣,對這個古怪的小子也就謹慎起來。

可是情況不太對勁,孩子重重地砸在地上以後全身不斷流出涓涓血流,很快就變成了小血人!弗朗西斯身形一晃,半跪在孩子的身邊檢查情況:還有呼吸。他鬆了一口氣,這麼出眾的孩子就這樣被自己折騰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接下來弗朗西斯脫下自己的外袍把滿身是血的斯圖爾包起來,幾個縱身離開了小巷。聞訊趕來的巡邏隊只看到地上一圈圈的地裂斷層,沒看到人影。

弗朗西斯把孩子帶到幾里外的一個偏僻的小旅館,要了一個房間住下。他身上沒有錢,也就毫不客氣從孩子身上取下錢袋付了房租。他是戰士,不是藥師也不是光明神甫,只是憑經驗檢查了一下斯圖爾,確認傷不致死就把孩子放下不管了。

(很久以後的某天,斯圖爾問弗朗西斯為什麼不給他找醫師。劍神理所當然地說:「魔法反噬只要沒死,最多就是魔力盡失而已。那時我認為你是個有天賦的戰士,魔力毀了最好!」斯圖爾毫不猶豫地同時在他身上使了重力術和沼澤術,猝不及防之下劍神被埋到了地裡,只露出一個腦袋。「混蛋!我那時候痛死了!給我找個光明神甫緩解我的疼痛都好啊!」——這是斯圖爾狂怒的嘶吼。)

周圍好像有光,斯圖爾想睜開雙眼,可是無論眼珠怎麼轉,他的眼皮都沒有撐起來;身體很沉,似乎在下墜,可是並沒聽到身邊有風聲;他想舉起手,好像已經「看」到手舉起來了,卻沒有一絲一毫自己使用了力氣的感覺,就像是僅僅想了一下,手就自己飄起來了。斯圖爾無奈地「放下」手,「嘆」了一口氣。

前世修真的時候,在「真我」與「無我」的修行中經常要將自己的魂魄從肉身剝離,以體驗物質的「靈」和意識的「念」之間的聯繫,這是修行高階道法的前提。只是前世是有法器護持的,而且魂魄和肉身的分離也是依靠道友的幫助。

現在?哈!斯圖爾不由得「苦笑」,只怕他的魂魄是被道法反噬給強行驅離肉身。這也是修煉道法的副作用,當肉身受重傷的時候,「念」會被保護起來脫離肉體,而「靈」則是「念」的風箏線,保持兩者的聯繫。

現在斯圖爾只希望他的傷不至於讓肉身壞死,否則只能斬斷「靈」重新尋找肉體了。這次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幸運,可以再找到一位孕婦?如果是死人的屍體,靈和念的聯結將會很困難……斯圖爾禁不住想起母親蘇菲和姐姐紫薌,還有爺爺他們,如果家人知道他死了,會不會很傷心?

10年,足以滋生一段親情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分段了,這樣不知道是不是好點。




弗朗西斯的疑惑

當斯圖爾在意識海裡面掙紮著聯繫「靈」的時候,弗朗西斯正在看他。注意,不是「照看」,純粹是發現孩子睡了一天一夜情況不太妙看一眼而已。

弗朗西斯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孩子年紀不大,他的精神力也許沒自己想像中好。這樣規模的魔法力反噬可能使這孩子的神智受到了重創,醒不過來也是可能的。弗朗西斯遲鈍地想著,他不理解為什麼最後孩子會受傷:「我在劇院的籠子裡面釋放精神力,只是不想被打擾而已,畢竟沒有人會想到堂堂劍神會藏身在那樣的地方……難道這孩子以為我要傷害他?呃,也是哦,孩子後來還被威脅要將我買下來著……」

弗朗西斯終於想到了這點。在劇院的時候,他覺得眼前的孩子年紀這麼小,卻可以抵擋他的精神力,一身筋骨也是習武的上上之資,不由得起了愛才之心,有心想探探他的路數,看一下這孩子的潛力,才會在巷子裡施加威壓和殺氣的。如果這孩子還沒有拜其他人為師的話,自己就可以收他為徒了……這是當時的打算。

可惜了,弗朗西斯暗暗有點遺憾。他看著混身是血的孩子,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一個試探就把一個小孩子弄成植物人了!他的內心不禁泛起淡淡的內疚來。

弗朗西斯能成為劍神,最大的原因是他本身對劍道的執著追求,然而天資也是不可或缺的。在他的生命中,除了劍,即使是骨肉親情他也看得極淡。現在一個孩子因他的魯莽而受了重傷,這在平時或許他會叫來「問神道」的影子來處理,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必須自己做點什麼來補償才行。

倒不是弗朗西斯忽然轉性了,而是這個孩子的表現可圈可點,弗朗西斯自問自己年少時也許還不能做得像這孩子一樣好。如此良材美玉,竟然被自己扼殺在少年時,實在是……少了一個幾十年後可能超越自己的對手啊!損失太大了!

前面提到,弗朗西斯已經達到劍神之境。除了武功高強之人特有的長壽和年輕態之外,弗朗西斯還有一個「獨孤求敗」式的煩惱。他成為劍神以後,曾經翻山倒海地找高手決鬥,能找到的都被他打敗了。

是高處不勝寒令弗朗西斯煩惱了嗎?不!真正讓劍神擔憂的是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他的劍術修為可能會停滯不前!這對嗜劍如命的弗朗西斯來說絕對是一個打擊。同時,他還發現了一個危機,那就是壽命!除了精靈女皇可以預見能夠活得長一點以外,大部分沒能達到神級的人在150歲左右就會隕去,這就是說像他這樣可能與天地同壽的人,將不得不看著有可能力敵自己的人,在突破頂峰之前就無奈地被自然淘汰掉了。

這個發現讓他大傷腦筋,可是劍神不是愚昧之輩,他很快想到了創立「問神道」,讓世人分享他的劍術,幫助有天資和毅力的人成為能夠與他抗衡的存在。

至於世人讚頌他的無私品格還將他譽為聖人——純屬巧合。事實上他既不自私也不偉大,只是對劍術太偏執了,只要有利於劍術修行的事他都會做,反之則不聞不問!

但是30年過去了,竟然無一人到達「問神道」第十三峰!弗朗西斯有點被打擊到了,於是來到沃蘭特帝國找梅林大師……解悶。

過程是這樣子的:他裝做要殺掉梅林的樣子向梅林挑戰,並且承諾只要梅林能夠讓他見血,他就放過梅林,並且1年內不使用鬥氣,梅林秘密應戰了。如弗朗西斯所料,這些年來梅林的進步也很大,已經達到12級的巔峰。弗朗西斯和梅林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場。

雖然12級和神級之間的差距可以用12的12次方來計算,但是半神級的戰鬥怎麼可能不見血?最後梅林被打到重傷趴下,弗朗西斯也受了輕傷。在梅林面前,弗朗西斯裝做不屑的樣子,將自己帶血的衣袖撕下來扔到梅林面前,用看著螻蟻的神色對梅林說:「我會遵守承諾,1年內不使用鬥氣,有本事就追上來吧……如果你還爬得起來的話!」

於是,莫名其妙被胖揍一頓、被威脅、被侮辱的梅林大師,在失去理智之下向魔法之塔、冒險協會、傭兵工會甚至殺手工會都通告了這件事,並且動員所有他名下的學生搜索弗朗西斯的行蹤。這件事在多明克大陸的歷史上被命名為「斷袖事件」。

整個大陸因此沸騰了,所有與巴隆帝國敵對的國家都派出了精英小隊搜索劍神的行蹤,甚至有的國家已經秘密聯繫起來,要趁著劍神「驕傲自大」「百密一疏」的時候刺殺他。相反,巴隆帝國和「問神道」在疑惑劍神的精神狀態的同時,決定撲殺這些精英小隊。他們是相信劍神不可戰勝啦!但是能為劍神剷除一些礙眼的石子是他們的榮耀不是麼?至於那些傭兵、冒險者、妄想一戰成名的蝦兵蟹將,他們有的是為了消息賞金榜上的巨額賞金,有的是為了得到挑戰劍神的機會,一窩蜂似的加入到尋找劍神的隊伍中去——這下子,弗朗西斯身邊熱鬧起來了。

開始的時候弗朗西斯覺得很滿意,畢竟終於有敢向他挑戰的人了。他愉快地猜測幾個國家組織的精英隊伍什麼時候過來,好放慢自己的腳步到合適的戰場上去;他又猜想將面對的會是怎樣的陣容,到時候用哪一招克敵;他甚至希望梅林和神之右手魔法兵團聯合施放禁咒,到時候他就可以試驗他最近10年領悟的劍法的威力了。

劍神離開凡世太久了,證據就是他無法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麼(PS:相對劍神的年紀,大部分人都是「年輕人」)。

在襲擊他的人裡面,大部分他只要一個威壓的眼神,就把他們鎮住了。即使有小部分敢動手的,在他不使用鬥氣的前提下仍然不是他的對手。可是情況逐漸向著詭異的方向發展……漸漸的人們發現劍神真的遵守諾言,只打倒、不打殘、不殺人。這個情況被小報打了個「劍神不能拒絕的教導課程」這樣令人無力的標題以後,很快幾乎全大陸的武者都轟動了——劍神的免費指導啊!怎麼能夠錯過?——接下來弗朗西斯煩不勝煩,他期待的精英還沒趕到,他就被這些熱情的年輕人圍堵了,而且走到哪裡這樣的年輕人就找到哪裡去!

弗朗西斯本來自認脾氣還好,但是有些年輕人讓他幾乎忍不住就想出手滅了好讓世界清淨——有一次他正在上廁所,不幸被一個年輕人發現了,這個人竟然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啊!劍神在廁所裡!大家快過來!」旁邊馬上有人回應:「什麼?原來劍神會上廁所!天啊!媽媽,我看到劍神上廁所了!」諸如此類的聲音逐漸多起來。弗朗西斯手忙腳亂地打理一下衣服,然後趁著那些年輕人不注意的空檔閃身躲到了旁邊的建築陰影裡。

結果,他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一群年輕人圍著他剛才如廁的馬桶研究他的午飯吃過什麼就算了,他們竟然還為了誰有資格收藏這個馬桶而大打出手!

弗朗西斯可以理解年輕人想要進步的心情,所以他沒有下重手傷過任何挑戰他的年輕人;可是這群研究馬桶的年輕人呢?弗朗西斯覺得他們比惡夢森林裡面的強酸青皮蟲還令他噁心!一個武者的尊嚴不允許他下手殺這些無名小卒,可是他又不願意回第十三峰,那樣刺客軍團就追不上他了。剛好藏身的建築就是奧蘭多大劇院,他隱蔽了自己的氣息,混到奴隸賣場裡面偽裝成奴隸,打算等那些年輕人走遠了再出來。

於是,緣起。


作者有話要說:在我的眼裡,對事物沒有偏執的人是不會有很大的成就的。弗朗西斯就是一個對劍術的偏執達到影響心智的地步的角色。痛扁梅林、偽裝為奴隸,這些都不符合他的身份。可是攤上我這樣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作者,他想不出格都不行羅~!!!

哦呵呵~各位看倌請期待哦!




弗朗西斯的決心

斯圖爾的「念」終於聯繫上了「靈」。可是他的身體情況似乎很糟糕,因為「靈」很虛弱,就像是隨時準備著要消散一樣,那樣身體必然會壞死的。斯圖爾必須在短時間內加強「念」的力量,將元氣輸入到身體裡面供應給「靈」才行。

「道見天下殘,固源守一。」——隨著「念」祭起道法,斯圖爾的身體周圍被道法凝成的咒文籠罩,天地中的元氣以他為圓心泛起一絲絲漣漪。可惜他的「念」不夠強大,「靈」也過於虛弱,無法吸收太多的元氣,因此只有房間裡小部分的元氣慢慢地被符文吸收,灌入「靈」之中——這麼一點點元氣,卻是斯圖爾的救命稻草了。只有當「靈」恢復到30%以上的力量,「念」才可以重新回到「靈」之中去,凝結為「魂魄」。

這邊斯圖爾拚命「搶救」自己的「生命」,那邊無奈地「看」著的弗朗西斯正準備去找個光明牧師。

「嘿?」弗朗西斯感覺到房間裡的元素在向受傷的孩子靠攏,這種情況是?

「是在自我修復嗎?這可是個高級魔法……」弗朗西斯覺得這個孩子給他太多驚喜了。空氣中不同的元素都被吸引過去了,竟然是全屬性麼?!

弗朗西斯是看不到斯圖爾的法陣符文的,他「看」到的是不同屬性的元素一個挨一個排列成一個小型旋窩的樣子,以逆時針方向轉動著緩緩注入孩子的身體。

多明克大陸上沒有道士,但是有類似的魔法師。魔法師就是天生對元素感應比較強烈的人,而所謂的元素,就是將斯圖爾眼中的天地元氣進行詳細的歸類,例如火元素、水元素、土元素等等。

只是魔法師天生只對一種或者兩種元素有強烈的感應,因此他們修煉的魔法也是以加強這種元素為主,對其他的元素是會排斥的,特別是對立的元素不會被魔法師同時使用。例如修煉火元素魔法的人就不能修煉水元素魔法。

而道術就不同,雖然道術也會有不同的分類,但總的來說是利用法陣平衡各種元素,使元素經過術法的加持產生變化,進而加強施法的效果。這和化學實驗是類似的,需要儀器輔助,對各種成分要有精確的把握,而且要有序列……這些理論則被多明克大陸的人們認為是煉金術的範疇了。

斯圖爾只吸收到足夠融匯「靈」和「念」的力量,就支撐不住陷入了昏迷——不是不想吸收更多,而是他的「念」重返身體的一瞬間,就被撲湧過來的疼痛弄得直接昏過去了!

弗朗西斯感覺到元素的騷動剛剛平靜下來。突然,斯圖爾的手腳猛地揮舞幾下,然後又癱瘓一樣靜止在床上。

「……詐屍嗎?」弗朗西斯制止自己無聊的想像。他走近孩子的身體,伸出手來輕輕按壓頸動脈,然後又把手放在孩子的心臟上方。

現在斯圖爾已經魂魄歸體,自然那些痛覺都回來了。即使是在昏迷中,也可以感受到弗朗西斯輕壓身體引起的疼痛感——斯圖爾不自覺皺起了眉頭,好痛!

「嘿,會痛嗎?……神志是回來了沒錯。」弗朗西斯又再檢查一次傷口,確認沒有致命傷,就是上面沾了些沙石比較難看而已。

弗朗西斯轉身準備去洗一下沾上了沙石的手,黏黏的刺刺的實在是不太舒服。等等,沙石?
弗朗西斯邁出去的步子頓了一下,他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教堂裡的石雕,僵硬無比。他又回轉過身子,仔細看孩子身上的傷口。這下子,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多麼粗心了。因為斯圖爾使用的是破地訣,又猝不及防之下遭到反噬,那些沙石像刀一樣刮過身體,並且不少都陷在了血肉裡面。這確實不是重傷,並不會立刻致死。但是沙石會讓斯圖爾的肌肉無法癒合,並且讓傷口不能結痂,很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弗朗西斯手忙腳亂地開始處理孩子的傷口。他撕開孩子衣服,讓傷口暴露出來……呃,怎麼傷口更大了?

斯圖爾在昏迷中痛得直流眼淚。廢話!傷口本來就把衣服給粘住了,你那麼用力地撕,不是把傷口附近的皮肉連著一把扯下來了嗎!

弗朗西斯又把孩子放進裝滿水的浴缸裡,他想這樣清理傷口的沙石比較方便。可是沒一會兒,他發現浴缸的水都染上血色,連傷口也看不清楚了,這要怎麼處理?而且孩子看起來整個人更白了……斯圖爾的「念」似乎又準備離開「靈」而去了……哪個天殺的沒有常識!傷口泡在水裡血流得更快啦!

總之,等弗朗西斯把孩子的傷口都塗好了傷藥並且包紮妥當以後,除了呼吸,孩子已經沒有其他生命跡象了……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孩子,他整個人都快要被後悔的情緒淹沒了。

「我都幹了些什麼?」弗朗西斯看著孩子蒼白的臉,喃喃自語:「我逼一個孩子使用魔法,害他被魔力反噬,幾乎成為白痴;我又疏於照顧他的身體,這孩子差點就被我泡在水裡泡死了……」聲音越來越小,偉大的劍神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白痴!

他看著孩子的頭髮。和初見面時的黑色不同,孩子現在的頭髮是有如清晨第一縷陽光一樣溫柔順直的金髮。他覺得孩子的臉也有點變化,具體改變了什麼他也說不上來,但是印象中笑起來有點狡詐,沉默時顯得成熟穩重的臉,現在看起來卻是脫不去稚氣的柔軟可愛——這個孩子,長得就像是天使。

可是這麼小的孩子,為什麼要用魔法喬裝打扮呢?是躲避仇家麼?難怪……年紀這麼小就有這樣的修為,看來是他的仇家逼得緊的原因。

弗朗西斯想到這裡,冷哼一聲。他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補償他的過失了,保護這孩子一段時間,或者找出這個孩子的仇家清理掉,對正在無聊的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消遣不是麼?

其實弗朗西斯誤會了,斯圖爾是因為自己家族是大家族,如果不用道術改變容貌,很容易就會被帶回去,所以才用道術改變了外貌。只是現在受傷太重了,道術得不到體內道力的支持自動消散,弗朗西斯才會看到的斯圖爾原來的樣子。

往深處想,大概是弗朗西斯的心裡真的對斯圖爾感到很抱歉吧,所以才會一廂情願地要保護他……

到了後半夜,斯圖爾終於積攢了一點力氣,悠悠轉醒了。他甫睜開眼,就看到眼前一個白毛絨絨的影子——室內只有清冽的月光,他的腦袋還不夠清醒,看到的東西自然也是模糊得很。這是什麼東西?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出去拽那團毛邊,沙啞著聲音說:「白毛猴子?」隨即,他遲鈍地感到吃痛。「我好像受傷了?為什麼受傷了呢?」我疑惑著,想著,迷濛中又睡了過去。

弗朗西斯發現孩子轉醒的時候很緊張,馬上坐在床邊著急地看著。只是現在,他有點後悔坐得太近了,孩子的手還拽著他的鬍子,而且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那一句「白毛猴子」。

默……弗朗西斯畢竟是皇族,他的衣著打扮一直由專門的禮儀官打理。即使是他身處第十三峰的時候,也有受過訓練的劍侍為他打點日常生活所需。

劍神的心都在劍上面了,哪裡會自己主動注意儀容?因此離開劍神峰遊蕩在沃蘭特帝國的他,已經很久沒刮鬍子了……

弗朗西斯的手指輕輕劃過自己的下巴,被孩子捉著的鬍子就斷掉了。他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拿起孩子的手,將它放回到被子裡去。

「竟敢說我是猴子呀?」弗朗西斯有點哭笑不得,他意識到自己該整理儀容了,於是走向了衛生間。

片刻之後,斯圖爾再次醒過來,這次的神志徹底清醒了。他看到自己在一個小客房裡面,擺設很簡單,只有床和一張小桌子,床邊還放著唯一的一把椅子。他聽到隔壁牆壁傳來水聲,似乎是有人在洗澡的樣子。

斯圖爾捉緊手中的一小撮鬍子,暗想:「是他嗎?劫持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問朋友,我寫了7個章,1萬多字,才讓兩主角相遇了……是不是太囉嗦了點?
朋友曰:「正常,我寫1萬字的時候主角還小,到她成年了也是3萬字以後了!

……我囧!




戀童?問神之約!

斯圖爾運起「念」力,像掃瞄一樣檢查自己的身體。他的經脈被反噬的力量狠狠刷了一遍,意外地好像更堅韌了。不過內出血把這些經脈糊住了,必須盡快用「念」推動「靈」將體內這些淤血逼出來,否則經脈糾結成一團,他的功力也運轉不起來。至於肉體的外傷……傷口上的藥不簡單,不但止住了血讓傷口結痂,而且沒有骨肉癒合時那種癢癢的感覺,無色無味的。如果藥也分階級,這個傷藥大概可以排5級吧?

只是再好的藥,也不可能讓人馬上恢復過來。現在的他不會逃跑,事實證明跑也沒用不是嗎?回想起巷子裡那一戰,斯圖爾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貼近;而且當時他的身體已經進入土元素設置的結界裡面,那個人是如何穿過結界將我拖出來的?

從一開始,斯圖爾就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挾持。他的易容術是利用光線的折射原理改變他人眼中的影像。難道說這個世界有類似照妖鏡的東西嗎?否則怎能看透假象呢?如果是知道了他原來的身份,那為什麼要冒著他會被法術反噬的風險破壞陣法?他要是死了,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不是嗎?——斯圖爾的思維定義在「被識破身份,被劫持」的狀態,所以沒想過這一切只是某人的意外之舉。話說被害人要是聽到犯人說:「啊!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好玩而已!」相信被害人除了吐血三升、呼天喊地以外,實在是拿犯人沒轍吧……

門被打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緊接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從洗漱室走了出來。藉著洗漱室微弱的亮光,斯圖爾先看到一個健碩的側影,目測身高接近2米,男人轉過身看過來。目光一接觸,兩人都呆了一下。

斯圖爾看到的,是一個英俊的陌生男人。他有一頭俐落的銀色短髮,額前的碎髮因為沾了水,現在柔順地貼在他的額頭上;他的頭髮沒有擦乾,一滴水珠從頭上順著他硬朗的臉型滑出一條淺淺的水痕,勾在他的下巴尖上不願離去;他的雙眼是單眼皮,看著斯圖爾的時候微微瞇起來,顯得狹長,眼神也銳利;他的嘴唇色彩潤澤,令人……這麼一個男人,光是皮相就夠令人自卑了。其實斯圖爾長得像母親,可以預見成年以後,大概也只能是「俊美的天使」型,而不是像這個男人一樣,帶著強烈的男人味,光是臉就能讓女人窒息。

弗朗西斯眼中的斯圖爾,睜著一雙翠綠色的圓圓的眼睛,帶著好奇、防備的神色注視著他。因為已經一天沒進食了,又受了傷,失了好多好多血,配上那張「純潔的天使」的臉,看著就四個字可以形容:「楚楚可憐」。

弗朗西斯屏住了呼吸,擔心會嚇到孩子似的。輕輕地問:「你醒了?」

這個聲音……斯圖爾意識到眼前這位就是造成他一身傷勢的罪魁禍首了。~(= =)~///

搞笑藝人變身無敵帥氣男嗎?他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愣愣地看著弗朗西斯。

看斯圖爾不說話,弗朗西斯也覺得尷尬,索性走到一邊穿衣服。斯圖爾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像是突然膨脹了一下,又收縮回去,然後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套衣服。即便現在的靈力很薄弱,斯圖爾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戒指上面由不同的元素序列組成了一個法陣,這個法陣與空間產生共振,並且鏈接了一個通道,打開了一個異空間。

多明克大陸上的煉金術已經沒落,沒想到還能看到可以鏈接異空間的法器。按照大陸上的分類,這個戒指堪稱神器。這個男人是什麼人呢?並不是只要強大就可以拿到神器的。大陸上不同的勢力瓜分了大部分的資源,沒有相當的背景,怎麼可能得到神器?

斯圖爾迫切地想要知道男人是誰,劫持他的目的等等,於是扯著乾裂的嘴唇,開聲道:「你是誰?」男人穿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轉過身來,背對著說:「你可以叫我阿郎」!

阿郎?我還牛郎織女咧!斯圖爾還在苦思怎麼套他的話,這位阿郎同志已經穿好衣服坐到床邊了。他從桌子上拿過一杯水,示意要扶起斯圖爾餵水喝。看著這滿滿的一杯水,斯圖爾縮到一邊去問他:「你不知道我受的傷已經傷及內府,不能直接喝水的麼?」

阿郎的表情——即是面無表情。只見他緩緩轉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水杯,然後頭轉回來嚴肅狀地問:「那怎麼辦?」

「……」斯圖爾沉默了,這個男人是真不懂麼?還是在玩什麼惡劣的花招?如果是前者,他的人和個性也太僵硬了點,浪費了一副好皮相。

斯圖爾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水杯裡的水,然後把水抹在唇上。阿郎似乎心領神會地點點頭,也用手指沾水,點上孩子的唇。他的指腹有繭,抹在唇上時使了點力,讓斯圖爾有點吃痛。他注意到孩子在皺眉,接下來的動作就輕柔了些……如果不是確認自己的身體還是10歲的孩子,斯圖爾真懷疑他是不是在調戲!

阿郎不斷地給孩子酥水,直到孩子把頭微微撇開。

「夠了麼?要不要吃點東西?」阿郎說話的時候把聲音壓低,就像是一把本應能發出錚錚鐵音的劍被捶打扭曲以後發出的悲鳴。斯圖爾聽著這樣的聲音難受,為什麼他要小心翼翼地說話?
斯圖爾看著阿郎的眼睛……他的眼珠是冷冷的紫色,和狹長的眼縫、微微皺起的銀色眉毛一起帶出一抹擔憂的神色;而他的鼻翼隨著呼吸小幅度地顫動著,和輕抿著的嘴唇一起洩漏出緊張的情緒。

斯圖爾心中不由得興起一個怪異的念頭:這個男人,在擔心自己?

他打了個冷顫。在帝都的時候,因為一直裝作心思稚嫩的小孩子,所以無意中聽到了很多關於帝都內的人物做的齷齪事情,其中一項就是戀童。這個男人威逼自己,又在自己受傷後捉到這裡來,現在反倒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來了?

斯圖爾越想越肯定他是個戀童癖!當下顧不得身體受傷,一把捉過被子整個人背貼到牆上!他迅速凝聚「念力」到右手上去,大喊:「別過來!你這個戀童癖!」

阿郎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拚死捍衛自己身體的孩子:「戀童癖?在哪裡?我嗎?我?不!我才不是!」只見阿郎整張臉都黑了下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鬥氣在他的體內暴走的路線!

好恐怖啊!斯圖爾開始覺得自己太魯莽了,現在他的力量尚未恢復,不應該跟強悍的男人攤牌的。只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如果實在不能力敵,那就只有自爆,來個玉石俱焚了!

這邊斯圖爾興起壯士斷腕的決心,那邊阿郎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看著眼前的孩子準備與他死拼的樣子,心裡忽然一軟。怎麼忘了呢?這孩子隱藏自己的相貌東躲西藏,肯定是他的仇人一直在窺伺他的身體的緣故……這個眼神,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好,這樣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囧,這時候的弗朗西斯已經陷入自己的想像中不能自拔了。他噌一聲站起來,椅子掉到地上也不管了;他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合併伸直,其餘三指收攏成拳,以指為劍,將食指和中指點到他左邊的心臟位置,鄭重地起誓:「吾以劍之名起誓,吾將在三年內傳你自保之劍術,並且保護你、絕不傷害你,若違此誓,願劍之靈唾棄吾永生永世!」

斯圖爾神色複雜地看著阿郎。這個誓約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問神道」劍宗的「問神之約」。並不是這個約定真的有神監管,而是發過此誓的人如果被「問神道」查證違約,則會被劍神十二峰的高手追殺,甚至會升級為巴隆帝國的戰犯。作為巴隆帝國的死對頭,奎因家族對問神道的一切都很關注,自然清楚這個誓約的效力。

這個男人真是「問神道」的人嗎?如果是,他為什麼要向自己宣誓呢?斯圖爾都被搞糊塗了……整個晚上他的情緒一直在起起落落,刺激太大,一不小心又昏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時候我覺得科學家偉大,於是向我父親說:「我長大了要做科學家!」
然後我父親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跟我說:「做科學家不要做陳景潤,他連頭髮都不會洗!」
這段對白影響我非常之深……

囧,弗朗西斯的原型不是陳景潤,但是境界還是接近的……




激烈的邂逅X美麗的誤會

待斯圖爾第二天醒來,入目周圍的景緻都在倒退。他發現自己被阿郎背著在叢林中穿梭。怎麼換地方了?雖有疑惑,但現在明顯不是提問的時候。

開始的時候還不覺得哪裡奇怪,但是漸漸的,斯圖爾發覺自己竟然感受不到顛簸之苦!他凝神將「念」匯聚到雙眼上面,「看」到阿郎將鬥氣擴散成霧狀包裹著兩人的身體。這層鬥氣看似薄弱,卻是渾厚濃郁。斯圖爾看到周圍的景物倒退,誤以為阿郎背著他在向前運動,事實上運動的是阿郎的鬥氣!如此,二人相對於這層鬥氣是靜止的,自然感受不到一點震動了。

多明克大陸上的武者並不像修真界的人一樣懂得「內外兼修」。他們修煉武藝的方式無一例外都是鍛鍊肉體,在肉體達到極限之際會產生「鬥氣」,即我們所熟悉的「外功」;而「內功」在多明克大陸則被認為是「鬥氣」達到一定程度的深厚情況下,自然而然凝聚於體內的力量——大多數武者將自身當做「儲能電池」,並且不可回收利用,一旦體內的力量耗費光了,他們會重新鍛鍊肉體再次儲存能量。

與此相比,修真界將內功和外功分開修煉。內功是匯聚天地元氣之力,不斷從身體內部改善體質,使身體更加適合儲存力量,甚至達到極致的時候,身體可與天地同化,操控四時,撥亂自然;外功和多明克大陸的方式相似,同樣是從外部改變體質,並且著重於攻擊的技巧。

兩者相比較,多明克大陸的武者大多只知道鍛鍊肉體,妄圖以肉身之力控制自然,很少有能真正參透人與自然之間的聯繫者。因此成神之人非常少,修真界最低級的童子在對力量的理解上面恐怕要比多明克大陸上的武者都要高。這也是斯圖爾能以10歲之齡達到7級武者,被阿郎驚為天才的原因。

力量雖然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但是殊途同歸,即使是只修煉外功,只要了悟人和自然的共性,必然能夠成聖成神。眼前的阿郎,顯然已經參透了一部分自然之秘,所以能夠在林中融於周圍的環境,就像眼前的樹木都在自動為他讓路一樣。這份修為,在修真界也足可稱為劍聖,那麼在多明克大陸,豈不是……神?

「10歲生辰之日,我竟然買到一個劍神……這個生日禮物也太令人驚慄了點。」司徒內心想著,為自己的運氣哀嘆。問神之約嗎?看來是劍神第十三峰那位沒錯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阿郎停了下來。斯圖爾從他的背上微微挺身,越過他的頭向前看。眼前是一棵火紅色的大樹,樹幹從內部透出流光溢彩的幻影,似有火焰在燃燒,美麗得妖異。或許是兩人離樹木比較近,斯圖爾向左向右張望都看不到樹幹的盡頭,抬頭也只看到樹冠插入雲霄,看不到樹頂在哪裡。靈光一閃,斯圖爾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多明克大陸上沒有人不知道惡夢森林的「火雲樹」。這個大陸天地元氣雄厚,因此天生萬物皆能吸取天地精華,產出許多異物來。像這火雲樹,就是樹木依附於地氣,又吸取天地中的火元素為營養生長。

在修真的分類中,火克木,兩者本不能夠並存。但是這火雲樹卻能吸收地氣降低火元素的燃點,使樹木的軀幹可做火的容器。大陸上的火元素魔法師無一不想得到一條火雲樹的樹枝,以作增幅法力的法杖。只是300年以下的火雲樹,體內所存的火元素不夠純淨,有時候會受氣候、地理、人為等影響夭折,不適合成為魔法師的法杖。能存活300年以上的火雲樹已經非常稀少,而像眼前這棵成長得如此之好,樹齡超過3000年的火雲樹更是萬中無一了。

大陸上很多地方,都能看到這棵樹巍峨的身影。沒錯,這裡就是惡夢森林十大「惡夢」之一,「火雲之夢」!

火雲之夢,名字聽起來浪漫夢幻,事實上卻是真真正正的煉獄。火雲樹生長的條件,就是大地上的火元素必須足夠雄厚。理論上火雲樹應該喜歡火山口那樣的環境,但是現實中火雲樹只生長在大片的森林中間。我猜想這是因為如果 「木」的元素不足,那就不容易滋生能夠儲存「火」的身體。

只是普通的植物哪裡能忍受火元素過於濃郁的環境,光是水分蒸發就不能生存了。因此火雲樹落戶的地方,空氣中必然佈滿火元素,可能即使是衣物間的摩擦都會擦出火星,在空氣中引燃一片火海;而且火雲樹周圍都會寸草不生。

現在的斯圖爾能夠順利呼吸,想必是託了阿郎的福了,能以鬥氣包裹足以呼吸的空氣,劍神的實力確實不容置疑。

阿郎托著斯圖爾的手抖了抖,這樣就更貼緊他的背,然後一躍而起,順著樹幹向上攀升。只聽到風聲咧咧作響,很快他的身子斜了一點,在斯圖爾以為自己會掉下去的瞬間拐了個彎,進入一個樹洞之內。

能看到火雲樹,斯圖爾以為這已經是一個驚喜了,想不到這個樹洞更令人歡喜。這個樹洞大概100平方米左右,裡面有整套的傢俱,雖然做工粗糙,但是看得出來很結實;樹洞的內壁顯然是被打磨過,從「地板」和「天花」上能夠清楚地數出年輪;最喜人的是這洞裡竟然有窗戶,窗戶上還鑲上了玻璃!要知道大陸上煉金術式微,玻璃可是代表高級工藝的奢侈品,通常只有貴族才能夠使用,這也算是樹洞內最明顯的人造物了。

阿郎運轉鬥氣,以二人為圓心颳起了一陣輕風,將樹洞內的灰塵捲起刮到窗戶外去……還真是奢侈的吸塵機,斯圖爾在心中嘆息。隨後他被放到一張椅子上靠坐著,看著阿郎擺弄傢俱,甚至還看到阿郎從櫃子裡拿出了一整套的床被,連窗簾也掛上了。

既然離開阿郎的身邊也能呼吸,斯圖爾馬上想到是樹洞內散發的木元素阻隔了外面的火元素的緣故。想不到阿郎看似木訥,還能弄出這樣一個洞天福地來。

斯圖爾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阿郎,直到他消停下來。這一次斯圖爾決定以靜制動,不出聲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阿郎看到斯圖爾的神色,總算知道應該說點什麼了。他只說了三句話:「我在奴隸營那裡閃避一些麻煩;我很抱歉讓你受了傷;作為補償,我教你一些防身術幫助你打敗你的仇人。」

斯圖爾繼續不做聲……不是愛裝深沉,而是這三句話值得推敲的地方很多。有什麼麻煩需要劍神委身藏到奴隸營裡?這世上竟有可以威脅劍神的力量嗎?讓自己受傷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既然是劍神,那麼戀童癖的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事實上為了瓦解問神道的勢力,斯圖爾的爺爺他們使盡一切方法滲透到問神道里去,其中包括配合「劍神戀童」的猜測送一些美貌的孩子過去……試驗失敗,情報顯示無論送過去男女老少,劍神都沒表現出任何興趣,反倒是證實了「劍神祇愛劍」的傳言。

那麼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想想「堂堂劍神綁架敵國的孩子」這樣的標題,除了抹黑劍神之名和問神道在大陸武者之中的信譽,會有其他好處嗎?最後一句的「仇人」就更耐人尋味了,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被他以外的人追殺過,哪來的仇人?

斯圖爾決定套他的話:「你怎麼知道我有仇家?」阿郎自信地一笑,說:「你為何要易容?而且我不過是試探,你就反應如此激烈,想必是平日經常被追殺導致的……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

阿郎嘴角含笑,眼中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神采奕奕,等著看眼前的孩子露出吃驚的表情來。

斯圖爾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場誤會。此刻他只想大笑三聲。如果劍神知道了自己是自作多情,會不會尷尬到臉紅?這真是令人玩味的狀況,想不到只是模擬自己被高人綁架了去,竟然還弄假成真了。

這一點可以好好利用,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和朋友討論過,如何突出文中角色的性情。描述他的表情?描述他說話的語氣?描述旁人眼中看到的他?最後討論來討論去,發現根本沒辦法跳出對話這個基本手段……




我愛燒烤

愛麗絲小心翼翼地拿出望遠鏡筒,從一個小山坡上向遠處張望。她有一頭美麗的綠色頭髮,和她那雙可比西子湖的嫩綠色眼睛相襯,加上巴掌大小的瓜子臉,人們即使沒看到她那對小巧的尖耳朵,也可以一眼看出這是一個純正的綠精靈。這位小姑娘芳齡380多歲,在精靈族裡正是青蔥少女的年紀。

這個小山坡上聚集了四個人,除了愛麗絲,其餘三個都是男人。其中看起來年齡相對小些的青年癱坐在愛麗絲的後背,微微喘著氣對著愛麗絲喊道:「小愛啊~你看到出路在哪裡了嗎?這裡好熱,我快要熱死了!」

站在愛麗絲右邊的青年伸手拂了一下粘在脖子上的金髮,懶懶地應道:「哈里,要不是你招惹了金角犀牛,我們也不會迷路,現在你給我安靜點,別打擾愛麗絲!」

哈里垂下了腦袋,橙紅色的劉海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他低聲回答說:「對不起,查理團長,我剛才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犀牛,想捉來當晚餐的……」

金角犀牛是普通犀牛的進化變態版。與普通犀牛相比,金角表示這隻犀牛已經進化出金屬的魔法屬性,具體表現為它的表皮就像精鋼一樣剛硬,加上它幾百噸的體重,整個就是一個無堅不摧的重型坦克。由於它只能物理攻擊,因此算是七級魔獸。普通的擊敗金角犀牛的方法有兩個,一個使用神兵利器刺破它的表皮擊傷它,另外一個辦法就是死命逃跑。哈里他們選擇了後者,以至於慌不擇路了……

一隻手搭在了哈里的肩膀上,哈里嚇了一跳,他側過身來對著這隻手的主人說:「黑潮,你什麼時候走過來的?」

黑潮:「……我一直站在你旁邊。」

哈里臉上微曬了一下,伸手過去拉著黑潮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愛麗絲調換了幾個方向觀察。查理發現愛麗絲停在一個方向不動了,而且不斷調整望遠鏡筒,似乎很著急地看著的樣子。他柔聲問:「愛麗絲,發現什麼了?」哈里和黑潮聞言也圍上來,看著愛麗絲所看的方向。最醒目的就是眼前大約1里之外的火雲樹了,這麼遠的距離,也可以感受到熱浪翻騰著向小山坡漫過來。

愛麗絲手上還捉緊鏡筒,不確定地回答:「隊長,我看到火雲樹上面好像坐著一個人。」

「什麼?」查理迅速伸手接過望遠鏡,看向火雲樹。火雲樹的熱浪把周圍的水蒸氣都蒸發了,遠處的景象即使是在鏡筒裡看也是模糊扭曲的。

哈里在後面緊張地大聲嚷嚷:「隊長,真的有人在上面嗎?那可是火雲樹耶!我就是現在再靠近一百米,鼻子都可以噴出火來!真的有人可以站在樹上面嗎?那一定是火系的高手!他長什麼樣子?他是不是戰士?手上拿的劍是什麼樣子的?他……」

「閉嘴!」查理和黑潮同時低喝道。哈里碰了個軟釘子,愛麗絲看著他萎靡的樣子心軟了。她靠過去拉拉哈里的衣袖,輕聲說:「哈里,我看到的影像很模糊啦!不過那應該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戰士,他手上沒有拿劍的。」

查理在旁邊搭嘴:「他手上拿的不是劍,好像是一根樹枝,樹枝上面的是……肉?」

愛麗絲他們看到的,正是在準備晚飯的斯圖爾。 時間不知不覺流走,他在惡夢森林裡已經生活了將近四年了,今年13歲。

遙想跟阿郎相識的時候,真是啼笑皆非。斯圖爾沒有反駁阿郎的猜測,只是告訴他,自己已經拜了師傅,不能再改投他的門下。

大陸上有非常嚴厲的師門制度。一般的平民只要自身努力,就可以參加考核進入各地的學院學習,這些學院通常是一個老師帶幾個年級的學生,例如貝隆愛爾大學。但是拜師就不一樣了,一個十級的武士或者法師可以收很多的學生,但是嫡傳弟子只有一兩個。只有成為嫡傳弟子,才有資格學習師傅的全部武藝或者術法。例如斯圖爾的家族,即使是直系血脈,也不一定能夠學習家傳的武功,無關乎血統,必須有過人的天資和毅力才能被家族肯定授予學習的機會。這在大陸上也是通行的。人類都有私心,強者都希望自己的子孫、弟子可以比別人強大,統治階級希望自己擁有強大的威力保持自己的地位。

如此,大陸上就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即一個徒弟一生中只能拜一個師傅。如果他背叛師門拜他人為師,即使這第二個師傅比第一個師傅強大一萬倍,整個大陸都會看不起這個徒弟和第二個師傅。以魔法師為例,除非第二個師傅能證明自己此前不知道這個徒弟已經拜師,否則法師工會會發佈大陸通緝令,誅殺徒弟,並且將第二個師傅在法師塔上除名,取消這個法師的一切榮耀與權利。

阿郎對斯圖爾的評價極高,因此他追問斯圖爾的師傅是誰?回答曰:「老子」!

開始的時候阿郎認為斯圖爾在胡鬧,以為這孩子仍然不相信他,不願意拜他為師,才弄了這麼一個名字來取笑他。只是相處了一段時間,看到斯圖爾在他的面前打坐,背誦劍訣,重覆練習連貫的劍式……劍神豈是浪得虛名之人?他很快就發覺孩子的劍術不同於大陸上的任何門派,是他生平僅見。而斯圖爾之所以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修煉,一是大陸上無人熟悉自己的修煉方式;二是劍神本身劍術已成,無需再窺探他人的劍術。

後來阿郎多次追問斯圖爾的師傅是誰,現在人在何處?斯圖爾都回答說師傅名叫「老子」,一年前失蹤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是生是死。

這更堅定了阿郎找出斯圖爾的「師傅」的決心。大陸上還有他不知道的武學,這是何等令他興奮的事情!他恨不得馬上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分個勝負!因此時至今日,三年之期早已過去,阿郎還賴在斯圖爾的身邊不走。其實他的想法也很簡單,斯圖爾應該是「老子」唯一的徒弟,因為大陸上並沒有其他人展示出類似的武學;做師傅的總得跟進一下徒弟的功課是不?那樣他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總會有一次半次能碰上的!

可惜,斯圖爾的功法來自前世的記憶,今生怎會有師傅?阿郎注定要失望了。

這三年來,斯圖爾每遇到瓶頸,都會找阿郎練劍,或者與他論劍。前者是借助阿郎的閱歷和身法,增加實戰經驗,後者是與他探討劍道的玄妙,以求劍法心境上的突破。

慢慢的,兩人之間的感情越見深厚起來。斯圖爾知道阿郎喜歡吃辣;生□潔,因此衣著打扮喜愛白色;他嗜武成痴,例如他坐椅子不會坐到椅面上去,而是做一個「坐」的樣子,事實上他的屁股距離椅面還有1公分的差距,以此鍛鍊他的腰力;還有,他是一個家務……白痴!
三年前斯圖爾還在養傷,奇怪的是換下來的衣服從來沒有再出現過,每天都有新衣服穿;兩人吃的飯菜,也沒見阿郎生灶,永遠是一摸一樣的肉扒、菜湯、水果沙拉和麵包;洞內的清潔,只見阿郎永遠是一千零一招的「鬥氣滅塵式」……待身體恢復了,斯圖爾才知道他竟然每天往返勇者之城購買衣服和食物。

再後來,斯圖爾有幸品嚐了阿郎打獵回來自製的野味,終於驚他為天人……這隻毛還粘在皮上面,血還在滴落,沒有烤熟的鳥腿,腥臭就算了,無鹽無味,他怎麼吃得下?阿郎看斯圖爾呲牙咧嘴、看著鳥腿痛不欲生的表情,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你想在武學上面有所發展,必須放棄一些浪費時間的享受,將全部的經歷專注於武學的修煉和領悟。吃飯只要吃飽就可以了,美味與否不重要。」——既是說,這隻鳥腿只是在火雲樹的樹皮上面滾了一下,完全沒有做烹飪的處理?

斯圖爾心中凌然,眼前這個男人,能夠嚴於自律,一靜一動皆是為了修煉劍術,難怪有此成就。他生於皇族,坐擁問神道,常人只怕早已身陷權力的漩渦,或者過上了聲色犬馬的生活。但是他的心中只有劍,每時每刻都沒有放棄過對劍道的追求。

一個人能得到世人的尊敬,他的身上必定有比平常人更持久的堅持。

斯圖爾尊敬阿郎的堅持,因此包攬了所有的家務事。每天在修煉告一段落之後,他都會離開火雲樹去獵吃。頭兩年因為實力不足,阿郎都會尾隨在他身後照看。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出手救援。如此在斯圖爾的武藝突飛猛進的同時,阿郎還可以飽嘗口福,吃到獨家秘製的美味料理……跟多明克大陸完全不同風格的中式料理,自然是獨一無二了。

阿郎其實並不贊同斯圖爾將時間浪費在料理上面,但是斯圖爾卻很堅持自己的生活方式,這都因為「道法自然」四字。

今生的斯圖爾修煉的仍然是前世所追求的「道」,即是豁達自然之境。對於他來說,吃是道,睡是道,行是道……萬般皆自然。刻意棄吃而修武,反而不符合他的「道」了!阿郎見阻止不得,就對斯圖爾的修煉嚴加看管,儼然變成他的監工「師傅」了。

如此一起生活了三年,二人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同吃同住,每天談天說地交流思想,彼此都熟悉對方的生活習慣……只除了,他們各自的過去。

兩人因誤會而相識,斯圖爾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阿郎也沒有說出他是劍神。在斯圖爾,他的家族是對付劍神的國家的最高軍事力量,本是敵對的關係,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阿郎,劍神的盛名累他不淺,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這並不是令人高興的事。因此只要斯圖爾不問,他就不會說。兩人就這樣默契地維護著相互之間的關係:比師徒關係淺一點,比朋友關係深一點;比血緣關係淺一點,比兄弟情誼又深一點……這一深一淺之間,斯圖爾都不知道該怎樣定義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現在的斯圖爾,剛剛突破9級戰士的界限。阿郎稱讚他是天才,說即使是自己,成為9級戰士也已經37歲了。大陸有個通則,既超過50歲不能突破9級者,以後都不會有機會踏入神級之境了。

斯圖爾並不以為喜。重生在世,現世的苦修,不過是前世經歷的重演。自己清楚地知道在哪一道檻會遭遇怎樣的瓶頸,並且曉得該如何解決,修煉的進度焉能不快?只是9級已經是他目前的極限了。

修道之人,並非要清心寡慾才能修仙。道法自然,道者必須先瞭解自己,才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慾;道者必須瞭解他人,感受人生的滋味,才能看破紅塵,掌握塵世的規則;最後,道者需要領悟自然的法則,才能融入自然,潤澤蒼生。所謂道,就是萬物從繁衍到消滅的過程。

現在的斯圖爾仗著前世的記憶幫助,第一條件「修身」已經做到。要再有突破,他必須進入社會,經歷悲歡離合,閱盡世間百態,才能達到「養性」的境界。

進階9級以後,他已經不怕火雲樹的炙熱了,所以才有站在樹丫上燒烤的一幕。只是這日常生活的小插曲,在查理他們的眼裡就變調了——那可是十大惡夢之中的火雲樹啊!竟然有人可以站在上面而毫髮無損,更遑論這充滿娛樂氣息的燒烤了!

哈里聽到隊長的說話,條件反射就說:「團長,你熱昏頭了吧!」遂得到團長牌「愛的鐵拳」一枚。

望遠鏡筒在團員之間流轉,四人最後一致通過決議:「找高手去,結束這該死的迷路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寫點阿郎和小主角在惡夢森林的日常生活,後來想想這樣寫下來,何年何月小主角才長大啊!這段經歷就放到後面,以回憶或番外的形式描寫吧~!




俊男美女傭兵團

查理習慣性地順了順齊肩的金髮,左手握弓向前伸直,右手以極慢的速度拉弦。這把弓幾乎與查理齊高,弓身筆直,只在一頭一尾的地方有些許的彎曲。隨著查理的節拍,弓身被拉到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就像是隨時會折斷一樣,奇怪的是,弓上面沒有箭!

風元素被源源不斷地從查理身上匯聚到弓上面,弓的前方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漩渦。風元素不斷從漩渦邊匯入,最後全部壓縮在漩渦中心的一點。只聽聞細細的一聲「嗡」!弓身瞬間恢復筆直的身姿,而查理前方扭曲蒸騰著的熱氣就像是被一把剪子剪開分為兩邊的布幔。

只是這把剪子每前進一分,威力就被削弱一點,最後在斯圖爾身前十米的地方消散開了。

查理還在凝聚壓縮風元素的時候,斯圖爾就已經察覺了。雖然對付好像要攻擊的樣子,但是從風元素凝聚的規模來看,對方的風之箭威脅不了自己,也就由著他去了。想不到這枝箭可以停在距離自己十米遠的地方。能讓風元素衝破火元素前行這麼遠,必須要有八級的實力才行。是他的弓有特殊的輔助功能,還是他本身的實力已達到八級?這個弓箭手看著才二十歲的樣子……有點意思。

在惡夢森林居住了三年,斯圖爾可以說與阿郎是相依為命,一直沒有看見其他人。這也難怪,十大惡夢的所在豈是普通人可以進入?光是能夠在這裡生存的魔獸,都是七級以上,沒有足夠的實力是走不進來的。

斯圖爾輕輕向前一躍,就像是在海裡衝浪一樣借助火雲樹散發的熱浪「滑」到查理的面前。他看到這幾個人眼中的震驚,其中身後背著一把一米多長,二十多公分寬的雙手劍的橙紅色頭髮的青年表情最搞怪,嘴巴張大,好像心臟都被嚇得要跑到喉嚨裡吐出來的樣子。

與這個青年相比,旁邊那個巧克力色短髮的酷哥已經反應過來,右手下垂向裡彎曲四指,左手五指張開擋著可愛的小loli精靈。斯圖爾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異動,這位酷哥的手裡劍就會甩到他的心臟上面去。

那個弓箭手向著斯圖爾踏出一步,剛好微微擋著仍然張著嘴的隊友,優雅地一鞠身自我介紹道:「你好,朋友!我們是『俊男美女傭兵團』。我是團長查理,很高興認識你!」

斯圖爾和查理大眼瞪小眼,沒有接話。俊男與美女?這三男一女確實是俊男美女沒錯,但是用這個做團名……他是在忽悠自己嗎?

橙紅色頭髮的青年大概是清醒了,他哭喪著臉弱弱地說:「團長,我早說過我們要改團名的啦!你看人家都不信!」

這個一看就腦筋子直的青年把斯圖爾逗笑了,他也躬身還了一禮:「你好,查理團長。久聞『俊男美女』傭兵團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見諸位,實在是我司徒的福氣,久仰、久仰!」

(以下「斯圖爾」化名為「司徒」。)

司徒正在變聲期,小刀鋸鐵條般的聲音配上一副仰慕的驚喜表情,令眾人的臉皮不可控制地抽搐著。查理的臉笑得更歡了,他自來熟地熱情向司徒介紹他的隊友:「這個背著大劍的傻子是哈里,職業是戰士;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是我們的副團長黑潮,職業是刺客;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愛麗絲,我們團裡的魔法師兼任藥師;而我本人則是一名弓箭手。司徒小兄弟是魔法師嗎?你的飛翔術很好呢?實力不凡啊!」

司徒剛才是劍氣內發,踏著氣浪過來。查理他們沒有看到通常會出現在戰士周圍的鬥氣,因此誤以為司徒是魔法師了。

司徒但笑不語,問:「查理團長,你們剛才的舉動是?」查理馬上澄清說:「啊!司徒小兄弟,我們是想請你幫個忙,但是又靠近不了火雲樹,所以才出此下策的,你一定不會見怪的對不對?」

哈里在旁邊接話說:「是啊是啊!司徒你好厲害,你是怎麼跑到火雲樹上去的?你身上有什麼避火的法寶嗎?拿出來給我看看好不好?」黑潮的右手馬上捉著哈里的下顎堵住他的嘴,還狠狠地瞪著哈里。

查理打哈哈地圓場說:「司徒兄弟啊,真不好意思,我們這個團員說話不經大腦,你別見怪啊!」心裡真想再給哈里一個「愛的鐵拳」——所謂懷璧其罪,大部分人都忌諱被別人知道自己身懷異寶。這個司徒眼看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再天才的人這個年紀實力也高不到哪裡去,肯定是身上有什麼避火的寶貝,才能在火雲樹上活動。可是這個就是看出來了也得裝作不知道呀!哈里這個麻煩精!

司徒看著他們一副害怕自己跑掉的緊張樣子,非常配合地說:「查理大哥,請問你們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呢?」

小loli誠懇地對他說:「你好,司徒,我們迷路了,你知道去達克城的路嗎?」

這個綠精靈身上洋溢著樹木花草的自然氣息,令人生不出一絲討厭來。司徒儘量斯文地回答她:「很抱歉,我不認識路。」哈里和愛麗絲聽到後露出了沮喪的表情,而查理和黑潮則皺起了眉頭。愛麗絲嘆息地問:「司徒,你也是迷路了才爬到火雲樹上面的嗎?你可不可以飛高一點看看?也許可以看到達克城的。」

傭兵團眾人像又燃起了希望般看著他。司徒賣了一下關子,露出牙齒笑著說:「我說我不知道達克城在哪裡,但是我知道去勇者之城的路喔!」哈里大步踏上前越過團長,大手一拍司徒的肩膀爽朗地笑著說:「差點被你擺一道!我還擔心自己走不出這該死的森林了!真有你的!」司徒也有樣學樣,拍著那比自己高小半個身子的肩膀說:「開個小玩笑嘛!別介意,別介意!」

看著兩人一副好兄弟的樣子,查理擠進中間對司徒說:「司徒兄弟,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呢?」旁邊黑潮捉著哈里的衣領向後拖,右手還是握住手裡劍的姿勢。看來正副團長都是謹慎之人,還沒有放下對自己的防備呢!

司徒抱歉地擺擺頭,回答說:「查理大哥,我現在不能離開,我的朋友還在火雲樹那邊等我。這樣吧,我也打算離開惡夢森林的,能不能明天一起出發?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大家連連點頭,約好了明天出發的大致時間。這時哈里羞赧地說:「那個……司徒,可不可以給我們一點食物和水?我們的後備物資都落下不見了。」司徒瞭然地把手上的肉遞過去,告訴大家回頭他會再拿水和食物過來,然後就轉身向火雲樹「飛」去了。

身後查理臉色凝重。他一個眼色使過去,哈里乖乖地把頭從烤肉那裡縮回來——他差點就忍不住啃下去了。「開會!」查理簡潔地下命令,四人圍坐在一起。

查理首先發言:「大家聽著,這個司徒隱瞞了關於他自己的信息。我們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但是他既然知道去勇者之城的路,應該是沃蘭特帝國的人,至少他是從沃蘭特帝國進入惡夢森林的;另外他身上可能有避火的寶貝——哈里,以後你要注意,不能隨便打聽別人身上有什麼寶貝,否則遇上要殺人滅口的就麻煩了;最後,我們知道他還有一個朋友。這個少年能夠在惡夢森林裡面生存,很可能是因為有那個朋友在照應他,如此這個人一定是真正的高手。我們只是萍水相逢,大家不要去打聽他們的事情,一切以離開惡夢森林為優先。大家明白了嗎?」

哈里和愛麗絲認真地點頭表示明白。

黑潮和查理對視一眼,這對活寶,是真的明白了嗎?這個名叫司徒的少年,可能是在跟著師傅修行之中。會選擇十大惡夢之地作為修煉的場所,只怕不是成名高手就是不出世的隱修之士。總之,都是些惹不起的人物,希望明天不要出狀況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以前看別人的文,總會抱怨作者為什麼沒有日更?為什麼棄坑等等。

現在我才知道,上班時不能偷偷寫,下班後累得趴下不想寫,腦袋卡殼想不出怎樣寫……原諒我晚更吧!




我們一起走吧!

司徒鑽進樹洞裡面,腳一滑向前一撲,就把背靠著床頭板閉目養神的阿郎壓住了。阿郎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把手騰出來揉揉他的腦袋。

這是司徒最近喜歡上的遊戲。只要阿郎躺著、坐著不動,他都喜歡跳過去撲到身上玩。開始的時候阿郎也會閃躲,但是在司徒越演越烈的躲貓貓攻勢下,阿郎索性不閃不避讓司徒抱著玩了。前世的修真歲月裡,只有友情,沒有親情和愛情。今生有奎因家這個大家庭,還有長得一摸一樣的姐姐,讓司徒格外珍惜,也讓他養成了不太好的習慣:撒嬌!

好吧,司徒承認自己的心理年齡是大了點……可是以一個小孩子的身體做出大人的樣子也很詭異是不?且讓他保持點童真吧!反正自己變得這麼會撒嬌,那也是阿郎慣出來的,是不?

司徒把頭舒服地枕在阿郎的肚子上,用額頭蹭了蹭,輕聲說:「阿郎,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阿郎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不輕不重地拍他的背……這個節奏?司徒翻身面向天花板,抱怨道:「阿郎,我不要睡覺啦!我是說真的,我要離開這裡!」

阿郎這才睜開眼睛。他的瞳孔是是晶瑩反光的紫色,比彩虹的紫色深一點,又比藍莓的醬紫色淺一點,這是巴隆帝國皇族的血統證明。他用手將司徒的劉海順道腦袋後面去,淡淡地問:「為什麼,你不想等你的師傅了?」

又是師傅……司徒真想撞牆,阿郎對「老子」的熱情之火燃燒快四年了都沒有熄滅。司徒知道不解決這個問題,阿郎不會同意讓他走的。

司徒以前覺得奇怪,為什麼阿郎不帶著他到劍神十三峰去,然後昭告天下找「老子」出來?後來阿郎說出了他的顧慮,「老子」故意隱匿行蹤,從來不在大陸上顯露他的武學,有兩種可能:其一是「老子」此人從事暗殺這類職業,見識過他的武學的人都被他殺了;其二是他是一名真正的隱修者,只在一個特定的沒有別人知道的地方修行。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表明「老子」不想將自己的實力公諸於世,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阿郎很想與「老子」切磋武學,更多的是想交流一些對「力量」的體悟與理解——他已經從司徒身上察覺了,「老子」的武學比之大陸上的武學更容易開發人的力量。雖然是學術性質的交流,但是阿郎沒有把握讓「老子」乖乖配合分享他的成就。如此,先交個朋友,不行再考慮極端手段才是上策吧?

雖然「老子」是司徒虛構出來的人物,他並不必擔心會被拆穿西洋鏡。只是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阿郎這個人對生活上的事情糊塗,但是處理另外一些事情的時候就精明得可怕了。不過這也正常,如果一個在皇家成長,統領大陸上絕大部分劍士的人是個傻子,這才是怪事!

「我不想等他了……當年他傳我功法後,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對他的認知僅限於這部武學,就連相貌,也只記得他是一個光頭的矮老頭而已(請參照壽星公年畫),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你要見他,還不如讓我在外面闖出點名氣來,叫他來找我好了!」司徒把阿郎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挪開,睜大眼睛盯著他說——言外之意,我是認真的。

他緊張地盯著阿郎的嘴唇,直到聽見一聲「好」,他才高興地坐直身體親阿郎的臉額。

只見司徒的左手快速捏了幾個法印,手握成拳,食指和中指向前一點,將一個異空間打開。他忙碌地從空間裡取出食物和水,放在桌子上準備打包成包袱——能夠操控異空間容易引人注意,這樣拿著包袱出去才方便。

阿郎看著司徒忙活,視線一直聚焦在司徒的左手上。和自己手上的空間戒指不同,司徒並不需要物質作為中介,只需在空氣中調動不同的元素序列即可打開空間。阿郎一直認為「老子」是比他更高階的存在,只因為司徒的功法不只適用於武學,還涵蓋了魔法的層面。

大部分選擇修行的方向時,都會選擇自己更有天賦的項目。即使是能夠同時理解兩種不同的體系的絕頂天才,也會有著如何合理分配時間學習的問題——除非兩者能同時進步,否則只有其中一種可以精進的話,另一種自然就變成雞肋了,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只修煉一種更好。很明顯司徒的武學進步的同時,他的「魔法」也以同樣的增速前進著。到底是司徒的天資當真舉世無雙,還是他學習的功法是一個例外?如果是後者,這將是一場顛覆大陸的革命!

阿郎看著司徒將東西拿出來,奇怪地問:「你在幹什麼?」

司徒一愣神,才想起還沒跟阿郎說「俊男美女傭兵團」的事情呢!他當即轉身把剛才的事情描述一遍,當提到傭兵團的名字時,阿郎的眉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現在的司徒已經可以從阿郎的小動作裡面猜到他的心思了,連忙解釋說:「這個團名是有點……呃,特別啦!但是團員都是實力不錯的年輕人哦!我們可以加入他們一起遊歷,一定可以很快闖出名頭的!」

「我們?」阿郎的臉色沒變,眼睛卻亮了起來。就知道他想跟著的,只是以他的身手開口加入一個小傭兵團是尷尬了點,司徒這一邀請,他心裡高興只是面上還不露出來而已。

司徒打蛇隨棍上,裝做疑惑的樣子說:「我們當然是一起啊!難道你有其他事情不能出去嗎?」阿郎也做了個思考一番的樣子,才不緊不慢地說:「也好,就當作是陪你去旅遊吧!」
司徒笑著擁抱了阿郎一下撒個嬌,然後拿著包袱奔到小山坡那邊去——他沒有當著傭兵團的面使用空間陣法,是因為空間魔法本身就是魔法體系中最複雜的一種,也是各大勢力都想籠絡的人才,現在還不是顯山露水的時候。

司徒告訴查理,自己和阿郎都想加入傭兵團。本以為查理會一口答應,想不到他只答應了一半。查理先是禮貌地歡迎司徒的加入,然後堅持說:「……至於那位阿郎先生,我想我們需要進行一次面試。當然,能夠住在火雲樹裡面,相信實力一定沒問題。但是我們是『俊男美女傭兵團』,我們的團員必須相貌端正才行,這是我們的入團守則!」

「……」司徒一頭黑線。起先聽到這個團名只是當作笑料而已,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按這個標準招選團員。不過他也爽快地答應下來,反正阿郎本來就是英俊大叔一枚,只需要用道法調整一下髮色和眸色就可以了——現在自己的黑髮黑眸就是最好的例子。

司徒回到樹洞,重新開始做飯。他以「在火雲樹生活的最後一晚」為理由,做了一桌子勁辣的四川菜,平時阿郎都只准他做一道菜的。這晚上的大餐吃得司徒眼淚不聽話直飆,阿郎也被辣得一張臉賽過關公。阿郎一直給他遞手帕擦眼淚,一點一點地把桌子上的菜吃完……阿郎知道,其實司徒不怕吃辣,只是捨不得要離開火雲樹才會哭得那麼厲害。

三年多,司徒真的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把阿郎當做親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昨天的更新,晚點還有一章的。




怪物二人組

第二天一早,司徒就把「房間」全部收拾乾淨,把被子放進布袋裡捲好塞到櫃子裡去。阿郎拆下窗簾,將所有傢俱都用準備好的罩子罩上。現在看起來,「房間」一如當年第一次來時看到的那樣,整潔,但是冷清。

司徒和阿郎背起昨晚收拾好的兩個旅行包,裡面有足夠的乾糧、水和做飯的盤子等。雖然使用阿郎的空間戒指會比較方便,而且大陸上沒有人不知道有空間戒指這回事。但這個知名度不是因為空間戒指被大眾化了,相反整個大陸只有五枚!二人不想被有心人知道,只好老老實實地做背包族了。

傭兵團眾人熱情的迎接他們。查理只看了阿郎一眼,就滿意地對司徒說:「司徒啊,你大哥正是我們需要的人才!」司徒聽這一聲「大哥」,只得頭轉到一邊去不讓阿郎看到自己偷笑的樣子。

眾人眼裡的阿郎,有一頭顯得青春活潑的金橙色頭髮,以及一雙海藍色的眼睛。他的五官本來就長得性感,加上毫無細紋的彈性皮膚,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出頭的英俊的……牛郎。沒辦法,他實在太性感了。不是若男若女的中性美,而是充滿男人味的陽光美。

昨晚司徒是參考哈里的橙紅色頭髮給阿郎的頭髮調色的,想不到調出來的金橙色頭髮和冰藍色眼珠,交織在一起竟然帶出一股亞熱帶風情來。現在的他看著樣貌青澀,帶著淡淡傲氣的眼神卻又透出一股成熟的韻味來。這種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氣息,加上飽滿而紅艷的嘴唇,不論男女都會被他出色的外表和那份自信的性感迷住吧!

昨晚作法後,阿郎沒有照鏡子,他並不是介意自己相貌的人。只是現在看著眾人眼裡的驚艷,他開始覺得不妙了。司徒是把自己的天使面容改成氣質少年,阿郎自然以為司徒也會延續這個路線給他弄個低調的造型……本來是這樣打算沒錯啦!但是一不小心司徒就被阿郎的俊朗煞到了,實在是再想不出還有其它更適合的搭配來。查理團長,以貌取人是不道德的,但是你的理念令人無力抗拒啊!

「咳咳」,司徒裝模作樣地藉著咳嗽調整臉上的表情,向阿郎介紹眾人。哈里注意到阿郎背後的長劍,馬上精神奕奕地說:「阿郎兄弟你好!我也是劍士,有機會我們可以切磋切磋,互相學習!」

阿郎被哈里眼冒星星的眼神挑起了不太愉快的回憶(前情回顧請參考第六章),他用看著蟑螂的眼神對哈里說:「你?不夠資格與我比劍!」

場面一下子冷掉了,火雲樹的熱浪也不能提高小山坡上的溫度。出乎意料,哈里並沒有暴跳如雷罵罵咧咧,而是雙手拔劍,劍尖指著阿郎冷靜地說:「拔劍!你侮辱了我的劍術,我要跟你決鬥!」

哈里的眼神帶著對劍的堅持和驕傲,這是一個內心的原則被踐踏才會有的激烈眼神。阿郎眼光一閃,對哈里不由得刮目相看。查理這時伸手截住哈里握劍的雙手,呵斥到:「哈里!團員之間不准內鬥!你忘記團規了嗎?!」

哈里的手因為氣憤而抖動著,他狠狠地做了幾個深呼吸,不忿地甩掉查理的手把劍插回去背後的劍袋。查理鬆了一口氣,打圓場說:「阿郎,你們既然加入了我們的傭兵團,大家就是團友,是生死相依的夥伴,團員之間應該互相尊重,請你以後不要再說挑撥大家感情的話了……我們現在出發吧!」

阿郎沒有應聲,他轉身朝著勇者之城的方向平伸出兩指。一時間洶湧澎湃的白色劍氣從他的體內湧射出去,直到五百米外才消散不見。

十級劍帝!七級以下的劍士根本不能夠外發劍氣,即使是九級劍王發出的劍氣也不可能擊射出去超過百米。這一手阿郎已經藏拙了,仍然把哈里他們驚了個目瞪口呆。

司徒頭痛地看著阿郎。他就知道阿郎不可能真把自己當年輕人,乖乖給查理做小弟的。可是這要怎麼收場啊?

阿郎不顧大家驚駭的目光,回過身來對哈里說:「我不會跟你切磋,但是我可以給你一些劍術上的指點……年輕人,勇氣和魯莽只在一線之間,以後不要再輕言決鬥了!」

有如斷石碎金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哈里沮喪地低下了頭。這個新隊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年紀,卻已經是十級劍帝了,而自己到現在都沒有突破七級劍師……巨大的失落感籠罩著哈里,他的頭都要低到胸前去了。

在阿郎的角度來看,給這個小輩一點指點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司徒卻明白哈里誤會阿郎為同齡人,人比人比死人啊!他只好走到哈里的身邊拍拍對方的肩膀,柔聲安慰:「哈里,阿郎在惡夢森林修煉了很久,在生死之間徘徊了幾百次才這麼厲害的,我們不能跟他比啦!」這故意大聲念的「我們」兩個字,既讓哈里覺得不是只有自己比不上阿郎;同時也提醒阿郎,這些團員的年齡、實力都與他相差甚遠,鬥什麼孩子氣呢?

哈里振作了一點,他幾步走到阿郎面前鞠了一躬,大聲地說:「阿郎大哥!你剛才說得對,我太魯莽了!請你原諒我!」

阿郎又被這聲「大哥」刺激到了,馬上點了點頭。哈里高興地說:「那你現在就教我劍術吧!我做夢也沒想到能得到劍帝的指點呢!」

查理畢竟是見慣世面的,插過去說:「哈里,我們現在還沒離開火雲樹的影響範圍呢!阿郎兄弟已經是我們的團友的,以後我們有很多機會可以向他請教的,不急於一時。司徒,我們是應該往劍氣消散的方向走嗎?」

查理的想法是這樣,阿郎是司徒找過來加入的人,司徒和阿郎應該比較好說話是不?看著查理求助的眼神,司徒善解人意地說:「是啊!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有幾天路程呢!走吧走吧!」說著就拉起阿郎的手走在前面帶路。

司徒是化名,初見阿郎的時候隱瞞了姓名,隨口取了個諧音,幾年下來也就習慣了。阿郎反手握緊司徒的手,一路劍氣橫掃、劈靳砍棘地前進……默,哪有劍氣用之不盡的劍帝?司徒制止了他,說:「我來吧!」

只見司徒舉起了手上黝黑的樹枝,輕聲吟唱:「永恆的天地,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滅,繁衍大千世界!生養萬物的土地啊!請傾聽我的召喚,為我打開一條通向前方的大道:平地術!」直到他的吟唱結束,眾人都沒有感覺到任何一點元素匯聚的波動。突然,方圓半徑三里的大地都抖動了一下,以司徒為起點,眼前的樹木花草都被土地擠開露出一條兩人寬的平直大路來。

司徒回頭招呼眾人趕路,卻看到了非常搞笑的一幕:愛麗絲剛才站不穩,條件反射去捉前面的人扶穩,結果手忙腳亂間捉住了黑潮的褲子……好在黑潮不是暴露狂,有穿底底啦!不然大家得笑死——事實上司徒快笑斷氣了!

愛麗絲尷尬得要哭了,她一直道歉,還伸手要幫黑潮穿回褲子……司徒笑到趴在地上打滾,可是很快發現樹林裡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笑聲。他的聲音弱了下去,看著羞得臉紅的愛麗絲,怒目看著自己的黑潮,還有一臉深思盯著他身後大道的查理和哈里。司徒鎮定地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臉正經地說:「各位,路已經弄好了,我們走吧!」說完僵直著身子大步流行向前衝!

查理不敢相信地問阿郎:「阿郎兄弟,司徒是八級大魔法師嗎?這條泥路好長啊……」

司徒只想著幫阿郎遮掩實力,卻忘了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這招平地術是沒有推山平海那麼厲害,但是延綿三里的的泥路,威勢也夠嚇人的了。這怎麼看也不是八級以下的法師能使出來的。

阿郎回答:「不,他不是八級……他沒有參加過魔法塔的等級評定。」說完腳步挪移,幾步間就趕上司徒了。

查理苦笑地對著黑潮說:「看來我們招來了兩個怪物……」哈里不樂意了,他一枴子把手擱在查理的肩膀上,說:「查理,我們的新夥伴這麼強是好事啊!我就知道阿郎大哥這麼厲害,他的小弟一定也不簡單!我一定要努力做阿郎大哥的厲害小弟!」

查理被哈里的跳躍思維弄了個哭笑不得,什麼厲害小弟嘛!罷了,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這麼強大,但是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反正傭兵團確實沒有損失。

這時司徒在前面向他們招手,大聲叫他們快過來。眾人重整隊伍,前進!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在十二點前趕起來了……




真正的怪物出場

我們現在的隊型安排是這樣:黑潮在最前面,哈里第二,愛麗絲和司徒在中間,查理跟著二人,阿郎在最後面。

這是查理的命令。惡夢森林不比治安良好的城市,隨時可能會有高階的魔獸和變異的植物襲擊大家。因此讓善於觀察的刺客在前面開路,戰士分別在一前一後保護中間的魔法師,而弓箭手遊走在邊緣隨時支援,是比較合理的隊型。

司徒不願意再出頭了,因此三里的泥路走完以後,他就宣佈魔力被用盡了,需要幾天時間才能恢復。大家都表示了理解,特別是愛麗絲。她沒有記恨司徒剛才嘲笑她,而是非常貼心地給他施了個低階的「生命之光」魔法。這個魔法,低階可以使一個人回覆體力和一半的魔力或者鬥氣,中階的可以令施法者半徑十米以內的動植物恢復生機,高階的可以覆蓋一個中型城市,禁咒級別據說可以起死回生了。

被譽為神之寵兒的精靈族,實在是非常適合做魔法代言人。這一點可以體現在他們的髮色上面。像愛麗絲,她的綠色頭髮表示她學習自然系魔法的天賦非常高。以人類為例比較,一個成年人學習十年自然系魔法也比不上精靈學習三年的成果,更別提精靈族十倍於人類的壽命了。幸運的是大自然創造生物的時候保有某種公平。精靈天生身體孱弱,而且和龍族一樣極難孕育後代。
眼前的愛麗絲大概是被火雲樹周圍與她屬性相剋的火元素消耗了魔力,否則可以輕易施放一個中級的「生命之光」魔法的,這樣整個傭兵團就都可以馬上恢復為最佳狀態了。

司徒看著釋放魔法後有些脫力的愛麗絲,心中充滿了憐惜。精靈族的生長過程極其緩慢,380歲高齡的她看起來不過是個15、16歲大的孩子。現在的她綠色的絲發被汗水浸泡得緊貼她的額頭,本來就白淨的皮膚因為虛弱而顯得透明,看著就像是隨時會暈倒一樣。

雖然現在她比自己高一點點,但司徒還是毫不費力地背起了她。愛麗絲小小地驚呼了一下,她扭捏地說:「司徒,你不用背我的,我可以自己走。」司徒輕輕笑笑說:「愛麗絲,我的魔力是差了點,可是我的體力很好哦!有時候為了打獵,要跑好幾公里的路呢!安啦安啦!」

查理在旁邊打趣道:「司徒,愛麗絲是很可愛啦!可她是我們傭兵團之花哦!你可不能趁機揩油!」

哈里看愛麗絲臉紅了,非常義氣地幫腔:「查理團長,不要用你的下流思想污染未成年人!他們都還小呢!」

黑潮也搭話:「哈里說得對。」

哈里:「咦?黑潮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黑潮:「……」

查理:「哈里,我是風流,不是下流!黑潮,前面怎麼樣?」

黑潮:「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我們走這短短三里路,沒有遇到任何的襲擊,這在惡夢森林是扉而所思的事情。查理他們分析,魔獸絕跡唯一的可能,是附近有高階的魔獸存在,低階的魔獸不敢踏入其領域,所以大家才能如此暢通無阻。黑潮擔負著刺探搜索的重任,到前面開路去了,他沒看到的就是本應多如牛毛的魔獸。

司徒描了一眼後面。高階魔獸麼?有後面那位在,哪只魔獸會沒事找抽,特地跑上來挨打?
這三年來,阿郎幾乎將森林裡「有意思」的魔獸都打趴下了。高階魔獸可是帶有智慧的,智商類似人類10歲以內的孩子。僅憑阿郎早上那道劍氣的氣息,這些魔獸就不會靠近了。更何況還有司徒這個烤肉愛好者在,如果不是阿郎說有智慧的魔獸不准吃,只怕這森林要改名為「好夢森林」了!

司徒安撫大家說:「不用擔心的,我熟悉這裡。附近一大片都是火鳳凰的地盤,我們還要走遠一點才會碰到魔獸啦!」他沒有撒謊,火雲之夢令人恐懼的不止是炙熱的地表,還有住在上面的十一階聖獸火鳳凰。高階魔獸的領地意識很重,不會允許低階魔獸靠近的。

只是話音剛落,眾人又靜默一片。哈里呼吸困難地問:「我現在才記起來……火雲樹是火鳳凰的地盤,你們怎麼住進去的?」

司徒燦爛地笑出牙齒:「呀!火鳳凰跟大蛇打架受了傷,變成蛋了啦!」

查理驚呼:「什麼!鳳凰涅槃了?這是真的嗎?」

鳳凰是涅槃了變成蛋了沒錯,但不是跟大蛇打的,是被阿郎劈的。司徒記得三年前在床底找到一個蛋,問阿郎這是不是存糧。阿郎才說出來,我們二人住的樹洞本來是火鳳凰的窩。十幾年前他為了提升實力,跟火鳳凰打了一場,逼得鳳凰涅槃重生成蛋了。也許是覺得滅絕物種不道德,他沒有破壞鳳凰蛋,而是送回了鳳凰窩。只是這個樹洞非常合他的心意,所以他就自己動手做了一些日用傢俱放進去,將樹洞當作別墅使用了。

這些年來鳳凰蛋藉著火雲樹匯聚的火元素快速成長,就快孵化了,司徒這次出來還把蛋揣在了自己的空間裡呢!

司徒繼續瞎掰:「是真的。只不過我們站得遠,只看到鳳凰蛋化成一道火光飛走了……書上說鳳凰蛋要很久很久才可以孵化呢!我和阿郎沾了好運,才找到那麼安全的住所的!」

愛麗絲在背上安心地說:「幸好鳳凰逃走了呢!那麼美麗的生物要是消失了就太可惜了。」

查理在內心世界扼腕:「鳳凰蛋可是越級的任務啊!我的金幣……團費飛走了!」

哈里嘆息道:「好想要鳳凰做魔寵啊!」(……鳳凰找你做寵物還差不多。)

黑潮皺著眉頭看著司徒:「那條大蛇呢?」

司徒:「應該還在黑水潭裡呆著吧?它本來有九個頭的,可是被火鳳凰啄掉了三個頭呢!」
九頭蛇是蛇類魔獸的王者,它的領地就在黑水潭裡面。帶有毒性的黑水,和聖階魔獸九頭蛇,是十大惡夢之中的「纏綿之夢」——想像一下被蛇身纏住的感覺,夠纏綿了吧?

兩大聖獸互毆嗎?眾人對司徒的話信了八分,繼續小心前進。

一路無驚無險,日落的時候大家找了塊空地露營。

「愛麗絲?愛麗絲?」司徒輕輕搖晃背上的愛麗絲,因為疲勞,她已經在背上昏睡很久了。換句話說,途中司徒一次也沒有放她下來。

雖然查理在路途中短暫休息時有叫醒愛麗絲的意思,但是司徒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很差,否則也不會一直昏睡了。他婉拒了團長的好意,休息時就站著調整呼吸養神。阿郎每次都會走到司徒身邊餵他喝水、吃乾糧。因為擔心愛麗絲會脫水,所以司徒順便叫阿郎也給愛麗絲嘴唇潤點水補充水分,可是阿郎都裝作沒聽見走開了(劍神不會隨便服侍別人的= =……)。還是黑潮細心,走過來幫忙照顧愛麗絲。

司徒知道,修行踏入聖階的人,會逐漸對人、事、物失去興趣。三年來,每次司徒和阿郎到勇者之城置辦生活用品,他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阿郎對外人的冷淡。並不是阿郎鴿子眼看人,而是阿郎根本不在乎「人」這回事,真正達到了「目中無人」的境界!

三年來司徒無數次問他,為什麼自己是特別的?即使是有心結交「老子」,以他的實力和勢力大可以遙控監視的。只是阿郎從來不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會由著司徒求不得答案轉而向他撒嬌。有時候司徒會猜想,是不是阿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呢?

前世的修真經歷告訴司徒,雖然以情入道亦可,但是風險卻極大。為什麼大部分的修真人形單影隻?因為問道需集中精、氣、神,一旦分心,輕則散去修為,重則魂飛魄散。這「情」字是把雙刃劍,極容易傷及自身……自己會成為阿郎求道的障礙嗎?

愛麗絲只是側了側腦袋,還是不願意醒過來。大家只好找大張的樹葉鋪了張簡單的「床」,讓愛麗絲睡在上面。

晚上阿郎獵了一頭犀牛回來做晚餐。哈里跟在後面摘蘑菇、打野菜什麼的。

哈里看著犀牛頭上的金角,狹促地向哈里眨眨眼睛,能劃破金角犀牛肚皮的只有劍氣了。

大家合力把犀牛皮完整地剝下來。司徒熟練地拿著金角分割犀牛的肉,又從阿郎的背包裡拿出鍋碗和調味料開始做飯。哈里和黑潮看著幫不上忙就警戒巡視去了。阿郎將哈里叫到遠處的小溪去做練習。不久哈里鬼哭狼嚎起來……哈里,阿郎很嚴厲的,他不喜歡「言傳」,他喜歡拿著樹枝「身教」,願天神保佑你,阿門!

登登、登登……皮鞋踩在石頭上的聲音一陣陣傳來,奇怪的是這腳步聲初聞還像是人在遠方的樣子,只是幾息之間聲音就近在咫尺了。

阿郎神色一變條然從原地消失了。眾人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那邊沒有發生爭鬥的聲音。查理他們馬上回來保護愛麗絲。

不一會兒,阿郎走了回來,大家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好。在他身後傳來剛才聽到的皮鞋走路的聲音,一位成熟美麗的精靈女士款款向我們走來。

風流才子愛將美女比喻為世間最美麗的藝術品,眼前這位女士就是。一頭火熱的紅髮被盤在頭上,將她精緻的容顏襯托出端莊的美感。她穿著一條火紅色長裙,長長的下襬只露出她的一小截小腿。剛才的聲音是從她腳上那雙裝飾著水晶的紅色皮鞋踩出來的。和下半身的保守風格不同,連衣裙的上身是火辣的裹胸款式,只有兩條細細的帶子繞過她的頸部紮了一個蝴蝶結。她的體態優美,步伐不疾不徐、優雅迷人,光是看著她走路就是一種享受了。

只看外表,這是一位多麼高雅的女士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是不適合熬夜呀……




別問我為什麼

兩人在我們面前三米處停下。或者這位女士是想接近我們一些的,可是阿郎的劍氣貼著她的鞋尖劃了一道細細的線。女士覺得有趣似地挑起了眉角,嘴裡含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仔細地觀察我們。

被如此美麗的女士注目,男士們多少是有點變化的:查理非常得體地向女士行了個紳士脫帽禮致意,只是他似乎忘了他沒有戴帽子;哈里緊張地一直擺弄他的皺巴巴的上衣;黑潮還是一副棺材臉,只是身體站得更直了。

司徒沒有看這個女人,而是看著阿郎。他的表情像是在說:「頭痛啊頭痛!大麻煩來了!」——這個表情,以往只有在自己撒嬌要去勇者之城玩幾天的時候才會出現。

將視線調轉到女士身上,她也正好看過來。司徒輕輕躬身行了個禮,微笑著說:「很榮幸與你相見,尊貴的女士。你的美麗灼傷了我的雙眼,而你的榮耀卻令謙卑的我不敢直視,但我依然要感謝命運女神的厚愛,她讓我見證了精靈族最偉大的存在:精靈女王,愛染.聖.艾利達哈.耶門!」

在奎因家的時候,司徒就在母親的書房裡看過描寫精靈女王傳奇的著作,書的封面就是精靈女王的肖像畫。奇怪的是母親收集了很多關於女王的書,大概是因為仰慕同樣身為女性的強者吧!因此司徒對於精靈女王的生平事蹟爛熟於心,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

司徒這段浮誇的話語很對查理團長的胃口,他還在感嘆司徒是「二十年前的小查理」的時候,就被一句「精靈女王」嚇得叉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傭兵團眾人都愣了一下,然後手快速地握在了武器上——「痞子女王」的名氣太大了,人類可不敢說自己是精靈女王的朋友。

女王大人手上憑空多出一把綴滿絢爛寶石的扇子來,她用扇子遮住她的下巴,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聲從扇子後面傳出來。

「哦呵呵呵呵……小傢伙,你真招人痛,難怪木頭將你當寶貝藏著掖著,剛才還不准我過來看看呢!」女王大人說著側過身子,整個人掛在阿郎的右手上,手中的扇子輕輕地、慢慢地滑過阿郎的胸膛,像一個熱戀中的女人一樣,嬌羞地說:「木頭,人家還以為你背著我偷偷藏了女人呢!我知道小愛麗絲不合你的口味的,這個小孩子是你收的徒弟對不對?對不起,我剛才誤會你了,你原諒人家好不好?」

黑潮的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其他人的表情就更不說。精靈女王芳齡三千多一點,樣貌還是維持在人類二十歲左右,這是精靈族的天賦。雖說美女嬌憨的模樣令人賞心悅目,但是精靈族女王愛上人類男子?這不僅僅是轟動整個大陸的新聞,更是精靈一族的悲哀了。

傳說精靈族如果愛上了其他種族,他們會以犧牲壽命和不老之身為代價,用魔法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人類的身體。只是這樣一來,變身的精靈會被精靈族驅逐出精靈的世界,成為精靈一族的叛徒。

如果不是真心愛上,誰又能使精靈女王露出如此夢幻的表情?眾人心中打了個突,看向阿郎的目光也變得莫明詭異起來。

司徒看著阿郎的右手,那個女人的胸部緊緊貼在上面,讓阿郎動彈不得。為什麼阿郎不用鬥氣震開她?原本以為阿郎只對自己特別對待,現在看來是自作多情了。司徒煩操地「哼!」了一聲,鄙視地說:「裝模作樣!」

整個森林的氣息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彷彿都停頓了。阿郎不敢置信地看著司徒。出於大家族的優秀教養,司徒從來沒有在阿郎面前說過一句粗話,更別提侮辱女人了。

司徒可不管眾人的反應,他向前踏出一大步,對精靈女王說:「很抱歉我用了不雅的詞語……但是阿郎不屬於你,請你放開他!」

精靈女王雙目精光一閃,捉得更緊了,她挑畔地說:「啊呀呀!小傢伙吃醋了嗎?木頭不屬於我,難道屬於你嗎?」

「不,他只屬於他自己!」無需廢話,司徒的右手捻起法印,大量的水元素匯聚到腳下幻化成一個半徑十米的法陣。精靈女王成名已久,他知道自己的法術傷不了她,但是將她趕離阿郎身邊是足夠的。

阿郎的肩膀一動,精靈女王馬上鬆開了手。他一下子竄到司徒的面前打了一個耳光,大聲喝道:「胡鬧!」

精靈族女王是可以隨意挑釁的嗎?僅僅是瞬發的禁咒就夠司徒喝一壺的了!
可惜司徒無法體諒阿郎的苦心,他停下了陣法,被水元素的反噬逼得吐了一口血,接著將頭低垂著不肯抬起來。

阿郎看著司徒白衫上面的血跡,無奈又心痛。他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對女王說:「愛染,別玩了。」

剛才還一副嬉鬧樣子看笑話的女王大人,此時表情嚴肅得像是面前有千軍萬馬。她直覺眼前的男人已經動怒了。這個孩子真的那麼寶貝?

精靈女王仔細地猜度著眼前的男人是真情還是假意,沒有吱聲,一時間狀況膠著起來。

此時的司徒已無暇顧及周圍的狀況,心中只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為什麼看到阿郎和女王親密他就發脾氣?真是因為不甘阿郎的注意力被奪走麼?他又為什麼要擔心阿郎的注意力在不在自己身上?阿郎為了那個女人打自己,在他心中,精靈女王比自己還重要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重重地敲在司徒的心上,他忽然了悟,被影響心性的不止阿郎,他的道心早在不知不覺中被阿郎敲出了一絲裂縫……司徒無意識地抬頭看著阿郎的背影:「我們,誰都逃不掉了。」

他沒有再理會任何人,走到愛麗絲身邊盤腿坐下打坐。現在的司徒心境非常混亂,需要靜心。

阿郎聽到了司徒的動靜,只是他沒有回頭,而是緊盯著愛染。精靈女王,不是他可以分神應付的對手。

愛染再次打開了扇子,她風情萬種地拋了一個媚眼給阿郎,愉快地說:「木頭啊,有多久沒聽到你叫我愛染了?我的脾氣是不好啦,不過你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這樣吧,讓我跟著你們玩幾天,我就原諒他,好不好?」

……意思就是要繼續玩?阿郎瞇起眼睛,有如三山五嶽的氣勢排山倒水地向愛染拍過去。愛染身上的裙子彷彿著火般燃燒起來,火光包裹著她的身體,將阿郎的「氣」隔阻在外面。爆炸聲起起落落,愛染猝不及防之下被阿郎的鬥氣推到了遠處。待火星消散,愛染身上的裙子已被炸開了幾個大洞,春光乍洩……

哈里悄悄挪到查理身邊,顫抖著聲音說:「團長,我們是不是應該站到阿郎那邊?」

查理無奈地說:「那是精靈女王,隨便一個禁咒就可以把這片森林滅了……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那怎麼辦?」黑潮加入了討論,他已經將愛麗絲背上了。

查理目光移到司徒的身上,說:「我們為阿郎擔心,那麼司徒呢?為什麼他沒有動作?靜觀其變吧!也許阿郎有辦法對付精靈女王。」

司徒的心現在很亂,沒有辦法進入入定的狀態。聽到哈里他們沒有放棄阿郎,他覺得大家心存仁義,很是感動。

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雖然精靈族如果和巴隆帝國決裂,對自己的祖國有莫大的好處,光是想像一下精靈女王同意奎因家的軍隊越過「精靈之心」偷襲毫無防備的巴隆帝國,就令人熱血沸騰。可是因為吃醋而引發戰爭,怎麼想也是兒戲而殘忍的事。

司徒施展「移形換影」的輕功,一時間六個身影以不同的步伐和速度走到了愛染一米開外的地方。

愛染身上的火光更熾熱了,她警惕地看著司徒。

卻見司徒緩緩脫下外袍,雙手遞給愛染,平靜地說:「衣服借給你。」

愛染盯著他手上的衣服,良久,嘿嘿一笑,美目看看司徒,又看看阿郎,嬌聲說:「小朋友,我和木頭不是那種關係哦!我們只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而已。姐姐自己帶了衣服哦!現在姐姐去換衣服,回來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司徒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然後轉過身去對查理說:「團長,我們帶上她一起走吧?愛麗絲醒過來看到,肯定會高興的。」

查理馬上識相地邀請愛染:「美麗的精靈女王,能與你同行是我們『俊男美女傭兵團』的榮幸,你的存在將我們傭兵團的相貌水平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請容許我們自我介紹……」
愛染:「哦?果然都是俊男美女呢!查理你真有意思……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愛染』,我離開一下,回見哦!」

阿郎看著愛染隱去身形消失在樹叢之中。他不解地問:「司徒,為什麼?」

是問為什麼要發脾氣,或者是為什麼要答應愛染跟著大家?司徒搖搖頭,避開阿郎的目光。

阿郎,別問我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和後天我去旅行,所以不會更新了……抱歉!




各人眼中的事實

整整走了十七天,一行人才到達勇者之城。查理他們心中都覺得欣喜,哈里更是很想大聲歡呼慶祝走出惡夢森林。可是大家都不敢吱聲,因為連愛染大人也要觀其臉色的阿朗先生,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愛麗絲看看身邊的女王,又看看走在最前面的阿郎先生,她不相信愛染大人會真的愛上了阿郎先生。倒不是說精靈族有種族歧視,而是人類的陰謀詭計或者聰明才智總是令單純的精靈們費解,愛染大人更是經常告誡像自己這樣的小精靈,不可輕信人類,不可愛上人類。這樣的女王,怎麼可能愛上一個人類男子呢?

愛麗絲清醒過來以後,為愛染大人的加入由衷地感到高興與榮耀,這些天她完全以女王陛下的護衛自居——精靈族愛好和平,崇尚萬物平等之說,女王與平民之間沒有階級的差別,但精靈族族民以能夠保護精靈女王為最高榮耀,即使愛麗絲的實力遠遠比不上愛染,愛麗絲也不會放過可以為女王奉獻的機會。

這樣的近距離接觸,讓愛麗絲歡喜不已的同時,也讓她那單純的小腦袋增加了很多額外負擔。她也發現精靈女王太照顧阿郎先生了:只要阿郎先生坐下來休息,她一定會捉緊機會走過去跟阿郎先生聊天,如果阿朗先生對她不理不睬,她就會坐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阿郎先生;晚上紮營的時候,女王會將採摘回來的水果仔細挑選,將最好的留給阿郎先生,還是剝好果皮親自遞過去的……種種跡象,連愛麗絲也開始懷疑女王是不是愛上阿郎先生了。只是,阿朗先生似乎不喜歡搭理女王陛下?

愛麗絲順著阿郎先生的視線看過去,見到司徒和團長正在商量住宿的事。她醒過來以後,哈里他們告訴愛麗絲,司徒在她昏迷期間是怎樣對她悉心照顧的,這讓愛麗絲非常感激。這些天來,愛麗絲發現司徒是一個喜歡笑,喜歡說話的大男孩。他就像一本魔獸寶典,能夠把惡夢森林裡面的魔獸描繪得有聲有色,有些魔獸大家甚至沒聽說過;他也是一本惡夢森林裡的魔法植物的產地地圖,愛麗絲是自然精靈,研究魔法植物是她畢生志願,而司徒能夠根據她的描述指出那些植物在惡夢森林中的分佈情況。其實他們本可以在十天內離開惡夢森林的,眾人為了幫助愛麗絲找到這些植物,因此多耽擱了七天。愛麗絲知道她遇到的人類夥伴是好人,這些人都是可以相信的吧?女王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愛上阿郎先生麼?

可是司徒這些天很奇怪,他對愛麗絲笑,對查理他們笑,甚至對愛染大人也是和顏悅色。唯獨對阿郎先生,他像是刻意躲避阿郎先生一樣,只要阿郎先生看著他,他就不笑也不說話;一旦阿朗先生離開了他的視線,他就會一個人沉思。

有一次阿郎晚上紮營的時候,阿郎先生忍不住走到司徒面前,質問他為什麼這些天都避開他。那一次阿郎先生也許是發火了,愛麗絲是躲在愛染的魔法護罩下面才喘過氣來,查理他們在外面都被阿郎先生的威壓弄得大字型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那一次司徒什麼話都沒說,他就那樣直直地站著承受阿郎先生的怒氣。阿郎先生看他倔強不說話,生氣地轉生就要走了。司徒這時候卻一把從後面抱住阿郎先生。阿郎先生餘怒未消,想掰開司徒的手,司徒卻死抱住不放,還哭了出來。

開始只是小小聲的哽咽,後來就哭得聲嘶力竭了。愛麗絲聽得出來,司徒哭得很傷心,他很害怕,很無助,好像害怕阿郎先生會將他遺棄一樣。最後,阿郎先生只好輕聲一遍遍地說:「我不會走的,乖,別哭,我不會走的……」司徒才漸漸止住了哭聲,鬆開了阿郎先生。可是接下來的幾天他還是不看阿郎先生,也不跟阿郎先生說話。阿郎先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所以一直心情不好。

愛染看著身邊的小輩擔憂地看著司徒和劍神,知道愛麗絲又在想有的沒有了。和愛麗絲不同,愛染幾百年前就已經開始在大陸上行走,對人類的瞭解比愛麗絲深刻得多。她很高興愛麗絲的夥伴是一群很不錯的年輕人,這樣她才可以放心讓愛麗絲跟著他們。要知道愛染行走在大陸上不是為了旅遊,而是為了巡視世間還有沒有精靈販子!這次到惡夢森林去也是因為在傭兵工會打聽到一個綠精靈加入了人類的傭兵團,特意跟蹤過去看看的。畢竟惡夢森林比鄰多個國家,一些販子為了暴利會選擇穿越惡夢森林運送貨物。

意外的是,愛染在森林裡面發現了易容的劍神!剛見面的時候愛染還以為他是劍神的私生子,她還貪好玩主動走過去挑逗他。可是……木頭就是木頭,不解風情是劍神的標籤,即使明知道這是精靈女王的玩笑,弗朗西斯也不會配合的。

當時一番取笑之後,愛染問弗朗西斯:「親愛的,三十年不見,你更英俊了呢!你不是呆在那群假山裡面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之所以說是「假山」,完全是因為愛染深知劍神十三峰原本是一座連綿的山體,只是四十年前她與劍神比試切磋,硬生生把連綿的山體分成了十三座大山!

弗朗西斯在愛染眼裡一直是一個說一不二的「直男」——大部分事情他都是「事無不可言」,一旦他有所隱瞞或沉默,要麼他不知道內情,要麼就是涉及他的隱私或者國家機密了。那時候弗朗西斯臉色有異,他表情僵硬地說:「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麼?」

按照經驗,弗朗西斯應該說:「我在修行,你別來煩我」,或者「這是巴隆帝國的事情,你無權干涉」這一類肯定式的對白才對。現在他竟然在反問?

有古怪!愛染的直覺告訴她,弗朗西斯在掩護什麼。天才地寶早已不入他們的法眼,那麼他要掩護的對象是……人?弗朗西斯身後斷斷續續傳來幾個年輕人的聲音,這點距離,愛染甚至聽得出是男是女。她當即燦爛一笑,對弗朗西斯說:「啊呀呀,是年輕人的聲音呢?劍神親自教導徒弟麼?三年前那篇報導:《劍神不能拒絕的教導課程》我也有看到呢!原來是真的呀!我可以過去看看麼?我也想結識一下劍神的接班人呢!」

弗朗西斯馬上說:「他不是我的徒弟!」

「哦,他?是個男孩子嗎?可是那邊好像有三個人哦?」愛染笑得更歡了,她的眼珠子像熔岩一樣流轉著金黃色的光。

弗朗西斯看到她這個笑容就頭痛,他很清楚每當愛染的眼珠變成金黃色的時候,就表示她不達目的不罷休了。當年將劍神峰一分為二時,他就明白到他比愛染稍勝一籌,本來這場比試就應該到此結束了。

但是愛染卻打出了戰意來,眼珠子變成金黃色以後,她像失控一樣魔法炮亂射,最終弗朗西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魔法對周圍環境的損害降到最小。而愛染在魔法力消耗一空以後,看著十三座山峰,說了一句:「啊!這些假山不錯!我要回去洗澡了,你知道淑女是不能穿髒衣服出門的。再見!」就這樣瀟灑轉身走了。

他只好硬著頭皮說:「那些孩子……他們都不知道我是誰,你不要多嘴!」

「好好好,你帶我去認識一下這些孩子,我也有點事情想找人問問呢!」愛染繼續甜甜地笑,好像她看到了什麼令她幸福的事情。

弗朗西斯知道他阻止不了愛染了,只好帶她到傭兵團面前。愛染穿過樹叢,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愛麗絲。她有些懷疑弗朗西斯是不是知道綠精靈被可惡的人類綁架了,所以弗朗西斯才會阻止她出現在這裡。隨即她又打消了這個疑惑,因為她看到人類青年都在保護愛麗絲,而且劍神跟精靈族交好,他不會容許醜惡的交易在他面前發生。

接下來那個黑髮黑眸的男孩和弗朗西斯的互動就更有趣了,她怎麼覺得這孩子在吃她和弗朗西斯的醋?是小孩子不高興玩具被搶走的程度嗎?她在司徒的眼裡看到的可不是一個孩子應有的眼神。

更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頭,這些天來愛染親眼見證弗朗西斯對司徒的寵溺和遷就。即使是對自己的皇帝侄子,弗朗西斯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嚴厲樣子,更不用說露出這樣寵溺的表情了。這個孩子……是弗朗西斯真正的私生子麼?

帶著這份猜疑,八卦的女王陛下以「為愛麗絲護航」為由一直跟著眾人到達勇者之城。這個理由被弗朗西斯鄙視,卻贏得了愛麗絲的感激和受到傭兵團其他人的歡迎即使精靈女王不插手他們的任務,但是多一塊救命金牌總是好的嘛!

勇者之城城門內,查理和司徒在談話。

「……總之,我們要先到傭兵工會交任務。本來到達克城交任務的話可以得到僱主的額外獎賞,可惜了。」查理一副肉痛的表情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司徒,你和阿郎有註冊傭兵嗎?要不要順便一起過去註冊呢?黑潮會帶著愛麗絲他們先到旅館定房,還是你需要跟著他們去先休息幾天?」

司徒想了想,覺得這應該跟阿郎商量一下。這些天來,他想了很多。動了情已是無可爭議的事實,逃避不是辦法,只能順其自然了。況且看查理的表情,想來大家都很關心自己,希望我們兩人能夠和好吧?

司徒對查理說:「……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阿郎面前,拉住了阿郎的右手,對他說:「查理問我們現在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交任務,順便註冊傭兵……我們現在去嗎?」

阿郎欣喜地反過來捉緊他的手,說:「好……你沒事了嗎?」

司徒大聲地反駁說:「我當然好,好得不得了!」說著用力拽著他走到查理那邊去。

阿郎無奈地看著司徒孩子氣的舉動,心裡想著總算是恢復正常了。

大家看著我們和好,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查理趕忙叫黑潮帶愛麗絲他們先去老地方定房間。

這時候,精靈女王發表了她的看法:「這麼快就和好了?真沒意思呢!」愛麗絲趕緊邀請女王陛下和她一起去看看住宿的環境。愛染沒興趣做傭兵,就答應了。

查理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司徒和阿郎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玩也是體力活啊……




傭兵工會

司徒拉著阿郎的手,一起走進傭兵工會。查理到寫著「交收任務」的窗口去了,不一會兒他就被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孩子帶到了角落的走道里面。想來查理他們的任務也不簡單,否則也不必特地安排一個密室接待。

司徒打量著這個地方。西面的牆上有大塊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寫這各種各樣的任務。黑板下面站著不少人,小聲地討論著哪個任務適合自己的傭兵團。此外一些傭兵團也在招攬人手,似乎是打算幾個傭兵團臨時合作接一個任務的樣子。——黑板就是招聘啟示,黑板下的人就是求職者,招攬人手的傭兵就是獵頭。這裡跟地球上的人才市場沒兩樣。

我們兩人一進門就受到注目。阿郎睥睨一切慣了,站哪兒氣勢都擺著,自然引人注目。而司徒是個長相秀麗的小孩子,如果不是喉結和平胸,大部分人都會以為他是女孩子。要不是查理跟熟悉的傭兵打招呼,宣佈兩人是「俊男美女傭兵團」的新成員,估計大部分人會把他們當做是來發佈任務的「貴族少爺與忠心侍衛」了。

查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紅光滿面,高興得不得了。他徑直走到二人面前說:「這次的報酬不錯,我們晚上吃大餐慶祝吧!走,我先帶你們去註冊!」

他引著二人走到一扇掛著「註冊、註銷」牌子的窗口,笑著跟裡面的小女孩打招呼說:「親愛的麗麗,幾個月不見你又更漂亮了。」窗口裡穿這制服的女孩甜甜一笑,說:「你這麼久沒出現,我還以為你是被森林裡面的女王蛇迷住不回來了呢!」——女王蛇是惡夢森林裡面一種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蛇的魔獸,容貌美麗,但是雙眼會發放精神魔法,使被看到的人陷入昏迷或者變得動作遲鈍,傳說十二階的女王蛇可以完全進化為人,並且讓一切看到的東西石化。

查理順了順自己的瀏海,拋了一個媚眼給麗麗,然後指著我們說:「女王蛇哪裡比得上美麗的你?這不,我帶了新的團友回來了!麗麗,幫忙辦手續吧!」

司徒走上前,櫃檯剛好到他的鼻子高度。阿郎過來一把抱起他放到櫃檯上。司徒擰著身子對麗麗說:「你好,請問我要怎樣註冊呢?」

麗麗馬上擺上職業笑容:「請問你們以前有沒有註冊傭兵呢?如果你們已經註冊,我可以幫助你們在資料上註明你們已加入『俊男與美女』傭兵團,如果你們以前沒有註冊,那麼請填寫資料,我會為你們準備傭兵徽章的。」

「傭兵徽章是用來區別隸屬於哪個傭兵團嗎?」司徒問。

麗麗:「這是其中一項功能。另外徽章可以記錄擁有者的信息,包括技能等級等,這樣可以讓僱傭者知道他們僱請的傭兵實力如何。而且萬一傭兵遇到意外,我們也可以憑藉上面的資料找到傭兵的親人……你知道的,傭兵是高危險的職業。」

類似身份證的東西嗎?見司徒點頭表示明白,麗麗接著問:「請問你們通過技能考核沒有呢?」

自然沒有,司徒問:「請問沒有通過技能考核就不能註冊傭兵嗎?」

麗麗:「不是不能,而是會影響傭兵團的評級。傭兵團延續大陸的力量分級制度分為十二級。例如你將要加入的『俊男美女傭兵團』現在是八級傭兵團,他們建立之初就被評為五級,這是因為團長查理和副團長都是七級的力量戰士,其他團員也不低於四級,所以即使他們當時還沒有完成一個任務,也不用從零開始評級。如果你們以零技能等級加入他們,他們的傭兵團級別會下降為六級。這是為了讓僱主能夠一目瞭然整個傭兵團的技能級別。」

「如果團員的實力沒有進步,那麼傭兵團只能一直停留在同一個級別嗎?」司徒問。

「不,我們採取兩個越級任務加一級的制度。例如貴傭兵團是八級,如果你們完成兩個九級任務,這樣貴傭兵團就成為九級傭兵團了。相反,如果兩次接受九級任務都失敗,那麼就變成七級傭兵團了。」麗麗耐心回答道。

司徒想了想,總不能害查理他們降級吧?於是說:「麗麗姐姐,我們先去參加技能評級,回來再註冊吧。」然後他雙手一伸,亮晶晶的眼看著阿郎。

阿郎覺得司徒的眼睛似乎在說:「抱抱~!」當下哭笑不得,寵溺地把他抱住。司徒就這樣樹熊一樣巴在阿郎身上。現在的他極其沒有安全感。感情的事一時半會兒理不出頭緒,還是保險點先佔著準沒錯!

查理過來問:「你們是打算先到戰士工會還是先到魔法工會去?」

阿郎沉吟一下,說:「先去魔法工會吧,戰士工會那邊不費時間,晚點去無妨。」

「……」不費時間?不如說沒有難度吧。查理默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走在二人前面帶路。


作者有話要說:我得加強兩主角的情感聯繫才行……




魔法測試

「傭兵之城我們經常來,還算熟悉。其實這裡是工會一條街,只要你一路走下去像魔法工會、刺客工會、騎士工會等等都能找到……前面就是魔法工會和戰士工會了,這兩個工會好像有仇似的,到哪裡都是對著門開業,找起來很方便。」查理像個導遊一樣向我們介紹。眼前的建築倒是很好辨認,屋頂上立著法杖雕塑的一定是魔法工會了,而對面屋頂立著長劍雕塑的應該就是戰士工會。

我們進入魔法工會。工會內堂只有一個穿著法師袍的中年人坐在一張桌子後面,完全不似傭兵工會的熱鬧。只是這裡的室內裝修要比傭兵工會考究得多,精緻而不浮華,頗有點書院的味道。中年人見到來客,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問:「你們來是要出售魔晶麼?」

魔法師在大陸上的地位比較特殊,無他,就是稀罕二字而已。和戰士不同,魔法師對天賦的要求極高,而且純粹只對一種魔法元素有感應的特別人才非常非常少,因此每個國家都都魔法師禮遇有加,八級以上的法師甚至可以不向貴族行禮。這個中年人不比傭兵工會的人熱情也是意料中事。

此外魔法師一般很少會加入傭兵團,他們達到一定級別以後會被各方勢力攬去當上賓,錢財方面根本不成問題。因此法師很少吃力不討好跑到惡夢森林去親自獵取魔晶,而是通過商人,或者像勇者之城這裡的魔法師工會收購魔晶。大部分的魔法師會在自己就讀的魔法學院通過法師考核,少部分跟隨法師獨立學習的人才會在分散各地的魔法師工會參加法師考核。中年人大概看阿郎和查理是戰士,而司徒是個小孩子,所以沒想到他是來參加考核的。

司徒拍一下阿郎示意放他下來,然後走到中年人面前說:「你好,我是來參加法師考核的。」

中年人疑惑地看著司徒。孩子的身上並沒有穿著代表魔法學徒的法師袍,而且學徒一般由老師帶領參加考核,他覺得司徒不像一個魔法師。

中年人輕咳兩聲正色道:「孩子,參加法師考核是件神聖的事情……你的老師呢?他沒有跟來麼?」

司徒笑笑說:「我的老師對我成為八級魔法師很有信心,因此沒有陪同。」

中年人大吃一驚:「八級?怎麼可能?」他求證般看著司徒身後的查理和阿郎,兩人臉上沒有任何吃驚或者開玩笑的表情。他這次站了起來,禮貌謹慎的說:「孩子,請你等一等,我要請示一下分會的會長,因為我不能鑑別你的等級。」司徒點了點頭,中年人馬上轉身匆匆離開。

兩個人的腳步聲從桌子後面的走廊傳過來,一個山羊鬍子的白髮老人快步竄出來。有趣的是這個老人和初見時的阿郎一樣做了個椰子頭的髮型。司徒轉身對著阿郎嘿嘿直笑。查理不明就裡,阿郎看到老人就明白了,不自在地抬頭看天花板。

老人一眼看到黑髮的司徒,也不廢話,從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一個水晶球說:「先看看你的魔法屬□!」

司徒小小吃了一驚。老人拿出來的是罕見的混沌水晶球。大陸上的魔晶一般從顏色就可以區別屬性。例如含火元素的魔晶是紅色,含土元素的魔晶是黃色。老人拿出來的水晶球不注意看會以為是黑色的暗黑魔晶,但是仔細看,會發現水晶球裡面有雲霧狀的星雲在運動。這是只在救贖之地才出產的混沌魔晶。

傳說千古之前代表光明和黑暗的神不和,在救贖之地拉上各自的好友神明打了一場大戰,大戰的結果是神明因為失去大量的力量而沉睡。大戰使救贖之地成為黃沙赤壁,千瘡百孔的土地上沒有任何植物能夠生存。在神明不同系別的力量攻擊下,土地產生變異,少量的混沌魔晶就這樣產生了。

混沌魔晶能夠吸收不同的元素,例如將火元素輸送進去,魔晶會變成紅色,一旦法師停止輸送,魔晶又會恢復星雲的混沌色彩。但是它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的能量變換,例如一個水系的法師將這顆混沌魔晶鑲嵌在他的法杖上面,無論土系法師、火系法師、光明法師等輸送多少不同系別的力量進去,這個水系法師都可以以水元素魔法的方式將儲存進去的力量釋放出來!而其他的魔晶只能接受同系別的力量。兩者相比較,混沌魔晶簡直是魔法師的夢中裝備!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手的東西,司徒沒想到能在這麼偏僻的邊陲城市見到混沌魔晶。

其實這是大驚小怪了。歷史上勇者之城曾有數次被惡夢森林裡闖出來的高級魔獸攻擊,魔法工會當然要派駐有實力的法師駐紮在這裡。而且和從商人手中收購魔晶相比,在傭兵手中直接收購魔晶,價格會更加實惠,能駐紮在這裡的分會長也必然是眼力超群的人。

司徒伸手接過魔晶把玩起來,簡直是愛不釋手啊!真想就這樣把它放進自己的空間裡面……老人不樂意了,催促道:「孩子,把你的力量慢慢輸送進去,如果你覺得吃力了就停下來。開始吧!」

司徒無奈點點頭,開始輸送魔法。

內堂眾人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魔晶沒有變色。查理奇怪地問:「司徒,你有沒有使勁啊?為什麼魔晶沒有變成黃色?」——查理對司徒的「平地術」記憶猶新,他一直以為我是土元素魔法師。老人擰眉,作為十一級風元素魔法師,他能夠感覺到天地中大量的元素以司徒為圓心匯聚過來,可是不是單一的元素種類,幾乎所有的不同元素都過來了。難道?!

老人一揮手,身前的桌子就被風颳到一邊去了。他靠近過去蹲下身子看著司徒手中的魔法球,果然,魔法球的顏色沒有改變,但是裡面的星雲卻明顯在旋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魔法球的內部似有實質的「雲層」在翻滾。沒有錯!這孩子能夠吸收不同類別的元素,他是混沌之子!
老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連忙說:「夠了夠了,孩子,可以停下來了。」

司徒奇怪地看看水晶球,又看看老人,他還沒有覺得吃力啊?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

老人收好魔法球,溫柔地說:「孩子,你叫司徒是嗎?這樣吧,普通的方法也測不出來你的級別,這個內堂的牆壁是刻有特殊的魔法陣,是像魔法罩一樣的東西,八級以上才能破壞……只要你把其中一面牆的魔法陣打破,我就給你七級的魔法師徽章。別瞪著我,只有首都的魔法師工會才有資格頒發七級以上的魔法師徽章。但是我會為你寫一份證明送到首都的法師工會的。好了,孩子,開始吧!」

司徒瞪著他不是因為七級的徽章,而是不相信他說的話。他要是拆了這房子,不會被認為是攻擊法師工會嗎?司徒謹慎地求證:「你確定要我拆了這面牆嗎?你有權力這樣要求我麼?」

老人一下子站起來,他有點生氣司徒置疑他的話,於是用右手指著他左胸上的徽章說:「你看清楚,我是魔導師級別的風系魔法師,你可以叫我皮特先生。魔法師徽章是不能偽造的,你看清楚點。」

為了讓司徒看清楚,皮特法師拽著自己的魔法袍伸到我眼前來。

「呃,我看到了。尊敬的皮特法師,我現在就開始……你要不要站遠一點點?」老人的袍子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了,司徒閉著氣躲開一步,急切地說。

皮特法師退回走廊裡面,使了一個防護魔法。司徒又看看阿郎和查理,他們走過來站在司徒的身邊。

司徒從衣服裡面拿出法杖,濃烈的火雲素從法杖中散發出來。

「火雲樹的樹枝!這麼濃郁的火元素氣息,難道是五千年以上的火雲樹嗎?」皮特驚呼。司徒的法杖的難得程度可以比得上他手上的混沌魔晶了,畢竟能夠兼顧火元素、土元素和木元素的法杖只有火雲樹。這也是司徒剛才那麼喜歡他的水晶球的原因,八千年樹齡的火雲樹樹枝,加上混沌魔晶,多麼完美的魔法杖組合啊!

他仔細地看著眼前的牆壁。魔法陣嗎?阿郎一直誤會他使用的陣法是魔法陣。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和聯繫呢?司徒躍躍欲試。手上的法杖向前一推,法杖懸浮在半空中。他用騰出的雙手掐了個法印,腳下亮起一個圓形的法陣,法陣升起一個圓柱,將三人包裹起來。

皮特看著司徒施法,嘴巴張開成了O型。大陸上的法師都是通過聲音吟唱咒語來施法的,而他嘴唇沒動,只靠手勢就完成了防護魔法。

司徒沒有注意到眾人眼中的震驚,手上連續捻了幾個法印,配合咒語唸到:「照亮生命的火種,你帶來光、帶來熱,同時也帶來毀滅!召喚!煉獄火槍!」眼前的法杖紅光大熾,火元素從法杖上面噴湧出來匯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火球並沒有隨著火元素的湧入而變大,只是顏色漸漸從紅色變成金黃色,再變成白色!空氣似乎被火球抽去,很快眾人都汗流浹背了。

白色的火球又慢慢拉伸開,圓形、橢圓形、圓柱形,最後變成了一支騎士的長槍的樣子!司徒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手掌向前攤開,長槍落在了他的掌心。查理急得大叫:「司徒,小心燙!」司徒卻回頭對著他眨眨眼睛,然後做了個「擲」的動作。

長槍拖起一道白色的光,射向牆壁。眾人看到長槍沒入牆壁後沒有發出聲音,緊接著整面牆顫動著爆發出一陳白光,然後牆體就像融化的岩石般迅速變成流質。眼前的牆被打開了一個大缺口,可以清晰看到牆後面的庭院了,周圍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土石味。

妖!虧他還用了最堅固的土系防禦術,這個魔法陣也太不頂用了吧?司徒和眾人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皮特激動地衝過來,司徒以為他要我賠償這面牆,馬上躲到阿郎後面去。皮特側身探頭越過阿郎,對他說:「孩子!你是魔法界的天才!來!我收你為徒,做我的徒弟吧!」司徒一臉黑線地看著老人激動的扭曲的臉,說:「抱歉,我已經拜師了!我的魔法都是跟老師學的!」

皮特失望地哀嚎:「是啊,沒有高手指導,怎麼可能小小年紀就達到八級?為什麼遇到混沌之子的不是我!」看他的樣子懊悔得幾乎要捶胸頓足了。他猛然想起什麼,又急切地追問司徒:「孩子,你的老師是誰?他在現在在哪裡?你剛才是用特殊的手勢代替了咒語嗎?這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施法方式!是你的老師教你的嗎?」

皮特一連串的追問弄得司徒雲裡霧裡。他直接說:「我的老師是隱士不喜歡被人打攪,他不准我說出他的名字的!」然後就閉口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皮特拿他沒辦法,只好說:「好吧,你不說也沒關係。孩子,到那邊登記一下你的資料,我現在就給你製作徽章……我是貝隆愛爾大學的副院長,如果你有時間一定要到大學來找我,我們可以探討一下魔法的奧秘。不,我馬上給你寫一封介紹信,你任何時候都可以免費入讀貝隆愛爾大學!」皮特風風火火地轉身找紙和筆,我們一干人等震驚地看著大名鼎鼎的魔導師轉來轉去。
魔法師一到四級成為魔法學徒,五到八級成為魔法士,九到十二級稱為魔導師,超越魔導師就是法神了。司徒的運氣就這麼好,一個測試就碰上十一級魔導師了?

貝隆愛爾大學麼?記得母親以前說過,等他長到十六歲,就送他去貝隆愛爾上學。和平民不同,貴族是可以推薦入學的,只是學費一分也不能少,因此貝隆愛爾大學也被稱為貴族的搖籃。貝隆愛爾是六年制,一般招收十六歲以上的學生,畢業時大概二十二歲。等到司徒十六歲的時候,他的大哥應該畢業了,而二哥大概讀二年紀吧?

思念蝕人,司徒的心情沉重起來,無意識地捉緊阿郎。阿郎察覺了他的異狀,將他抱起來用額頭頂著額頭,擔心地問:「怎麼了?有事就告訴我。」

司徒看著阿郎的眼睛,也許他連日來的不作聲讓阿郎失望了吧?阿郎的眼睛竟透出不安來。不是他不想說,但是提起家人阿郎要送他回家怎麼辦?司徒擰著腦袋鑽了鑽額頭,悶悶地說:「如果我去上學,就要跟你分開對不對?我不喜歡這樣。」

阿郎把他的腦袋托到肩膀上,二人貼得更近了。他說:「別瞎想了,等你十六歲再說吧!」
皮特的聲音插過來說:「不夠十六歲也不要緊!只要你想,可以馬上入學!」

司徒翻了個白眼,伸手接過魔法師徽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介紹信。司徒禮貌地笑著說:「尊敬的皮特魔導師,我的朋友還要到對面去測試,多謝你的介紹信,再見了。」阿郎不知道是惱怒皮特剛才的插話,還是不高興司徒接過了介紹信,招呼也不打抱著司徒就離開了。查理抱歉地行了個禮,也跟著二人走了出去。

和在魔法工會的耽擱不同,阿郎很熟悉測試的程序。他二話不說抱著司徒抽出劍,一劍揮過去把戰士工會內堂中間的一塊黑色岩石刮了一道兩指寬的口子。內堂裡的工作人員錯愕了一下,很快就為阿郎辦好了手續,前後不過十多分鐘的事。

接下來我們回到傭兵工會辦理註冊,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日落了……從魔法工會出來,阿郎一直沒有抱住司徒沒有放下來,他似乎還在生悶氣。

阿郎,為什麼愛染叫你木頭呢?你明明就個性很可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早上九點又上班了……兩章齊發。




老地方

司徒和阿郎跟著查理七拐八彎地走到一座小旅館門前。難怪早上查理說:「老地方見」,原來這小旅館的店名就叫「老地方」。

司徒看著這扇門,總覺得以前來過。待走進旅館看到迎面招呼大家的老闆,他才想起,這裡不就是他遇到阿郎之前住的旅館嘛!還記得就是眼前這個胖胖的老闆將他介紹到奧蘭多大劇院的。這一晃三年多,老闆的體重似乎有增無減啊……

查理熱情地跟老闆打招呼:「Hi,龐克!真高興你小子又胖了!」

龐克佯裝生氣地一挺肚子:「這不是胖,是圓潤!查理!你小子怎麼不被魔獸叼了去?」

餐廳內眾人哈哈大笑,一些傭兵打扮的人舉起酒杯跟查理打招呼。查理擺擺手謝過,轉身挪揶龐克道:「圓潤的龐克,這兩位是我們傭兵團新的團員哦!以後會常來的,記得給他們優惠!」

龐克注意到司徒的黑髮黑眸,疑惑地問:「小孩子?查理,你收了個精靈小女孩就算了,這個孩子就算是混血的年紀也太小了吧?難道你有特殊的愛好麼?」說完做出一副退避三舍的樣子擠眉弄眼。

這又引起餐廳眾人的大笑,查理沒好氣地問了黑潮他們的房間號,就領著我們上樓了。

三人才走上樓梯,龐克就叫住我:「司徒?你三年前來過我們旅館對吧?我記得你那時候說要買個奴隸呢!買到了嗎?」

想不到這個大叔還記得。司徒意味深長地瞄了阿郎一眼,後者裝做拍拍司徒腦袋的樣子掐了一下後頸。司徒得瑟了一下,笑著說:「沒有啦!我後來改變主意了!龐克大叔你的記憶力真好呢!」

查理有點驚訝地插話說:「原來司徒你也是『老地方』的客人啊!龐克,你的腦袋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只要是你的客人你都記得!」

眾人又笑鬧了一番,三人才走到了二樓的房間。

查理敲響了黑潮房間的門,嘴上叫道:「黑潮,我們回來啦!」黑潮苦著臉打開了房門。

我們都覺得驚訝,畢竟黑潮是酷哥,雖然性格溫柔,又很會照顧人、安慰人,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少流露。現在阿郎還抱著司徒,二人可以輕易越過黑潮的腦袋看到房間裡面的情形:精靈女王、愛麗絲、哈里圍坐在一張牌桌上面,桌子上散放著紙牌。大概是黑潮走出來開門的緣故,現在是三缺一。

查理一副瞭然的樣子說:「兄弟,辛苦你了!」安慰性的拍了拍黑潮的肩膀。

我們進去房間,愛染抱住愛麗絲「呵呵」直笑,手上一堆銀幣翻來覆去地把玩。哈里眼淚汪汪地看著那堆在愛染手上「跳舞」的銀幣,像被命令「坐著不許動」的大狗一樣可憐。愛麗絲尷尬地被愛染圈在懷裡不敢動動彈。

查理小小聲跟我們說:「黑潮是逢賭必輸的;愛麗絲不太懂紙牌;哈里紙牌打得最好,看樣子也輸光了……」

愛染一眼掃過來,查理馬上住嘴不說話了。愛染向黑潮拋了個媚眼:「酷哥,我們再玩幾局吧?這次我們不賭錢,輸了就脫一件衣服好了。先聲明,我的衣服比你少哦!」眾人黑線,黑潮穿的是一件緊身無袖上衣和長褲,加上底底也就三件衣服,愛染穿的是連衣裙,件數卻要比黑潮少?

黑潮一掌拍醒雙眼冒著桃紅色紅心的查理,眼神威脅:快給我搞定她!

查理裝作咳嗽幾聲,擺上一張嚴肅的臉說:「各位,我們需要開一個團員會議……啊!尊敬的精靈女王,原來你在這裡呀?」

「……」

「……」

眾人心聲:太假了!

愛染鬆開懷抱,愛麗絲乘機站到愛染後面去。愛染又搖起她那把晃眼的寶石扇子,詭異地笑著說:「小查理,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查理一滴冷汗徐徐滑下來,他是想借這精靈女王不是團員這一點請這尊大佛離開沒錯,只是沒想到精靈女王不給面子直接說穿了。當下只好曬笑著說:「哪裡哪裡,女王陛下願意留下來是我們傭兵團的福氣!我只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接新任務的事情而已,沒有避開美麗大方的精靈女王的意思。」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愛染不過是想關注阿郎的動向而已,於是就順著查理給的台階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了。

這是一個雙人房,房間裡只有兩張床。房間裡椅子不夠,我和阿郎就坐在床邊上了。黑潮不願意再靠近那張萬惡的桌子,背靠在門邊上的牆壁站著。查理走到大家中間站定,朗聲說道:「作為團長,我想有必要向新加入的阿郎和司徒介紹一下我們傭兵團目前的情況。」

說完向著司徒他們點頭示意,待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才繼續說:「我們『俊男美女傭兵團』成立兩年來,由最初的五級傭兵團升為現在的八級。如大家所見,這個房間內的人就是我們傭兵團所有的成員了。最初成員只有我和黑潮兩人,後來陸續加入哈里和愛麗絲。大家知道,超級傭兵團都是由幾位超強的強者組成管理層,然後加收一些級別比較低的戰士組成大傭兵團的,人數甚至會超過萬人。雖然我們傭兵團今年來積攢了不少人氣,很多人慕名想要加入我們,但是!」

查理撥弄一下他的瀏海,露出俊朗的笑容:「我們是『俊男美女傭兵團』啊!我們的團員不但要實力強勁,還得在相貌氣質上達到一定水準才行!」眾人翻了翻白眼,愛染「咯咯咯」笑得歡。

「幸運的是,我們的團員組成非常均衡。近戰我們有八級刺客黑潮,六級劍士哈里,還有新加入的七級劍士阿郎;遠戰有我這個弓箭神射手;最厲害的是,我們有在傭兵團中非常難得的魔法師愛麗絲和司徒!」查理顯得有點激動,他停下來緩一下氣息,繼續說:「當初愛麗絲加入時,我們感謝幸運女神,讓我們得到一位擅長治療的藥師成為我們的夥伴,至少我們可以開始接一些像到惡夢森林獵取魔晶的任務了,因為有藥師在,我們的生存幾率會比較高。現在我們要再一次感嘆我們的好運,因為司徒不僅是全系魔法的混沌法師,今天我還親眼見到他的魔法是難得的攻擊系!這意味著我們傭兵團的戰鬥力將邁進一個新的台階!」

查理的激動大家都可以理解。前面提到魔法師很少會流於民間加入小組織。魔法師是高傲與孤僻的代名詞,很多傭兵團只能在接到大任務的時候花大價錢請魔法師做後備,但是這樣的法師不是傭兵團的夥伴,情況有利的時候法師會留下來助一臂之力,情況不利時魔法師會迅速離開——他們的協議只包括幫助遠程魔法攻擊,前提是法師的自身安全要有絕對的保障。只有少數的超級傭兵團擁有真正的魔法師夥伴,這也是因為超級傭兵團擁有巨大社會影響力的緣故,有些小國家沒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只能請傭兵團駐守保護自己,這些超級傭兵團有時候就相當於攝政王的存在了。

此外大部分的魔法都是輔助型魔法。例如三級的法師施展一個火球術,可能還燒不著一棵大樹。當然這和法師本身的實力有關,想像一下十級的法師施展同樣的火球術,他匯聚的火元素可能足以燒掉一座小型城市。查理口中的「攻擊系」,其實是指司徒的使用的法術形態。

測試時司徒將火元素壓縮製作成一把長槍,以點破面擊潰魔法陣保護罩。這不僅僅是熟唸咒語的程度了,其中還涉及到對魔法序列的控制力和龐大的本源魔力。這在法師中是比較少見的。
說到攻擊系法師,不得不提司徒出生的奎因家族。奎因家族的軍隊最出名的不是司徒父親的十一級戰士實力,而是他手上的魔法軍團「神之右手」。這是司徒的爺爺和魔法學院院長的創思,他們窮盡一生的心血打造這支魔法軍團,提出將魔法水平差不多,又受到天分限制不會有巨大作為的魔法師歸入軍隊直屬管轄。

此舉一開始受到魔法工會的強烈反對,甚至很多魔法師揚言要「消滅這兩個對魔法不敬的小子」。但是爺爺和梅林院長還是堅持了下來。很多平民出身,天資不強,又渴望建功立業的低階法師自願站在他們身邊,成立了最初的「神之右手」魔法軍團。時至今日,這個軍團已經成為大陸上最具殺傷力的軍隊。軍隊裡的魔法師大部分人甚至達不到七級,但是他們合力釋放的攻擊型魔法卻是敵軍的惡夢。

在那樣的氛圍之下,司徒對魔法的理解不是普通人印象中的「美麗的魔術」,而是直接考慮如何讓魔法「更具殺傷力」了。

查理話鋒一轉,說:「現在正是我們大展身手的時候!我建議,我們越級接任務!」

單純的愛麗絲被查理的演說情緒感染到了,她臉紅紅興奮地發問:「我們要接什麼任務呢?是收集九級七環蛇的毒液,還是到死靈之地找尋靈魂頭盔?」

眾人:「……」

這九級七環蛇,身上有七個不同顏色的環紋,每一個環表示它身上不同屬性的魔法攻擊,它的毒液更是名列世上前十名的毒物,被沾上一點神仙也難救;而死靈之地,是犯了眾怒被驅逐的暗系魔法師匯聚之地,光是瀰漫千年不散的死靈之氣就可以讓人斃命了。這樣的任務不是實力強就可以完成的,必須要有相對應的解毒聖物輔助才能做到,即便是排在傭兵榜上也可以列入十一級任務!

查理神秘一笑:「我提議的任務,比這兩個更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點忙




搶劫:「愛神之心」

司徒回想一下剛才在傭兵工會看到的任務欄,勇者之城的任務大多是到惡夢森林獵取魔晶和搜尋極品藥物,要說刺激,難道是……

司徒:「是搶劫『愛神之心』的任務嗎?」

查理得意一笑:「司徒也注意到了嗎?這是個很有趣的任務是吧?而且這是『無限級』任務哦!即使我們沒有搶到,也不會降級!這是我們挑戰越級任務的大好機會!」

哈里猛拍了一下桌子,激動地站起來說:「查理我看錯你了!雖然你好色,可是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男子漢!現在你竟然為了升級去接搶劫的任務,我太失望了!」

愛麗絲也扁著嘴,堅定地站到了哈里身邊說:「查理團長,搶劫是壞人才做的事情,我認為你應該取消這個任務。」

黑潮在哈里和愛麗絲身後出現,他兩隻手掌輕輕地揉著他們的頭髮,沉聲說:「查理不會做壞事的,我們應該先聽他的解釋。」

哈里氣鼓鼓地甩掉黑潮的手,順手就把嬌小的愛麗絲抱在膝蓋上坐回去。

查理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說:「這個任務確實是搶劫沒錯,但是,這個任務是被搶物品的主人發佈的。」

哈里愣了一下,說:「怎麼可能?有人會叫別人搶劫自己嗎?」愛麗絲也皺起小小的眉頭,似乎不信任查理的說詞。

司徒:「哈里,是真的哦!傭兵任務欄上面寫得很清楚呢!我記得任務內容是:獲取巴隆帝國元帥府的藏品『愛神之心』,獎勵是紫晶幣五千枚和九階兵器『黑日刀』!」

「黑日刀?!」發出驚呼的不是毛躁的哈里,竟然是一向沉穩的黑潮。大家看著黑潮的樣子,臉上都有驚訝的神色。

查理輕輕拍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這黑日刀就是我們真正的目標。大家知道黑日刀是什麼嗎?」他故意停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身,嘴角含著帶有點小奸詐意味的笑容看著哈里和愛麗絲,兩人傻傻地搖頭。司徒看著有趣,期待地催促查理:「我也不知道耶!聽名字應該是一把刀吧?」

查理滿意地站直,說:「黑日刀不是一把刀,是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用罕見的烏金製成。這種烏金不能折射光線,而且因為材質的原因兵不刃血。傳說這是煉金之神遺留在人世的作品,上面刻有神奇的魔法陣,可以讓使用者隱身一刻鐘的時間,而且匕首本身非常鋒利,即使是金角犀牛的皮也能輕易刺破!可以說,這是大陸上最適合刺客的武器!」

愛麗絲眼睛閃亮亮地說:「我知道了!就是說我們要把匕首搶回來送給黑潮對不對?我贊成接受任務!」

哈里懊惱地說:「愛麗絲,你忘了嗎?搶劫是不對的!」

愛麗絲眨眨眼:「可是匕首很適合黑潮啊!黑潮很溫柔,匕首給黑潮就是好事。」

眾人:「……」

純潔的孩子,原來你是雙重標準啊……

黑潮:「黑日刀已經很久沒有在大陸上出現了,而且這把匕首是絕世強者的惡夢,為什麼會有人拿出來做獎勵?背後沒有陰謀嗎?」

查理:「我在傭兵工會調查了一下,發佈任務的是巴隆帝國元帥,艾斯.巴圖格達伯爵。據說是有人使用這把匕首妄圖刺殺劍神,弗朗西斯.聖.耶魯,後來刺客被劍神擊敗,劍神將這把匕首轉贈給艾斯的父親,哥爾多. 巴圖格達公爵。至少可以確認,黑日刀確實在巴圖格達家族手上。」

哈里著急了:「那『愛神之心』呢,也是兵器嗎?為什麼艾斯伯爵要把它拿出來做餌?」

查理:「說到艾斯伯爵,哈里,你聽說過關於他的傳聞嗎?」

哈里:「以前聽說過,巴隆帝國的艾斯伯爵是天才將領,他十五歲從軍,二十歲就被巴隆帝國皇帝,撒尼大帝親封為帝國元帥,傳奇一樣的男人……現在他應該是二十三歲吧?」

查理:「是的,艾斯伯爵的從軍經歷確實具有傳奇性,據說他曾經以一支奇兵突入沃蘭特帝國邊境五十里,中間繞開的三個軍事要塞竟然無人察覺。但是這個任務跟他的傳奇完全無關,準確地說,這是艾斯伯爵和撒尼大帝的一個賭約。」

愛麗絲嘆息:「怎麼又是賭博啊……」

眾人裝作沒聽到,查理繼續說:「艾斯是巴隆帝國非常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確實有迷惑女人的資本:出身世襲的大貴族家庭,二十出頭就已經功成名就,聽說長相酷似他那位已經去世的,被譽為巴隆帝國第一美人的母親。總之,這位天之嬌子在巴隆帝國欠下情債無數,甚至有貴族小姐為了他爭風吃醋,或者自殺求愛的傳聞呢!」查理說到這裡,一副心生嚮往的景仰表情。

黑潮受不了他的白痴樣子,催促道:「查理,說重點!」

查理:「艾斯的風流債牽涉的貴族女子很多,不少貴族拿艾斯沒辦法,就請求撒尼大帝為艾斯定一門親事。撒尼大帝和艾斯年紀相當,據說艾斯年少時是撒尼大帝的伴讀,兩人是好朋友。撒尼大帝不想為難自己的朋友,於是和艾斯打賭,只要艾斯在今年內找到自己的愛人,他就親自為他們賜婚,相反如果艾斯年內沒有找到愛人,新年的時候艾斯必須與撒尼大帝指定的女子結婚!」

查理緩一口氣,才接著說:「這『愛神之心』其實是一條項鏈,是巴圖格達家族的女主人才能擁有的傳家之寶。項鏈上的藍色寶石傳說是由愛神的眼淚製作而成,只要男子將『愛神之心』親手為自己所愛的女人戴上,兩人就會永遠相愛……」

司徒插嘴問:「如果女人不愛那個為她戴項鏈的男人,『愛神之心』也會讓這個女人愛上那個男人嗎?又或者如果一個男人將『愛神之心』戴到另一個男人的脖子上,這樣兩個男人也會相愛嗎?」

查理被司徒的問題問住了:「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我認為艾斯發出這樣的任務,他的目的其實不是要讓世人去搶奪『愛神之心』或者『黑日刀』,而是希望通過這個任務吸引他的真命天女出現在他的生命裡,讓他有機會親手為她送上『愛神之心』。那裡畢竟是帝國元帥府,又是在劍神峰的保護範圍內,大部分人除了『美人計』,靠硬闖成功的幾率很少吧?」

哈里覺得奇怪:「你怎麼好像很瞭解艾斯的計劃?」

查理慢條斯理地將他額頭上幾根調皮的瀏海整理到後腦去,然後才說:「別忘了我也是花花公子,他的心情我還是可以理解的:與其自己辛辛苦苦去尋找,還不如讓女人倒貼上來……咳咳,是製作命運之相遇的契機,畢竟現在距離新年只剩下不到半年了,指不定皇帝會給他找個什麼樣的新娘呢!」

眾人送給他一個白眼,黑潮忍住不讓額上的青筋現形,磨牙地說:「這不是理由。」

查理咪咪笑著說:「我的心理推測是有佐證的:艾斯伯爵向全大陸的美女發佈邀請,每個月的十號將在巴圖格達家族的宅邸舉辦宴會!這是唯一進入守備森嚴的巴圖格達老家宅邸和接近艾斯的機會哦!他的如意算盤敲得很響不是嗎?」

「可是以他的條件,不需要『愛神之心』和『黑日刀』也可以吸引女子前往吧?」哈里反駁道。

查理搖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著哈里:「有野心的女人會為了『愛神之心』前往;有目的有實力的女人會為了『黑日刀』參加宴會;說不定一些勢力會為了得到這兩樣東西而蒐羅美女送過去。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最後有機會接近他的將會是極具魅力的女子!傭兵工會也將任務解釋得很清楚了:任務完成後,『愛神之心』會被完整歸還給巴圖格達家族!傳家寶不會流失,『黑日刀』不過是戰利品,金錢更不被巴圖格達家族放在眼裡,最後卻可以抱得美人歸。艾斯不愧為天才之名!」

眾人看著查理遙望遠方,恨不能與艾斯把酒言歡的模樣,心聲:天才不是這樣解釋的吧……

「胡鬧!」阿郎字正腔圓地低斥,似乎艾斯伯爵正站在他面前被他訓斥一樣。

司徒拍拍阿郎的手背,仰起頭說:「所以,我們要給他一個教訓啊!對不對,查理團長?」

查理也察覺自己忘形了,認真狀:「是的,我們要給這個花花公子一個教訓,給他添點亂子!……順便幫黑潮拿到兵器。」後面那句話小小聲說。

愛染一直靜靜地聽,這時候發話了:「查理小朋友,你剛才說參加宴會是唯一的機會,你們傭兵團有符合要求的美女嗎?」

眾人一致看向哈里懷中的愛麗絲,又一致地看向其他方向……

愛麗絲的外表就是一個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Loli,怎麼看也沒到適婚年齡,如果真被艾斯看上……這個想法太邪惡了,否決掉!

查理:「咳咳,到時候我們可以跟其他傭兵團合作,也許可以渾水摸魚找到機會潛入去。或者我們黑吃黑,等其他組織搶到了我們再動手……辦法總會有的。現在還有人反對接受這個任務嗎?」

哈里擰過身子看看黑潮,然後將剛才被他拍掉的黑潮的手拿起來放回自己的頭頂。

……好像被安慰的聖伯納犬,他們是飼主與寵物的關係嗎?

「那就是大家都同意了?明天我就去傭兵工會接受任務,大家好好想一想,有什麼辦法可以接近艾斯或者潛入巴圖格達的老宅。現在先回房間休息一下,等下一起去吃晚飯吧!」查理總結髮言。

阿郎看到司徒嘿嘿直笑,他問:「怎麼,想到什麼鬼點子了?」

司徒:「(*^__^*)…嘻嘻,還記得『那個』藥丸嗎?就是你以為我是精靈那個。」

阿郎:「……」

撒尼賢侄,你的朋友有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加班,星期四要出差……




密談

黑潮走過來遞給司徒鑰匙:「這是你們的房間鑰匙。愛麗絲和愛染小姐住左邊的房間,這裡是我和查理的房間,你們和哈里住右邊的雙人房。」

司徒:「可是我們有三個人啊?」

黑潮:「你是小孩子,可以跟阿郎或者哈里睡一張床,這是為了節省費用。本來打算讓你和愛麗絲她們一個房間的……你想過去住嗎?」

愛染熱情的目光掃射過來,司徒馬上反身抱住阿郎,義正嚴詞地拒絕:「我習慣跟阿郎在一起,而且愛麗絲是淑女,我不能隨便出入淑女的房間!」

查理在旁邊逗趣:「呵呵,司徒是小紳士呢!可是做男人不能太死板,尤其是面對進入淑女閨房的機會的時候……」

愛染在查理身後陰惻惻地說:「哦?那時候該怎樣?」

查理:「呃,當然是溫柔地婉拒……黑潮你說是不是?」

黑潮懶得理他,轉身去找哈里。查理馬上藉機說:「黑潮,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也跟過去了。

司徒從阿郎懷裡跳下床,拎著鑰匙說:「阿郎,我先過去看看房間哦!」說完向愛染女王眨眨眼,招呼哈里一起離開了房間。

黑潮和查理也知機,說是到樓下看菜譜,拉上愛麗絲也走了。

愛染:「這些孩子倒是知情識趣的,親愛的,終於剩下我們兩了。」愛染優雅地提起裙襬,牌桌邊的椅子自動落到她身後,她坐下來,臉上帶著和親密的口吻不相稱的認真表情。

阿郎輕輕揚手,一團模糊的白色光暈渲染到房間的每個角落。神級的「領域」,沒有人可以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阿郎:「愛染,你不是因為好奇才跟著我的。說吧!」

愛染:「弗朗西斯,我對你和司徒父子間的互動是很感興趣,但是我不會幹涉你的私生活。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阿郎皺起眉頭:「司徒不是我的兒子。」

「好啦,這個不是重點。」愛染煩操地擺擺手,繼續說:「你知道,我們精靈一族信奉自然之父神和生命之母神,傳說他們的神識共存於一個軀體之內,當他展現自然之力時,他是男性的神,當她展現生命之力時,她是女性的神……這些你都知道的。」

阿郎點點頭,示意愛染繼續。

「大陸上的人將我們精靈一族的棲息地稱為『精靈之心』,但是普通人不知道,其實真正的『精靈之心』是指精靈森林裡面的聖樹,她是父神和母神留給我們精靈族的本源之力。沒有聖樹的力量,我們精靈族就不能生育!」愛染神經質地打開扇子用力搧風,好像她眼前坐著一樽火爐一樣。

「現在,我們的大麻煩來了。能夠與父神和母神溝通的自然和生命大祭師已經一千多年沒有出現過了,聖樹得不到自然和生命之力的滋潤,正在慢慢枯萎,不出五百年,我們精靈族就再也不會有新生命誕生了!」愛染的聲音透著無奈的乏力感,這是自然的規律,除非出現生命大祭師,否則沒有任何生物可以阻擋生命的流逝。

阿郎:「這方面我幫不上你的忙。」

愛染瞪起一雙眼睛,惡狠狠地說:「我又不是要跟你生孩子!種族繁衍是千萬年的事情,現在再怎麼趕著生下來,再過一千幾百年還不是要絕種!我找你,是要你給我看著光明教皇那小子!」

提到光明教廷,阿郎就明白了。大陸上各個種族都有自己信仰的神,其中人類的信仰最為混雜。像精靈族信仰的是自然和生命之神,矮人族信仰戰爭和武器之神,獸人信仰萬獸之神,龍族信仰龍神。而人類,信仰火神、水神、光明神、冥神等等,甚至有跟著獸人或者精靈信仰他們的神的。而光明教廷,是現在大陸上最活躍的信仰組織。

「你的意思是,光明教廷是自然和生命大祭師不出世的原因?」阿郎這牛皮燈籠一點就著。

愛染:「大祭師不是沒有出世,而是一出世就被滅了!」

阿郎深知此事的嚴重性,提出疑問:「我知道光明教廷的『影子教皇』一直沒有停下誅除異己的活動。但是誅殺其他神的代言人,光明神就不怕引起神的戰爭嗎?」

愛染:「自然和生命之神每三百年會選出一名大祭師,為聖樹灌注足夠的力量。這一千年來,聖樹前前後後預示了三次大祭師出世的方位,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大祭師都已經被擊殺了!我一直在調查幕後的陰謀,最近一次,我在大祭師被擊殺的地方捉到『影子教皇』的手下『日冕』!可惜的是這個光明教廷的暗殺者自殺了,連靈魂碎片也沒有留下!」

阿郎:「我沒有聽說其他神殿發生過類似的事,你確定這是光明教廷搞的鬼?」

「哼!光明教廷利用人類對那些誤入歧途的邪惡暗法師的憎恨,持續百年以『光明驅逐黑暗』的理由對冥神殿進行排擠,使冥神殿的勢力隕落,這些你都知道。但是你知不知道,冥神殿的黑暗大祭師也已經千年沒有出現了?!」愛染振振有辭,她的袍子已經變成翻滾的火海了,奇怪的是她坐的椅子沒有被點著。

阿郎沉思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光明教廷宣稱黑暗之神已經放棄了他的子民。」

愛染:「我問過冥神殿那老頭,他說他也接到過冥神的預示,但是黑暗大祭師在覺醒前也被殺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良久,阿郎:「那又如何?」

愛染怒了,她瘋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你以為你劍術了得,就可以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了?巴隆帝國的人尊仰你為神,你就真以為自己比天高,比海深?別忘了,你沒輸給教皇那小子,但是你也從來沒贏過!」

光明教皇的大預言術,確實是個難纏的術法,無論弗朗西斯如何攻擊,教皇都可以避開要害,導致兩人多次比武都是「平分秋色」。

「……給我一個幫助你的理由。」弗朗西斯的決定可以代表巴隆帝國,甚至所有人類的武者,愛染不得不收斂怒氣,慎重起來。

「一百年前,我和冥神殿的老頭都接到了大祭師即將降生的預示。我們合作將這個預示封印起來,確保光明教廷不能夠窺視大祭師的蹤跡。算算日子,大祭師的人選已經長大成為少年了。只是我們封印了神蹟,導致我們自己也找不到大祭師的蹤影來……現在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聖物幫助我們尋找了。」愛染說著定定地看著阿郎,說:「剛才查理他們提到的艾斯.巴圖格達是你和撒尼的臣子,他手上的『愛神之心』,其實是自然和生命之神的信物,它不能令人類相愛,但是可以幫助佩戴者保持年輕美貌,長壽安康——事實上,『愛神之心』就是神器『生命源力』!只要自然和生命大祭師佩戴這件神器,聖樹就會有感應,到時候我們精靈族就可以重建生命神殿……你開個條件吧!只要你能夠將生命源力交給我,我願意代表精靈族答應任何自由以外的條件!」

阿郎:「即使將生命源力交還給你,難道你拿著項鏈叫一個個精靈地佩戴嗎?而且以你的實力,你完全可以自己潛入巴圖格達家族奪取……我還是不明白你找我幫忙的意義。」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以精靈族的名義來求你。」愛染咬牙切齒地說:「在封印之前,為了在未來的今天能夠得到尋找大祭師的線索,我和冥神殿的老頭合力施放了光明教廷的『大預言術』……別那樣看我,魔法是一理通百理明,他可以用大預言術預測大祭師的方位進而誅殺,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尋找大祭師……總之,大預言術的鏡像裡面出現了你!」

「……」這個阿郎倒是沒有想到,他是找出大祭師的關鍵?「大預言術有沒有說明你們的大祭師和我是什麼關係?」

愛染沒好氣地說:「如果我知道,還需要來求你幫忙嗎?總之,幫不幫忙就你一句話的事情。如果你拒絕,為了精靈一族的存亡,即使血洗巴圖格達家族,我也要拿到『生命源力』!到時候你可別說我不給你面子!」

阿郎冷聲道:「你是在威脅我麼?」

愛染:「不,我是在高姿態地求你!」

「……」求人有這麼拽的麼?

阿郎認真考慮了一下,慢吞吞地說:「好吧,我可以幫你。但是如果我以劍神的身份將生命源力交到你手上,可能會引起巴隆帝國與光明教廷的衝突,所以我這次會和傭兵團一起行動,在背後幫助他們拿到『愛神之心』……你只要事後奪走就可以了。」

「……那跟我自己搶有什麼區別?」愛染傻眼。

「區別就是你不會失去巴隆帝國的友誼,而且我出現的地方有可能出現大祭師,不是嗎?」阿郎一副「吃定你」的樣子看著愛染。

「……你這隻披著羊皮的狼。」愛染喃喃地說。

阿郎已經走到門口,他打開門的時候說:「多謝讚美!」

愛染磨牙,她分明看到男人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低燒……好辛苦。




鬧劇

司徒拿著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叉著眼前的肉扒。哈里在旁邊眼睜睜看著他把肉扒變成肉沫,哈里幾次想提醒司徒,卻又被黑潮示意制止。

司徒的視線一直沒有從二樓的房門離開過。笨阿郎、壞阿郎、蠢阿郎……他開始後悔讓他們獨處一室,很多經典浪漫的愛情故事都是從男女主角被關在一個窄小的空間裡面開始的。

雖然,他們是司徒故意留在那裡的;雖然,那裡不窄小,還配備了床鋪;雖然,司徒肯定他們在商量嚴肅的事情……但是!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尤其是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怎麼看怎麼配!

司徒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最近司徒對阿郎的獨佔欲越來越強了,這不是好兆頭,按照道宗的說法,現在他處在入魔的臨界點。只是成佛成魔,不過是一念之間。雖然以魔入道比較危險,但是現在的司徒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火氣一點點上升,眼前的肉扒更是遭了殃,眼看著只剩下肉汁了。

三個人從門外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人。她一看到查理,馬上熱情地走過來打招呼。而她身後的兩名男子臉色則很難看,盯著查理的目光恨不得把查理燒個洞出來。

女人輕聲柔語地彎身貼著查理的耳朵說:「查理,你上次說離開惡夢森林馬上來找我,你是知道我住在這裡,特地來見我的嗎?」

這個女人正好插在司徒和查理中間說話,司徒被她擠到一邊,本來就不高興了,現在更是被她甜膩嬌喋的聲音刺激到——女人,又是女人!

查理一副驚喜的樣子說:「我的獨角獸女神,原諒我並不知道你在這裡!我們剛剛才從惡夢森林裡面出來,又累又餓,我剛剛還想著吃了飯馬上去找你呢!感謝幸運女神,我這才想著,你馬上就出現了!」

女人馬上笑得燦爛起來,她想坐下來,但是沒有位置了。她任性地對司徒說:「喂,你沒看到淑女站在你旁邊嗎?坐過去一點啦!」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聽到這麼嬌喋的聲音,看到這麼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這副過得去的面孔,即使覺得她沒禮貌,大概也會讓座的。

可是,現在的司徒極不正常。他正有氣沒處撒,這個女人倒是撞上來讓他出氣了!司徒的眉毛在跳,勉強自己的嘴角彎了個弧度說:「小姐,位置窄,坐下來不舒服,你就在上面飄著吧!」

司徒剛剛藏在桌子下面的雙手已經完成法印,隨著大喝一聲:「起!」,女人的腳下亮起一道黃色的光,跟著她就像氣球一樣升到了天花板上!

「迪亞小姐!」她的兩個隨從眼看著她手忙腳亂地在天上比劃著高聲尖叫,急得拔出了劍,指著查理說:「查理!我就知道你是個卑鄙小人!你竟然捉住迪亞小姐做人質!我們獨角獸傭兵團不會放過你的!」

獨角獸傭兵團是一個由四百多人組成的中型傭兵團,因為人數多,他們分散在幾個旅館休息。今天人在「老地方」旅館的團員大概有三十人,聽到迪亞被魔法攻擊的消息後馬上都衝到飯堂裡來將我們團團圍住。其中一個長著紅色鬍子的矮人招呼手下去大飯店通知獨角獸團長,然後他撥開眾人走到我們眼前說:「查理,叫你的人放下迪亞小姐,我就給你機會解釋!」

查理看著失控的場面苦笑著弱弱地對司徒說:「司徒,把迪亞小姐放下來吧?引起誤會就不好了……」天知道能夠跟愛染女王平起平坐的阿郎是什麼角色?萬一讓他的寶貝受傷受氣了,十個獨角獸傭兵團也不夠阿郎砍的!

司徒笑笑,說:「好!」眾人一愣,查理也覺得我答應得太爽快了點,心生不妙……果然,迪亞是被他放下來了沒錯,但是他將法印移到了她的衣服上,輕喝一聲:「逆!」,迪亞頓時感到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那兩個隨從馬上走上前來打算扶起迪亞,「咦?!」無論他們如何使勁,迪亞的四肢就像精鋼鑄成的實心鋼條,沉得驚人,他們兩個壯漢竟然抬不動!兩人又驚又怒,其中一人已經氣得掄起拳頭往司徒的臉上打過來!

司徒不閃不避,只是他的右手比那隨從更快,一掌向著他的門面輕輕一推……堂內眾人看著黑髮的小孩子沒有念魔咒,沒有運轉鬥氣,只是一個彷彿向前推開大門的動作,就讓他們小組的六級戰士橫飛了出去!

這一招司徒並沒有取巧。但凡武功修煉到一定的程度,都有著「力拔山河氣蓋世」的威勢在。別看他個子小,其實他真正的力氣猶如螞蟻舉起大像一般與體形極不成比例。

司徒沒有看紅鬍子越來越紅的臉色,面無表情地對查理說:「你現在可以跟紅鬍子『解釋』了!」這「解釋」二字他唸得特別重,查理被噎得出不了聲。

紅鬍子明明肝腦上火了,還是壓住了氣,耐著性子問司徒:「黑髮小子,你想幹什麼?」

司徒斜了紅鬍子一眼,指著地上的迪亞說:「這個女人,必須向我道歉。」

另一個隨從生氣地指責司徒:「迪亞小姐根本沒做得罪你的事!為什麼要道歉?!」

卻見司徒幾乎失去理智地拍桌子:「桌子這麼窄,她還要擠一擠,不就是想趕走我嗎?TMD!憑什麼!她是女人她就可以橫啊?!」

眾人目光呆滯的看著他……不讓座不就了了嗎?有必要這麼大的火?

愛麗絲小小聲地說:「司徒,我想迪亞小姐不是故意的,她眼睛裡只看到查理團長啦,都沒跟我們打招呼……」

愛麗絲求情的話沒說完,司徒得理不饒人地衝紅鬍子吼:「就是!她憑什麼不跟我們打招呼!看不起我是不是?她不道歉我就不放開她!」

這下子眾人噤聲了,誰知道說出來的話會被司徒扭曲成什麼樣子?

過了一會兒,獨角獸傭兵團盯著查理的目光讓查理不得不再次開口求情:「那個,司徒,小孩子不可以任性……」

司徒:「小孩子就好說話,小孩子就好欺負是不?我是七級魔法師!」

獨角獸傭兵團大驚,紅鬍子更是扭頭看著查理,似乎急於讓他證實這是假話。查理委屈地點點頭說:「司徒今天才參加魔法師工會的測試,他確實達到了七級。」紅鬍子絕望了,怎麼就招惹了魔法師呢?這下子眾人真正沒轍了。

魔法師在多明克大陸上類似於遠程大砲,是國家級儲備人才。特別是七級以上的魔法師,他們受到各個政權組織的優待,在社會地位上面比較超脫。例如現在迪亞要司徒讓座這樣的小事,在魔法師面前卻是極大的失禮了。司徒即使殺了她,魔法工會也會為他開脫,而迪亞的罪名將會是「公然侮辱魔法師」!任何人為她報仇而威脅到司徒的生命,都會被魔法師工會列為敵人!——這也是「俊男美女傭兵團」縱容他耍脾氣的原因:魔法師拽一點才正常吧?沒聽說過哪個魔法師不是怪脾氣的!

正在紅鬍子沒辦法的時候,從門口進來一個中年大叔,儘管他有點不修邊幅,一臉絡腮鬍子和一身穿得不太整齊的粗布傭兵服,但是他一張嘴說話就是一張笑臉,讓人覺得這人真誠、好說話。他揚聲說:「查理老弟,回到勇者之城都不跟我打聲招呼,我就長得這麼嚇人嗎?害你都不敢找我喝酒?」

查理臉上虛笑:「賈格爾大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這不就是司徒招來的麼?查理話題一轉:「賈格爾大哥,我們的新夥伴是位魔法師,他和貴千金有點誤會……你看這事要怎麼處理才好?」太好了,查理舒了一口氣,這個燙手蕃薯總算扔出去了!

紅鬍子邁著他的小短腿急步走到賈格爾身邊,賈格爾蹲下來傾聽紅鬍子的報告,這個畫面看起來有點滑稽。只是以一個團長的身份,能夠屈身下蹲聽下屬的報告,這份胸襟也足以令人激賞。

司徒的心思沒在賈格爾身上,甚至沒有注意到賈格爾來了。他就那樣忿忿地看著通往二樓的樓梯……阿郎為什麼還不下來?

賈格爾已經有決定了,他揮揮手,包圍著我們的獨角獸團員都散開來。賈格爾表情嚴肅地微微向著司徒傾身,低下頭說:「尊敬的魔法師先生,請原諒我的女兒魯莽的行為。我相信她事先並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在這裡,以迪亞的父親,獨角獸傭兵團的團長的身份請求你的原諒。迪亞,還不快向魔法師道歉!」

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司徒繼續鬧下來,獨角獸傭兵團傾整個團的力量來消滅他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他們的團長已經以整個團的名義來道歉了。周圍獨角獸的團員都是一副不服氣的委屈表情。是啊,拿著魔法師這名頭欺負武士,怎能嚥下這口氣?

哈里是個直腸子的,他看司徒心思沒在賈格爾身上,就強把司徒的臉從樓梯的方向扳回來說:「司徒,你看人家父親已經向你道歉了,你就把迪亞放了吧!我們是男子漢,男子漢不應該跟女孩子計較的!」

司徒這才看到低著頭的賈格爾。他環顧一週,看到查理他們使的眼色,想了想,說:「我可以放過她,但是有個條件。」

紅鬍子急了,大聲說:「我草泥馬的!你這小子不要得寸進尺!我們獨角獸也不是好惹的!看我不一捶把你拍回去泥馬肚子裡!」叫罵聲此起彼伏,只是眾人看到賈格爾制住了紅鬍子,也不敢惘然出手。

司徒將右手手心向上攤開,從下腹的位置緩緩向上提到胸前。迪亞剛感到身上的大山被移走,馬上又覺得自己被大石頭砸住了,氣悶得緊——司徒把法印擴大到整個飯堂,雖然攻擊範圍大了,但是威力不減,除了自己身邊的俊男美女沒事,堂內只剩下賈格爾還站著了,其他人最好的也是半跪著,大部分人都趴到了地上!

司徒就這樣直直看著賈格爾涼涼地說:「哦?幫我一個小忙就這麼難嗎?」

這一手把眾人鎮住了,但是賈格爾知道,如果身為團長的他如果眾目睽睽之下被眼前的小孩子打敗,那樣子他就算是威信掃地了。畢竟剛才他肯低頭求情是基於「尊重魔法師」這個世俗的理由,但是如果理由變成是「害怕被七級魔法師打敗」,那他這個九級劍士以後還如何在人前立足?

當下賈格爾身上爆發出一股白色乳膠狀的鬥氣,將他自身團團包裹起來從司徒的黃色陣法中隔離出去。他抽出佩劍,厲聲說:「好,我今天就會一會七級魔法師,看看究竟是你的魔法厲害,還是我手上的劍厲害!」他的鬥氣纏繞到他的劍上面,劍神似乎變長了,通體都是鬥氣白色的光。

「哦?居然有人敢在我面前說劍比魔法強哈?現在的人類都這麼盲目自大嗎?」紅色的孔雀,呃,是偉大的精靈女王提著火紅色的裙子慢騰騰地步下樓梯,她每走下一階,她身上的紅色結界就擴大一分,未幾就把賈格爾身上的白色鬥氣層壓縮了不少。

賈格爾苦苦支撐鬥氣,驚駭萬分。

司徒故意向愛染行了個法師禮,說:「尊敬的精靈女王,魔法的光輝照耀整個大陸。這些獨角獸傭兵團的人不懂得尊敬魔法師,甚至不願意幫助魔法師一個小小的忙……你看,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

獨角獸傭兵團被「精靈女王」四個字打擊得風中凌亂狀。賈格爾當機立斷:「尊敬的女王,我們沒有冒犯你或者魔法師的意思。我們願意無條件幫助司徒魔法師完成他的一個心願!請相信獨角獸傭兵團的誠意!我們的信譽在傭兵工會是有記錄的!」

司徒得意地接過話來:「既然你們有誠意,我就勉為其難原諒迪亞小姐的不敬,順便原諒你對魔法師的挑畔好了。至於我的心願,明天早上十點之前來找我吧!我會告訴你的。」

獨角獸傭兵團眾人聽了這話幾乎集體吐血三升!這不是趁火打劫麼?

愛染看到司徒打眼色,把魔法結界收了回去。她本來打算在房間裡好好想想剛才和阿郎的對話出了什麼問題,結果走出了房門的阿郎又折回來,還叫她下去幫司徒撐場面。他們唱的是哪一齣戲?

早在哈里扳司徒的臉之前,司徒就看到阿郎走出房間了。嘿……他的髮型沒有亂,衣服沒有解開鈕子,脖子上也沒有「草莓」印子——愛染,算你識相!阿郎一出現,司徒更是惡向膽邊生!反正事情已經玩大了,那就為任務提前做個鋪墊,給自己團拉個墊背的吧!於是才有了土系「重力訣」的施放,故意激怒賈格爾,逼著他答應自己的條件。

「愛神之心」麼?不過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司徒很任性,我覺得十三歲的時候不讓他任性,寫到二十歲的時候只能將他寫成魔鬼了——小孩任性叫不懂事,大人任性就變成瘋子了。




計劃

待獨角獸傭兵團等人忿忿地離開,阿郎才施施然走下樓梯。查理一臉苦相地跟阿郎訴苦:「阿郎啊!你怎麼現在才下來?要是你在這裡,司徒就不會得罪獨角獸傭兵團了……」

阿郎沒有應聲,只是拍拍司徒的腦袋,然後問:「有計劃了?」見司徒點點頭,他反倒不說話了。

愛麗絲怯怯地說:「司徒,你們在說什麼?你有什麼計劃要做嗎?」

司徒笑笑,然後說:「大家先吃飯吧?關於今天說的任務,我已經有構思了……獨角獸傭兵團會是我們的大幫手哦!來,我們先吃飯!」

哈里一頭霧水看看查理,又看看黑潮,見兩者都搖搖頭表示不明白,他倒是急起來了,問:「司徒,你的構思是什麼啊?你說獨角獸傭兵團是幫手,那剛才你是假裝生氣羅?不會吧!」

司徒皺著眉頭,嚴肅、認真地說:「哈里,我剛才不是裝作生氣,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氣哦!不能因為迪亞是女孩子,就可以不講禮貌啊!雖然說男子漢不應該跟女孩子計較,可是尊重別人是一種修養,不論是男生、女生,都應該尊重自己,尊重他人才對。她都看不起我,我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呢?」

司徒的身量、相貌本就年幼,配合他那幼嫩的聲音,現在的樣子在旁人眼裡就像是小孩子冒充大人一樣幼稚可愛,令人忍俊不禁。

只是司徒說話的內容卻也讓人反駁不得。是啊,誰稀罕將自己的熱臉貼在別人的冷屁股上面?這迪亞也倒霉,誰會想到一個小孩子是七級魔法師呢?

只是大家也不是只相信司徒一面之詞的,黑潮就覺得他有貓膩,直接指出:「司徒,你還是沒說你的『構思』是什麼。」

司徒一臉「跑不掉了」的無奈表情看著阿郎。阿郎似乎被他逗樂了,寵溺地笑笑,然後率先在飯桌上坐下來。司徒趕緊坐在旁邊,裝作沒聽到黑潮發問的樣子招呼老闆:「龐克!剛才的菜再上一桌,還有,加兩份烈火牛扒!」龐克大汗淋漓地小跑過來賠笑道:「好的,魔法師先生,好的!我們馬上準備!」

黑潮看司徒耍賴,只好和查理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相繼坐下。

整個餐館只剩下眼前一張完整的桌子了,也就是引發「擠一擠」事件的小圓桌。司徒看人多擠不下,就使了術法,將小圓桌變大了一點。其他人的眼睛都睜大了,只有愛染的眼睛瞇了起來。愛染審慎地看了阿郎一眼,只見阿郎回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司徒招呼大家都坐下,龐克機靈地端上咖啡,附送對神奇魔法的讚美之詞。愛麗絲疑惑地問:「司徒,你這是什麼魔法?是變形術嗎?可是我只知道將一種物體轉換為另一種物體的變形魔法,從來沒見過可以將東西變大縮小的魔法呢!」

愛染馬上又一個無辜眼神飄向阿郎,無聲地說:「不是我問的哦!」這下子輪到阿郎瞇起眼睛不爽了。

哈里正直的視線掃到司徒身上,說:「司徒,你這個魔法剛才為什麼不用呢?那樣迪亞小姐就不用擠開你了啊!」

司徒露出一口白牙曬笑著說:「愛麗絲,這個魔法是師傅教我的,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變形術呢!還有,哈里,迪亞不是我的夥伴,你們才是啊!我才不要跟奇怪的大嬸坐在一起呢!」司徒一邊說一邊瞄著愛染,眼神示意:大嬸!離阿郎遠著點兒!

愛染深呼吸一口氣,自我催眠道:他只是孩子,他只是孩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查理覺得他該說點兒什麼糾正一下司徒的審美路線:「司徒,你的審美有待加強,迪亞也是傭兵界排得上號的美人了,你怎麼能叫她大嬸呢?從年齡來說,迪亞最多算是你的姐姐,你應該稱呼她為迪亞姐姐或者迪亞小姐……要知道年齡是女人永遠的死穴,即使是老婆婆,你最多只能稱呼為阿姨!這是紳士的常識哦!」他循循善誘的說教被黑潮忍無可忍的鐵拳打斷。大家裝作沒看到,繼續聊天喝咖啡!

大家都是草草吃完了事,然後幾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司徒。看司徒放下刀叉了,查理和黑潮就一邊一個將他挾起來拽樓上去了。阿郎無視司徒求救的目光跟在後頭,大家緊跟著都回到了查理他們的房間。

司徒知道這下子不能再矇混過關了,只好老老實實地宣佈:「那個……其實我有辦法可以完成任務啦!」

眾人眼睛一亮,期待地等著下文。

司徒思索了一下,決定只說出計劃的一部分:「就像大家剛才看到的,我可以使用魔法將物質任意放大和縮小。這樣只要讓我有機會接觸『愛神之心』,我就可以將它變小,藏在身上帶出去……例如藏在一支空心的髮簪裡面、一個特製的袖扣裡面等等,這樣我們可以大大方方離開而不會被懷疑。關鍵是,我們怎樣接近『愛神之心』? 」

哈里開始的時候還一副煥然大悟的高興樣子,聽到後面就就是苦大仇深的表情了。司徒繼續說:「艾斯.巴圖格達雖然好色,但是能夠任職帝國元帥,絕對不是□熏心的蠢貨。為了選老婆就招惹天下間的盜賊、傭兵或者各方勢力?只怕沒有那麼簡單。我猜問題出在『愛神之心』上面,也許他想用『愛神之心』引出某個勢力……這樣一來,我們的信息就太少了。但是,這沒有關係,我們正好可以來一招渾水摸魚,參與這件事的勢力越多,對我們越有利。沒有人會發現是我們拿走了『愛神之心』!」

司徒像成功的演講者一樣用自信的眼神看著大家說:「我可以向大家保證,只要讓我碰一下『愛神之心』,它馬上就會縮得比蚊子還小粘在我的手上。只是元帥的家裡護衛眾多,而且藏寶的地方可能有機關等著我們。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愛神之心』自動出現在我們面前,而不是我們冒著被機關暗算的危險去偷!那麼,什麼情況下,艾斯.巴圖格達會冒著被圍攻的危險將『愛神之心』拿出來呢?」

見司徒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自己,愛麗絲她紅著臉舉手說:「是不是他的家裡著火的時候呢?」

司徒笑著說:「要讓艾斯.巴圖格達家著火,這可不容易哦!還有呢?」

查理調笑般說:「如果參加宴會的美女們要求看一眼『愛神之心』,我想即使是艾斯.巴圖格達也得乖乖將項鏈拿出來吧?」

司徒點頭贊成道:「是啊,可以製造輿論慫恿其他人去做,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容易接近目標,但也可以一試。還有其他想法嗎?」

黑潮沉吟一下,說:「也許我們可以製作一條贗品項鏈,然後謊稱『愛神之心』已經被我們奪走,這樣艾斯.巴圖格達必然會去藏寶的地方確認消息……我們只要知道藏寶地在哪裡,然後將地點公佈出去就可以了。司徒不是說要渾水摸魚嗎?只要等『愛神之心』離開藏寶地點,我們就可以找機會下手……」

哈里截住黑潮的話說:「可是那樣我們要面對的對手太多了,說不定一混戰,我們根本搞不清楚項鏈在哪個人的手上……司徒,你一定想到辦法了吧?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啦!」

司徒現在的樣子就像是開屏的孔雀,神氣得不得了。他笑吟吟地說:「我想到的辦法很簡單。艾斯.巴圖格達無論是否真心選妻子,即使是演戲,他也必須表現出對某一位女士的愛慕之意……而且,大家想過沒有?他的目的是引蛇出洞啊!即使我們不做什麼,他也會冒險取出『愛神之心』引幕後的窺視者出手的。我認為,他最有可能是利用『求愛』這個藉口將『愛神之心』公示於人前……接近他愛慕的女人,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司徒停下來給大家時間思考。愛染非常震驚,她沒想到司徒會從一個任務裡面推敲到那麼多。她忍不住問:「司徒,你知道『愛神之心』是什麼嗎?你……你怎麼能夠接近艾斯愛慕的女人呢?宴會只有女人才可以參加啊!」

司徒奇怪地看著愛染:「該不會連你也相信那個傳說吧?人的思想是世上最複雜的能量之一,能夠影響人心智的魔法器具怎麼可能存在?」他在心裡加了個後綴:應該說以多明克大陸的煉金水平,那樣的法器不可能存在。

隨後司徒又詭異地笑著逐個逐個地看著查理、黑潮和哈里,語出驚人:「女人?我們整個傭兵團都是女人啊!」

哈里大驚:「司徒,你是不是瘋了?我們中只有愛麗絲和女王是女人啊!」

司徒對著哈里擺擺手,說:「現在你是男人沒錯,但是到了巴隆帝國,我有辦法給大家變身,保證沒有人知道你是帶把的!」哈里毛骨悚然地夾了夾大腿,害怕地賠笑著問:「司徒兄弟啊!我和小弟弟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實在不想他離開我……我們還是想其他辦法吧?也不是一定得變身是不是?」

司徒翻了個白眼,對愛麗絲說:「愛麗絲,這幾天你得幫我的忙,我需要一些草藥製作變身的魔藥,這個魔藥會讓我們的功力下降十分之一,但是藥效只會維持一個月。藥效過後我們就會自然恢復,不會對身體和功力產生『任何』的損害……哈里,你的小弟弟不會離開你的啦!」

大家悶笑著看向哈里,後者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愛麗絲對司徒的魔藥很感興趣,興奮地問長問短。在他再三保證明天一定會讓她全程參與製造魔藥之後,她才放過司徒回到她的房間裡去。

司徒藉著「為魔藥去買些東西」的理由拉了阿郎陪他出門逛街。二人一路沉默走過街道和小巷,冷不丁司徒問了阿郎一句:「阿郎,等我拿到『愛神之心』,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出差歸來,晚上6點回到家,馬上趕稿……這四天沒什麼留言,大家都像我一樣忙嗎?




錯身而過

這是一條僅容兩人並排通過的小巷。勇者之城最初是商人匯聚交易貨物的地方,沒有所謂的政府規劃建設,因此城內佈滿狹窄的小巷,而小巷兩邊是高低不平的房子。司徒在走入小巷裡一處陰影的時候,強忍著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阿郎,等我拿到『愛神之心』,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司徒的聲音微微地顫抖著,在小巷裡面盪開去。也許他以為自己是小小聲地說出來的,想不到聲音在狹長、安靜的小巷裡會這樣清晰;他也以為自己可以閒話家常般自然地說話、微笑,可是此刻每向前踏出一步,他都在勉力控制自己全身的肌肉不要太僵硬失了自然;他又以為阿郎會當作自己開玩笑地叫他不要胡鬧,或者寵溺地說會給他戴上……

阿郎沒有看他一眼,繼續向前走出房子的陰影。陽光打在阿郎金橙色的頭髮上,灼燒了司徒的眼睛。就在他以為司徒不會回答的時候,阿郎說話了:「司徒,我不會為你戴上『愛神之心』的……它不屬於你。」

阿郎的聲音在小巷裡面迴盪,夾雜著衣物摩挲的沙沙聲,還有二人的鞋底摩擦地磚的聲音。司徒就這樣讓這些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重重覆復地迴響……

「不屬於我,不屬於我?『愛神之心』的傳說固然不可盡信,但是這終究是情人之間的信物不是嗎?阿郎……你不會把我當作情人,是嗎?」——司徒的心在悲鳴。

此刻他的心臟就像一條正在被扭擰的毛巾,擰出來的不是水,而是是他那渴望愛的希望。修真千年,司徒當真不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以穿越空間壁壘嗎?他知道,可他還是飛蛾撲火地衝了過去,落得轉生到異世大陸的下場。

「長生」二字,是世上最恐怖的武器,不知不覺間,愛你的人,你愛的人都離開了你,哪怕你希望用回憶苟延殘喘,慢慢你卻發現,回憶已經模糊,最美好的部分,最難過的部分,你都想不起一絲一毫,就連你以為早已銘刻在你靈魂中的愛人的面孔,也會消散,你甚至會記不得那人是男是女!

司徒早在出世之日,就決定永不再踏入長生之途……直至他愛上阿郎。阿郎已經練就不老之身,待他真正勘透自然之道,他將成為長生不老的半仙之體。

回想這三年來,一方面司徒不願意過早煉成神功踏入長生,另一方面他卻孜孜不倦勤練武藝只求早日突破肉體的極限。以前他對自己說:「我違背最初的心意轉而勤習武藝,是為了對得起『奎因』這個族姓」——可笑!何其可笑啊!

司徒勤練武藝,希望能夠早日趕上阿郎的腳步,因為他不想再被阿郎當作孩子!他違背心意修真養生,因為他擔心阿郎很快就可以進階成為半仙,他必須盡快達到長生之境才能跟阿郎長相廝守!——為了阿郎,他願意再次忍受長生的寂寥,只要有阿郎的陪伴就夠了,只要阿郎!

「可是,他,不愛我……」

司徒就那樣機械地向前走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在冰冷的泥沼中下沉,呼吸被堵住,就連他的血也帶走了他的生命,從身體的各處一點一點地流失掉了……

司徒看著眼前從陰影步入陽光中的阿郎,暗與光的交替令他一瞬間以為阿郎就那樣融化在光圈中消散開去。他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前方停下了腳步……「我,已經失去阿郎了嗎?」

阿郎走了一會,發覺身後的人沒有跟上,疑惑地轉身看過去。

這一看,阿郎不知怎的就覺得悲傷起來。眼前的司徒不復平時爽朗狡猾的樣子,蒼白的臉色,眼神沒有焦距,像是丟失了心愛的東西,徬徨、無助,以及痛斥心扉的無聲哀慟。

阿郎一點一點地輕腳走回去,司徒現在的模樣太過脆弱,彷彿稍重的腳步聲就可以將他震碎。「可是這是怎麼回事?」阿郎在心中仔細回想進入這條小巷後發生的點滴,「是精神系的攻擊魔法嗎?但是並沒有任何人靠近這條小巷的痕跡……還是司徒在認識我之前就被詛咒了?」這些猜想沒有結果。阿郎終於伸手捧起了司徒的臉,他輕輕地喚著:「司徒?」

司徒循著聲音,神志慢慢回籠。「阿郎,你不愛我,為什麼要用那麼擔心,那麼痛惜的眼神看著我呢?」司徒悲嗆地想著,慢騰騰地將他的手從臉上掰開,彷彿用盡一生的力氣。

阿郎就這樣,看著司徒面無表情地從他的身邊錯開,走向小巷的盡頭。有那麼一霎那,他以為司徒會從此離開他的身邊,永遠不會回頭。但是司徒在小巷的盡頭停了下來,像平日一樣笑著說:「阿郎,快過來啊!前面就是集市了!」——阿郎覺得自己最近有點過於感性了,剛才司徒的失常,是錯覺麼?他決定拋開剛才的疑惑,上前並肩和司徒一起向前走。

——即使你不愛我,我也要為你拿到「愛神之心」,當你為你的愛人戴上的時候,我也會因為你的幸福,而變得幸福吧?(司徒)

——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有心事,可是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直到你願意告訴我的一天。(阿郎)


作者有話要說:唉,寫到這裡自己就覺得痛苦了……時機未成熟啊未成熟!阿郎你這個笨蛋!




月桂商行

勇者之城的集市司徒非常熟悉,這裡大部分的老闆都從他的手上購買過高級魔晶和魔藥,大家都混成熟臉了。當他站在集市中央的時候,收購原材料的老闆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到他的面前打招呼:「司徒啊!今天有什麼好貨?我們XX商行價格公道,一定可以給你的貨品一個滿意的價錢!」

類似的廣告式問候語此起彼伏。如果是往日,司徒一定會笑吟吟仔細聽他們的報價,或者錢貨兩訖,或者以物易物。可是今日的他心灰意冷,光是維持表面的平靜就已經非常吃力。他直接對著站在人群後面的大嬸說:「月桂嬸嬸,我要購買一些東西……我們到月桂商行說吧!」

月桂商行是大陸上最負盛名的商行,它幾乎在每一個城市都有分行,甚至在一些邊關小鎮都有下屬的辦事處。這位「月桂嬸嬸」,是司徒在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勇者之城分行的行長的情況下給她起的花名,她也喜歡司徒這樣叫她。

月桂商行的行長,在很多城市裡面是類似於商業領袖的存在,沒有一定份量的生意,月桂行長都是不出面的。過去三年司徒僅有幾次到這裡交易貨物的經歷,每一次帶來的物品都成為了各商行爭奪的目標,因此月桂嬸嬸才會在得知他的出現後馬上現身,以示重視。她一直站在人群外面,倒不是玩矜持,而是司徒以前每次到來都會帶一些品次不等的魔晶和魔藥,高級的成品他都會留到最後,直接找月桂嬸嬸談價錢。因此她用不著跟其他人一起擠到司徒身邊來,只需等著他過去找她就好了。

這些老闆們也是懂眼色的,當下告辭四散開去了。司徒沒有多客套,直接向月桂商行走去。

月桂嬸嬸有點納悶,平日這小子嘴巴可甜了,哪一次不是纏著她說幾句「月桂嬸嬸溫柔嫻熟,真希望我也有這樣一個姐姐」之類的恭維話做開場白?

也不是月桂嬸嬸愛聽恭維話,實在是每次司徒提到家人的時候,都會在臉上露出一抹傷感,那種渴望卻又求不得的表情,讓人一見也跟著擰心:唉,這孩子的家人恐怕遭難了,否則小司徒怎麼會這麼傷心?月桂嬸嬸的母愛氾濫開去,每次司徒來了都給他準備糖果點心,連帶司徒帶來的貨物,她都會以最好的價格購入。

也是司徒幸運。當年司徒年歲小,頂著一張娃娃臉,不自覺就對著眼前的大嬸撒嬌了——女人麼,看到小孩子、小動物,總是容易心軟的。至於提到家人時臉上的悲傷,一來司徒是被迫離家,確實有些感傷;二來他必須隱瞞家世,而「傷心事不提也罷」是最佳的藉口。這一來二去,月桂嬸嬸的誤會日深,對司徒越發痛愛;而司徒感念月桂嬸嬸的誠心,反而更不敢告訴她真相了。

到了商行,司徒跟著月桂嬸嬸進了樓上的會客室,阿郎自覺呆在樓下門堂——要劍神上陣殺敵容易,讓他跟商人講價錢就太傷腦筋了。

月桂嬸嬸泡了一壺月桂茶,她擔心地坐在司徒對面說:「孩子,來,先喝杯熱茶……你還好嗎?」

有人說,女人是最精密的探測儀,她們能夠輕易感知他人的情緒波動,並且給於撫慰。

一聲「你還好嗎」,仿似輕輕一鎚,將司徒封鎖自己感情的防線徹底擊潰。他的眼角一酸,流下淚來。起先他還能克制,只是低聲嗚咽,可是當月桂嬸嬸嘆息一聲走過來輕輕擁著他的肩,司徒就再也無法偽裝堅強……會客室裡迴盪著司徒那彷彿要將體內的氣息全部擠出去的哭聲,他哭著不斷乾嘔,就像是要把心給吐出來一樣難受。

月桂嬸嬸沒有說一句話,她只是輕輕地給司徒順背,不斷用手帕為他拭去眼淚。良久,司徒的心情終於平伏下來,漸漸止住了哭聲。司徒想:「我該感謝商行的會客室設計是屏蔽聲音的,無論誰都可以,但是我這個樣子絕對不能讓阿郎見到。」

司徒接過月桂嬸嬸遞過來的熱茶。月桂的味道苦而甘,還有一絲絲的辛辣味在裡面。往日他曾抱怨過這茶味道不好喝,但是月桂嬸嬸堅持泡月桂茶給他喝,說:「這月桂茶,用的不是月桂的葉子,更不是月桂的花朵,而是將月桂樹的樹皮磨成粉末做成茶包泡的。孩子,人生不會只有月桂葉的苦味,也不會只若月桂花的甘甜,苦中帶甜,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辛辣,才是月桂真正的味道啊!」

現在喝下這月桂茶,司徒體味到為情而苦,體味到帶著月桂嬸嬸一份關心的甘甜,以及這劇烈的情感起伏帶給自己的辛辣。他感覺到內心輕鬆下來的舒坦,是的,這是月桂真正的味道,這是人生真正的味道。

司徒放下茶杯,坦然面對月桂嬸嬸,微笑著說:「嬸嬸,你的月桂茶真好喝,這是我喝到最好的月桂茶了。」

月桂嬸嬸欣慰地點點頭,為司徒的杯子注滿一杯新茶。一大一小開始閒聊,司徒告訴她自己新近加入了「俊男美女傭兵團」的事情,她告訴司徒最近勇者之城交易的重要物品有哪些。二人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彷彿司徒哭泣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司徒終於將袖子裡事先寫好的物品清單交給了月桂嬸嬸。月桂嬸嬸仔細看了看,她答覆:「孩子,這些物品我可以在三天內調度過來給你,可是這麼多的貨物,你怎麼帶走呢?」

司徒在清單上不但列寫了各種各樣的魔藥,還有很多日常用品、水和食物。一來他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的魔藥真正的成分,二來拿到「愛神之心」後少不得逃離巴隆帝國,備些逃忙用品總是要的。

司徒避重就輕地說:「我是一個魔法師,阿郎也有辦法幫我的。」

一般人不會相信一個小孩子有什麼驚天的實力,司徒和阿郎總是一起出現在勇者之城的集市,大家都以為那些珍惜的魔晶魔藥是阿郎拿到的,他只是負責買賣而已。大家對阿郎這個年輕的強者有很多猜測,月桂嬸嬸也向司徒打探過阿郎的身份,都被他含糊其辭混過去了。

魔法師嘛,總有些常人不知道的秘法;至於神秘強者,有個法寶之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當下月桂嬸嬸不再追問,只是對司徒以後很可能不再回來感到有些傷感。

月桂嬸嬸待司徒很好,離開她司徒也是不捨的。他想了想,說:「月桂嬸嬸,明年我會去貝隆愛爾大學讀書,到時候我再給你寫信;如果你有時間,也可以到那兒找我的!」月桂嬸嬸驚訝地問:「孩子,這貝隆愛爾大學可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而且你現在年歲還小,說不定會被裡面的大孩子欺負的……」

司徒笑著打斷她的發問,將自己在魔法工會考核時遇上皮特副院長的經過說出來,並且把皮特送他的介紹信拿給她看。

嬸嬸看到介紹信很高興,她將信件仔細摺疊好還給司徒,然後認真地對他說:「孩子,能夠進入貝隆愛爾大學讀書是一件好事。可是嬸嬸在這裡提醒你,貝隆愛爾大學裡面的人都不簡單。先不談那些成名的老師,即使是學生,也分為三五九等。皇族和大貴族即使是無能之輩,你也萬萬不可得罪他們;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習慣用錢來解決問題,也許他們魔力不如你,但是花錢請來的人就不一樣了;至於那些沒錢沒家族背景的學生,不是有貴族撐腰就是實力不凡,你也不能輕慢他們……孩子,你要記住,我們商人說和氣生財,其實和氣也能保命的。你一個人在帝都沒有親人,又沒有人給你撐腰怎麼成呢?」

嬸嬸說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轉身在二人喝茶的桌子上摸索了一下,靠向司徒的桌腿上彈出了一個暗格。她從暗格里面取出一枚徽章遞給司徒說:「孩子,這是我們月桂商行的徽章,如果你有什麼困難,你就拿著它到任何一間月桂分行求助,我會吩咐他們盡力保護你的,你收下吧!」

司徒錯愕了一下,很快水霧又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用雙手包裹住嬸嬸拿著徽章的手,語帶哭音地說:「嬸嬸,多謝你。徽章你還是收回吧,我會聽你的話以和為貴,不會惹麻煩的,你不用擔心我,真的。」

嬸嬸執意把徽章塞給司徒,她笑鬧著說:「傻孩子,我是誰?我是月桂女王瑪格麗特!商界的傳奇怎麼可能做虧本的生意?你是我看中的人才,這個就當是投資吧!」

想不到嬸嬸就是月桂商行的當家!可是……瑪格麗特被稱為月桂女神,是因為傳聞她擁有清新美麗的相貌,當年更是被譽為商業聯盟的第一美女。眼前的嬸嬸有點中年發福,只有一身白白嫩嫩的皮膚依稀有點符合傳說的影子。難怪沒有人知道商業女王在此,傳聞和現實的差距還真不是一星半點——歲月催人老,看來佛家說色即是空也是有緣故的。

司徒要是再推卻,恐怕就失了嬸嬸的情誼了。他貼身收好徽章,嬸嬸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來。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最後確認了司徒來取貨的時間,這才告辭。

司徒不自覺感嘆緣分的奇妙。想他一直隱瞞身世,對嬸嬸說話不盡不實。現在嬸嬸毫不保留地以商行的名義來保護他,真是令人既感動,又感到愧疚。以前報答嬸嬸的痛愛,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好的魔晶魔藥留給月桂商行,可是這又怎會比得上嬸嬸的一番情誼?

司徒思索了一下,在嬸嬸面前打開自己的法印空間,在嬸嬸驚詫的目光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他將這個盒子遞給嬸嬸,說:「嬸嬸,這是我自己做的魔法鏈墜。只要你戴上它,在上面滴一滴血,鏈墜就會成為你的盾牌!它可以承受五級以下的攻擊三次或者八級的攻擊一次。你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希望你可以戴上它,就像我在你身邊保護你一樣了。」

嬸嬸非常歡喜地接受了司徒的禮物。但是她並沒有如他所願馬上戴上,而是說:「孩子,我有個女兒明年也會去貝隆愛爾大學學習。我想把項鏈給她戴上,可以嗎?說不定到時候你們會是同學呢!」

司徒想嬸嬸一定很愛她的女兒,也就答應了。

嬸嬸送他到樓下,阿郎走過來靜靜地看著兩人擁抱了一下再依依惜別。路上他忍不住問:「這次怎麼這麼久?」

司徒懨懨地回答:「東西有點多,需要花點時間討價還價。」事實上兩人什麼都聊,就是沒有談價錢,司徒這才想起剛才連定金都沒有付呢!

沒有得到阿郎的愛,卻得到了一個親人,該說幸或不幸?司徒快步往前走,恨不得馬上回到「老地方」睡一覺。阿郎知他不想說,一路上不再吭聲了。

第二天早上,獨角獸傭兵團的人依約前來。司徒叫上查理,將他們帶到自己的房間。他在房間裡下了魔法禁制,然後對賈格爾團長開門見山說:「賈格爾先生,我無意為難獨角獸傭兵團……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接下搶劫『愛神之心』的任務?……沒有嗎?那麼請你們安排一下,跟我們一起去做這個任務。……不,不。不是我們一起合作完成這個任務,我只希望你們能夠在巴圖格達家族的府邸製造一些混亂,好給我們的行動爭取一些時間。當然,為了保密,我們不能公開我們是同謀者。……如果我們成功了,賞金的三分之一是屬於你們合理的報酬,如果我們失敗了,風險總得一起承擔是不是?……你們已經接受了其他任務,不能跟我們合作了?呵呵,我們的爭執有很多人看到了吧?我想魔法工會會很樂意受理我的投訴的;還有,偉大的劍士大人,你可是在精靈女王面前叫囂你的劍術很厲害哦,是不是打算跟女王比一場呢?」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兩句話在實力面前其實是調轉來寫的。獨角獸傭兵團毫無還手之力,只得答應司徒的要求。只見司徒拿出昨晚寫好的魔法契約捲軸,上面甚至寫上了到時候獨角獸傭兵團必須出現參加活動的團員名稱和人數——這得歸功於查理團長,他的親親迪亞美人曾經告訴他獨角獸傭兵團的精英人物名單。

賈格爾看到這份魔法契約時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簽下了姓名。

司徒客氣地請他們慢走不送,然後去找愛麗絲製作魔藥——這些天他可不想再跟阿郎獨處了,還是忙一點好。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這個月桂茶,其實是我們家鄉有個偏方,牙痛的時候將老桂皮磨成粉末泡水,喝下去可以消炎止痛的。這老桂皮是不是月桂我也不知道,只是這老桂皮的味道我是又愛又怕,所以寫進去了……大家不要輕易嘗試哈!




出發前的準備

三天後,月桂嬸嬸親自帶著貨物來到「老地方」找司徒。她非常細心,每一樣東西都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用普通的籐條箱子裝好——旅館人多口雜,司徒要的魔藥裡面有些是珍貴難尋的品種,被人看到終歸是件麻煩事。

只是那時候司徒正在城外的森林裡和愛麗絲一起做實驗,沒能夠再碰上月桂嬸嬸,貨物就由阿郎代收了。多明克大陸沒有「化學」這種傾向於科學的知識系統,煉金術士、魔法師要製作道具,都必須以魔力進行操作。例如此刻,愛麗絲正在使用魔力從樹莖上提取分離、萃取魔藥的成分。

使用魔力提取物質,必須持續不斷、穩定地施放魔力。旅館的環境嘈雜,不利於施法,另外魔藥也不完全是對生物有益的,萬一魔力操控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難保不會傷害到旁人。因此兩人只好在城門外的森林裡找個偏僻點的空地作為實驗基地了。司徒在空地的周圍布上了結界,確保沒有人可以打擾愛麗絲,然後開始指導愛麗絲製作魔藥。

製作出可以改變性別的魔藥是一個意外。那時候司徒是想製作出能夠抵禦「黑水潭」毒性的魔藥來著。這魔藥後來是製成了沒錯,但是千百次實驗的過程中製作出來的副產品也頗為有趣,改變性別就是其一。

還記得當初司徒喝下這魔藥,無奈發現自己變成了女人。他倒也沒有驚慌,反正多年來接觸各種魔藥,身體早已產生抗藥性,藥效持續的時間再長也是有個頭的。他還是如常跟阿郎一起生活,只是從那天開始阿郎都不跟他同床共枕了(火雲樹洞內只有一張床),每天晚上只是席地而坐,說是要冥想修煉。

直至一個月後司徒恢復男兒身,阿郎才開始正常的作息。有一天他忽然對司徒說:「司徒,我知道精靈族幼年時沒有性別,他們會在少年期按照自己的喜好開始變化,成年時確定日後的性別……你以後,想做女孩子嗎?」

司徒的腦筋一時轉不過彎來,愣愣看了阿郎好久,最後忍不住大笑起來。那是他笑得最猖狂的一次,他的笑聲塞滿了整個火雲樹洞,甚至於笑得喘不過氣來,休息一下呼吸幾口空氣,一看到阿郎認真的表情又繼續笑!如此反覆地笑笑停停,停停笑笑,阿郎又惱又擔心地把司徒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才緩過氣來。

「司徒,司徒?你看這個量夠嗎?」愛麗絲把司徒從回憶中拉出來,她用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石刻的小碗,碗裡那一點點黑色的結晶粉末,似乎吹一口氣就會統統不見了。

即使是在前世修真的時候,司徒提取物質成分的方式始終是依據地球的科學。雖然不見得會有類似化學實驗室的試管燒瓶,但是精準計量的稱、物質成分的序列方式等等,還是可以用法陣和術法模擬代替。眼前愛麗絲的魔法萃取,對司徒而言又是一個新的發現。儘管她對量的控制不如人意,但是萃取所得的成分非常純粹,而愛麗絲甚至沒有「序列」這個概念!司徒不禁想像如果當初在奎因家顯露一點魔法的天賦,是不是可以提前到貝隆愛爾大學學習這神奇的魔法?

「司徒,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愛麗絲嘟起了小嘴,人家一直用魔力很累耶!夠不夠,好不好都說句話呀!

司徒趕緊說:「抱歉愛麗絲,我剛才走神了……加上原來做好的應該就夠了。今天就到這裡,我們回去吧,晚點就得關城門了。」

愛麗絲臉上笑開了花,這幾天的實驗其實不太順利,她不明白司徒說的序列是什麼,是一種高深的魔法嗎?她只好根據司徒的描述自己摸索提煉魔藥。這一來二去,浪費了不少魔藥,這讓愛麗絲很不好意思。有時候愛麗絲想多一點覺得自己很笨,就變得很緊張,偶爾還會發發小女孩脾氣。這讓司徒無語又好笑,「精靈族熱愛魔法,以魔法學識廣博為榮」似乎不僅僅是坊間傳言,看愛麗絲較真的樣子就可以證明這一點。好在司徒知道循序漸進的道理,他一開始只選擇一些便宜、常見的魔藥給愛麗絲提煉,即使浪費了也不用太心痛。

回到「老地方」吃了晚飯,大家又聚在查理的房間開作戰會議。查理先發言:「這幾天我到傭兵工會打聽了一下消息。大家都知道,七級以上的傭兵團除非自願公開,否則傭兵工會有義務保密這些傭兵團接受了什麼任務。我沒有辦法確切知道哪個傭兵團接受了『愛神之心』的任務,但是傭兵嘛,總有那麼幾個嘴巴閉不緊的。目前知道的有三個七級傭兵團,一個八級傭兵團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們的資料都在我手上的小冊子上面,等下大家輪流看一下,到時候說不定會遇上的。但是今天我要說的重點是這個。」

查理掀開身邊的一塊布,露出靠在牆上的一塊門板,「大家看過來,這塊門板上面的列表是十一級傭兵團『死神過境』的資料。這個超級傭兵團總人數超過千人,除了正副團長之外,他們有十名八級以上的小組長,每個組長帶領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執行任務。在過去的記錄中,『死神過境』傭兵團只接受獵取魔獸、圍剿匪徒之類殺戮式任務,像『愛神之心』這樣的任務是他們的首例。我猜測他們也是為『黑日刀』而來,大家要有心理準備,我們今次的對手比我們預想的要厲害得多。」查理的語氣嚴肅,表情憂心忡忡,渾身上下散發著「團長」的光芒。

黑潮:「……這是『死神過境』第四組組長麗莎告訴你的吧?」

查理驚喜道:「黑潮你還記得她嗎?那確實是位美麗動人的女士啊!」

——「團長」的光芒黯淡下去了。(眾人)

——黑潮,你果然是冷面笑匠= =///!(司徒)

查理:「咳咳,愛麗絲,魔藥還要多久才做好?」

司徒接上話:「基礎的魔藥成分都準備好了,有幾種特殊的魔藥今天才送來,大概還需要兩天時間……關鍵是要合成魔藥的成分,大家是想喝下魔藥後出發還是到了巴隆帝國再喝魔藥?」
哈里大聲說:「到巴隆帝國後再喝!」——拖得越久越好!

黑潮:「艾斯.巴圖格達的舞會在半個月後舉行。我建議離開勇者之城後馬上喝下魔藥,一來我們並不清楚魔藥對身體的影響有多大,需要時間適應;二來早點變裝可以掩人耳目;事後也不會有人聯想到『俊男美女傭兵團』變身做女人。」

大家額首同意,只有哈里一臉哀怨地看著黑潮。

「哦呵呵~司徒小弟弟,我聽你的話,去買了好多漂亮的裙子哦!好想馬上給你們換衣服啊!」愛染嗤笑著用曖昧的目光掃視全場,哈里激動地喊:「我死也不穿裙子!」

愛麗絲天真無邪地對哈里說:「哈里,那你可以穿超短小褲褲哦!那樣也很可愛呢!」

哈里面向牆壁掩面流淚,查理走過去拍他的肩膀,「唉,兄弟……堅強點吧!」

司徒想了一下,對愛染說:「精靈女王,我想你還得買一些女人用的小東西,例如你手上的扇子、女式的氈帽還有頭飾、手提包一類的東西。巴圖格達家族的宴會應該是名流雲集,普通的服飾恐怕很難引起艾斯的注意。另外勇者之城都是些傭兵,這裡的女人衣物似乎趕不上流行,我們是不是應該到達巴隆帝國後再購買合適的女士用品?」

「呵呵,小司徒,你說的我都想到了哦!現在買的裙子比較普通,數量也只是足夠更換而已,我已經預約『焚帝斯』服飾店,到達巴隆帝國後會有專人為我們準備合適的衣物,這是貴賓服務哦!絕對保密的!」愛染挺直胸膛揚起下巴說著,帶笑的嘴角無聲地叫囂道:「快讚美我吧!」

查理作勢就要暈倒,他蒼白著臉弱弱地問:「美麗的愛染大人,『焚帝斯』是高級時裝定製呀!我們的團費不夠買一條髮帶的……可不可以取消預約?」

愛染愣了一下,目露凶光地說:「怎麼可以取消,啊?你要我精靈女王的面子往哪裡擺!」接著愛染語氣一轉,輕吟吟地笑著:「而且誰說要花你們的錢了?我愛染的裙下之臣多如繁星,幾條裙子而已,就是皇室也得搶著給我買單!說實話,我每次去都只是簽了個名字,下次再光顧的時候店長都會說已經有人買單了哦!大家都安心吧~我一定會將你們打扮得美美的!」

「美美的」三個字在哈里腦中迴盪,他再次趴到了牆上無聲流淚。查理的財政危機過去了,笑得份外燦爛,開始心算任務結束後拍賣掉那些裙子——『焚帝斯』出品,二手也是值錢貨!

司徒看著愛染,心裡的疑問更重了。如果說惡夢森林的相遇是巧合,以愛染的身份,她有必要跟著我們幾個傭兵胡鬧嗎?開始的時候司徒以為她是衝著阿郎來的,但現在她對這個任務也太積極了,甚至當他要求精靈女王跑腿買裙子的時候她也是爽快地一口答應,這還是那個痞子女王嗎?

先前她和阿郎在房間裡的密談、在司徒和獨角獸傭兵團爭執時出面支持我們傭兵團……還有,阿郎那句「愛神之心不屬於你」=_=?

難道,愛染的目標也是「愛神之心」?

司徒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面,沒有仔細聽大家的討論,最後只聽到查理的結束語:「……大家要做好準備,五天後出發!散會!」



作者有話要說:大爆發估計不太可能了……下篇是搶奪愛神之心,大家希望出現女性的還是男性的角色做主角的情敵?要叫阿郎吃醋嗎?




變身!

魔藥的製作已經到最後階段,這幾天司徒沒有再讓愛麗絲做煉藥的工作,而是直接在她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術法和自製的煉藥專用器皿。

司徒的術法和精準的度量器皿對愛麗絲而言是一個嶄新的魔法領域。她將之稱為「魔法與煉金術的華麗結合」。只是她對化學序列仍然一竅不通。司徒尋思著這裡終究不是以科學為綱的地球,真正將化學、物理、數學模型等等教化宣揚出去會不會與魔法體系產生致命的衝突?他不是創世者,也不是傳教士,最後還是決定放棄教愛麗絲那些司徒專屬的「魔法」。

短短幾日,已經足夠愛麗絲視司徒為偶像了。多明克大陸上也有一些魔法武器,它們都是在武器上銘刻魔法陣,並且能夠在器身上儲存魔力。

只是大部分魔法武器的製作年月已不可考證,製作工藝早已失傳。傳說這部分魔法武器是神遺留在人世間的傑作,被人們稱為「神器」。除了四百年前,偉大的煉金術師特納和他的弟弟火系魔法師維爾合作,成功製成十件「聖器」之外,這四百年間再無任何人能夠製作出魔法武器了。

司徒研讀過大陸魔法史,認為煉金術和魔法武器沒落甚至失傳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人類的自私。像特納和阿里,正因為他們的魔法知識是兩人共享的,才能將他們各自的專業知識整合起來,最終製造出火系「聖器」。術業有專攻,司徒不過是背著兩世為人的記憶才有了今生被譽為「天才」的驚艷,常人要創造奇蹟是何其艱難?

儘管愛麗絲已經幫不上忙,但是她還是很仔細認真得觀察司徒的施法過程,做了非常詳細的筆記。司徒被她認真學習的摸樣感染,不厭其煩地應她的要求重覆多次演示施法的過程,直到她確認所有的細節都已經記錄下來。

如此幾日,魔藥終於宣告完成,司徒和愛麗絲也在這短短幾日建立起深刻的革命友情。二人幾乎每天都黏在一起,隨時隨地對魔法理論進行一番辯證。在傭兵團眾人眼裡,司徒只消和愛麗絲慢聲細語嘀咕一陣,愛麗絲就會紅著臉拉著他的手衝出旅館。

「啊~雛鷹已經長出翅膀,開始尋找屬於他的春天了!」——這是某花花公子的感嘆。

「精靈族有沒有秘法幫助愛麗絲快高長大或者放緩、延長司徒的生命?……你說他們年紀還小?再過一兩年司徒都可以『造人』了!」——這是被譽為「傭兵團之母」的某人槓上精靈女王的密談內容。

「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這麼早熟?」——這是沒有談過戀愛的某純情少男的彆扭之言。

「……」——這是覺得自己像舊玩具一樣被棄置一旁的某人無語的扭曲心情。

眾人眼中粉紅色的畫面其實是晴空萬里的坦蕩景色。慢語細聲=學術研討,司徒和愛麗絲都知道公眾場合大聲喧譁是不禮貌的;愛麗絲的臉紅=學習新魔法的激動表現,「年幼」的愛麗絲還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手拉手衝出旅館=愛麗絲迫不及待試驗新魔法,司徒附和。

於是大眾默認「俊男美女傭兵團」第一對情侶誕生的時候,當事人正在純潔無比地探討魔法的理論與實踐……真是春意昂揚的和諧世界啊!

五天後的早上,司徒在城門外和送行的月桂嬸嬸、皮特老頭道別,向巴隆帝國進發。
距離巴圖格達家族的宴會只剩下十天,因此一路下來眾人都採取急行軍的方式直線前進。托愛染女王的福,大家非常榮幸地被邀請進入精靈之心的腹地,穿越精靈國的領土進入巴隆帝國的第二大城市烏索城。

只可惜沒有時間在精靈之心多停留幾日。精靈國度的自然美麗,僅僅是路過時的驚鴻一瞥,就足以令人心生嚮往了。查理不失時機地請求愛染給大家一個通行證,好在任務完成後可以再來遊覽一番。只見愛染思考一番,語帶玄機地說:「只要任務成功,你們以後就是精靈一族的恩人,到時候想來多少次,住多久都隨你們!」

這個殊榮實在是令人受寵若驚,就連遲鈍如哈里都察覺有問題。只是黑潮止住了哈里的發問,示意哈里靜觀其變。而查理的笑容越發沒心沒肺了——我們的目標只是黑日刀,如果日後真能不受限制進出精靈國度?啊!精靈美人,請投入查理溫暖的懷抱吧!——司徒帶著愛麗絲越過查理走到前面,這樣可以防止愛麗絲不小心被查理的表情污染到。查理!不要在小孩子面前露出那麼猥瑣的表情!

眾人有志一同衝到前面加速前進,等查理回過神來時我們的身影就像天邊的一顆星那麼遙遠……

烏索城外,某處隱蔽的森林。

「……這是,糖果?」查理看著手上的粉紅色丸子。這小丸子像水晶一樣透亮,還散發著陣陣果香味,和雜果鋪子出售的糖果別無二致。司徒微笑著點點頭說:「嘿,這個是強身健體的魔藥,吃下變性魔藥之前先吃這個,可以增強藥效。」

司徒特意對哈里說:「哈里,要是不先吃這個,等會兒吃變性魔藥時會很痛苦哦!」

除了阿郎,其餘的男性都一臉抹脖子的表情吃下了「糖果」——阿郎拒絕變身做女人,他的理由很充分:女人的身邊沒有護花使者容易引起麻煩!

眾人心聲:默……強悍的女人橫著走也不會有麻煩好不好!

儘管哈里強烈要求做「護花使者」,但是被查理斷然拒絕。哈里委屈地說:「不公平,明明是我先入團的!嗚嗚嗚~T_T!」

黑潮面無表情地攬上哈里的肩膀,在哈里耳邊沉聲說:「哈里,我們壓不住阿郎,難道還壓不住你麼?你要乖乖的,哈?」說完像安撫哈奇士大狗狗一樣摸摸哈里的頭。

哈里抱著樹幹無聲落淚……

愛麗絲無限同情地看著哈里。突然,愛麗絲看到哈里肌肉不停地抽搐,好像有無數的蟲子在哈里的體內挪動一樣!她下意識看向查理和黑潮,想呼叫同伴幫助哈里,卻驚訝地發現吃下魔藥的眾人都是同樣的情況!

黑潮覺得自己的骨頭全部錯位了,身上的肌肉似乎也被一股力量拉扯著,撕裂皮肉般生痛!他受過非人的訓練,世上最殘酷的刑罰他都一一嘗試過,但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有輕生的念頭!他想嘶喊,但是疼痛奪走了他說話的力氣,他雙手按住雙肩,但是不能阻止肌肉被撕開的感覺……幸運的是,他的身上湧起一道柔和的金色的光,疼痛停止了,恍惚間好像做了一場身心舒暢的白日夢,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愛麗絲眼睜睜地看著眾人停止掙扎,才「啊!」地尖叫出聲!哈里已經脫力捉不住大樹向後倒在草地上,查理、黑潮和司徒還躺在地上,看樣子就像是沉睡的睡美人……沒錯,是「美人」。

前一刻還陽光威武的男士們,現在已經是擁有玲瓏身段的美女了,他們毫無防備熟睡的摸樣,只怕任何一位生理成熟的男士都會忍不住傾身上前冒充救醒睡美人的王子的。

什麼?他們還沒吃下魔藥?——不、不、不!那顆「糖果」就是變身的魔藥啊!司徒是擔心哈里他們臨陣退縮,才撒了小小的謊耶!其實除了開始時的持續數秒的疼痛,這個魔藥都是非常平和的,最後恢復時毫無知覺地睡一覺,醒來時藥效就消失不見了。——藥和毒是相依相生的,
這幾秒鐘的疼痛已經司徒將其降到最小的副作用了。

司徒早已告訴愛麗絲吃下魔藥以後的反應,因此她只能眼角含淚地看著大家掙扎一番。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悠悠轉醒。短暫的沉默之後,森林裡穿出查理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上班時偷偷寫文……




男人心

尖叫聲喚醒了黑潮和哈里,兩人非常警醒地一個扎子彈了起來,手握武器指著發出尖叫聲的「女人」。女人面向著他倆安靜了一下,然後兩隻手指著他們發出:「啊、啊、啊!……」的無意義發音。細看這個女人,臉上、身上甚至頭髮上都佈滿了粘稠的黑色糊狀物,此時配上這副歇斯底里的尊容,整一個在泥漿裡滾了一圈的野人。

黑潮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女人,可是,這個女人的衣服好像是查理的?是查理出了什麼事麼?黑潮看向右邊:「喂,哈里,你有沒有看見查……」

黑潮剛到嘴邊的話像不小心吞下了飛進嘴巴的蒼蠅一樣被憋了回去。他看到了什麼?穿著哈里的衣服,舉著哈里的大劍的女人?那個女人,為什麼一臉呆滯的表情看著我?……等等,為什麼我感覺到胸前的肌肉會隨著動作大幅震盪?為什麼我的褲襠會有空空如也的感覺?黑潮雙額滴下冷汗,他咬著牙,強迫自己的左手拍向胸部,右手拍向□……

「啊——!」三人以等腰三角形的陣勢表演聲波三重奏,驚擾鳥獸無數。

司徒在一旁不耐地嘀咕:「不就是少了幾兩肉麼?怎麼喊得比竇娥還冤啊?」

愛麗絲紅著眼圈問我:「司徒,竇娥是誰啊?」

「……」司徒裝作沒聽到。竇娥究竟是哭倒長城的喪偶婦人,還是六月飛雪、血噴白帆的受冤女子?地球的記憶只留下片段,記憶的拼圖很難再湊起來了。

那邊三人似是被愛麗絲的聲音吸引過來了,他們看向司徒的眼神銳利而瘋狂。三人幾乎同時燃起鬥氣加速向他衝過來!

「砰、砰、砰!」阿郎用劍背巧勁一撥,三人倒飛著衝回去砸地上……這個聲音,聽著就覺得痛!

哈里睜開眼,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眼睛澀澀的,也不知道是被黑黑的粘稠物刺激到了,還是被摔在地上真的很痛,竟然沒有像以前一樣忍住淚意乾哭,而是真的流下淚來。

查理側身躺在地上,雙手上上下下將自己的身體仔細摸了個遍,嘴裡喃喃自語著:「36D,不錯,嘿,還是梨形……」

黑潮沒有什麼異動,她就那樣安靜地躺著。

風一遍又一遍地吹過,周圍的樹木沙沙作響。陽光蒸發了哈里的眼淚,風聲淹沒了查理的自言自語,一片雲影輕輕地壓過黑潮的身影……震驚的餘韻終於散去,三人陸續站起來,慢慢向司徒靠攏。

司徒捻起衣擺的兩角,低頭、彎腰、弓腿行了個淑女禮,溫婉地說:「歡迎回來!」

——多年以後,哈里對司徒說:「你知道那時候你說『歡迎回來』的時候,我們的心情有多麼複雜嗎?無論前面做了多少心理準備,當真正變成女人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甚至另一種生物!那時候的我一下子就被恐懼的情緒淹沒掉了:以前的我還存在嗎?現在的我是什麼?這樣的問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害怕得彷彿要整個人炸掉了!『回來』?『回來』的人是我嗎?還是一個寄宿在別人身上的靈魂?那簡直是我一生的惡夢!」

查理變得沉默了,黑潮用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說:「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那就是變身魔藥?」

司徒:「唉……我想我之前說過的,這個魔藥是研製毒藥時無意中製成的副產品。換句話說,它就是毒藥!」

愛麗絲小聲驚呼了一下,她馬上用手摀住了嘴巴,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司徒。

司徒給愛麗絲一個「安啦」的眼神,接著說:「毒和醫相生相剋,誰敢說醫藥醫不死人,毒物救不了人呢?改變性別的原理,相當於將一個泥娃娃敲碎重新捻一遍!所以藥效剛發作的時候,大家都是痛得厲害,連想死的念頭都會冒出來,對吧?」

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動作僵硬地點點頭。

「這樣的痛苦,我是第一個嘗試的人。最初的變身魔藥,疼痛的持續時間更長!現在大家吃下的已經是改良的藥方,疼痛的時間依各人的體質而定,但是不會超過五秒。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生物會知道『痛』這件事呢?我認為『痛』覺就像我們的盾牌,只有能夠感知『疼痛』這回事,我們才能防禦外力的傷害。哈里,如同平日阿郎指導你劍法的時候用木劍擊打你的身體,時間長了你光靠本能就可以躲開了,道理是一樣的。如果我事先告訴你們吃了藥會痛,你們下意識就會保護自己,和『疼痛』對抗,這樣會影響藥效的發揮,還會感到更痛!」司徒言之灼灼,一副「有理走遍天下」的坦蕩表情。

哈里帶著哭音說:「那變回來的時候會再痛一次嗎?」

司徒馬上肯定地說:「不會!因為藥效的消退是循序漸進的:例如第十天的時候你的聲音慢慢變粗了,第二十天的時候你的胸部會變小,喉結也像小男孩那樣冒出來一點點……這個過程你幾乎不會察覺的。所以大家要記住,前面十天可以穿袒胸露背的衣服,最後十天一定要遮住喉結!」

查理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看著司徒問:「司徒,你老實說,我們……我們一個月後真的會變回男人嗎?」

司徒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

三人似乎鬆了口氣,面面相覷,這次注意到吃下魔藥的人都是一副邋遢的樣子。查理恢復嬉笑本色,嬌喋地開黑潮的玩笑:「誒呀!死相!你從哪個母豬圈裡爬回來?臭烘烘的!」
黑潮一如既往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他。

司徒和愛麗絲被查理逗笑了,我邊笑邊回答:「我剛才說毒和藥是相生的東西。這個魔藥除了讓人痛不欲生,另外一個副作用就是『洗骨』!你們剛才運轉了鬥氣不是嗎?難道沒覺得運轉鬥氣更得心應手了?」

三人聽了又吃了一驚,馬上運氣,果然鬥氣在體內更順溜了,幾乎感覺不到鬥氣停滯的情況,三人又驚又喜。哈里又流淚了,這次是喜極而泣。要知道能夠去除體內雜質,提高鬥氣的純度,在多明克大陸是十級武士才能做到的,甚至有的十級武士做不到完全清除體內污穢,從此與晉級無緣。這對武者來說簡直是天賜的機緣!

眾人高興了一番,最後的陰鬱都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這時候,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愛染女王用扇子敲打掌心,發出「啪啪啪」的聲音示意大家注意了: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一晃,一個裝滿裙子的衣櫃隨著一道綠光出現在大家面前。

愛染眼珠子一轉,邪笑著宣佈:「小姐們,化妝舞會正式開始羅!」

粉紅色、粉藍色、粉紫色、黑色,還有那些蕾絲邊和蝴蝶結?這些裙子哪裡普通了啊啊啊啊!黑潮他們尤自沉浸在粉色的打擊之中,司徒一個箭步衝上去搶下唯一一件黑色的高領禮服。
「啊!司徒你偷跑!」哈里一言驚醒眾人,三人搶上去爭奪布料多點的粉紫色——粉藍色也忍了。粉紅色?不要啊!

司徒匯聚了一個大水球讓大家稍微梳洗一下,然後排隊進入衣櫃裡面換衣服——愛染的衣櫃大得驚人,令人疑惑原來的衣服都到哪裡去了?

「俊男美女傭兵團」的男人們原本都是相貌端正的孩子,變身之後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就連原本五大三粗的哈里,穿上搭配白色蝴蝶結的粉紅色裙子,竟然看上去就像草莓蛋糕一樣甜美可愛!黑潮現在是被紫色包裹著的神秘氣質美女,查理是鮮紅奔放的野玫瑰……抱歉,那塊粉藍色的布實在不太搭調,三人中只有查理穿出了違和感。

司徒將事先做好的幾件小飾品拿出來,叫大家戴上。這些耳環、鐲子、項鏈可以影響折射到佩戴的人身上的光線,讓大家的眸色、髮色甚至膚色都產生一些變化,也就是司徒施展在自己和阿郎身上的「魔法」煉金版。

司徒保留了黑色的頭髮,只把眼睛恢復做原來的碧綠色;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為各自的改變驚訝。

查理在心中感嘆:這是怎樣一群傾國傾城的禍害!



作者有話要說:以前看女穿男的耽美穿越文,最奇怪的就是主角往往驚呼幾聲:「M呀!我怎麼變成男的了?」然後昏倒,睡醒接受現實……難道就沒有排斥、憎惡變身男女這件事的?難道心理抗壓能力真的那麼高,一下子就接受現實了?
我寫的,是為了目的變身,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仍然抗拒著,很難真正融入「女人」這一角色的男人……我沒有歧視變性者的意思,我想寫的,是即使日後愛上男人,依然沒有放棄男性尊嚴的男人。




巴隆帝國之旅,star!

愛染輕車熟路地帶著我們走街串巷,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焚帝斯高級時裝定製店。

現在我們身處於巴隆帝國的第二大城市:烏索城。城裡到處都是劍士打扮的男男女女,就連小孩子,都會在腰間佩戴木劍。

查理一如既往,津津有味地欣賞著他看到的每一個女人——殊不覺「他」現在是「她」,目光追逐著女人的大美女?

——查理,你的背景鋪滿蕾絲邊了。

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司徒注意到烏索城內的女人身材比較健美,很明顯是勤練劍術的緣故。

沃蘭特帝國是崇尚魔法的國度,魔法師都是孱弱的,可以說在沃蘭特帝國,美麗的定義是病態的白皙、弱不禁風的瘦弱身材,保守端莊的服飾;而在這個崇尚劍道的國家,美麗的定義是陽光曬出來的小麥色膚色、健美的身材、展示健康體魄的大膽裝束。

人們的審美觀從側面反映了巴隆帝國的人們武術基礎都非常紮實。街上的女士身材健美,但都不是肌肉驚爆的類型,而是柔韌美與力量美的結合——沒有高級的鬥氣心法配合,光是高強度的揮劍練習就足以令手臂比樹幹還粗了。

在沃蘭特帝國,人們學習武術的渠道只有兩種:家傳或者參軍。前者是家族式傳承,以血緣關係為前提;後者是通過參軍,通過戰績、軍銜等考核評定資質,來學習不同層次的心法。家族傳承的武功心法可能會因為家族血脈的斷絕而消失;從軍時如果遇上好年景沒有戰爭,那麼沒有戰績的人除了最基礎的鬥氣心法什麼都學不到;萬一真的碰上戰爭了,上戰場的戰士能夠生存下來的又有多少?

相比之下,巴隆帝國的人民有第三種選擇:「問神道」武館!三十年前,劍神開創「問神道」組織,在巴隆帝國境內屬地開設武館,統一教授他自創的武功心法,進入武館學習的學員只需要繳納低額的學費即可。無論你想學習哪一個級別的武功,交付的都是同樣的學費!

這種模式類似於地球的義務教育,以最低利潤的學費鼓勵全民學習劍術。據說「問神道」武館免費教育孩子讀書識字,這樣即使是女孩子,家人也願意讓她學習劍術。即使最後能夠成為精英的人不多,但是劍士的質和量都有了顯著的提高。現在看這滿城的戰士,真有點全民皆兵的味道了。

就是這一間間小小的武館,促使司徒的爺爺和梅林院長合作發展魔法軍團「神之右手」。劍神弗朗西斯是爺爺心中的一根刺,他的存在一直令爺爺寢食難安,恨不能誅之。現在因緣際會,司徒每天跟阿郎混在一起,要是被爺爺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將他逐出家門?

司徒有點做賊心虛的樣子看看四周,挪開腳步離阿郎遠一點。

阿郎看著他的動作臉色一黯,皺著眉頭走在他三米開外的地方。

「嗨!小可愛!要不要跟我比比劍,哥哥會好好教你劍術的!」——這是陌生男子邀約哈里的台詞。

「嗨!火玫瑰!要不要跟我一起度過激情的夜晚?」——這是陌生男子邀約查理的台詞。

「嗨!親愛的女士,我們一起到那邊喝杯咖啡怎麼樣?」——這是陌生男子邀約黑潮的台詞。

「咳咳,尊貴的小姐,請……」——這是陌生男子邀約司徒的台詞,只是話未說完就被三米外發出的劍氣掃飛到一邊去了。

難怪愛染一進城就用紗巾包住自己和愛麗絲的臉,這裡的男士真是太熱情了,而且還頗有點小強的精神……

眾人幾乎是 「逃竄」到焚帝斯服裝店去的。這裡不愧是高級時裝店,店內的職員雖然被我們狼狽的樣子嚇到了一點點,但並沒有過多地在意我們的相貌,而是禮貌地引領我們到會客室休息。

這是一個雅緻的小包廂,一個穿著合身的制服的年輕人為我們準備了茶水,用非常禮貌的語氣說:「小姐們,你們是第一次來烏索城吧?城裡男人們的熱情一定嚇到你們了,請喝點熱茶定定驚。這裡是焚帝斯高級服裝定製點,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兒,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們的;等會兒我會叫輛馬車到後門送你們回旅館,請安心。」

——敢情是誤會了,以為我們是不幸被大灰狼嚇到的小綿羊,躲到這裡避難來了。

愛染二話不說,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袖扣和一張獸皮卷交給年輕人。年輕人驚訝地看著愛染的戒指,很快醒悟到自己多麼無禮,這粒袖扣可是代表著最尊貴的客人啊!他連忙語氣恭謹地對愛染說:「尊敬的客人,您是最高級的會員,我並沒有接待您的資格;請移步到高級會員室,店長先生會親自招待您。」

店長很快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的身後跟著三位裁縫,愛染意氣風發地指揮他們為傭兵團眾人量身——不難想像她以前是怎樣訂購衣服的。店長誠惶誠恐地跟著愛染轉,唯恐這位客人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量身完畢後,店長恭謹地告訴愛染女王,只需三天就可以完成衣服。

愛染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我們坐上了店長準備好的舒適馬車回旅館。

路上愛麗絲好奇地問:「愛愛姐姐,我們不用挑衣服款式的嗎?莉莉還以為會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讓我們挑呢!」——為了偽裝,大家都用了化名:愛染=愛愛、愛麗絲=莉莉、查理=茶茶、黑潮=潮兒、哈里=麗兒、司徒=思思、阿郎=布朗。

是啊,黑潮他們本來就是男人,進服裝店不挑衣服是很自然的事,因此不覺得異常。可是僅僅量個身,就知道我們適合穿著哪一種風格顏色的衣服了嗎?

「呵呵,莉莉不用擔心,我早已發信要求焚帝斯先做好一批衣服,現在他們只是拿著我們的尺寸去修改做好的衣服而已。要不然你以為三天就可以給每人做二十套衣服嗎?」愛愛小姐輕點一下莉莉的額頭說著,莉莉的眼睛裡閃爍著「崇拜」兩個字……

「什麼!每人二十套?!」茶茶驚呼著「嗦」一聲站起來,然後「砰」一聲撞到車廂蓋後又蹲下去。

愛愛翹起小腿踢踢茶茶,說:「別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喏,我事先不知道你們變身後的樣子,只好通知焚帝斯多做幾個款式,每個款式多做幾件配合你們。一個真正的淑女,在不同的場合要有不同的穿著打扮,要不是時間趕不上了,起碼每人得做六十套!」

大概是被二十套女裝嚇到,司徒看到潮兒和麗兒都臉色泛青,只有茶茶紅光滿面,她的眼睛都變成兩個金幣了。

愛愛的解釋司徒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記憶中在奎因家生活的時候,姐姐紫薌的衣服每個月都是一整個衣櫃地更新,除了她特別喜歡的款式,否則很難看到重樣的。而且大家族傳承下來的不僅僅是榮耀,還有日漸詳細的禮節:在府邸室內進餐時的日常家居服、在府邸草坪上野餐的室外休閒服、狩獵時的獵裝、學習武術時的運動服……如果出門的話就更複雜了,根據會面人物的不同級別、不同場合要穿著不同的裝束。二十套?確實是少了點!

眾人為了避免騷擾,從旅館後門直接進入房間,連吃飯都是叫老闆送到房間裡。

三天後,焚帝斯送來的服飾整整裝滿了三輛馬車,引來了無數好奇的人。茶茶當機立斷,連夜趕著馬車奔向巴隆帝國皇城:達克城。






變態的後遺症

吉尼斯先生對著鏡子,再一次確認自己的衣著打扮有沒有紕漏。

他已經是吉尼斯酒店的第四代傳人了。儘管祖業傳到他這一代,家產已經翻了數倍,光是分佈在巴隆帝國各個城市的吉尼斯分店就不勝枚舉;但是作為吉尼斯家族的主人,他永遠是達克城的吉尼斯第一代酒店的店長,他每天的工作,都是從巡視老酒店開始的。

達克城的吉尼斯酒店,早幾年被巴隆帝國的元老會評為「達克城十大最有歷史意義的建築」之一。元老會頒發的「獎狀」是一塊用黑金石雕刻而成的「吉尼斯酒店」雕塑。吉尼斯感激萬千地收下雕塑,轉身就命人將雕塑放到花園裡。

某些小貴族置疑吉尼斯藐視元老會,否則為什麼不把雕塑放到最具歷史的吉尼斯酒店大堂呢?吉尼斯先生向這些人說道:「吉尼斯老酒店之所以能夠獲此殊榮,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保留了吉尼斯酒店的原始風貌,即使是更換大廳的地板,我們也是選擇一摸一樣的木材,尋找當年製作地板的工匠傳人來翻新。這榮譽雕塑對於酒店來說是新的事物,我們實在不知道放在酒店哪一個地方比較合適:是放置了第一代皇后畫像的大廳,還是第三代君主曾經蒞臨欣賞話劇的小劇院?如果你們有好的提議,我非常樂意採納你們的意見。」

吉尼斯先生非常巧妙地把繡球拋給了這些沒事找事的小貴族,在答案出來之前這榮譽雕塑大概還得日曬雨淋幾年。

作為有歷史榮譽感的吉尼斯家族傳人,穿戴整齊出現在吉尼斯酒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吉尼斯先生今天這一番姿整,卻是為了昨天入住酒店的幾位尊貴的女士。

吉尼斯先生今年33歲,正是最能體現對女性的吸引力的年紀。所謂三十而立,吉尼斯先生的事業一帆風順,因此早幾年就有了成家的打算。雖然身邊不乏追求者(巴隆帝國民風開放,女性追求男性是正常的事),但是為了家族事業他一直沒有時間去好好談一場戀愛。

「讚美愛情女神!」吉尼斯先生再次對著鏡子禱告。是的,他戀愛了!正確地說是他愛上了一位美麗的女士,感謝神,這位女士成為了吉尼斯酒店的客人,他才有了與她相遇的機會!

吉尼斯先生陶醉的回想昨晚與這位女士相遇的一刻。那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吉尼斯先生在入睡前最後一次巡視吉尼斯酒店。這個時間本應沒有客人入住了,但是三輛馬車停在了酒店的門口。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六女一男,一下子就吸引了酒店內所有侍者的目光。

吉尼斯先生三十三年的人生,見過的俊男美女不勝枚舉,但是這七位客人無論是相貌、氣質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恍惚間吉尼斯先生覺得這是天國的眾神光臨吉尼斯酒店來了。

就在吉尼斯先生沉浸在自己的幻覺的時候,他的女神飄然向他走過來,對他說:「喂!我們要開房!」

「開房、開房、開房……」餘音在吉尼斯先生的腦海裡環繞,對吉尼斯先生來說這刺激大了點,他噴著鼻血幸福地暈倒了。

回憶到此結束,吉尼斯先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昨天太失禮了,女神會不會以為他是一個登徒子?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現!吉尼斯先生給自己打氣,精神抖索地出門泡妞,呃,是工作去了。

古語有云:情人眼裡出西施。司徒語錄:無情眼裡出殭屍。

傭兵團眾人坐在吉尼斯的露台上吃早飯。眾人看天看地看風景,就是不看麗兒(哈里)的方向。

不愧是焚帝斯,他們為麗兒準備的服裝很好地襯託了她的身材,突出了麗兒甜美系的鄰家女孩氣質。這是一件使用了大量的蝴蝶結裝飾的粉紅色淑女裙:胸前的大蝴蝶結稍稍遮掩了麗兒驚爆的酥胸,使人們的視線不會過於關注那裡;而裙襬上翻飛的小蝴蝶結,又和胸前的大蝴蝶結相呼應,使麗兒整個人看起來更活潑可愛。

吉尼斯先生已經站在麗兒的身邊差不多半小時了。這半小時裡他用不同的優美詞彙描述了昨晚他是如何對麗兒一見鍾情,並且一再強調他昨晚只是因為工作疲勞所以暈倒,絕對沒有對麗兒有任何非分之想。

麗兒的臉色越來越黑,吉尼斯先生以為是自己的辯解不太成功,讓麗兒的誤會加深了。他說話變得笨拙起來,從一開始的滔滔不絕到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眾人看天看地看風景,實在是因為看到麗兒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吉尼斯先生剛才說什麼來著?美麗純真的大眼睛?似嬌似喋的眼神?他的眼睛有問題吧!麗兒(哈里)可是真正的男子漢,怎麼可能用眼神撒嬌?還溫柔賢良,非常適合做吉尼斯家族的女主人?記得昨晚麗兒大聲叫「開房」可是把整個酒店的人都吵醒了,這叫溫柔?

眾人憋笑憋得辛苦,茶茶(查理)帶頭起身告辭:「吉尼斯先生,我們姐妹來達克城是為了參加艾斯元帥舉辦的宴會,麗兒妹妹也要去參加的……請問我們要如何做,才能拿到參加宴會的請帖呢?」

吉尼斯先生聽到麗兒要參加宴會的消息大受打擊,他臉色一白,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眾人正擔心他會再次暈倒的時候,他終於回過神來,苦笑著說:「諸位,人們爭相讚美的美麗女士會得到來自巴圖格達管家的邀請,並不需要登門造訪的……」說完他悲傷地看著麗兒,但麗兒馬上避開了他的目光,他非常失落地告辭離開了。

吉尼斯先生一走開,麗兒(哈里)就嚷嚷開了:「你們幾個!剛才為什麼不幫我趕走他!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好噁心!」

「注意你的言辭,麗兒『小姐』!這是一位勇敢的男士在追求他心中的女神……換做以前的你,應該會為他喝彩吧?」司徒直視麗兒的眼睛,把她的怒氣頂回去。

麗兒嘟著嘴懨懨地趴到桌子上,小聲說:「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有站起來揍他。」

茶茶(查理)撥弄著她那些不聽話的瀏海,語氣輕快地說:「聽吉尼斯先生的意思,就是只要美貌被人們傳頌,就會受到巴圖格達家族的邀請……我們是不是應該到街上轉幾個圈,好讓人們注意到我們?」

黑潮額首同意,說:「另外也要打聽清楚具體舉辦宴會的時間、參加的人物等等,我們不能像在烏索城一樣躲在旅館裡了。」

正副團長都發話了,大家又是第一次來達克城,一致同意出門觀光……順便露露臉,打聽消息。

我們一行人坐著吉尼斯酒店的專屬馬車到達城裡最熱鬧的購物街。甫下馬車,行人的眼光都被我們吸引過來了。烏索城的一幕再次重演,不斷有男士鼓起勇氣邀請查理她們喝茶、吃飯、逛街,都被非常有風格地拒絕了。奇怪的是今天沒有一個男士走過來邀約司徒,是因為年紀小麼?但是愛麗絲還沒自己「發育」得好呢,她也有很多人邀請啊!是阿郎?可是今天阿郎並沒有使用威壓、鬥氣之類的攻擊啊?

司徒雖然想不通,但是問出口就太丟臉了,他決定旁敲側擊。於是他裝作很有聊天興致地問:「布朗(阿郎),你覺得她們誰最能適應現在的生活?我覺得是潮兒(黑潮),你看,她現在就像是麗兒(哈里)真正的姐姐呢!」

我們現在一前一後分成三排向前漫無目的地走。在最前面的是司徒和布朗,中間的是愛愛(愛染女王)和莉莉(愛麗絲),茶茶、潮兒、麗兒三人殿後。司徒只需側個身,就可以清楚看到身後的情景。

茶茶和潮兒一左一右將麗兒護在中間。麗兒的臉已經漲成了桃紅色,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是多麼羞澀惹人憐愛。這可苦了茶茶和潮兒,她們一方面要掃除圍著她倆轉的男士,另一方面又要避免衝著麗兒過來的人再刺激到麗兒脆弱的神經,大家都知道沒耐性的麗兒快要爆發了。

潮兒有著出塵獨世的氣質,她只是輕輕一皺眉,接近她的男士都會生起自己打擾了仙人修行的負疚感,只好遺憾地站遠一點,遠遠地痴痴望著她的身影離去。這一招用在保護麗兒身上也頗有神效,她只消做一個老母雞護著小雞的動作,男士們的腦海裡就會自動播放仙女小心地看護著心愛的花兒等等類似的片段……這樣的後果,就是跟在她們身後的男士越來越多!

至於愛愛小姐,我不用回頭也可以知道她是怎樣拒絕那些煩人的男士。只聽到愛愛用整條街都聽到的聲音對莉莉說:「呵呵,莉莉妹妹,愛愛姐姐要教你怎樣選擇可以付託終生的男人。你看這位紳士,他頭上的頭髮稀少,說明他的精力不太旺盛,好男人的毛髮都很濃密哦!來,再看這位先生,他比剛才的紳士頭髮多一些,可是衣著袒胸露背的,太粗俗了!還有那邊的男士,噢!他的肚子像懷了兩個孩子!再看那位先生……」

如此這般,愛愛小姐身邊也是萬人空巷。

布朗也側身回頭看一眼,然後對司徒說:「思思(司徒),我認為茶茶(查理)才是適應得最好的人。」

話音剛落,就聽到茶茶在後面大喝一聲:「我受不了了!」

司徒挑起眉頭看著布朗,看,茶茶也不耐煩了!

轉身只見茶茶一躍跳上了旁邊酒家擺在門口的酒桶,痛心疾首地說:「各位男士,你們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約女孩的招數這麼爛!實在是太丟男人的臉面了!」
默……茶茶,你是在呼籲男士們加大力度追求你嗎?

就聽茶茶站在酒桶上「指點江山」、滔滔不絕地說:「你,對,就是你!你長得那麼流氓,穿衣打扮也那麼流氓,為什麼不像個真正的流氓一樣壞壞地勾引我?你不知道很多女人都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還有你,衣著體面的紳士!拜託你回去背幾篇高格調的情詩,肚子裡沒有墨水就不要裝作世家公子!……算了,我今天就花點時間好好給你們上一課!聽好了,女人和男人一樣是視覺系動物,要博取女士的好感首先要注意外表!你們的相貌已經夠抱歉了,至少穿衣服要有品!以那邊的痞子男為例,他的上衣和褲子的顏色不搭調!這邊的肌肉男先生,去買件合身的襯衣,你以為女人都是□狂喜歡看到你的肌肉嗎!……還有談吐、舉止、修養……芭啦芭啦芭啦!」

司徒看到跟在她們身後的男士都被茶茶的演說吸引過去了,更多的男士靠攏過來,很多人還拿出本子和筆做筆記……不愧為團長,走到哪裡都是領導者。

司徒對布朗說:「我承認你的眼力比我好,但是我總覺得茶茶是向著另外的方向爆發了……」

她向潮兒她們使個眼色,慢慢向人群的外圍走去……茶茶,不是我們不講義氣撇下你,實在是良機易逝,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啊!

莉莉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遠處的茶茶,說:「團長真好,為了我們犧牲自己做餌……」

眾人黑線,加速向停靠馬車的地方走去。

回到吉尼斯酒店,吉尼斯先生已經在大廳等候我們。他著急地走向麗兒,悽楚地看著麗兒說:「麗兒,艾斯.巴圖格達元帥來了,他說要見你們……」

眾人一愣,艾斯親自來了?愛愛上前一步問:「艾斯元帥?他要見我們,馬上?」

可憐的吉尼斯先生好像這時候才看到其他人,他正了正衣服,禮貌誠懇地對布朗說:「不,艾斯元帥是來見布朗先生的。尊敬的布朗先生,請原諒我們事先不知道您是問神道的金色劍士,直到今天看到您這身衣服才認出來……我們派人通知了問神道武館,艾斯元帥聽說以後馬上趕來見您。他已經在樓上的會客室等候您一個多小時了。」

「金色劍士」?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人的本質不容易改變,但是受壞境影響還是會變態的……
作者只能保證不棄坑,至於日更、隔日更、周更……打工者的時間是剝削出來的。淚奔……




頑石點頭?

劍神弗朗西斯創建「問神道」的初衷,是為了弘揚武學。但是他的侄子,巴隆帝國的皇帝:撒尼.聖.耶魯陛下看到的卻是帝國軍事的未來發展方向。這「金色劍士」,就是撒尼陛下向劍神要來的「名額」:名額內的劍士,必然能夠得到劍神的親自指點。

如此珍貴的名額,一時成為所有巴隆帝國的貴族、大陸上絕大多數武者爭奪的目標。撒尼陛下利用這些名額拉攏了不少當世的武術高手,同時鞏固了自己的帝位。像艾斯的父親,哥爾多. 巴圖格達老元帥就是「金色劍士」,傳聞他五年前為了「金色劍士」的名額,匆匆將元帥之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

原則上,「金色劍士」由撒尼陛下欽定;但是教導者畢竟是劍神,因此弗朗西斯也有權力賦予某人「金色劍士」的名分。此時,阿郎身穿早在離開「劍神峰」時就已經準備好的「金色劍士」的套裝,身上別著證明身份的金色徽章,即使是查閱記錄,他現在的身份也只有劍神本人能夠證明!

這「金色劍士」的套裝和徽章,是由皇室特製的。撒尼陛下甚至明令禁止民間仿製類似顏色、款式的套裝。難怪今天司徒的身邊沒有煩人的「蒼蠅」,由金色劍士守護的女孩,誰敢靠近啊?!

吉尼斯先生仍然保持著彎腰鞠躬的姿勢,只是阿郎遲遲不點頭同意去見艾斯,他也不好站直身體——金色劍士,代表皇族的寵信和絕對的武力,識時務的商人都懂得要尊敬強者。

愛愛(愛染女王)看木頭人遲遲不答應,有點著急地催促道:「布朗(阿郎)~人家艾斯元帥等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應該快點過去打個招呼?順便介紹一下我們認識啊!」

布朗聽罷,一臉不爽的表情。他冷淡地說:「吉尼斯先生,請你轉告艾斯先生,我今天累了,不見客!茶茶,你帶上愛愛她們跟著吉尼斯先生過去,代我賠禮吧!」說完他竟然把司徒橫抱起來回房間去了!

司徒越過阿郎的肩膀,看著愛愛熱情地拉起吉尼斯先生的手臂拽著向前衝茶茶她們無奈地跟上。很快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而我們也進入了房間。

「下來吧。」阿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司徒沒有鬆手,反而像爬樹一樣雙手雙腳緊緊環住阿郎的身體,仰起小臉說:「不下來,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不見艾斯?你穿這身衣服不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嗎?還有,為什麼不讓我跟著愛愛他們?」

阿郎:「……你現在是女孩子。」——陳述句

司徒:「我知道!」說完用力在他身上蹭了蹭。

阿郎:「女孩子要自重!」——語氣強烈的陳述句+額上爆「#」字形青筋。

司徒:「那我就是喜歡你的女孩子!」他像樹熊一樣巴得更緊了……

阿郎:「……」——她/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司徒:「……」全身紅得像煮熟的螃蟹——我告白了,我竟然告白了!

司徒被自己的白痴行為鬧得大腦罷工,手腳一不聽使喚就鬆懈了,整個人向後面倒去。阿郎一把將他塞回懷裡,兩人都沒有再作聲,房間安靜下來了,司徒反而清晰地聽到了阿郎的心跳聲?

良久,阿郎輕輕將司徒放下來,說:「等你長大了,才可以說喜歡!」

司徒呆呆地抬頭看著阿郎,是自己太渴望阿郎的愛,所以出現了幻覺嗎?為什麼現在的阿郎,脖子跟臉都是紅的?

司徒最近在拔高,現在的身高已經超過160CM,穿上高跟女鞋,腦袋已經有阿郎的胸口高了。她一把攬住阿郎的腰,腦袋壓在他的胸口上自顧自地悶笑。

阿郎無奈的聲音飄過來:「好了……過去坐著,別玩了,嘿?」

每次阿郎揚起聲調說「嘿?」的時候,就表示他動真格了。

……惱羞成怒了嗎?司徒愉快地乖乖鬆開手,走到沙發上坐下,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

「咳咳」,阿郎表情不自在地走到窗檯邊站定,窗外的陽光似乎給了他說話的勇氣。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幾下清清嗓子,說:「艾斯是我看著長大的小鬼……他的劍術天分不錯,可惜非常好女色,又兼顧軍中事務,無法專心修煉劍術……總之,我不想他接近你!」

司徒面前要是有鏡子,鏡子裡面樣子一定非常蠢,至少現在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巴在哪裡了。他聽到了什麼?阿郎說他不希望艾斯接近自己?這個,算是阿郎彆扭的告白嗎?

司徒歡呼一聲,又要撲到阿郎身上去。誰知阿郎早有準備,右手一伸手掌伸展開,一道無形的屏幕就把他阻擋在兩米開外的地方。阿郎急急忙忙地說:「我在外面守著,總之,茶茶他們回來前你不准出去!」說著就溜到門外去了。

司徒的心被快樂填滿了!他就那樣穿著高跟鞋,從沙發上跳到床上,又從床上翻著觔斗跳到茶几上,像皮球一樣打著滾在房間裡竄來竄去,歡呼著,大笑著!

於是出現在慌慌張張地跑回來的吉尼斯先生面前的是這樣一幕:布朗先生斜靠著房門,臉上帶著寵溺、溫柔的笑意,而房門內則傳出傢俱東歪西倒,以及女人瘋狂的詭異笑聲= =///……這是蝦米情況?

阿郎來不及收回臉上的表情,此時面對吉尼斯先生,他的臉部肌肉正在不自然抽搐……吉尼斯先生馬上低下頭,裝作沒看到怪異表情一樣說:「尊敬的布朗先生,艾斯閣下堅持要見你……他已經到了!」

話甫說完,吉尼斯身後傳來一陳令女人耳根子發軟的醇厚男聲:「哦,這位就是布朗先生嗎?能夠被如此多的美麗女性環繞,果然是位相貌出眾的劍士……可惜,跟我相比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艾斯.巴圖格達,身穿墨綠色的帝國軍隊制服,微微彎腰,深褐色的眼睛曖昧地直視著愛愛,在她耳畔輕聲問:「親愛的愛愛小姐,你說是不是呢?」

「……」布朗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徒子徒孫」(艾斯的父親是金色劍士,算是阿郎的半個徒弟)。梳理得整整齊齊,和眼睛一樣深褐色的及肩頭髮;設計簡單但是看得出布料上乘的筆挺軍裝;挑逗女人的眼神,嘴角常常掛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這孩子,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那麼自戀,要是他肯將打扮、追女人的時間花在劍術上,二十年之內應該可以趕上他的父親的……阿郎的思想已經代入到「教育者」模式,他看著艾斯的眼神越來越凌厲,強烈表達著「怒其不爭」的怨氣。

可惜這殷殷期盼的眼神,在艾斯看來就充滿「敵意」了。「小鬼」,艾斯心想:「早上聽說出現一名不超過三十歲的『金色劍士』,我還以為是什麼狠角色,現在不過是被我搶走了一個據說跟著他轉的女人的注意,他就用這麼怨恨的眼神看著我……不過是個小鬼而已。」

艾斯很滿意阿郎的「反應」。事實上,他是濫情了一點、好打扮了一點,但是本質上還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記得他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將他帶到劍神大人的面前,他的資質還得到了劍神大人的肯定,被稱為「百年難遇」的天才。而他的實力也對得起劍神大人的稱讚,二十歲之前,他已經是一名七級劍師了。只是這幾年為了在軍部站穩,他沒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去提升自己的劍術修為,外人以為他熱衷於權力荒廢修行,他卻是有苦自己知。

因此,當聽說一名跟自己年紀相若的年輕男子身穿「金色劍士」服飾的時候,他第一個感覺就是「那個人是冒充的」!即使是他艾斯,在他的父親哥爾多老元帥、他的好友撒尼陛下聯名推薦的情況下,劍神大人也沒有收下他艾斯為徒!撒尼陛下對艾斯是絕對信任的,所以艾斯知道這個布朗不是撒尼陛下安排的金色劍士。那麼,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劍神大人親自培養的學徒?
雖然拒絕相信這個可能性,但是以修行為名深居惡夢森林三年的劍神大人,其實是在培養能夠傳承他的劍術的人才麼?艾斯的爭勝心才冒了個頭,妒忌心就跟著湊熱鬧來了。這布朗還敢在他艾斯面前拿矯,說什麼「累了,不願見客」?不知死活!

艾斯冷哼一聲,沉下臉說:「小鬼,我是艾斯.巴圖格達!帝國陸軍元帥!即使是金色劍士,見到我也應該行禮!念在你年幼無知,這次我就原諒你;但是你最好請一位禮儀教師好好學習一下禮儀!」

艾斯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足夠穿透門板,讓趴在門上偷聽的司徒聽到。「年幼無知」?要不是剛才笑過頭了,喉嚨癢癢的發不出聲來,他一定大笑三百聲!阿郎是誰?劍神耶!他成名的時候,司徒的爺爺還是毛頭小子呢!

司徒是笑不出聲音沒錯,但是笑的極限是四肢失調!他順著門板跪到地上,死命用手拍門,不管不顧這拍門聲多麼響亮——笑死我算了!

阿郎剛剛被徒孫激起來的怒氣,在聽到司徒兇猛的拍門聲後轉為濃濃的擔心。他馬上貼在門上對司徒說:「思思!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司徒還處在癲狂的興奮狀態,笑得直不起身來開門。阿郎不知道他在內裡的情況,只聽到房門內司徒重重的咳嗽聲——他笑岔氣了!

阿郎當機立斷,移步走到右邊的牆那裡,手掌輕揚,掐起劍指向著牆面劃了幾下。只見他抬腳將面前已被劍氣切成四塊的牆面踢破,身形消失在一片揚起的沙塵裡。這幾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艾斯僵著臉看著眼前的狀況:牆上光滑的切口,地上明顯一樣大小的四塊牆磚……艾斯自己也可以用劍氣破壞這面牆,但是絕對沒有這麼乾淨利落!這個布朗,至少實力擔得起「金色劍士」的稱號!

這時莉莉(愛麗絲)小跑著越過艾斯一步跨進房間裡,嬌聲驚呼:「思思!思思你怎麼了?」

「思思?」艾斯想起剛才布朗緊張擔憂的神色,嘴角不自覺勾起來,他佯裝擔心的樣子問身邊的茶茶(查理):「茶茶,房間裡的客人也是你們的同伴嗎?她是不是生病了,莉莉的樣子似乎很緊張呢?」

查理並不清楚司徒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剛才他是被阿郎「強硬」帶走的,難道阿郎對司徒做了什麼?但是看阿郎剛才那副緊張的樣子,應該還沒有下手才對,奇怪……查理的腦子急轉,隨口回答說:「是啊!思思的身體一直不好,布朗花了很多心思照顧她的。艾斯先生,雖然要結束這愉快的會面很可惜,但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不適合繼續聊天;明天我們再去拜訪你,好嗎?」
艾斯執起茶茶的手,輕輕一吻印在手背上,紳士地說:「榮幸之極,那明天中午,我派馬車來接你們,希望你們賞臉與我共進午餐……當然,包括布朗先生和思思小姐。」

查理忍著抽回手的衝動,萬分「感激」地點頭回禮。艾斯贈送給茶茶一個電眼,又跟眾位美女點頭致意才離開。

待艾斯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門,潮兒(黑潮)取出包包裡的手帕塞給不斷用裙襬擦拭手背的茶茶,說:「用手帕,衣服還要穿的,手帕可以丟掉。」

茶茶接過手帕,卻仔細摺疊好塞回潮兒的手袋,她認真地說:「潮兒,手帕也是焚帝斯的,很值錢,兩個都不能丟!我還是去洗手好了!」

潮兒翻了個白眼,跟著麗兒(哈里)他們進入了房間。

牆外只剩下欲哭無淚的吉尼斯先生,他的心在哀嚎:「天啊~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打壞房間的牆是不對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是司徒主動,我想阿郎怎麼著也得開開竅才行,要不老師獨角戲沒意思;這「長大才能說喜歡」,應該可以算是阿郎內心的真正心意:年紀小的司徒是真正明白「愛情」的嗎?身體不成熟,如何能說明心理已經成熟呢?阿郎是「大人」,他要的愛不是鏡花水月,是真實的責任。
最近的更新慢了點,感謝不離不棄的讀者。即使只有一個收藏,一個留言,也會成為我更新的動力哦!




「紅花綠葉」大作戰!

當司徒捧著肚子仰面倒在地上的時候,他聽到了阿郎焦急的呼喚,以及察覺到阿郎要在牆上打洞的意圖。一方面阿郎對他的緊張在意讓自己覺得非常甜蜜,另一方面他又擔心自己這副忘形的樣子會破壞自己在阿郎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於是他迅速點了自己身上幾個穴位,止住笑意,最重要的是讓他的臉部肌肉回到它們原來的位置……

當阿郎穿過牆洞進入房間的時候,司徒已經非常「淑女」地坐在沙發上。他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阿郎,努力做出一副「發生什麼事了」的樣子。阿郎疑惑地掃視整個房間,確定剛才是司徒在搞鬼了,無奈地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愛麗絲小小的身影也從牆洞外面竄進來了。她看著司徒安然無恙的樣子,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整張小臉上寫滿了問號。司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時候查理的聲音清晰的傳過來:「……思思的身體一直不好,布朗花了很多心思照顧她的。」他馬上把頭枕在阿郎的大腿上,擺好「我生病了」的「虛弱」姿勢。直到黑潮進來跟大家說:「艾斯走了,起來吧。」司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環抱住阿郎腰身的雙手爬起來。

愛染手一揚,一層綠色的「膜」將眾人包裹在裡面。可憐的吉尼斯先生正打算進入房間,不想被這層柔軟的膜彈了出去,後腦勺撞在背面的牆上昏過去了。

愛染怒氣衝衝地說:「阿郎,你和司徒到底在搞什麼?剛才是接近艾斯的大好機會!我本來以為你已經有放下身段配合任務的覺悟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別忘記你和我的約定,愛神之心是我的!」

愛染女王的目標果然是愛神之心嗎?既然愛染當著眾人的面前將事情攤開來講,司徒也不客氣了:「愛染,雖然我們傭兵團的目標是黑日刀,但是愛神之心是獲取獎勵的前提條件。剛才你提到你和阿郎之間有約定?還有愛神之心屬於你?請你解釋一下,你以局外人的身份參加這次行動,難道是為了從我們手上奪走愛神之心嗎?」

這已經是質問了。司徒必須清楚地知道為什麼阿郎同意將愛神之心交給愛染,那可是愛情的證明!

愛染似乎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她咬著下巴瞪著阿郎,後者正在用手指梳理司徒剛才「劇烈運動」時弄亂的頭髮,沒空理她。她只好硬著頭皮說:「愛神之心對精靈族意義重大……具體原因我不方便告訴大家,但是請你們相信,愛神之心關係到精靈族的生存,我是不得已才利用各位的……真的非常抱歉!」

愛麗絲緊張地問:「愛染大人,愛神之心難道是,那個?」

愛染點點頭,嘆息地說:「是的,就是『那個』!」

愛麗絲站到女王面前,用宣誓般的語氣說:「我明白了,愛染大人!愛麗絲以生命起誓,一定竭盡全力,為精靈族拿回『那個』!」

精靈族是崇尚生命的種族,她們認為自殺是有罪的,不會輕易以生命立誓。查理他們跟愛麗絲接觸時間長,自然清楚這一點。

大家沉靜了一下,哈里主動走到愛麗絲身邊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是哪個,但是既然愛神之心對你們那麼重要,讓給你們應該也不要緊……查理隊長,你說呢?」

查理轉頭看著黑潮,見到黑潮點了點頭,他才回答:「既然黑潮不介意,我也沒問題……不過我們是不是調整一下計劃?愛神之心要搶,黑日刀也不能落下!反正一個月後我們這群女人都要『消失』的!做一回『美女土匪』也不錯啊!」查理一邊說一邊笑著向愛染拋媚眼。

愛染非常感激地向大家道謝,然後語氣和緩地對阿郎說:「阿郎,巴隆帝國是你的地盤,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你告訴大家,我們到底應該怎樣做?你對艾斯不客氣,也是你的戰略之一嗎?」

阿郎與司徒對視片刻,兩人一時也想不好怎麼回答,難道老老實實地說:「不是什麼戰略,純粹是不想大灰狼靠近小紅帽」嗎?

這時候查理插話了:「司徒,剛才艾斯好像對你很感興趣。當然,不是男人對女人有好感那種,而是他似乎對『布朗』的金色劍士身份很在意,連帶對你也有興趣。讓我猜一下,你和阿郎先生在表演雙簧戲,由他引起艾斯的注意,然後將艾斯的注意力引導到你的身上?這樣做確實能夠給艾斯一個深刻印象,可是艾斯調情的手段與我不相伯仲,你能夠應付嗎?」

愛染聽罷,像剛認識司徒一樣將他從頭到腳仔細看一遍,才恍然大悟地說:「我明白了!司徒確實是接近艾斯最好的人選!我怎麼就沒發現呢?司徒的美麗不是查理那樣的咄咄逼人,也不像黑潮那樣容易被人忽略,就像清冽的月光,溫柔、乾淨但是不會刺目。而且司徒的禮儀、姿態都很完美,不認識的人一定會以為你是一名真正的貴族千金!司徒,你的美麗一定能夠將艾斯迷倒!我對你有信心!」

愛染說著激動地握住司徒的雙手,彷彿他已經將愛神之心捧在手上獻給她,而艾斯則匍匐在司徒的石榴裙下。

司徒動作僵硬地擰過頭去看著阿郎,果然,他的臉已經黑了。司徒頂著壓力弱弱地開口說:「這個,我們原來的計劃確實是這樣,但是艾斯似乎沒有上當,你們看,我剛才假裝暈倒了,艾斯也沒有進來看看我……」

查理懊悔地拍了幾下自己的額頭說:「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趕他回去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艾斯約好了,明天到他的家裡拜訪他!司徒,明天就看你的表現了!」

司徒苦笑著看著大家躍躍欲試的臉。現在的他可不敢看著阿郎,估計阿郎已經到爆發邊緣了……司徒顧左右而言他:「說起來剛才吉尼斯先生不是站在外面嗎?他現在人呢?」

愛麗絲走到洞口張望,語氣不確定地說:「那個,吉尼斯先生在走廊上睡著了。」

在走廊上睡著了?眾人一起轉頭看著愛染,後者收起綠色的結界,笑著對哈里說:「親愛的『麗兒』,你去叫醒吉尼斯先生好嗎?我想我們需要換個房間。」

哈里不情願地說:「為什麼叫我去,查理不是比較會說話嗎?」

愛染笑得更甜了,說:「因為你去的話,吉尼斯先生一定會滿足你所有的要求的!這件事非你莫屬啊!」

眾人同意地點點頭,哈里只好無奈地走出去「幹活」。

吉尼斯先生迷迷糊糊中聽到了天使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看到他心中的女神正在用手掌撫摸他的臉,嘴裡還唸著他的名字……吉尼斯先生彷彿醉了,他愜意地將臉埋進眼前柔軟豐滿的胸脯,陶醉地說:「讓我在這最幸福的一刻死去吧!」

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如你所願!」然後吉尼斯先生像沙袋一樣被甩得老遠,半天爬不起來!肉體的疼痛比不上他內心的震驚:天啊!他竟然像登徒子一樣非禮了麗兒小姐!麗兒小姐轉身的時候肩膀還在顫抖!噢!她一定是委屈得哭了……吉尼斯先生再次昏了過去,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讓我們看看真實的情況:哈里不耐煩地掌摑吉尼斯的臉將他弄醒——大家都是男人,用不著憐香惜玉的;將抱住他的胸部流口水的吉尼斯甩出去以後,哈里仍然覺得怒氣難消,氣得渾身直打哆嗦——太噁心了吧!我又不是奶牛!

大家站在牆洞前沉默地看著吉尼斯被甩出去……黑潮跟在哈里身後安撫「她」的情緒,查理頭痛地走到吉尼斯身邊觀察情況,而司徒則當作什麼都沒看到一樣說:「阿郎,我有點餓了,大家好像都忘記吃午飯了吧?愛染、愛麗絲,到你們的房間吃下午茶好嗎?我記得你們房間的露台景色很漂亮。走吧,搖搖那個鈴鐺,叫侍者送餐過來!」

第二天早上,艾斯的管家敲響了我們的房門。只見大家都一副參加神誕日大遊行的盛裝打扮,只有司徒,除了身上略有花邊修飾的露肩純白色連衣裙,身上一件裝飾品都沒有,就連頭髮,也只是用白色的蕾絲飄帶挽了個簡單的髮髻。

這是昨天晚上大家討論過後定下的裝扮。紅花需要綠葉襯托,可是鮮艷美麗的花兒太多,不起眼的綠葉就變成主角了。我們的計劃不是要讓艾斯愛上司徒,而是要讓艾斯樂意接近司徒。
這個小計謀顯然非常成功:當我們站在巴圖格達府邸的門前,艾斯和他身邊的朋友都被司徒吸引了視線。司徒沒有直視他們,而是矜持地微微側身避開他們的視線,留給他們一個有著優雅頸部曲線的側影。

艾斯的管家盡職地在一旁咳嗽著,提醒主人收斂一點。艾斯如夢初醒,熱情地將朋友「強尼」先生介紹給大家認識,然後邀請客人到客廳去坐一坐。

司徒注意到艾斯身邊的朋友一直在看阿郎。奇怪,他們兩個除了髮色和眼珠的顏色,看起來就像兄弟一樣……呃,難道這個強尼其實是阿郎的侄子,撒尼.聖.耶魯陛下?

司徒「羞澀」地走在最後面,阿郎則有意無意地遮擋在艾斯和司徒之間——即使沒有事先說好,阿郎也不會樂意艾斯看上司徒!可是被遮遮掩掩的寶貝總是比較吸引人,就連強尼先生也開始關注我了。

愛愛見識廣博,很容易就能掌握談話的節奏;茶茶意外地熟悉藝術品收藏,對艾斯家裡的古董擺設給予了非常高的評價。司徒很少加入話題,只是偶爾說上幾句,大多數時候都是靜靜地微笑著傾聽。

艾斯還是忍不住將話題引到司徒的身上:「愛愛小姐的見識真是令人驚嘆;茶茶小姐的藝術品鑑賞能力也是出類拔萃;不知道思思小姐有哪些迷人的愛好?說出來讓我們分享一下?」

司徒淡淡地紅了雙額,柔聲說:「我沒有特別的愛好,平日裡喜歡閱讀書籍和演奏音樂……我覺得知識和音樂是世上最引人入勝的東西。前者可以豐富人的智慧,後者可以陶冶人的心靈。」

艾斯:「思思小姐真是一位高雅的女士,不知道思思小姐最喜歡哪一部作品?」

「哦?想考考我嗎?」作為修道者,學習天文地理是必修課,學習人文歷史是陶冶情操,學習音樂是貼近自然。如果說練武是「修身」,學習知識就是「養性」了。司徒注意到客廳裡的一副畫作描述的是一部傳世小說中的場景,於是他踱步走到畫作的前面,以這幅畫為引,開始展示他的才學。

「……這是我最喜歡的作品之一,作者對人物性格的塑造非常到位,幾乎每一個出場的角色都能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最重要的是,作者通過一個家族的興衰史,大膽假設了君主制腐敗、衰落,最後被新制度替代的時刻。我認為,要說君主制衰落還言之過早。但是縱觀大陸文明的發展史,任何制度都有她的侷限性、時效性。書中提到的商品貿易時代也許會在將來的某一天來臨。事實上,我聽說西方的商業聯盟國家已經開始接受商人聽政了。這也許就是新制度開始萌芽的信號……抱歉,我說太多了嗎?」司徒看到大家一副震驚的神色,疑惑著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些什麼。

愛愛若有所思地看著司徒說:「思思,你知道嗎?那部作品是大陸上的禁書!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允許他的臣民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你是在哪裡看到這部作品的?以後還是不要說出去比較好……艾斯先生,你在客廳裡掛上禁書的插畫,真是『別出心裁』呢!」

司徒的臉色白了白,「害怕」得軟了身子就要倒下去,艾斯一個箭步衝過來接住她,順勢將她抱起,說:「愛愛小姐,請你不要嚇唬思思小姐了;這幅畫不過是一件古董,而思思小姐只是給我們講述了一個故事而已。思思小姐,我送你到旁邊的客房躺一會兒好嗎?你的氣色不太好,需要休息。」

司徒的氣色當然不好!阿郎肯定以為自己是故意給艾斯抱住的……天見可憐,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本是禁書。在地球的時候社會制度都發展到社會主義了,這個才剛剛開始出現資本主義萌芽的大陸能夠有這樣一本高瞻遠矚的著作,司徒能不狠狠記住它嗎?

司徒淚光閃閃,偷眼看向阿郎的位置。只見被阿郎的手碰觸的沙發扶手已經無聲無息地化作粉末,頭頂上似乎可以看到綠光了……他趕緊掙紮著跳下來,驚慌地說:「我不要緊的……我,我坐一下就好!」潮兒體貼地過來扶他,兩人坐進了另一張沙發。

艾斯得意地向阿郎挑挑眉。這時候管家敲門進來,告知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艾斯邀請大家移步到飯廳用餐。午飯後,茶茶找了個理由告辭。艾斯親自送我們到門外道別,今天算是賓主盡歡。

總算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算是爆發吧!




冥神殿的聖物

撒尼.聖.耶魯陛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冷清:「查到了嗎?」

撒尼身後的深棕色的橡木地板像被攪拌的巧克力一樣出現扭曲的漩渦,一個像是從水中穿透出水面的聲音回答道:「陛下,沒有任何關於這六位小姐的消息和記錄,只知道他們第一次出現是在烏索城,無法確認她們的身份;布朗先生的金色劍士徽章已經查證,確定是親王閣下三年前離開時帶走的其中一枚徽章,但是同樣沒有布朗先生的身份記錄。目前根據吉尼斯的觀察,那位被布朗先生保護的女性,思思小姐應該是接受沃蘭特帝國大貴族教育成長的女子,但是根據情報網反饋的消息,沃蘭特帝國上層並沒有一位黑髮碧眼的貴族小姐。我們正在加緊調查,不排除思思小姐是沃蘭特帝國派來的高級間諜。報告完畢。」

撒尼沒有回頭,繼續問:「你們依賴吉尼斯的觀察?」

「抱歉,陛下,這是我們情報處的過失。吉尼斯先生每年接待大陸上各個國家的政要和大商人,對不同國家、不同地位的人物的生活習慣有一定的瞭解。根據吉尼斯酒店服務生的報告,那位思思小姐每天早上都要求酒店服務的女管家準備三冷三熱的泉水梳洗;每次喝咖啡前都會攪拌三下茶匙;每晚沐浴後要求女侍使用她自帶的香薰精油為她按摩全身……吉尼斯先生非常肯定,這是沃蘭特帝國大貴族培養千金的標準禮儀。特別是按摩精油,我派人取回一點檢驗,確定精油的主要成分是沃蘭特帝國特產的『迷月花』。眾所周知,『迷月花』產量極少,只有沃蘭特帝國的皇室和大貴族有資格使用;以思思小姐帶來的數量,除了皇室,只有沃蘭特帝國的四大家族可以享有。我們正在聯繫沃蘭特帝國的內線,篩選四大家族有可能的人選。」——「巧克力」攪拌得更厲害了,連帶聲音就像撒尼手上的葡萄酒,在大肚子的琉璃杯中甩過來蕩過去,反而聽不真切。

大門傳來敲門聲,「巧克力」平復下去,重新變回地板的樣子。撒尼轉過身,說:「進來吧!」只見艾斯大踏步走進房間,也不行禮,逕自邊走邊說:「親愛的撒尼!真想讓你看看剛才布朗那張臭臉!我是略施小計,在思思小姐上馬車時讓馬兒小跑了一下,思思小姐就跌進我的懷裡了!痛快!真是痛快!」

「哦?我們巴隆帝國的第一美男子終於墜入情網了?對神秘的黑髮女郎一見鍾情?」撒尼挪揶的口氣興致缺缺,眼前的男子身上如果有真心,這世界早就和諧了。

果然,艾斯毫無形象地鬆開上衣紐扣窩進沙發,說:「思思?哈!她不過是個小女孩,還不到女人最美麗的年紀……我要的,是看布朗的笑話!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這次宴會到底還是要找個女人做幌子的,她的年紀小,正好可以配合我拖幾年……撒尼,她是個不錯的人選,不是嗎?」

撒尼看著眼前的損友,舒服地將雙腿架在茶几上坐下來,說:「艾斯,你的女人只要不是我的母親和姐妹,就是精靈女王我也不會理會。我要知道的是,你為什麼要以黑日刀為獎勵舉辦那樣的宴會?不要告訴我你想找位刺客做你的妻子。」

艾斯懶洋洋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被冥神殿盯上了,目標卻是黑日刀!」

撒尼:「哦?」(故意拖長的尾音)

艾斯:「……呃,我沒有想要瞞住你,就是上個月,一個黑魔法師到我家來偷竊,被我做掉了,臨死的時候說冥神殿的長老不會放過我,一定會來奪回黑暗聖物。雖然我不知道黑日刀的秘密,但是我不想在劍神閣下不在的時候得罪冥神殿……」

「所以,你要在所有人面前將黑日刀送出去,用海選妻子這個爛理由?」撒尼的語氣活潑起來,很明顯他的心情大好。

艾斯小聲說:「我就知道你要笑我,沒有兄弟愛的傢伙!」

撒尼:「你可以大聲點說沒關係,那樣我就不用叫問劍峰上的長老過來保護你了!」

艾斯高興地一個熊抱過去,熱情地親了一下撒尼右邊的臉額說:「我就知道你是好兄弟!來的人是誰?是『前山』還是『後水』?」

劍神十三峰,正好從第七峰開始往後,每個峰頂上都有一個水潭;因為劍神閣下居住在第十三峰,所以尊敬劍神,自願跟隨劍神居住在這十二座山峰的長老論資排輩,劍術越強,地位越高的人居住的山峰越接近第十三峰。前面六座山峰被稱為『前山』,後面六座山峰被稱為『後水』,自然『後水』的長老要比『前山』的長老強了。

撒尼一臉趕蒼蠅的表情揮揮手將艾斯推搪回去,說:「後水有兩位長老自願下山來了,還有你的父親哥爾多老公爵,他聽說你要娶妻,可是高興得很呢!」

艾斯這下傻了:「你說我的父親?他不是閉關不下山了嗎?我又不是真的要娶妻!他一出現我就不能反悔了!」

撒尼慢條斯理地整理一下衣服,優雅地站起來說:「你也到了該結婚的時候,無論如何,至少要生下巴圖格達家族的繼承人……這是我答應配合你的胡鬧,辦這場相親宴會的前提條件。艾斯,我們不是平民,繼承人是必需的。」

艾斯沒有回答,他深受打擊的樣子向後仰倒在沙發裡。撒尼搖搖頭,逕自離開了房間。

馬車上持續低氣壓,眾人大氣不敢喘一聲;只見阿郎單手握住劍柄,好像隨時要□一樣。眾人戰戰兢兢地坐著,一致看向窗外;只有司徒雙手絞在胸前,視線定定地鎖著坐在對面的阿郎。

良久,馬車停下來。眾人不等車伕上前開門,俐落地魚貫而出,只有阿郎和司徒還坐在裡面。車門自動關上,車廂內傳出司徒的聲音:「車伕,我們想參觀一下達克城,隨便哪裡都可以;記住,沒有我們的命令,馬車不准停下來。」

車伕應了一聲,翻身上馬。查理他們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你說,司徒會不會被阿郎吃掉?」——查理。

「我看司徒剛才的樣子很鎮定,應該不會。」——哈里。

「為什麼是阿郎要吃掉司徒,而不是司徒吃掉阿郎呢?司徒比較厲害啊!」——愛麗絲。

「……」——對無營養話題不感興趣的黑潮。

「司徒哪有厲害了?明明是阿郎大哥比較厲害!」——較真的哈里。

「女王說過的,在意的話就先輸了;阿郎那麼在意司徒,他早就輸了啊!」——勝卷在握的愛麗絲。

「……」——想不出反駁的話的眾人。

「哦呵呵呵~!!!」——得意的愛染女王。

車廂內,司徒的手隨意甩了幾下,馬車就被結界包圍起來,聲音不會洩漏出去。他又快速地捻了幾個法印,一陣柔和的白光將他覆蓋過去。待白光消散,他已經恢復男兒身的樣子。

阿郎注意到司徒的變化,手終於從劍柄上移了開去。他略帶疑惑地問:「不是說藥效要一個月後才會自動消失嗎?」

司徒大咧咧地坐到阿郎身邊,一手拐到阿郎脖子上將腦袋湊過去他的耳邊,說:「藥效會自動消失是事實,但是只要掌握竅門,自己更正性別也是可以的……阿郎,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計劃不都是你在安排嗎?我沒有什麼意見。」阿郎順勢將我環在懷裡,司徒的背貼著他的胸膛,而他則將腦袋枕在司徒的肩膀上輕聲說。

司徒沉默了一會兒,說:「可是連你的侄子,撒尼陛下也出現了,真的不是你的安排嗎?」
阿郎快速地將司徒的身體扳過來,皺著眉頭看著他說:「你知道我是誰?」

「……《劍神不能拒絕的教導課程》,那篇報導我有看,裡面詳細寫了你的相貌。開始我還不確定,但是當你將我帶到火雲樹裡面我就肯定了你劍神的身份:能夠跟十一階聖獸火鳳凰爭窩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司徒在阿郎的目光下有點心虛,總不能說自己是按照前世的經驗看出來的吧?

阿郎好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溫柔地對司徒說:「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不想嚇到你。至於剛才見到撒尼,我也很意外;事實上,我並不想讓巴隆皇室參與到搶奪愛神之心這件事上面。」

接下來,阿郎毫無保留地告訴司徒他和愛染密談的內容。

司徒笑著埋怨說:「想不到事情牽涉到神教之爭,這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我還以為你愛上愛染女王了,要送愛神之心給她定情呢!」

阿郎嘴角微微勾起,他緩慢地俯下身;司徒看著他的臉逐漸被放大,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眼睫毛碰到他的臉額了。在司徒面紅耳赤之際,阿郎只是輕輕印了一吻在司徒的額上,說:「我一直覺得你還小,很多事情我都希望能為你一肩挑起,讓你無憂無慮地長大。」他嘆息一聲,重新坐直身子說:「可是我忘了,你會長大。」

司徒看著阿郎一臉無奈的表情輕輕笑出聲來,然後,他吻住了阿郎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看過文案的朋友,大概都以為這是一篇火辣熱情的文……我創作的開端是這樣打算的沒錯,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被河蟹了= =///。

以下是9月14日的留言:
各位朋友,上星期三我接到一個電話,通知我星期五(9月11日)到廣州一家大公司面試。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所以向公司請了長假衝過去了。可惜事與願違,我不符合那個公司的條件,被淘汰了……現在我人還在廣州親戚家,打算這幾天到長隆遊樂場或者番禺香山動物園玩幾天,算是換換心情吧!所以,更新要下個星期回家後才可以了。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有心與無力

司徒就那樣維持著「吻」的動作靜止了幾秒,呃……接下來要怎樣做?(⊙o⊙)?

剛才他只感覺到心窩一暖,身體就自發湊過去吻上了。可是,阿朗的身體怎麼那麼僵硬?沒有回應的擁抱,甚至在他吻上的一剎那,阿郎在向後縮!

司徒的熱情被潑了冷水,消散得一乾二淨。他閉上眼睛,不想看到阿朗此刻的表情,一點一點向後挪開自己的臉。

司徒就那樣坐回位置上,只是這次他的臉一直看向窗外,車廂內再沒有任何聲音。阿朗依然緊繃著身體,坐得筆直。

良久,馬車停下。前方傳來車伕的聲音:「先生、小姐,這裡是達克城著名的景點,『榮耀之劍』公園。兩位要下車散散步嗎?這裡很幽靜,而且景色非常美麗。」

司徒把手伸向車門,急於逃離這個壓抑的小車廂。阿朗搶先捉住他的手,將他的身體扳過來面向自己,然後一臉捨身就義的表情吻住司徒的唇!

「這算什麼!親我是一件令你痛苦的事嗎?為什麼!我不需要同情!」司徒掙紮著想,拚命甩開阿郎的箝制;阿郎卻用更大的力氣壓制住他,不管不顧他的感受,還將舌頭也伸了進來……司徒發了狠,一招乾坤手將阿郎甩到車門上!

車伕正在耐心地等待客人的答覆,突然車廂向車門的方向傾斜了一下,奇怪的是沒有發出任何響聲!馬匹因為異動而受了驚嚇,如果不是車伕使勁拽住韁繩,也許受驚的馬會把車廂真正地掀翻。車伕安撫了不安的馬匹,他掏出手帕擦去臉上的汗水,謹慎地對著車廂說:「先生,小姐,前面是著名的商業街,沿途有很多美麗的壁櫥展示琳瑯滿目的商品,我們現在就出發過去看一下。」說完也不等回答,低聲吆喝著驅使馬匹前進。

車廂內,司徒惡狠狠地盯著阿朗大聲質問:「你不是覺得我很噁心嗎?幹嗎還要親我!我才不要你可憐!」

阿朗猶在回味剛才自己是怎樣被甩出去的(=@__@=這個武痴……),被司徒聲嘶力竭的聲音吼回了神智,他結結巴巴地說:「司徒,你別生氣……」

「我為什麼不能生氣!你說話啊!你這個S木頭!」

「司徒你在發什麼神經!給我坐好!」阿朗發火,非同小可。司徒很少看到阿朗真正生氣的樣子,因此一時被鎮住了,條件反射坐回去,還是標準的軍姿呢!

阿朗用鬥氣將聲音壓成線,通知車伕沒有命令不准停下馬車。然後坐到司徒的對面慢條斯理地整理衣服。司徒就那樣睜大眼瞪著他,忍怒不言。

阿朗停下了他的動作,直直地迎上司徒的視線。馬車溜躂溜躂地慢慢前進,窗外有時會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孩子嬉鬧的笑聲,偶而靜下來一段路,很快又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鑽進來。車廂內還是很安靜,只是司徒已經不再盛氣凌人,他看著阿朗的嘴唇出神:阿朗的唇形很好看,阿朗的嘴裡沒有奇怪的味道,阿朗其實很溫柔,自己剛才故意咬他,他也沒有咬回來……

阿朗看著司徒痴痴的、傻傻的樣子,氣不知不覺就消了。最近兩人之間的關係進展得太快,讓他有點招架不住:司徒對他說「喜歡」了,剛才司徒又親了他……想到剛才的吻,阿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司徒親他的時候,他有點被嚇了一跳,向後面縮了縮。然後?然後司徒不動了,好像等著他做些什麼一樣……

阿朗又覺得臉火辣辣地燙起來了。那時候他的思維已經遲滯,直到司徒不理他,他才察覺到自己傷害了司徒。看到司徒要下車,阿朗慌了神,直覺告訴他不能讓司徒下車!可是,司徒死命地掙扎……這孩子到叛逆期了嗎?怎麼情緒反反覆覆的,自己親過來不動,我親回去又不高興,真難伺候啊……

阿朗伸出手,將司徒抱到身上,像以前一樣讓他的背貼著自己的胸膛;司徒沒有反抗,雙手輕輕捉住阿朗環住他肩膀的手臂。

司徒享受著阿朗的體溫慰燙著自己□的後背。阿郎的每一次呼吸帶給胸膛的起伏,司徒可以清晰感受到;阿郎的氣息會拂過司徒的頭頂,然後微微顫動的髮梢會撩撥司徒的額頭或者臉頰,帶給他癢癢的感覺。這一刻司徒忘記了剛才發生過的事情,只感到內心一片寧靜——當兩顆心貼近的時候,除了心跳的聲音,其他的都不會被感知。

窗外傳進來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屏蔽掉了,阿朗的聲音吹鼓著司徒的耳膜,如歌如訴:「司徒,你說的喜歡,是怎樣的呢?別動,就這樣讓我抱著……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想著要照顧你、保護你、愛惜你……這樣的感情,我一度以為自己是為了你那身奇異的武學;直到你要跟著查理他們離開,我才知道,我心裡真正想要的不是等待你的師父出現,而是讓你留在我的身邊……你說喜歡我,可是你那麼小,知道的喜歡又有幾種?是對恩師的喜歡,還是對親人朋友的喜歡?你的吻沒有□的痕跡……司徒,我喜歡你。我對你的喜歡,是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感情。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但是……」

阿朗靜下來,他讓司徒側著身體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隻手扶著司徒的背,另一隻手的手指像是在臨摹一件畫作一樣,輕輕略過司徒的眼角、耳廓,直到手掌托起司徒的臉與他對視:「但是,我們還有時間。你總會長大的,等你經歷了親情、友愛、慾望等等情感,你會知道你對我的『喜歡』到底是什麼;而我,這件事結束以後,我會進行一次長時間的閉關修煉。如果劍道仍然是我的唯一,我對你的喜歡就到此為止;如果我不能放下你,即使海角天涯,我也會將你帶到我的身邊!」

司徒知道這是一個男人對心愛的人愛的剖白,但是,他真的很想笑場。鬧了半天,原來阿朗以為自己心智不成熟,把他當玩具了。沒有□?司徒的身體才13歲,自己這是有「心」無「力」好不好?!他悶悶地靠過去,攬著阿郎的腰問:「我要排在劍道後面嗎?」

阿朗遲疑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司徒嘆了一口氣,聲音沉緩卻堅定地說:「那樣,我就站到劍道的頂端好了。如此,即使你選擇了劍,能夠與你相伴的依然是我!」

車廂內又再只剩下二人的心跳聲,司徒索性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阿朗,閉上眼睛休息。馬車搖搖晃晃,他的身心已經放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怨念……原本安排主角們在這個搖晃著的密閉空間OOXX的!現在變成禁慾派了……%>_<%




衝刺

一輛樸素的馬車滴答滴答地來到劍神殿前。早有身穿白衣的劍士擋在馬車前面,高聲喝道:「停下來!劍神殿前要下馬步行!」

車窗內一道金色的光掠到為首的白衣劍士面前。劍士接過「暗器」,眼前一亮,馬上打了幾個手勢讓出馬車可以通行的道路來,劍士們整齊劃一地拔出腰間的配劍,持劍的手臂與肩膀的水平線形成60度角,高聲呼喝:「為了劍神的榮譽!」

車門打開了一點點,為首的白衣劍士恭敬地遞上一把巴掌長的金色小劍——這就是剛才的「暗器」了。車內的人接過小劍,沉默地關上車門。又是一個手勢口令,劍士們收起了腰間的配劍。

車伕戰戰兢兢地驅使馬車前進,他是眼花了嗎?剛才那把金色的小劍,難道就是可以交換劍神承諾的金劍?據說劍神打造了三把「舉重若輕」的金色手裡劍:每把小劍的材質摸起來都是如黃金一樣的厚重質感,但是真正拿在手上卻是輕如毫毛。劍神將這三把劍作為信物,交給特定的人,手持這把劍的人可以要求劍神在能力範圍內為他做一件事!同時,拿著金劍的人也是劍神的朋友,受到劍神名下一切武館、居所的禮遇。

車伕握住韁繩的手在發抖:劍神殿,劍神在達克城的居所!他是在做夢嗎?他今天是否有幸見到神的真容?車伕是地道的巴隆人,也是一名劍士,也曾經夢想著拜入劍神門下成為劍神的弟子。現在提前這個夢想似乎有點過時了,但是車伕仍然抖擻精神,挺直腰板驅車——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劍神的真容,這個夢也算是完滿了!

馬車停在劍神殿的門階前,早有得到消息的管家僕人站在台階上等候貴客駕臨。從車上走下來三個男人,其一年邁持重,眉目之間充斥著煞氣;其二娟狂風流,邪氣逼人;其三鶴髮童顏,言笑晏晏,好像有訴不盡的樂事。管家上前恭迎道:「尊敬的三位長老,歡迎你們來到劍神殿。茶水已經準備好,請入內休息吧!」只見「年紀最大」的向「最年少」的男子躬身示意,那「少年」笑笑,率先向屋內走去。

這三人,正是從劍神峰趕來參加艾斯選妃宴會的長老團。容貌最老成的是哥爾多公爵,他即已拜入劍神門下,下山後的身份自然就是劍神門徒,因此和其他兩位長老一起留宿劍神殿,而不是回轉自家府邸。那娟狂風流的男子,是劍神峰第八峰的峰主「邪劍」伊凡;而那看起來最沒殺傷力的「少年」,卻是最接近劍神的第十二峰峰主「少獨行」維利!

車伕伸長了脖子向屋裡張望,卻被侍衛吆喝著離開。他討好地用本地方言對侍衛說:「先生,能夠把馬車駕進劍神殿,已經是我一生之中最榮耀的事情了。但是我還是有個小小的奢望,能不能告訴我劍神殿下在不在屋裡?即使只是向著窗戶行禮也好,我想向我們偉大的劍神致敬!」

車伕眼中的真誠打動了侍衛,他不再吆喝車伕,而是驕傲地說:「你知道,我們的職責是守護劍神殿,如果劍神殿下回來,我們自然是第一個知道的。但是,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我們不能透露劍神殿下的行蹤,所以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你知道你載回來的三位乘客是誰嗎?他們都是劍神峰上面的長老哦!看到最後面那位先生沒有?他就是我們巴隆帝國的戰神,哥爾多公爵!」侍衛看到車伕睜大眼睛的樣子,覺得非常自豪,他理解地拍拍車伕的肩膀,提醒他該走了。車伕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向屋內鞠了三個躬,駕車離開了。

馬車七拐八拐,在達克城的貧民區迷宮中穿梭,最後停在了一個灰色的土房面前。車伕瞅著四下無人,在土房的門上叮叮咚咚敲了幾下。很快門縫裡就出現了一雙眼睛,看到是車伕,眼裡的警惕才消散了,趕緊打開大門讓馬車進去。

車伕把馬車駛進了土房的小院子裡,也沒栓馬,一愣子就沖屋裡去了。開門的人只好手忙腳亂地將馬拉到馬槽那邊。這屋裡有個地窖,車伕跟地面上的兄弟擺了擺手,挪開地窖門上的水缸就跳進地窖去了。

這地面上的土房子看著不大,這地下的地窖卻是大得很,塞進去四五十人是沒問題的。地窖裡現在有十幾個人在走動,見到車伕都打招呼說:「團長,你回來了!」車伕臉色凝重,沒有回應,只是快速向裡面的一張桌子走過去。團員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也安靜地聚攏過去。

「車伕」抓了抓臉上的鬍渣,坐進了桌子的主位。他背靠著牆壁,向陸續入座的團員說:「事情麻煩了。回來的路上我捎了三個人進城,你們猜我駕著馬車去了什麼地方?劍神殿!這三個人是劍神峰上面的長老!」

眾人倒吸一口氣,激動地嚷嚷開來。在座唯一的矮人大聲問:「賈格爾團長!劍神峰的長老為什麼下山?難道是劍神殿下回來了嗎?」

賈格爾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沉聲回答:「紅鬍子,我沒有看到劍神殿下。我只知道我載回來的三人,從形貌裝束來看,他們應該是哥爾多公爵、『邪劍』伊凡和『少獨行』維利!哥爾多公爵顯然是回來參加兒子的選妃宴會的,也許另外兩位長老是他邀請的賓客……也許不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考慮怎樣在三位劍神峰長老的眼皮子下面做手腳!」

迪亞在一旁輕聲說:「父親,我們還是放棄那個計劃吧……」

賈格爾眼睛一瞪,厲聲說:「還不是因為你!還有,叫我團長!」

躲在這個貧民窯地窖下的人,原來就是被司徒在勇者之城「要挾」了一番的獨角獸傭兵團(詳情請參考第二十二章《鬧劇》),為了履行魔法契約,他們在達克城盤下這個土房子作為據點,開始執行司徒的計劃。

迪亞沒有死心,繼續遊說父親:「團長,艾斯元帥已經被我迷住了,即使我們不執行那個壞小子的計劃,愛神之心也會戴在我的脖子上的!我們何必冒險呢?況且以後艾斯會成為你的女婿的,給他留點面子以後大家才好相處啊!」

「發你的春秋白日夢!什麼破女婿!達克城裡有點腦子的父親都不會招艾斯做女婿!你以為他真愛上你了?告訴我,你們多久沒見面了?我一路上可是聽說他被吉尼斯酒店的美女迷昏了頭,天天過去喝下午茶!」賈格爾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沒注意到紅鬍子在旁邊擠眉弄眼。他想著自己當初怎麼就看查理不順眼呢?查理的嘴巴再怎麼滑溜,至少沒有真的到處拈花惹草,那艾斯可是真真糟蹋了不少少女心……好,等這任務一結束,我馬上就向查理提親!

迪亞不知道父親已經在心裡將她嫁出去了,只是被艾斯天天跑去吉尼斯約會美女的消息打擊到,發飆了——「什麼!怎麼可能?紅鬍子伯伯,你不是說艾斯到軍隊去了嗎?為什麼他會跑到吉尼斯酒店去了?你們,你們合起來騙我!」

紅鬍子脹紅了臉磕磕碰碰地說:「小迪亞,伯伯沒有騙你……不是,伯伯騙了你,也是為你好。艾斯那小子跟你見面的第二天就跑去吉尼斯酒店了,我們派去請他的人都被趕了出來……伯伯是怕你為了那個壞蛋傷心,這不值得的。」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迪亞尖叫一聲跑出去了。

賈格爾皺著眉頭,吩咐左右派人盯著迪亞。他拍拍紅鬍子的肩膀,後者聳拉著腦袋坐在凳子上。賈格爾清了清喉嚨,問:「阿圖,城外的坐標已經弄好了,你們這邊的進度怎麼樣?」

一個光頭的大漢回答:「團長,我們已經派人潛入了向巴圖格達府邸提供花卉的花店,到時候把坐標石混入花卉帶進宴會會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問題是要怎樣才能按照司徒的意思在指定的地點按照序列擺放好坐標石,要知道花卉一旦進入府邸的大門,會場佈置就得交由府邸內的僕從處理,即使是花店的人也無權指手畫腳。唯一的希望就是花店園藝師的擺設設計圖,如果我們可以在圖紙交給巴圖格達管家之前修改或者替換圖紙,也許還有希望。但是潛入去的兄弟說艾斯元帥還沒有確定宴會舉辦的場地,所以花店的設計師還沒有動作……我們會繼續監視設計師,也許不到最後一刻,這個計劃也沒辦法落實。」

賈格爾:「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好耐心等待了……你們聯繫上查理他們了嗎?」

「……我們收到了司徒先生的信,上面寫著,『一切按原計劃進行』。」回答的仍然是阿圖。

賈格爾微微有點驚訝:「收到他的信?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阿圖:「信裡說,是艾斯元帥告訴他的,另外信中還附上了其他傭兵團在達克城裡埋伏的分佈圖。」默默地起身遞上信紙。

賈格爾:「……Ta馬滴!」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抽了,本來昨天就應該上傳的……感覺上文文是河蟹了沒錯,但是跟我原來想要的感覺不一樣了。
好糾結啊……




多角度場景

(群眾的視角)

這些日子,不僅僅是獨角獸傭兵團忙得焦頭爛額,巴隆帝國首都守備軍更是嚴陣以待。試想大陸上頂尖的傭兵團、刺客、各方勢力都湧進了首都達克城,負責皇城安全的軍官們哪敢掉以輕心?就連直屬皇帝陛下指揮的軍機情報處,也在達克城內四下活動,力求萬無一失。

相比之下,身處風暴中心的艾斯元帥對周邊緊張的氣氛似乎毫無感覺。如同賈格爾所說,整個達克城都知道他被住在吉尼斯酒店的思思(司徒)小姐迷住了,甚至有吟遊詩人特意打聽、記錄下艾斯每一天不同的求愛攻勢,將其改寫成才子佳人的故事在民間吟唱——居然還大受歡迎。

這些故事的賣點,都在於思思小姐曖昧的態度:是選擇疑似劍神弟子的「金色劍士」布朗,還是達克城最有魅力的艾斯元帥?思思小姐似乎在新歡舊愛中難以取捨,這無意中激發了達克城地下錢莊的蓬勃生命力,人們爭相投注,就等著布朗先生飲恨情場了

——啥?你問為什麼人們喜歡投注艾斯贏得美人心?原因有三,其一,艾斯的情場戰績彪悍,未嘗敗績;其二,達克城的未婚男士以及未婚女子的父母都恨不得這位王國第一鑽石單身漢盡快投身「妻管嚴」(這是巴隆帝國培養女劍士之後衍生的風俗,女士成婚後擁有處理家務事的絕對權威)的隊伍,套用皇帝陛下的金言做總結:「此舉有助於刺激達克城近幾年來低迷的人口出生率」;其三,和攻勢頻頻的艾斯元帥相比,布朗先生過於冷靜了——大部分人相信,布朗已經主動放棄了思思小姐。

儘管吉尼斯酒店外充滿各種猜測,但是酒店內的一切還是有如童話般美好——至少吉尼斯先生眼裡的世界是這樣。很顯然,艾斯元帥對麗兒(哈里)小姐沒有興趣,他的心思都花在思思小姐身上,這當然是吉尼斯先生樂見的事情:雖然布朗先生被橫刀奪愛有點可憐,但是總比麗兒被艾斯搶走要好得多——吉尼斯先生邪惡的一面蠢蠢欲動,他命令酒店的員工想盡一切辦法為艾斯元帥製造機會,同時製造障礙防止布朗先生出現在艾斯和思思的約會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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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們的視角)

司徒坐在露台上,看著樓下庭院裡的阿朗。他的身前攔著三名酒店的侍者,侍者手舞足蹈地說著些什麼,距離太遠,司徒既看不到阿朗的表情,也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是他猜想侍者一定是在阻止阿朗接近露台。自從上次離開巴圖格達莊園,類似的戲碼幾乎天天上演:艾斯每天下午到來拜訪司徒,吉尼斯先生和他的侍從們則努力阻止阿朗接近我們。這讓人覺得滑稽,最希望阿朗靠近的人,不是司徒,而是艾斯!

司徒微微側過臉,看著身邊的艾斯。每當阿朗出現在我們的視線範圍,艾斯總是不自覺地「忘記」自己還在說話,突然安靜下來用視線追逐著阿朗的身影,如果阿朗突破了吉尼斯的防線走過來,他會興奮得難以自已,馬上手忙腳亂地親近司徒做出親密的樣子——這不是一個情場老手該有的表現,他現在就像是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小學生,只知道做一些讓自己在意的人不高興的事情,好引起他的注意。

——司徒偷偷地請教查理和愛染,分析這些天來艾斯的表現。情況比自己想像中糟糕,艾斯似乎有暗戀阿朗的傾向!這個不負責任的結論將傭兵團眾人雷了個五體投地,哈里甚至捉起劍就往外衝,吵著要殺了艾斯!任誰犧牲自我搞變性,最後卻發現目標原來是男女通吃的,心裡都不好受吧!

司徒嚴厲要求眾人封鎖這個消息,特別是不能讓兩位當事人知道——阿朗要是知道自己的徒孫想染指自己,只怕巴圖格達家族的歷史就到此為止了。雖然這個想法令人心動,但是司徒更樂意做一回劉備,讓艾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吧,司徒知道阿朗現在的外貌確實非常性感,對全年齡段的人類都有極大的殺傷力,艾斯愛上阿朗一點也不奇怪;他也知道優秀的阿朗身邊總會有層出不窮的追求者冒出來,自己不應該對其他愛慕阿朗的人生氣;他更知道這個是完成任務的大好機會,艾斯已經一腳踏進我們傭兵團的陷阱之中了……但是!但是!!艾斯你幹嘛非要在自己和阿朗剛剛告白的時候冒出來?老子還沒吃到嘴裡的肉你也敢窺視你當我是4的麼?

憤怒的小宇宙在司徒體內熊熊地燃燒,他的笑容越發純真甜美起來,主動舉起酒杯向艾斯祝酒,順便「一不小心」滑倒在艾斯的懷裡,紅著臉將自己強塞在他的臂彎之中——艾斯每每看到布朗一臉憤怒、疑惑、受打擊的表情(這個絕對是艾斯自己的幻想,阿朗是那種泰山崩塌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類型,而且明知司徒是在做戲,最多也就是配合著趕來阻止事態進一步發展而已;還是那句老話:情人眼裡出西施,無情眼裡出殭屍。)趕過來,自己的心也會隨之起起落落,又喜又憂:喜得是布朗眼裡終於有自己的身影,憂的是布朗只為思思而出現——而司徒則在艾斯的懷中看著艾斯青青綠綠的臉色冷笑:小樣,看我怎麼折騰你!

於是吉尼斯先生眼中「歡樂」的日子,艾斯元帥卻是過得倍感辛酸:即使他的心一天比一天渴望靠近布朗,思思小姐永遠會踏正他快要碰到布朗的一刻擋在他們中間;原本就熱情的茶茶小姐(查理)就不說了,連帶一直對他不聞不問的潮兒小姐(黑潮)、麗兒小姐(哈里)也頻頻與他「親密接觸」,每每在布朗面前做些曖昧的動作……為什麼呢?美女投懷送抱,過去的自己應該是樂得坐享其成才對,為什麼看到布朗厭惡鄙視的眼神,心裡不是感到憤怒,而是無法解釋的慌亂?

艾斯漸漸亂了陣腳,看向思思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厭煩,卻又苦於找不到單獨約會布朗的辦法,只得每日重覆令自己倍受打擊的戲碼。而思思(司徒)非常配合地做出「渾然不覺」的樣子沉浸在「美妙的愛情」之中,每天艾斯只要出現在吉尼斯酒店,思思馬上就會「痴纏」地粘住艾斯,直讓偷眼觀察的吟遊詩人靈感爆發,作出:「金風玉露一相逢,造就□無數」這樣的驚世金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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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親的視角)

先不管艾斯元帥內心的掙扎,儘管哥爾多老公爵從未與思思小姐見上一面,但是來自皇室的情報乃至於皇帝陛下的評價都讓老公爵對這位未來的「准媳婦」非常滿意。無他,自從第一天在兒子的床上發現女人,老公爵就無時無刻不想著讓兒子早日成婚,為巴圖格達家族添子添孫。艾斯那小子想做戲是吧?老頭子我就讓這假戲真做!即便這位思思小姐來歷不明朗,但是從外貌身材到學識修養她都是無可挑剔的;哪怕她是死對頭奎因(司徒的家族族姓)家派來的孩子,老公爵也有把握將她控制起來!哥爾多公爵握拳暗暗發誓,無論如何,明年能不能抱上孫子就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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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視角)

如果命運女神顯靈,也許她會送給艾斯一聲悠長的嘆息——啥?你還想著女神會慈悲地告訴艾斯他被「俊男美女傭兵團」眾人給耍了?拜託,命運女神跟佛祖是好朋友耶!沒聽說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嗎?艾斯情路上的「不敗神話」,總得有人給他終結掉是不是?至於終結者是司徒還是阿朗……噓,命運女神又在嘆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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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視角)

所謂紅顏禍水,罪惡總喜歡縈繞在美好的事物周圍伺機而動……所以,親愛的司徒、阿朗,你們美好的愛情被罪惡包圍了(作者在槍林彈雨中左閃右躲:「5555~這個是預言啊預言啊!為啥米打我!」%>_<%)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也很想發狠來點JQ哈!o(>﹏<)o可是誰能告訴我,神會為什麼東東吃醋?想來想去都不合理啊啊啊啊~!!!!(作者被雷劈到,焦屍狀倒下了……)
另外,偶很想湊夠一萬字評一下首頁推薦什麼的,可是寫了很久改了又改也只有這麼一點……偶對不起大家啊啊啊啊~淚奔!




番外 帝王是怎樣煉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們的怨唸作者都收到了。

的確,由日更變成周更、現在是半月更,而且還向著月更邁進,怎麼看都是怨念電波的攻擊範圍。那麼作者最近都在搞什麼呢?

其一,作者供職的單位引進了一套先進的系統進行測試,試用成功的話可以為單位節省一半的人力,而作者很可能在被「節省」掉的那一半裡面;其二,作者十一月初有個考試,作者正在痛苦備考。

因此,除了保證不棄坑,作者不能再作任何保證了!至於日更……如果作者真被「節省」掉了,那倒是可能性極大的。


金色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議政殿雪白的地磚上投下一層幻影;即使是炎熱的夏日陽光,也不能透過這些玻璃刺痛大臣們的皮膚。撒尼.聖.耶魯陛下端坐在由整塊白色的岩石雕琢而成皇座上,聆聽大臣們的報告,偶爾發言下達命令。不知不覺間,投射在地磚上的陽光像退潮的波浪一樣無聲無息地向著窗戶後撤,直至大臣們只看到窗外一片金燦燦的光。

宮廷主管,撒尼陛下的貼身侍從官納德趕在財政大臣張開尊口之前,輕聲提醒凝神工作著的皇帝:「尊敬的陛下,您勤勉的政德是萬民的福祉。只是現在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尊貴的客人已經在後殿恭候了。」

財政大臣老實地閉上了嘴,躬身退到一旁:需要陛下準時會晤的客人,肯定比稅率問題重要,這點眼色在座的大臣們都是有的。

「那麼,今天的議政就到此為止。」撒尼陛下話音剛落,就見大臣們各就各位,彎腰恭送陛下離開。隨後大臣們也以整齊的隊列,按照品階魚貫退出議政殿。

撒尼陛下沒有馬上前往用餐的後殿,而是先折回寢宮,梳洗一番,換了身舒適的休閒服再過去。早已侯在後殿的劍神峰長老們見到陛下駕到,都起身行禮。不同的是哥爾多.巴圖格達老公爵身軀挺得筆直,行的是標準軍禮;而劍神峰的兩位長老只是微微躬身,而且不等陛下招呼就放鬆身體站直了。

這也是大陸的通例:絕對的強者擁有絕對的尊嚴。哥爾多老公爵畢竟是軍人,對皇室的忠誠已經浸泡在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對撒尼陛下自然恭敬萬分;另外兩位長老就不同了,撒尼陛下在他們眼中也就是劍神的侄子,他們對權力沒什麼興趣,也不屑於討好皇族。

撒尼陛下也沒有見怪,臉上漾開親切的笑容說:「請不要這樣拘禮,哥爾多公爵;你知道我一直將你當做我的老師。兩位長老,好久不見,自從皇叔離開劍神峰,我也沒有機會再踏入你們的領域探望你們了。歡迎你們,請坐!」說罷率先坐在主位上面。

帝王的威儀自然不是尋常人家可比,儘管兩位長老沒有巴結撒尼陛下的意思,還是老老實實按照進餐禮儀吃了一頓漫長的午飯。好在撒尼年輕和氣,沒有在長老面前擺譜,一頓飯下來氣氛也算是愉快和緩。

飯後,眾人移步到偏廳,那是一個精緻的小客廳,靠近窗檯的地方還有一個吧檯。撒尼陛下揚起手,侍從們恭敬地退出小客廳,只留下最後關上房門的納德侍從官。眾人分散在客廳的沙發前,待撒尼額首示意,才紛紛落座。

納德選了一支紅酒,為陛下和長老們滿上一杯,就安靜地呆在吧檯後面。

皇帝陛下舉起酒杯向長老祝酒,眾人仰脖抿了一小口,然後各自調整姿勢窩進背後的沙發裡。一時無話,小客廳裡只有綿長的呼吸聲,連帶時間彷彿也慢了下來。撒尼陛下把玩著手中精緻的酒杯,搖晃那些鮮血般的酒液,看著它們在杯中蕩出一圈圈的漣漪出神。

撒尼.聖.耶魯陛下,年僅26歲,卻已即位近十年了。他的父親是弗朗西斯的弟弟,為了在十多個兄弟中奪得皇位,撒尼陛下的父皇鑽心經營權術,成果有兩個:一是剷除異己,成功登上皇位;二是積勞成疾,四十歲登基,六十七歲就去世了。大概是先皇不希望撒尼像自己一樣為了皇位兄弟相殘,在生下撒尼後就再沒有孕育嗣子。

撒尼陛下雖然天資聰慧,但是十六歲那年父皇突然猝死,實在是令他措手不及。軍政要員面上都是忠誠的,但是撒尼知道,他們都在觀望自己這個年輕的新皇,只要他出了差池,諸侯分地為王的日子也不遠了。那時的他,不是不害怕,也不是沒想過要退縮的。

撒尼陛下有個小秘密,他最最討厭的飲品,就是手中把玩著的紅酒。這個秘密他隱藏得很好,否則他的貼身侍從官就不會挑選一支紅酒了。可是越是討厭,他就必須越是「喜歡」。帝王是沒有喜好和厭惡的,這個道理在他最愛的母妃去世的時候,他已經懂得了。

話題扯遠了。時間回到撒尼陛下登基那天,他像一個木偶一樣被眾位大臣推上了皇位,整個過程他沒有機會說一句話,就連即位宣誓都是由他的禮儀大臣代為完成。新皇自己的勢力未成氣候,就連他的太子黨,都還是跟他一樣的小孩子,只能躲在位高權重的父母后面為年輕的陛下祈禱。

即使是在那樣壓抑的日子,撒尼還是「叛逆」地在為他加冕的教皇面前站直了腰,用整個教堂的臣民都可以聽見的聲音對教皇說:「吾,撒尼.聖.耶魯,僅以巴隆帝國第四十一代皇帝的身份,歡迎來自光明教廷的尊貴客人!米薩爾.聖.耶穌教皇閣下,現在你可以主持加冕儀式了!」

在遠古的時代,為了得到光明教廷的支持,很多帝國都與教廷協議,只有得到教皇加冕皇冠的皇子,才能繼承帝位,成為名正言順的君王。即使是在皇族努力淡化教廷影響力的今天,這個傳統還是保留了下來,成為光明教廷影響力的一個縮影。

這樣一個儀式傳承至今,多少已經有點變味了。但是無論皇族和光明教廷如何明爭暗鬥,在這樣的特殊場合,皇族仍然是為教廷留幾分顏面:禮貌上要尊稱教皇為「神之子」,而且在從教皇手中接過代表皇權的權杖之前,皇子仍然是「神的羔羊」,對「神之子」要有敬畏的姿態。
如此,撒尼以帝王對臣子的姿態,「嗯准」教皇這個「客人」主持他的即位典禮,可以說是非常勇敢……而且冒險。

大陸上各國的皇族即使如何渴望脫離光明教廷的影響,也不會在公開場合撕破教廷的面皮。光明教廷在大陸上的勢力槃根錯節,就連蠻荒之地都有教廷的觸手,可以說僅憑一個國家的力量是無法連根拔起教廷的勢力的。因此有教皇出現的地方,皇族都會給足十二分的顏面來應對。
因此,敢於跟教皇嗆聲的撒尼陛下,在那一瞬間贏得了巴隆帝國軍隊的忠誠,以及承受了教皇的怨恨……也造就了近代史上第一個沒有得到教皇加冕的皇帝。

哲人說,歷史就是由無數個偶然形成的必然。如果不是大膽的臣子奪走了年輕的撒尼陛下的發言權,憋著一肚子怨氣的撒尼就不會被得意洋洋的米薩爾教皇刺激到,公然頂撞起來;如果不是教皇大人正在展望,教廷將通過那些亂臣控制傀儡帝王的美好未來的瞬間,被撒尼一番說話頂到,決定來個超級下馬威而釋放了聖階強者的威壓;如果不是藏在沒人知道的深山裡悟道的弗朗西斯.聖.耶魯正好趕回來參加皇弟的葬禮,然後非常快樂地接受了教皇的「挑戰」……

不要問教皇什麼時候向劍神挑戰了,這個已經成為歷史遺留問題。總之,劍神頂著教皇的威壓,華麗麗地釋放了耀眼的劍氣,一邊點頭一邊說:「好,我接受你的挑戰。」然後就把教皇從巴隆帝國打回了聖殿山O__O」……

於是,當年的哥爾多. 巴圖格達元帥,誤以為「英明」的撒尼陛下早已聯合「神武」的弗朗西斯親王導演了這一場鬧劇。他率先領導軍隊要員站在了撒尼陛下的身邊,宣誓永遠效忠。政要權貴們也攝於劍神跟教皇拚命的煞氣,紛紛向撒尼低頭……於是,撒尼僵著身體,一臉「運籌帷幄」的樣子接受眾臣朝拜的時候,本身其實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_+)

直至登基半年以後,親王才再一次出現在皇城之中。當撒尼感激地多謝皇叔的支持時,弗朗西斯沉默了。(可以想像,阿朗知道自己無意中成為救世主的囧囧表情o(╯□╰)o)

撒尼永遠記得,那一天,皇叔神色凝重地拍拍自己的肩膀說:「撒尼,叔叔只能夠保護你的安全,你要靠自己的實力坐穩皇位……別怕,雖然你的武學資質不怎麼樣,但是皇弟說過,你會成為巴隆帝國最出色的皇帝。我相信皇弟,所以我也相信你!」

撒尼激動地像孩子向父親撒嬌一樣抱住皇叔,一把眼淚地說:「我知道,我會努力成為好皇帝的!嗚嗚嗚~讓我最後哭一次,以後我就是最勇敢的皇帝了!」

那一天的對白多少讓撒尼陛下真正成熟以後感到有點害羞,但這確實是撒尼腦海中為數不多的關於親情的珍貴記憶。那一天,他知道了父皇一直以來對他的信任和厚望,也知道了原來很少回皇宮的叔叔其實很關心自己。那一天,懵懂的少年拋卻悲傷,逐漸成長為能夠肩負帝國未來的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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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命運女神兼職八卦主持人,她去訪問那段「害羞對白」的另一位當事人:「請問阿朗先生,你那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呢?是對兄弟遺孤的憐憫而真情流露?或者是為了讓撒尼拋開顧慮,特意準備這番說話來勉勵他?先皇真的說過撒尼適合做皇帝嗎?」

阿朗:「……」「……」(欲言又止,在命運女神的兇狠視線下投降狀)「……其實,我只是不好意思告訴撒尼,我不是為了他跟教皇決鬥;另外,我跟皇弟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撒尼還小!所以那番話真正要表達的是:我對帝皇權術一竅不通,請你自食其力了……就這樣。」

命運女神將慈愛的視線投向在皇位上掙扎奮鬥的撒尼,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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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回憶總是讓時間過得飛快。撒尼陛下終於決定打破沉默,朝哥爾多輕輕點了一下頭。
等候多時的老公爵放下酒杯站起來,用報告的口吻說:「我很樂意告訴大家,根據情報,參加三日後宴會的人選比預料中複雜:除了那些冒險者、傭兵團,我們的老朋友沃蘭特帝國派來了他們的小公主;光明教廷的後備聖女也來了,還有冥神殿的女巫。冒險者是為了求財,傭兵團要的是名氣,甚至沃蘭特帝國想要在我們內部打個釘子(間諜)都是可以理解的。那麼富可敵國的光明教廷和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冥神殿是為了什麼?難道冥神殿想借助巴隆帝國的實力對抗光明教廷,而光明教廷是跑來阻止的?不,這些可以在檯面下完成的交易沒必要公開在陽光下。我認為,問題可能出在『愛神之心』或者『黑日刀』上面!」

哥爾多一口氣說完,得到撒尼陛下的示意後從貼身衣物中摸出「黑日刀」,將刀交到「少獨行」維利的手上。

只見「黑日刀」被幾道紫色絲狀的光纏繞,刀身顫抖了一下,一陣黑色的光從刀身上迸發出來,吞噬了紫色的光。

「有意思!」有別於年幼的外形,維利的聲音顯得年邁而沙啞。他將黑日刀拋給「邪劍」伊凡,後者發出的綠色的光,也被刀身上黑色的光吞噬了。

撒尼:「兩位長老,這把『黑日刀』內藏有怎樣的玄機?為何光明教廷和冥神殿都對其有興趣?」

伊凡陰聲怪氣地說:「光明教廷的目標是不是它我就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冥神殿找的就是『黑日刀』!這把刀蘊藏了極大的黑暗能量,能夠瞬間吞噬我們的鬥氣。如果不是形狀不對,我都要懷疑這把刀就是冥神殿的神物『死神之鐮刀』了!」

哥爾多:「那麼光明教廷的目標就是『愛神之心』了?」

撒尼:「不一定,也許教廷知道了冥神殿的意圖過來搶奪。畢竟冥術與神術相剋,對冥教有幫助的武器就是教廷的威脅!」

哥爾多:「尊貴的陛下,這把『黑日刀』我們要交給巫女嗎?」——元帥完全不考慮交給光明教廷的可能。

撒尼示意元帥坐下來,然後開始閉目沉思。當他再次睜開雙眼,他下達了命令:「不,親愛的元帥。無論將黑日刀交給巫女還是聖女,都會造成帝國外交的問題。我們需要冥神殿這個朋友,但是不能讓光明教廷以此為把柄舉起『聖戰』的旗幟(註:由光明教廷發起,目的是誅滅異教徒的戰爭稱為『聖戰』。)!當然,不是巴隆帝國膽怯,而是我們的老對手沃蘭特帝國還沒有表明立場,也許它就等著我們兩敗俱傷!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讓第三方奪得『黑日刀』,我們的人再暗中幫助冥神殿奪回去!哥爾多公爵,請你篩選合適的人選,配合我們的計劃。」
哥爾多聞言笑瞇了眼,說:「我前面說的客人名單,漏說了一項。」

「哦?」撒尼有點意外,個性嚴謹的老元帥很少賣關子,他細細想了一遍,也笑著說:「我知道了,是艾斯正在追求的思思小姐?」

「呵呵,是的。敢於參加宴會的人,除了名門望族,就是知名的行業翹楚;即使是一些碰運氣的小子,在傭兵工會等都可以查到蛛絲馬跡。唯獨住在吉尼斯酒店的幾位小姐,我們對她們的過去一無所知!幸運的是她們的身邊有一位金色劍士,也許等親王閣下回來,我們可以從這位先生身上探知一些她們的信息。我想,她們會是黑日刀的合適贏家。」老公爵像個出色完成演講的學者,愉快地看著他的聽眾等待應得的掌聲。

維利煞風景地冷哼一聲:「能夠將自己的過去完全抹殺,她們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你就不怕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哥爾多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說:「我們連光明教廷都不怕,還怕一個藏頭露尾的小組織?還是維利大人認為,這幾個女人,可以從你的劍下逃脫開去?」

「哼!」維利惡狠狠地看著哥爾多,哥爾多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場景就像一對爺孫在鬥氣……撒尼頭痛地撫額,這位老元帥,只要事情牽扯上兒子,脾氣連帶智力都向魔獸「蠻力魔牛」向齊。

「咳咳,哥爾多公爵,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兩位長老,巴隆帝國的神祇有一位,劍神,弗朗西斯.聖.耶魯!請兩位協助老公爵阻止神教的勢力擴張。我還要主持一個議政會議,失陪了,請!」撒尼快速頒下指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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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女神似乎站在了「俊男美女傭兵團」的身邊,所有的助力與阻力都沿著既定的軌道前進……稍等,怎麼命運女神又在嘆息了?什麼?三天後的暴力之愛?女神你米嘆息了,多透露一點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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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們的怨唸作者都收到了。

的確,由日更變成周更、現在是半月更,而且還向著月更邁進,怎麼看都是怨念電波的攻擊範圍。那麼作者最近都在搞什麼呢?

其一,作者供職的單位引進了一套先進的系統進行測試,試用成功的話可以為單位節省一半的人力,而作者很可能在被「節省」掉的那一半裡面;其二,作者十一月初有個考試,作者正在痛苦備考。

因此,除了保證不棄坑,作者不能再作任何保證了!至於日更……如果作者真被「節省」掉了,那倒是可能性極大的。




選妻宴之一 完美媳婦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日期,今天剛好一個月內第一次更新……抱歉!本週力更一萬字!
今天並不是巴隆帝國的節日,但是日落之後,商販們仍然照常營業,甚至大部分臨街的店舖都不約而同地將琳瑯滿目的商品擺上了街道叫賣,這可是真正地節日才有的事兒;就連平民都換上了節日的衣飾遊蕩在街上不肯回家,到處一片歡聲笑語,像真正地節日一樣熱鬧。

只是今天的人們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聚集到皇宮前的大廣場慶祝,而是從四面八方團團圍住巴圖格達家族的府邸觀望——沒錯,今天就是舉行艾斯. 巴圖格達元帥相親宴會的日子。

無論是地下錢莊派來打探消息的人,還是投注的老百姓,人們都興致勃勃地關注著這場轟動巴隆帝國的「三角戀」的最後結果。平民是沒有辦法參加宴會的,但是人們的興致沒有因此而受到打擊,反而將巴圖格達府邸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洩不通,好知道第一手消息。

這多少對皇城的治安和巴圖格達府邸的秩序維持造成了一定的壓力,還好英明的撒尼陛下似乎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不但派了一支皇室的近衛軍幫助元帥府維持秩序,就連街上到處都可以看到正在巡邏的正規軍。

有些商戶對軍隊的出現不喜反憂,吉尼斯先生就是其中一位。他在停下馬車的空檔,打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向巡防官問道:「尊敬的先生,請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情呢?我從家中出發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已經有三支隊伍要求我們停下馬車檢查了。」

巡防官冷冰冰地回答:「先生,我們只是在執行任務,確保艾斯元帥的宴會順利進行,其他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請讓一讓,我要看一看車廂內的情況。」

吉尼斯先生無奈地說:「好吧,但是車廂內有幾位小姐,請你不要嚇著她們。」

巡防官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待吉尼斯先生讓開身子後他再探身進車廂觀察。這一看,就把巡防官看傻了。這輛馬車,是吉尼斯酒店最豪華的客車,車廂內三面都有座位,只有一面留有一個位置做車門,因此最多可以容納八位乘客。此時車內共坐著兩男六女,除了吉尼斯先生長相平凡一點,其餘幾位都是男的俊女的俏,連帶氣質都沒有重樣的,可說都是當世無雙的佳人。

這位巡防官雖然被美色耀花了眼,但是畢竟是上過戰場的真正軍人,很快回過神來認真打量這些乘客。當他的視線掃過幾位女士,忽然就被一雙美目攝去了心神——這是怎樣一雙眼睛啊!巡防官恍若被一汪清泉灌入了心靈,整個靈魂都為之顫抖!他的左手還捉著門邊,傾斜著前伸的右手卻忍不住伸過去,好確認一下這雙美麗的碧綠眼睛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是他伸出去的右手很快就被人箝制住,讓他動憚不得。巡防官氣黑了臉,他扭過頭來就要發難,卻被一雙劍目嚇得冷汗直冒!他的神智似乎這才從那雙美目中掙脫開去,看清楚眼前捉著他的手臂的男人,竟然身穿「金色劍士」的武士服!

這下子他明白了,眼前這幾位先生女士,應該就是轟動帝國的吉尼斯酒店的貴客。他可不敢跟艾斯元帥搶新娘,馬上告罪退出了車廂。

旁邊的巡邏隊員看到長官臉色有異,於是警醒地悄悄將馬車圍起來。巡邏官搖了搖頭,做了幾個手勢放行馬車。看著馬車疾馳而去,副隊長忍不住調笑:「長官,這車裡是什麼人?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還以為嫂子在車上呢!」隊員們哄笑起來。今天執行任務也有些悶了,一個個都湊過來打聽八卦。只聽巡邏官嘆息一聲:「唉,要是讓我再看到那個吟遊詩人,我一定打掉他的下巴!誰說那位擁有碧綠眼珠的思思小姐是精靈的寵兒?根本不是那樣一回事!」

隊員們奇怪地問:「長官,你是說剛才車上的就是思思小姐?難道她只是浪得虛名,本人沒有傳言的漂亮嗎?可是大家都說艾斯元帥被她迷住了啊?怎麼著也不可能是個長相普通的女人吧?」隊員們七嘴八舌地應和著,不敢相信地看著長官。

「不,我的意思是那個吟遊詩人根本沒有完整描述思思小姐的魅力!精靈的寵兒?要我說,應該是月亮女神才對!我剛剛看到車廂裡去的時候,還只是以為自己掉進了自然界最美麗的花園而已,這是因為思思小姐的女伴們都是氣質出眾的美女,每一位都是一朵美麗的鮮花;但是當我看到思思小姐,我才知道自己錯了:起初她並沒有看著我,我看到的就像是被晚上的薄霧遮掩著的月亮,朦朦朧朧間她的美麗若隱若現;當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看著我,我的靈魂就離我而去,被她眼中的月光照射得一覽無遺!她就像天上的明月,地上的繁花根本無法與她相比!那吟遊詩人的描述,根本沒有將她十分之一的魅力描述出來!」巡邏官一口氣說出了內心的想法,痴痴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隊員們將信將疑,像月亮女神一樣的女人?這也太神了吧!

回頭看車廂內的情況,可憐的吉尼斯先生只覺頸上一麻,整個人就暈倒靠到車門上。愛染手一揚,禁聲的結界就覆蓋了車廂。她迫不及待地對司徒說:「好小子!快把那塊『月神的面紗』給姐姐看看!真是太神奇了!你們剛才看到沒有?那個巡邏官只看了司徒一眼,就被迷住了!我從來沒見過能夠提高魅力的魔法裝置!難道這是失傳的神器嗎?」

司徒輕聲念了句咒語,面紗才從他的臉上顯現出來。司徒隔著白色的面紗向愛染翻了個白眼,說:「這塊面紗不是神器,只是我在『焚帝斯』的手帕上面用魔藥寫了特殊的咒語,這才有了提升魅力的功能。別忘了我也是個男人,儘管每個人的審美觀都不一樣,但是男人麼,永遠是得不到的最好,因此像『霧中花、水中月』這樣朦朧的意境,是最容易讓男人上鉤的。這塊面紗,會影響看到我相貌的人的意識,讓他們只能夠看清楚一部分;同時我會利用眼睛施展低階的精神系魔法,簡單的說就是『勾魂』!這根本不是提高個人魅力,而是讓看到我的人都變成傻瓜失去判斷而已!」

「真的嗎?」愛染動搖了。

「難道是煮的?!」司徒斬釘截鐵的回答,截住這個話題。他沒有說謊,但是這些也不是事實的全部。面紗確實只是起到遮掩的作用,真正的殺手鑭,是他最後那個眼神。司徒修煉的雖然不是勾魂奪魄的媚眼,但是在精神力薄弱的人身上打下精神烙印卻是足夠了。這自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低階精神魔法可以做到的效果,要說黑暗教廷的靈魂魔法倒是可以與之媲美一二。

「咳咳咳咳……」一連串不和諧的咳嗽聲打斷了司徒和愛染的「眉來眼去」。原來是查理,他非常「幸運」地坐在阿朗旁邊,因此無論是剛才阿朗對著巡防官的殺氣還是現在阿朗一聲不吭燃燒著的怒氣,查理都非常可憐地被牽涉進去了。現在他只好做咳嗽的樣子向大家求救。

大家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沒看查理——抱歉了團長,請你犧牲一下吧!

好在接下來沒再遇到巡查隊,馬車很快就順利地通過巴圖格達府邸的正門進入了花園——這也是多虧了艾斯元帥特意交代了管家,吉尼斯先生的馬車到了要優先放行,否則按照規矩,這位商人先生恐怕得排在一大堆貴族的後面。

吉尼斯先生迷迷糊糊地站在車門邊扶著小姐們下車,剛才怎麼就那麼失禮地睡著了呢?現在腦瓜子還暈暈乎乎的,這可不是一個紳士應有的表現。大家當然不會好心告訴吉尼斯先生他是被擊暈了。現在時間尚早,正是日落的時候,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點時間。不知道是為了照顧賓客還是保安的需要,整個巴圖格達家族的花園都被燈光照耀得一覽無遺,就連最角落的地方都被照得澄亮,恐怕最出色的刺客都很難找到藏身的地方。

查理甫下馬車就發出讚嘆:「不愧為巴隆第一家族,這些魔法光明燈,每一盞都是價值連城之物,現在用作妝點這個花園,真是……真是大手筆啊!」(其實查理想說的是「真是浪費」,心中充滿「看得到拿不著」無限痛惜。)

只見潮兒(黑潮)「無意」中踩了查理一腳,說:「是啊,上次來拜訪的時候都沒有好好參觀花園,現在有魔法光明燈就跟白天一樣了,正好我們可以到花園去看看。思思,你要一起去嗎?」說完遞了一個眼色。

司徒看著眼前向自己走來的艾斯,「羞怯」地柔聲說:「吉尼斯先生,請你陪麗兒她們參觀一下花園好嗎?我想先進去大廳……」

吉尼斯先生識趣地帶上麗兒她們走了,只留下阿朗「不解風情」地站在司徒的身邊。

艾斯的視線先是在阿朗身上兜了一圈,然後才看到思思小姐。想是「月神面紗」的原因,艾斯眼中的思思虛虛實實,確有幾分飄渺如仙的味道,魅力不可同日而語。他禁不住多看了幾眼,就連打招呼的事情都忘了。在一眾進進出出的賓客僕人眼中,艾斯已經被思思小姐迷得三魂不見了七魄,整個傻子一樣站在路中間。

做戲做全套,思思小姐「被熱情的眼光弄得渾身不自在」地「無意識」撥弄頭髮。艾斯似乎被她的動作喚回了理智,尷尬地邀請我們進去大廳,他心中疑惑:這思思是使了什麼法子,今晚竟然跟平日完全不同了。這一幕正好被站在二樓的哥爾多老公爵看得一清二楚:自己這個遊遍花叢的兒子竟然在那女孩面前一副傻樣,這不就是兒子深陷愛河的最佳證明嗎?這更堅定了老公爵撮合他們的信心。

此時阿朗忍不住密音傳話:「你對艾斯用了精神魔法?」

司徒「紅著雙額害羞地」挽著艾斯的手臂,也用密音傳話說:「不是啦,是暗示!艾斯的精神力不低,必須找到合適的時機才能用魔法;剛才我只是用動作下了一點暗示,這樣可以降低他的精神力又不會被發現!」呼,一心二用真累啊!

阿朗板著他的招牌棺材臉,在走進大廳門口時極不禮貌地從司徒和艾斯中間擠過去,司徒自然不能再挽著艾斯的手臂了。艾斯是這府邸的主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賓客們的注目,所有人看到一位「金色武士」公然拆散艾斯元帥和那位傳言中的美麗小姐,都非常無良地睜大眼睛準備看好戲——包括我們偉大的撒尼.聖.耶魯陛下。

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大大小小的貴族早已擠滿了府邸的大廳。若是普通的宴會,王公重臣們通常都是姍姍來遲,以顯現自己的身份地位。但是今天撒尼陛下早早就停止議政,晚飯都沒吃就沖元帥府過去了,大臣們敢遲到嗎?

如果兩人地位懸殊,也許艾斯可以做個「大人不記小人過」的上位者姿態,饒了布朗(阿朗)這挑釁之舉。但是布朗身穿「金色劍士」的武士服,如果艾斯不追究,只怕會落人口實,說艾斯是怕了布朗,這不利於他作為軍部元帥的英勇形象。因此,艾斯儘管不願意,還是木著臉對布朗說:「布朗先生,你剛才衝撞了我和思思小姐,如果你現在道歉,我就原諒你的無意之舉。否則嘛……」

「哼!」布朗重重哼了一聲作為回答,陡然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人們屏息等待事件的發展,竟然沒有人出來調解完場。

司徒頭痛地看著阿朗:好吧,他不否認阿朗吃醋的樣子很可愛,問題是他下在艾斯身上的暗示本來就弱,現在艾斯的注意力明顯又被阿朗吸引過去,剛才的暗示都白費了。正在司徒考慮冒險發動一次真正地精神魔法的時候,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下來一個駐顏有術的老頭子……之所以這樣形容,是因為跟阿朗比,他在駐顏方面遜色太多;無論身型氣度,他給人的感覺都是六十歲以上,只是臉皮沒有太過鬆弛,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這就帶有一點違和感了。不出所料,這個老頭就是哥爾多老公爵。

「艾斯,來者是客。你們都是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有點小摩擦也是正常的。來來來,不要站在大門口,門外的風對小姑娘的皮膚可不好,呵呵!」賓客們順著兩眼發光的老公爵視線望去,果然看到一絲微風頑皮地吹起了思思小姐垂落雙額的髮梢……默,這點風好像對皮膚沒什麼害處吧?

撒尼陛下幾不可察地搖搖頭:這個哥爾多,想媳婦都想瘋了。

艾斯不捨地移開放在布朗身上的目光,裝作大方的樣子轉過身來對司徒說:「思思小姐,你是美神留在世間的傑作,如果我繼續讓風折磨你的皮膚,那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請進,我想我們可以去那邊喝一杯甜酒,據說它對女士的皮膚很有幫助。」

司徒捉緊機會,送給艾斯一記「含情脈脈」的秋波,雖然仍然只是一個暗示,但是他用了一點「移神動魄」的內功心法,這個暗示會比先前強烈得多。只恨自己沒有好好修煉這門功夫,否則艾斯早已成為精神傀儡,那樣也就用不著擔心他對阿朗動那點心思了。

暗示的效果似乎很好,艾斯的注意力又回到司徒身上。司徒連忙用扇子半遮半掩著給阿朗密音傳話,告訴他別再做出引起別人注意的舉動。

只是司徒這邊頻頻示意,哥爾多老公爵的臉色也跟著五彩繽紛,就連撒尼陛下也看出來老公爵的臉色不對勁了。

看著我們三人向著大廳的主位走過來,撒尼湊到老公爵身邊低聲說:「哥爾多,那個金色劍士就是布朗了,傳言他一直在追求思思小姐。不過看現在的情況,思思小姐比較青睞艾斯這小子;有你和長老在,即使是金色劍士也佔不了什麼便宜,你就放寬心吧!」說著伸手拍拍哥爾多的肩膀,卻發現老公爵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手掌就像是打在鐵板上一樣。

「陛下,你……你覺不覺得這位布朗先生看起來很眼熟?就像、就像那位閣下年輕的時候?」哥爾多謹慎地彎下腰湊到撒尼陛下耳邊小聲說,這個舉動害撒尼渾身不自然地打了個顫。
撒尼疑惑地小聲回答:「哥爾多,雖然布朗的相貌是有幾分像皇叔,但是對比皇叔閉關修煉的時間表,從年齡上看不可能是皇叔的私生子……你多慮了。」

「是。」哥爾多重新挺直了腰,因為他的兒子已經帶著「未來兒媳」來到他的面前。

艾斯向撒尼行了禮,然後介紹說:「尊敬的陛下,親愛的父親,這位就是我的朋友思思小姐。其實上個星期思思小姐曾經來到這裡做客,父親當時還沒有回來,我和陛下可是親眼見證了思思小姐的才情呢!」

司徒恰到好處地表現了一番小小的驚訝,然後莊重地行了淑女禮,柔聲說:「尊敬的陛下,請原諒我當日的無禮,我實在是沒想到像你這樣優雅、機敏的男士竟然就是巴隆帝國的王……這太令人吃驚了!」

撒尼含著笑點了點頭,不動聲色接受了司徒的恭維。

旁邊的哥爾多老公爵眼中精光一閃,心裡想著:「不錯,人漂亮,氣質好,知禮節,會說話,看這腰身也是好生養的樣子……雖然上圍有點令人擔心,但是找個奶媽還是比較容易的事情。嘿嘿,索性今晚就訂婚宴和結婚典禮一起辦算了!很好,很好!」

艾斯看著父親那堪稱「詭異」的笑容,馬上就知道父親在打他的主意了。當下向撒尼使了個眼色。撒尼假意咳嗽了幾下,對哥爾多說:「哥爾多公爵,宴會是不是應該開始了?」

「哈哈,陛下說得對,宴會可以開始了!」哥爾多引著撒尼陛下走上主位,示意另一邊的小型交響樂團開始演奏音樂。艾斯當仁不讓,邀請思思小姐跳第一支圓舞曲。於是,在種種羨慕、妒忌、計算、憤怒的目光中,宴會正式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日期,今天剛好一個月內第一次更新……抱歉!本週力更一萬字!




選妻宴之二 暴力&愛

宴會開始以後,除了第一支舞曲艾斯可以跟思思小姐共舞,接下來光明教廷的聖女,巴隆帝國的大貴族之女,甚至獨角獸傭兵團的迪亞,都像事先商量好一樣將思思小姐擠到一邊,輪流邀請艾斯跳舞。這畢竟是名義上的「公平」選妻宴,如果從一開始只跟一位小姐跳舞,艾斯就有戲耍眾位淑女的嫌疑,名聲上就說不過去了;此外且不說各國皇室和光明教廷的關係曖昧,就是帝國內部,依仗貴族、大臣、地方勢力的地方還是很多的,因此即使心不甘情不願,艾斯還是一一禮貌地接受邀請,一輪下來連續跳了七支舞曲,直至哥爾多公爵示意樂團暫停演奏舞曲為止。

麗兒(哈里)趁著艾斯無暇顧及思思的空檔,接近思思(司徒)說:「獨角獸傭兵團完成任務了,愛染說他們準備的法陣和你的要求一樣,她和愛麗絲在花園那裡守著,防止有人變動魔法陣……黑潮和查理已經進去了。」

司徒點點頭示意知道了,麗兒很快又消失在大廳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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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舞曲:

舞池中,艾斯正在和光明聖女翩翩起舞。

聖女:「艾斯元帥,我代表光明教廷請求你的幫助。我們得知冥神殿也派人參加了宴會,很明顯是衝著愛神之心和黑日刀而來……如果艾斯元帥能夠將這兩樣獎品奉獻給光明教廷,我們可以允諾,當貴國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的神聖騎士團可以無條件為貴國出力一次!」

艾斯的身形僵了僵,差點就踩到聖女的腳了:「這確實是非常吸引人的提議,但是我需要請陛下定奪……很抱歉,不能馬上給你答覆。」

第N首舞曲……

第五首舞曲:

「親愛的艾斯,我是冥神殿的女巫喔!這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一身黑色裙裝,嘴唇呈現屍斑一樣紫黑色的女子藉著舞蹈的姿勢,伏在艾斯耳邊說。

艾斯苦笑:「尊敬的女巫大人,請問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助你呢?」

女巫:「呵呵,我只要黑日刀,代價是冥神殿可以為你殺掉三個人,除了教皇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哦!」

艾斯繼續打官腔:「這需要請示陛下,請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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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一停止演奏,艾斯就無視周圍邀舞的公主淑女直奔撒尼和哥爾多所在的主台——這可不是花名在外的艾斯的作風,平日的他可從來沒有過這麼失禮地時候。要說跳幾支舞對一名武士來說本不是什麼難事;問題在於這些小姐都頂著「某某勢力的代表」這樣的身份威逼利誘艾斯,縱然是情聖也難以消受吧?

待靠近主台,艾斯才看到自己的父親居然在身邊加了個座位,位子上坐著思思小姐!這可是給了在場眾人一個明顯的信息:思思小姐不僅僅吸引了艾斯元帥,連帶哥爾多老公爵對她都非常滿意!也不知道思思小姐說了些什麼,只看到父親笑意連連,兩人似乎相談甚歡的樣子。而布朗一直神色不快地站在一邊的角落盯著主台,很多想要接近這位英俊的金色劍士的小姐們被他眼中的冰冷煞到,只敢遠遠地圍觀,這就在舞池邊上造成了經典的令人唏噓的場景:「我愛你,但你愛的不是我」。

這樣稍顯滑稽的場面卻叫艾斯的心中隱隱作痛,他不禁想:「布朗,為什麼你的眼裡只有思思?她只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為了我的身份地位就毫不留情地將你拋棄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沒來由地,艾斯的心中升起了一把怒火,他改變了前進的方向,直直地走到阿朗面前!鬧出這樣的變故,也怪我沒有修煉好「移魂奪魄」的內功心法:這功法用到艾斯身上竟然產生了微妙的副作用!我當時使用這功法,是想讓艾斯瞬間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的臉上,但是顯然我掌握得不夠好,結果是刺激了艾斯深層次的精神力。也就是說,艾斯的情緒變得不太穩定了,而剛才那幾支舞蹈產生的不愉快又加深了對他情緒的刺激,現在的艾斯處於極不理智的狀態!

只見艾斯用身體擠開圍在布朗身邊的女士,這些身嬌肉貴的小姐們哪裡被如此粗魯地衝撞過?都發出了令人牙痛的尖叫聲。場上本來就停止了音樂演奏,人們的交談也控制在低音量上,這些驚呼聲就格外刺耳了,引得大廳裡所有的人都將視線集中在艾斯身上。

布朗(阿朗)已經將視線從司徒身上收回去,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只見他一路衝撞走到布朗面前,站在兩人觸手可及的位置就停下來了。場上眾人都以為艾斯是要找布朗的晦氣,自覺空出一塊地方來,這樣兩人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眾人的眼下。可是事情到了這裡似乎就沒了下文,艾斯就那樣「狠狠」地盯住布朗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布朗被那麼多人饒有興趣的目光打量,覺得非常不舒服。但是他記得司徒交代過不能做引起艾斯注意力的舉動,因此他也沒有動作,沒有說話,很快又將目光放到思思身上——剛才哥爾多一隻手握住思思的手,另一隻手輕拍思思的肩膀;雖然他可以聽到哥爾多說的是:「你真是個懂事的姑娘」這樣不帶□的讚美,但是心裡還是介意哥爾多的舉動。

布朗的無視徹底將艾斯激怒了!他強壓著怒火對布朗說:「布朗,收起你無禮的視線!看著我!」

布朗奇怪地瞄了艾斯一眼,他察覺到艾斯的情緒不太正常。但是他沒有多想,也不打算理會,自然而言又將視線飄到思思那邊。

接下來的一幕,讓正好看到的撒尼失禮地張大了嘴巴,哥爾多老公爵心臟停頓了一拍,而思思……她已經瞬間出現在艾斯背後拍出了一掌!

幾乎就在思思的手掌貼上艾斯的一剎那,艾斯的身上閃現了護體的鬥氣,同時從圍觀的人群裡伸出了一把銀白色的劍刺向思思;艾斯的身體似乎被撞了一下,迎著銀白色的劍芒倒退著射了過去;思思藉機收回手掌落在地上,被她踩住的地板下陷了了三尺,以她的站點為圓心寸寸龜裂,半徑長達兩米。

塵埃落定,艾斯落在了「少獨行」維利的手裡驚疑不定,思思臉上的清純、羞澀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辣的煞氣,彷彿那個甜美害羞的女子從來沒有出現過;而布朗……場內所有的人都滴著冷汗一動也不敢動,從布朗身上散發的壓力重逾泰山,殺機縈繞在身邊,彷彿只要一點點動作,壓力就會化為實質的劍刺穿自己的身體。

即使是維利,也不敢在如此的殺氣前輕舉妄動,因為,他熟悉這股殺氣!

司徒的靈台逐漸恢復清明。怎麼就失去理智了呢?剛才從高處地板的主台上,看到艾斯竟然傾身上意欲親吻布朗!雖然布朗外放的鬥氣沒有讓艾斯得逞,但是他的心一瞬間被殺意覆蓋了,不管不顧地衝了過去。此時冷靜下來看到場內景況,恐怕最受打擊的應該是布朗本人才對——儘管他已經易容,但是撒尼、哥爾多、維利、伊凡都是他的親近之人,在這些人面前被一個男性徒孫xing騷擾,這簡直是世紀笑話!神也是有脾氣的!

這場鬧劇總得收場。司徒提起體內真氣,頂風向前踏出一步;布朗見是司徒,慢慢收回了外放的氣息。他走過去,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住布朗,送上了自己激憤難平的一吻——NND!我要給阿朗漱口除臭!

阿朗先是一僵,然後放鬆身體與司徒擁吻,甚至伸出舌頭輕輕撥弄他的上顎和牙肉,讓他差點被刺激得軟了腿;司徒可不甘就這樣被調戲,主動伸出舌頭與阿郎糾纏……很自然,兩人都下意識忽略了周圍的人,只管享受這一吻。

待他們一吻結束,剛才被阿朗的殺氣弄得如墜冰窟的人們都感到血氣上湧,臉上一片春意昂揚的景象——這樣一對俊男美女熱情火辣的親吻秀,足以讓普通人欲.火焚身了。

艾斯一臉鐵青地掙紮著要過來分開我們,但是維利使上了鬥氣將他強壓著跪在地上。維利可是下了重手,艾斯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眼看著出氣多入氣少了。但是臉色比他更差的是哥爾多老公爵,他的臉色又紅又綠、又黑又白地轉換了幾次,最終定型為蒼白色。他也不敢出手救艾斯,現在艾斯在維利手裡不過是吃點苦,要是親王大人親自動手,他就得絕後了!可憐的老公爵也認出布朗的身份來了,木著臉機械地示意衛兵退下,甚至連交響樂也演奏了起來。

老公爵分開不知死活仍然在圍觀的人群,有意無意地走到艾斯身前遮擋住布朗和我的視線,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布朗先生……是我管教不嚴,才讓我的兒子做出這麼不知廉恥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請給我的孩子一個改過的機會!請求您!」說完,哥爾多沉默地深深彎下了腰,仿如等待世界末日的審判。背後的艾斯震驚地看著父親的背影,這一瞬間,父親彷彿老了十多歲!

布朗看著自己的徒弟,視線越過他看向神色不自然的維利,最後落在一臉呆滯的艾斯身上。哥爾多沉默著等待審批的結果,良久,他聽到他的師傅用一種陌生的聲音說:「愛神之心,黑日刀!」

哥爾多就像是一棵瞬間活過來的垂死的樹。他似乎想歡呼萬歲,又強忍住不敢出聲。他已經做好了為兒子的愚蠢付出生命的準備,想不到大人寬恕了艾斯的罪過,只要兩樣微不足道的東西。他馬上從自己身上摸出黑日刀,又粗魯地撕掉兒子的上衣,將項鏈一樣的愛神之心拽下來,最後畢恭畢敬地將兩樣東西交給大人。只是大人似乎不想碰那項鏈,厭惡地看著而沒有伸手去接。倒是思思小姐毫不客氣地接過去,手一翻,黑日刀和愛神之心就憑空消失了。

這一幕,讓包括光明教廷和冥神殿在內的各方勢力大驚失色!這小女娃難道擁有空間戒指?可是她的雙手並無飾物啊!愛神之心/黑日刀藏在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真的很想讓阿郎為司徒吃一罈子醋……可是「徒孫XX祖師爺」這個標題太有愛了~忍不住下了手~~哦呵呵呵~!!!




選妻宴之三 混亂&作孽

「等等!哥爾多公爵,這太不公平了!」人群中響起反對的聲音。參加宴會的客人,特別是那些傭兵,都是衝著傭兵工會的任務獎勵來的。現在哥爾多將珍貴的獎品平白送了出去,那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都付諸流水了。

有人帶頭反對,不少人也跟著鬧起來。場面逐漸失控,有的傭兵惡向膽邊生,竟然不顧哥爾多的存在向我衝過來,嘴上還喊著:「把獎品交出來!」

哥爾多剛剛才得到大人的寬恕,現在這些沒腦子的傭兵還敢給大人難堪?當下毫不收斂地釋放了鬥氣,手一揮,一道劍氣橫掃著將衝過來的擁兵打了出去。這一擊,彷彿給各方勢力吹響了衝鋒的號角。場面徹底失控,隱藏在賓客中的各方勢力齊齊發起了攻擊!大部分人衝向了哥爾多公爵,他們以為只要牽制住這位成名高手,布朗和思思就是甕中之鱉,不足為懼了——前提是場面足夠混亂,而且長老不在大廳。

司徒的右手自然下垂,手指幾不可察地虛點了幾下,兩把長劍就落到了他的手中。阿朗接過其中一把劍,輕輕點了一下頭。瞬間,澎湃的鬥氣在他的體外燃燒,也不見什麼華麗的劍招,只見他揚手挽了幾個劍花,那些壓上來的愣頭青瞬間被放倒了六個。

這一點點的時間差,已經足夠司徒飽提內元了。除了阿朗,大陸上還沒有第三個人看到過他這樣的劍技。阿朗頂著年輕的相貌散發出與哥爾多不相上下的鬥氣已經夠讓人吃驚了,但是司徒的劍技卻更令人心悸!眾人只看到他們眼中柔弱靦腆的思思小姐雙手握著劍柄,手臂伸直,身體前傾,右腳踏出一步,重心下墜,彷彿隨時會向前跳躍一樣。這樣準備起跑的姿勢和大廳內緊張的氣氛毫不搭調,但是一批批向前湧壓的人卻都警覺地止住身形,甚至不自覺地後退。因為,他們感覺到身邊的空氣似乎都被思思抽了過去壓縮、再壓縮!就像雷雨前沉悶的真空時段,人們本能地感到緊接下來的必然是狂風暴雨!

可惜,他們退得太慢了!

司徒控制著元氣的流向,將元氣一點點壓縮、依附到手中的劍上。身邊有阿朗、哥爾多這樣的強者,他能夠收集的元氣並不充足。但是這已經夠了!司徒握劍的手稍稍向上一抬,做了一個揮打棒球的擊球動作,空氣中先是傳出一陣撕裂錦帛的刺耳聲音,隨即,撕裂聲變成了爆炸的聲音!他面前的包圍圈彷彿被巨浪狠狠地拍了一掌,衝在前面的人被擊得最遠,很多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艾斯的驚叫聲從天花板上傳來:「空間斬!這怎麼可能!」

原來維利和哥爾多得到阿朗的指示,在司徒發招之前就落跑了。只是他們畢竟是被圍攻的目標之一,因此都選擇了向上跳,用劍和手刺到牆上穩定身形。他們的眼中都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也許一個專業的空間魔法師可以通過背誦咒語發出一記空間斬,但是一個劍士揮出一劍就有空間斬的效果?難道她的劍是加持了空間魔法的聖器嗎?這怎麼可能!除了神,誰能夠將最不穩定的空間封印在劍裡面?!

其實艾斯他們誤會了,司徒這一招,其實是引動周圍的元氣為己所用。當元氣積蓄到一定的程度,就有了破壞空間壁壘的能力。現在的他在沒有外物的支持下,本身的實力還不足以真正打破空間壁壘。剛才那一劍,只是借助劃破一點點空間後爆發的空間元力,製造小範圍的空間爆炸而已,談不上真正的空間斬,否則也不會只是令人昏迷了。

這麼一個缺口已經足夠了。司徒和阿郎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幾個殘影起落兩人已經到達大門——其實阿郎可以比司徒更快,但是他一直緊跟著司徒的步伐方便照顧。

一道溫暖的流光傾瀉而下,像一張柔軟的白色布幕,輕柔而緩慢地從兩人的頭頂覆蓋下來;與此同時,一支骨矛出現在司徒的後心,差一點點就可以將他刺個透心涼了。

光之牢籠、冥神之槍!前者是極富盛名的防禦魔法,傳言能夠防禦一切魔法和物理的攻擊,至於能夠持續多久,就要看施法者的功力了。這樣厲害的防禦魔法,卻起了個「牢籠」這樣的名字,原因就是被它籠罩的人和物也被絕對禁錮了!而冥神之槍,隨著冥神殿被打壓,接近百年沒有在大陸上重現了,但是它的威力一直沒有被人們忘記:最強的腐蝕魔法!這不是一枚真正的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最強的防禦和最強的攻擊竟然同時出現了,這意味著什麼?冥神殿終於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向光明教廷宣戰了嗎?

也許是因為光和暗宿敵的命運,這兩個舉世聞名的「矛」和「盾」不早不慢,剛好撞上了!令人吃驚的是,沒有猛烈的光影爆炸,沒有物質撞擊發出的聲音,甚至沒有人因此受到傷害!唯一的明顯變化,就是華麗的光幕和黑色的槍身都消失了。

阿郎毫不遲疑,在兩者消失的同時一枴子將司徒擄走了。而司徒的思緒尤停留在剛才的魔法碰撞上面,直到他被阿郎夾著衝出大廳才回神。

愚蠢的人以為司徒真懂得空間魔法,瞬間將光和暗兩個魔法引導到異空間去了;哥爾多等人則以為劍神實力高強,將兩記魔法報銷了;聰明有實力的如維利幾人,只察覺內裡有古怪,但又看不出門道。

司徒卻是「看」得清清楚楚!所謂的「白」,其實是元氣中包含的天地元素以無序的方式混亂地堆砌在一起,只是這些混亂的元素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所以沒有造成元素亂流之間的衝擊。但是這種平衡如果被打破,帶來的破壞也是極其明顯的:試想規規矩矩在水管中奔騰的水要是撞上了某個水管的小缺口,水在瞬間產生的壓力還不把水管給爆掉?而那有如實質的槍發射的「黑」色,其實是元素以非常嚴密的序列緊密壓縮在一起!多明克大陸沒有「物理學」一說,如果大陸上的人們知道海量的物質壓縮在一起會形成黑洞,吸收、吞噬所有引力範圍內的物質,那麼對冥神槍就沒有神秘感了。

如果說,親眼「看」到「無序」和「有序」,令司徒對元素的瞭解和控制提升了好幾個檔次,為他踏入聖階打開了一扇門,那麼,「看」到「有」和「無」的對碰、消融,則讓司徒踏上了領悟「規則」的台階!

「規則」是什麼?如果說司徒用道法可以打開空間裂縫作儲存物資之用,就是領悟了規則的話,那就錯了!這就像小學生也懂得上網一樣,即使他們不知道盒子裡哪一塊是主板,也不會妨礙他們打開網頁衝浪;同理,司徒只是機械地使用已知的法術操控元素,談不上什麼理解。現在他終於摸到了門檻,怎能不欣喜若狂?

阿郎早已步入超凡入聖之境,但剛才兩種極端力量的碰撞仍然帶給他極大的震撼。作為土生土長的多明克大陸之人,他並不懂得「序列」的含義,只能靠自身「感覺」元素的存在。以往雖然他多次與大陸頂尖高手戰鬥,但是在他察覺規則的力量以後,因為不敗的名氣,他的戰鬥大多是一對一的對決,即使少數幾次他一人被多人圍攻,這些攻擊者自身的屬性都是相輔的,從來沒有遇到過今晚這樣,兩種絕對對立的力量之間發生極端碰撞的情況。可以說,規則的門檻他早已一腳跨過去,卻尷尬地被卡在門裡,眼睜睜看著屋內的亮光,卻前進不得哪怕一步!現在的阿郎不但看到了「屋內」燈光,屋內的沙發、茶几、大床逐漸顯露了它們的真實面目,他接下來要做的不過是走過去享用它們!

我們兩人都想著盡快脫離這鬧心的地方,找個地方潛心修煉。因為司徒的「疑似空間斬」鬧出的動靜,巴圖格達家族的衛兵迅速將住宅重重包圍起來。阿郎沒有硬闖,直接燃起鬥氣低空飛過衛兵頭上;司徒則是腳踩著住宅的牆壁橫著掠過去——鬥氣沒有阿郎厲害,只能靠輕功了。

住宅正門不遠的花園裡,一小群人正在和衛兵們對峙。這幾人都是絕色女子,可衛兵們神色嚴肅,像看到了仇人。雖說禮讓女士是紳士的美德,但是這幾個女人動起真格來破壞力驚人,有躺在地上哀號的一圈「先驅」為證——這些士兵搶著上前「邀請」美女離開「危險」現場,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發覺不對的衛兵們將幾人圍起來,正要組織進攻,卻看到其中年紀最小,樣子看起來很純良的小女孩舉起她身邊的花盆向衛兵們扔去——搞笑的是其他幾個女子看起來被小女孩的「暴力」行徑嚇到了,一起衝上去搶下花盆。其中一個性感女子無奈地從花盆中連根撥出鮮花,向衛兵們扔過去,剩下幾個則從衣物中掏出土黃色的魔晶塞到散落在地上的花盆裡。

還不等衛兵們恥笑女子搬花弄草的行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畫了一個發著紅色的光的圓圈,花朵一碰到圓圈的邊緣就憑空燒起來,而且眨眨眼就燒成了灰,空氣中還殘留著花木被燒焦的味道。

士兵們馬上自覺後退保持距離,這圓圈好像跟他們玩笑一樣,得寸進尺得向外擴張,直到半徑達五米才停下。已經有衛兵釋放信號彈通知府內的魔法師了,即使是傻子也知道那是極其厲害的魔法!

在司徒和阿郎快要碰到圓圈的時候,圓圈的紅光瞬間變成了青色,待他和阿郎進入圈內之後,圓圈馬上恢復了紅光。

司徒抬頭一看人齊了,馬上閉目站在圓心處,圓圈內東倒西歪地躺著幾個花盆,他祭起道法,花盆發出土黃色的光,在他的精神力牽引下分佈在等邊五邊形的頂點。黃色的光越來越耀眼,圓圈紅色的光卻逐漸黯淡。趕過來的侍衛長意識到我們可能要逃跑,馬上下令魔法師攻擊。令人乍舌的是,等法師們五光十色的魔法彈擊中圓圈以後,他們既沒有看到敵人的屍體,也沒有看到負隅頑抗的敵人的身影,她們竟然消失了!要不是地上那幾個化為泥土的花盆,那個像被大火球滾了一圈燒焦的圓圈,士兵們都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到幻覺了!

侍衛長的身邊傳來一聲尖叫,嚇得他條件反射就要揮劍砍過去,卻見身邊除了一個家族魔法師,沒看到敵人出現。他也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厲聲喝問:「你鬼叫什麼!」

那個魔法師差點被砍死,卻沒有逃過一劫的害怕驚訝,反而非常興奮地說:「是空間傳送陣!天啊!你看到了沒有,那一定是空間傳送陣!我竟然看到了,我竟然看到了!」魔法師不能自已,激動得語無倫次。侍衛長跟隨元帥出生入死,閱歷過人,自然也曉得空間傳送魔法陣只在神話中出現過,不由得心跳不受控制——空間傳送,敵人可能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當下他下令整個巴圖格達府邸戒嚴,甚至請求皇室禁衛軍的幫助。

只是哥爾多元帥和撒尼陛下的神色比較奇怪,雖然應允了侍衛長的要求,卻好像並不真正擔心敵人會出現,撒尼陛下甚至非常愉快地繼續欣賞樂隊的表演。這讓侍衛長非常驕傲:看!我們的皇帝多麼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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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無畏的撒尼陛下相比,年輕的艾斯則遜色多了。他惴惴不安地偷眼看向父親,他希望父親像平時一樣罵他胡鬧,或者臉紅脖子粗地親自動手揍他一頓,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蒼老、疲倦地看著自己,沉默不語。

司徒下的心理暗示雖然有催眠的效果,但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倉促施法,持續的時間很短。其實就在艾斯情不自禁要吻上佈朗,而又被布朗的鬥氣推開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過來了。只是那一瞬間,艾斯心裡並沒有害怕、震驚的感覺,反而是絲絲甜蜜和傷感一點點盈滿他的心。原來,這就是愛情嗎?

之後發生的一切,艾斯仿如身在夢中:他看不到伊凡長老和父親眼中對布朗的敬意和恐懼;只看到布朗和思思深情而充滿獨佔欲的一吻……艾斯從來沒有如此手足無措過,那兩人已經相愛了,他有什麼辦法可以將布朗奪過來?即便人搶過來了,布朗這樣的偉男子又怎會愛上自己?和思思嬌小玲瓏,凹凸有致的身形相比,自己一直為之驕傲的高大身材和偉岸胸肌只怕會烏了布朗的眼吧?

哥爾多看著眼前神遊太虛,時而喜悅,時而悲傷,時而自嘲的神色,悲從中來,忍不住老淚盈眶。本來還心存希翼,找來魔法師和光明祭祀檢查兒子的身體,希望兒子出格的舉動只是一場魔法造成的陰謀。可惜事與願違,兒子的身上並沒有任何魔法和詛咒的痕跡!看看眼前兒子的神色,恐怕他是真的愛上大人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兒子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思思小姐嗎?難道!他去見思思,不過是為了接近大人嗎?

「逆子!」老公爵一聲爆喝將艾斯的意識震了回來。父子兩對視片刻,艾斯首先低下了頭。哥爾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說:「艾斯,三天後,你就和查爾斯小姐成婚吧!」

「……」艾斯直直地看向父親,過了一會兒才說:「不!」

「哼!」哥爾多公爵的口氣更差了:「難道你真以為你可以娶個男人回來?還是你打算嫁過去?!」

艾斯的臉漲得通紅,很快似又想起什麼,臉上的紅潮退得乾乾淨淨,青著臉問:「父親,你要對布朗做什麼?」

哥爾多自嘲地在心裡想:「我能對大人做什麼?跪下來求饒嗎?」心念一轉,兒子多半還不知道大人的真正身份,決定將錯就錯下去,說:「你要是跟查爾斯小姐成婚,讓我三年抱兩孫子,我就什麼都不幹!」

艾斯低下了頭,劉海遮住了他的小半邊臉,讓哥爾多看不清楚他的臉色。過了一會兒,艾斯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父親問:「我娶查爾斯.蜜兒小姐,你就不會傷害布朗?」

哥爾多內心苦笑:「我是不敢追究才對!」於是鄭重地對著兒子點點頭,說:「嘿,我不追究這件事,但是你和查爾斯小姐要為巴圖格達家族繁衍後代,你別想著敷衍我!」

艾斯勾起嘴角:「可以,但是你也要保證,你抱上孫子後不能阻礙我尋找布朗!」

「你!」哥爾多暴怒跳起來罵:「你真要抱著個男人過一輩子嗎?!」

艾斯玩世不恭的神情重新回到臉上:「繼承家族是我的責任,追求布朗是我的人生!我要的東西,沒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這算是盲目的自信,還是為了求愛找尋的藉口?

「……艾斯,家族是你的責任,那麼查爾斯小姐呢?她不是你的責任嗎?」這真的是他的兒子嗎?他可不記得自己有教出一個拋妻棄子的孬種!

「我在舞會上公開親吻一個男人,她會一點兒都不知道嗎?為什麼她還願意嫁給我?是你和她的父親逼婚,或者是她渴望一個元帥夫人的頭銜?」艾斯冷冷一笑,一字一頓地說:「我會好好對待她的,如.你.所.願!」說完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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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爾多老公爵嘆了一口氣,想起今晚的查爾斯.蜜兒小姐:

——「尊敬的公爵,打擾你了,我是查爾斯伯爵的女兒查爾斯.蜜兒……我一直傾慕貴公子艾斯伯爵,請、請你讓我嫁給他!」

——「……你剛才看到了,艾斯他……」

——「……是的,艾斯從我身邊擠過去,走到那位先生面前,我就站在最前面,看得很清楚的……如果你有看過貴府的信箱,也許你會發現我寫給艾斯的情信……我寫了三年,可是從來沒有收到一封回信……公爵大人,當我收到今晚的請帖,我就將它當做這三年來的回信了!即使艾斯愛的不是我,也請你,讓我留在他的身邊吧!我會成為最好的巴圖格達夫人的!求求你!」

——「孩子,值得嗎?」

老公爵想起,那時候查爾斯小姐的妝容被淚水弄花了,談不上好看,可是當他問到:「孩子,值得嗎?」的時候,查爾斯小姐的雙眼彷彿看到了最大的希望,爍爍生輝,臉上也浮現出得到珍貴寶物一般的笑容,說:「公爵大人,你答應了對不對?值得的!你相信我吧!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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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哥爾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作孽啊!」



作者有話要說:查爾斯.蜜兒的角色,是想了很久才加上去,原文沒有這個人……只覺得既然有哥爾多這樣的父親,艾斯就不可能要沒人棄江山。而女人,為了愛都是盲目的吧!




啦啦啦!逃跑成功!

哈里現在的感覺很奇怪,他好像深深地沉入了泥沼,渾身都被黏土粘住的樣子。神奇的是他在泥土裡可以呼吸,甚至看得到眼前的景象。

開始的時候大家的速度很快,他只能看到又粗又長的樹根,樹根像一張張網交織在一起,司徒有時候繞不過去,只好浮上地面一點點避開它們——這樣很危險,像哈里這樣長得高的,半個腦袋都露出了地面,有幾次不是眼看著就要腦袋撞牆了,就是路人不知不覺要踩上去。

後來大家都有意識蹲下來,至少要跟司徒平高;再後來司徒速度慢下來了,示意大家可以站直身體。可是這樣,大家更加受不了——巴隆帝國的土地真是肥沃啊!不但有蚯蚓、螞蟻等魔蟲,還有那些腐爛的枝葉和動物的屍體!噢!該死的司徒,竟然還帶著他們直接穿過了一片墓地!不說棺木發出的惡臭!為什麼有人這麼沒良心,竟然用劣質的棺木收斂先人?屍骨都暴露在棺材外面了!

哈里想尖叫,但是又害怕一張嘴就把魔蟲、糞便、屍體吃到肚子裡去了,只能用手摀住嘴巴緊緊跟著司徒後面。

顯然,想要尖叫的不止哈里一個,待司徒終於將眾人帶到地面上面,愛染、愛麗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啊啊啊啊啊~!!!!!」

司徒選擇的「登陸點」是一片葡萄林子,葡萄的棚架搭建得很高,將眾人的身體層層遮掩住。如果是白天,眾人身上五彩繽紛的衣裙和閃閃發光的珠寶或者會引起農作的人們的注意,但是現在是深夜,又沒到葡萄長出來的時候,農田的周圍連一個守夜的人沒有。

司徒被愛染她們的尖叫聲嚇了一跳,但是馬上反應過來施了個隔音的結界。他想看看是怎麼回事,於是又連續施了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光線結界,和一個明亮的小火球。

只見愛染和愛麗絲邊叫邊拍打身體,好像身上有成千上萬的蟲蟻在她們的身上爬來爬去;查理和黑潮閉著嘴在身上亂摸一氣;哈里直接蹲在地上吐起來。大家見到亮光,先是一愣,慢慢又鎮定下來。眾人面色鐵青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只有哈里繼續吐個痛快。

愛染顫抖著聲音問:「司徒,剛才那個事什麼魔法?那些噁心的東西……是幻覺嗎?」
大家睜大眼睛看著司徒,就等著他點頭,然後可以鬆口氣的樣子。

「額,那個……我剛才用的是土系魔法,也就是我們在土地裡行走了一段路的樣子。很有趣是不是?哈哈!」司徒乾笑幾聲,看著愛染她們加入到哈里的大吐特吐的隊伍之中。

最先恢復過來的黑潮忍不住問:「為什麼要經過墓地?不能繞過去嗎?」

司徒無奈地搖搖頭:「我在土地裡不知道方向,只有靠獨角獸傭兵團設置的路標才能走出去。那片墓地我也沒有預料到,因為不知道墓地有多大,繞過去的話可能會浪費魔力,或者迷路,所以只好直接穿過去了!」

一直神態自然的阿郎問:「這裡就是路標的位置?很巧妙。」

司徒還是搖頭,說:「路標在那邊的農舍裡,獨角獸傭兵團大概在那裡等我們會合吧?我們現在的樣子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艾斯對參加宴會的傭兵團瞭如指掌,如果以後知道我們和獨角獸傭兵團合作,很可能會暴露我們……」

「如果真是這樣,巴圖格達府邸花園的路標也是獨角獸的人放到花盤裡去的,艾斯可以查出來!」查理冷靜地分析。

司徒瞄了阿郎一眼,說:「哥爾多公爵不會讓艾斯知道是誰做的。即使艾斯找到獨角獸,他也只會以為獨角獸傭兵團和俊男美女傭兵團聯手幫助吉尼斯酒店的客人逃跑……只要我們說所有的路標都是那位布朗先生交給我們的,我們只在勇者之城見過布朗先生一次,之後的事情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不就行了嗎?」

愛染虛弱的聲音傳過來:「這個謊話太蹩腳了,什麼時候見,見面的地點,見面時間有多長,談了些什麼?只要他分開我們詳細審問,肯定有不一致的地方。」

「……精靈女王也怕蟲子嗎?」

愛染手上亮起一個比司徒的火球更大的火球,說:「你手上的火快熄滅了,跟我換一個吧!」

「咳咳,你的意見很中肯,這個謊話確實錯漏太多了。這樣吧,你們就說是我,俊男美女傭兵團的魔法師司徒先生,在大家進入勇者之城的前一晚宣佈他接受了一個秘密任務,任務的內容就是將他製作的路標通過獨角獸傭兵團放到巴圖格達家族的花園裡面……就連在『老地方』旅館與賈格爾他們的衝突,也在我的計劃裡面。大家都是聽從我的命令而已,任務的細節你們都不清楚。這樣就算要圓謊,也沒有人可以指正我的漏洞。大家覺得怎麼樣?」

「不行,你是我們的夥伴,我們怎麼可以將你推出去送死?」愛麗絲顧不上擦乾淨嘴巴,睜大眼睛看著司徒。

「我們逃遠點,大不了以後都不去巴隆帝國好了!」哈里也在一邊出主意,而一向穩重的黑潮和查理居然都附和著點頭。

司徒按下心頭的感動,說:「不要緊的,我……我打算接受貝隆愛爾大學副院長,皮特先生的邀請,去那裡進修魔法。既然大家是要分開的,我在貝隆愛爾有皮特照應會很安全,還是交給我吧!」

大家突然聽到司徒要離開的消息,都吃了一驚。黑潮作為團裡的「媽媽級」保姆,不自覺搶了團長大人的話頭說:「司徒,好好的為什麼要離開呢?貝隆愛爾大學的入學年齡是16歲,你可以繼續和我們一起歷練幾年,滿了16歲再去上學也不遲呀!」

愛麗絲也捨不得司徒,可是她不懂得說些挽留的說話,只好眼睛紅紅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衣袖。

哈里煩惱地撓撓頭髮,他是個直腸子,不像黑潮會說些道理;看到愛麗絲率真地表達不捨,他也想有樣學樣。不過他的表達理解有偏差:只見他充滿氣勢地走到我面前,然後一手捉起我的衣領(哈里個頭比司徒高),紅著臉說:「你不要走,聽到沒有!」

眾人一起翻白眼⊙﹏⊙b。

查理慢條斯理地跺步上前,一根一根地慢慢掰開哈里的手指頭,說:「好了好了,弄得好像要生離死別似的。司徒是說了要去上學,可是他沒說他要脫離俊男美女傭兵團啊!而且大家都忘了嗎?我們自己也是學生好不好!」

這下子倒輪到司徒吃驚了!

「你們是學生?學生可以當傭兵嗎?」

「老實說,不可以。」也許是司徒吃驚的表情滿足了團長的成就感,查理的招牌動作「抹瀏海」重現江湖。只可惜他忘了現在還是女兒身,手撫上頭髮之前先擦過前胸,然後才落在瀏海上,整個招牌動作帥氣不再,倒是有點風情萬種、明目張膽地勾引的味道!

阿郎炸毛,結界內氣壓垂直下降。查理被眾人憤怒的目光盯住,感覺比在泥土裡穿過蚯蚓的窩還難受!司徒趕緊打哈哈:「啊呀,我都忘記了!我們還是先換回去,這樣就算追兵趕上了,也找不到我們頭上。來,這是變身的藥丸,一人一粒,大家吃下去吧!那個……愛染大人,你的衣櫥可以再借用一下嗎?」

「哦呵呵~樂意之極!」還是那道綠光,那個大得離譜的衣櫃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裡面放著各人當初換下來的男式衣服。查理當先衝進去關上櫃門——嗚嗚嗚~阿郎好恐怖!

眾人一一進入衣櫃換好衣物,就連愛麗絲和愛染也換回了傭兵的行頭。查理、黑潮、哈里三人拉上司徒,站成一個四角形,仿若舉行一個神秘莊嚴的儀式。

查理臉色沉重,壓低聲音營造氣氛:「各位親愛的隊友,在過去的21天裡面,我們深入敵營,虎口掠食,為了能夠完美完成任務,我們甚至犧牲自己,變身成為女人!」——這一瞬間,黑潮和哈里都不自覺挺直了腰,彷彿是剛從勝利的戰場上回到祖國,被皇帝接見檢閱的士兵。

查理滿意地看著他們的表現,忽然揚起聲音說:「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們終於順利完成任務,虎口脫險了!這要歸功於大家的團結合作!感謝愛染女王的服裝贊助和儀容指導!感謝司徒的變身魔藥!感謝阿郎的精彩表演!感謝上天……我們終於可以恢復男兒身了!」這最後一句,混雜著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動,三人竟然同時低下頭,悄悄抹眼淚(=_=///)。

司徒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和三個瘋子一起舉行榮耀表彰大會。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阿郎,慘了,臉都變成青色了。查理啊查理,好好的幹嗎提起阿郎的「表演」,阿郎差點就把自己色.相貢獻出去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查理他們好一會兒才收拾好心情,看著他們伸出拿著魔藥的手,三隻手掌掌心向上碰在一起,充滿期待地看著司徒。——瘋就瘋吧!司徒也把手伸出去,四粒魔藥和四隻芊芊玉手在月光下合成了一朵花。大家相視一笑,同時仰頭將藥拍到嘴裡。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本來想存稿,放到下一期申請榜單再發上來的……看到一些新朋友留言喜歡我的作品,一時手癢,決定發上去!多謝大家支持!




分贓?

作者有話要說:萬歲~!竟然是圖推耶~!!!!~哇哈哈~對我這個寫壇初哥來說實在是太振奮人心了~!!!哦呵呵呵~!
「啊啊啊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只有司徒事先用內功切斷了痛感神經,面無表情地不喊不叫,渾身蠕動的肌肉卻自顧自地顯示著藥效在發作。

過了半刻鐘,尖叫聲平伏下去,變成重重的呼吸聲。哈里最先跳起來,聲色俱厲地質問:「司徒!你不是說變回來不會痛嗎?你騙我!」

「沒有啦!我之前說的是『自然恢復』不會痛,現在時間提前了,用藥性強制改變身體,當然會痛啊……」司徒心虛地一點點拉開和哈里的距離靠近阿郎,誰想阿郎竟然裝作不知道大步離他而去。

這下子,誰都知道阿郎不會救他了。當下詐死的查理和黑潮也跳起來,加入哈里的聲討大軍向司徒撲過來!可憐他的臉蛋就這樣落入了三人的手裡……還擰!再擰臉皮都要被扯掉啦!
如此打鬧了一番,剛才的離別傷感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那個,司徒……」愛麗絲看到司徒躲在角落揉著臉蛋,憋著笑說:「這個耳環我可以留著嗎?」

愛麗絲說的耳環,其實就是他製作的變身道具。司徒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眼睛一溜兒看到大家都一臉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開臉說:「好啦!送給你了!」

「司徒你最好了!」愛麗絲高興地擁抱了司徒一下,卻又馬上彈開來,雙手放在背後向著阿郎吐了吐小舌頭,非常調皮可愛。阿郎乾咳一聲,抬頭看星星——嘿!當做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好了!

查理他們看到愛麗絲收下了司徒的煉金作品,心裡面也想開口把司徒之前給他們變裝的項鏈、戒指、手環要過來。可是大家剛剛才「糟蹋」了他的臉蛋,現在開口有點太那個了,當下面面相覷。

司徒自然知道他們心裡的小九九,於是壞笑著說:「查理,之前我給你們的項鏈呢?都還給我吧!」

黑潮看著司徒苦笑了一下,作為刺客,變身後行動比較方便,即使被發現也不用擔心身份暴露,這個變裝戒指對他的意義不比黑日刀小。哈里看看查理,再看看黑潮,大聲說:「司徒,剛才作弄你是我們不對啦!那個……我和團長將東西還給你,黑潮的你就送給他好不好?他是刺客耶!有了那個戒指,他逃跑多方便啊!」

「臭小子,被你先說出來了!」查理嘴上罵著,臉上卻是笑開了花,他嬉皮笑臉地說:「司徒,你看,項鏈和手環都在這裡,你拿去吧!反正你都送了一個給愛麗絲了,留一個給黑潮也不要緊,對不對?當然,給我們也留一個就更好了!」說完還擠眉弄眼做鬼臉。

司徒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查理,你沒發現你沒洗臉嗎?胭脂水粉還在臉上呢!哈哈哈……」他笑了一回,然後說:「好了,都給我吧!愛麗絲的也拿過來!先前我們戴這些首飾艾斯他們都見過了,難保不會從衣物首飾上面追尋我們的蛛絲馬跡。這些東西我不是要收回去,而是想改裝一下,變個式樣!還有,查理,那些焚帝斯的衣服也不能流出去,最好全部燒掉!」

哈里歡呼起來;愛麗絲也小跑過來將耳環遞給我。只有查理痛不欲生地軟倒在黑潮懷中哭訴:「我們的團費啊!為什麼要離我而去!嗚嗚嗚!%>_<%」

愛染也踱步過來遞上司徒給她的髮帶,無奈道:「我說,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精靈之心呢?」

倒不是愛染故意煞風景,湊在大家表演兄弟情戲碼的時候提出分贓物,實在是精靈之心對精靈族意義重大。再找不到自然和生命大祭司,精靈族就得絕後了。

大家這才想起那兩件贓物來——呃,恢復男兒身太令人激動了,一激動就容易忘事兒。

司徒想了想,決定不在大家面前藏私。當下右手前伸,快速掐了幾個法印,金光起,白光升,精靈之心和黑日刀就在光芒消失的一瞬落在他的手裡。愛染沒有時間為他的「魔法」驚嘆,現在她的全副身心都撲到精靈之心上面了。只見她的雙手在項鏈上面揉搓幾下,鑲嵌在項鏈中間最大粒的寶石就脫離了鏈子升在半空中,寶石發出淡淡的、柔和的綠色光芒。

這綠色的光芒並不耀眼,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從中感受到生命源力的滋潤。生命力是什麼?眾人的腦海閃過一絲疑問,卻又無法解答,不自覺沉溺在這股力量的懷抱裡面……司徒不自覺地輕聲吟唱藏在大腦深處的地球詩篇:「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話音剛落,寶石綠光大盛!澎湃的力量從寶石裡面洶湧而出,整片葡萄田也受了影響,短短的時間內就長出了葡萄,還迅速催熟了!可惜眾人無暇欣賞這神奇的景緻——司徒被綠光包成繭子了!

阿郎第一時間抽出佩劍,劍氣起,劈向精靈之心!愛染的身上火光衝天,一聲輕喝:「火元素的守護!」一個火球剎那就將精靈之心和司徒包裹起來,擋住了阿郎的劍氣!

一來一往只在喘息之間,查理看到愛染沒有用「火元素守護」罩住自己,覺得事有蹊蹺,趕緊跳出來擋在兩人中間:「等等!等一下!愛染你不是故意的對不對!快告訴我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哈里和黑潮從側面包圍愛染,和查理一起三人背對背卡在阿郎和愛染之間。哈里低聲嘀咕:「團長,認識你這麼久,今天你最勇敢了!」

眾人沉默,現在是說笑的時候嗎?哈里你這少根筋的白痴!

愛麗絲怯怯的聲音拯救了一觸即發的眾人:「女王大人,司徒就是我們在尋找的自然和生命大祭師嗎?只有祭師大人,才能吸收精靈之心的力量,對不對?」

「哈?不會吧!」查理三人一起脫口而出,用不可思議的眼神越過愛染看向被綠光包成繭子的司徒。千年沒有出現過的祭司傳承,他們這麼好運遇上了?

阿郎的眼神像利針一樣刺向愛染:「繼承力量有危險麼?」

愛染仍然保持備戰的姿勢,因為她不能肯定:「事實上,過去精靈之心一直只選擇純血統的精靈繼承力量,而司徒的樣子最多也就是半精靈……我不能保證沒有危險。」

查理三人又一同緊張地轉過頭去看著阿郎——老大,千萬不要發飆啊!萬事好商量!

愛麗絲的天籟之音再次挽救了眾人的神經:「才不會有危險呢!元素之心蘊藏著豐富的生命源力,被生命力照射到得人都會更耐老、更長壽耶!司徒就算不能完全接受生命源力,他也一定是長命百歲的啦!」說完還一臉憧憬的表情看著綠繭子。

——愛麗絲,你的天真一直都在狀況外啊!

查理硬著頭皮對阿朗說:「愛麗絲說得有道理,我們應該靜觀其變。萬一破壞了傳承,受苦的會是司徒也說不定……總之,忍耐啊!」

阿郎將長劍放回劍輎,眾人舒了一口氣。卻見阿郎手上的戒指熾光一閃,一把藏藍色劍柄,劍身有如雪晶般透亮的三尺青峰出現在阿郎的手上。此劍一出,源源不斷散發開去的生命源力竟然繞道而走,阿郎半徑三尺開外的植物都被冰雪覆蓋,生機不再。

這、這把劍!眾人眼睛都直了,這把劍和傳說中劍神的佩劍好像啊!可是……劍神沒有那麼年輕吧?

一聲嘆息,愛染解開了眾人的疑惑:「弗朗西斯,想不到司徒在你的心中如此重要……如果司徒發生意外,你就要在這裡與我決一死戰是麼?」

如果說愛染的話給眾人的心敲了一記重鎚,那麼阿郎,不,劍神弗朗西斯的回答就徹底凍結了他們身上的血液:「沒錯。他死,你亡!」

愛染無奈苦笑,對愛麗絲說:「愛麗絲,你和查理他們先走吧……儘量走遠一點,我們上次打架可是把山丘變成了山峰哦!查理,請你把愛麗絲送回精靈族吧!快走!」

查理、黑潮交換了眼神,心知在神級的戰鬥中,他們只有當炮灰的份,這一戰除了司徒,似乎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黑潮拉過哈里,低頭走向眼淚汪汪的愛麗絲,查理走在最後面,盡最後的努力說:「司徒不會有事的……」語氣不堅定,連自己也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奇蹟卻在此時發生了,寶石的綠光忽然爆炸了一下,像是一巴掌拍進司徒的繭子裡面去似的。接下來,萬籟俱寂,司徒身上的繭子消失了,暴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亞當&夏娃?


作者有話要說:萬歲~!竟然是圖推耶~!!!!~哇哈哈~對我這個寫壇初哥來說實在是太振奮人心了~!!!哦呵呵呵~!




神罰?絕子絕孫!

不是眾人瞎聯想,實在是司徒現在的造型比較雷人。他原本換上的法師袍不知道哪裡去了,就連內褲也沒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三片遮羞的葡萄葉子,遮住了身上重要的三點……

哈里被雷焦了,他發神經伸手過去,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葉子。只是他的手老遠還沒碰到,就被不知道哪裡竄起來的葡萄籐子纏起來捲成了人肉繭子,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這個行動先於腦袋的白痴!」查理&黑潮的心聲。

司徒非常不自然地擺了個維納斯的經典pose(雙手遮住三點),對著阿郎吼:「阿郎,快拿衣服給我!」

阿郎利落地收起長劍,又從空間戒指裡面拿出司徒的衣服奔到他身邊。葡萄籐像是有生命似的互相纏繞,將司徒和阿郎圍起來,遮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只聽到裡面傳出聲音:「阿郎,你轉過身去啦!」

「……你沒事?」不確定的關心聲音。

「我好得很!你快轉過去!」堅定地聲音。

「不行,我要看著!」——那麼龐大的力量會不會影響司徒發育?

「……可是,我、我還未成年呢!」害羞的小小聲,某人會錯意了。

「知道,我對小孩子的身體沒興趣,快換衣服!」不耐煩的焦躁聲音——從表面看皮膚變光滑了,頭髮也更柔順,真的如愛麗絲所說,生命源力只有好處麼?

「……」磨牙聲,葡萄籐不知死活地將阿朗迅速捲成人肉粽子二號,扔出了「換衣間」。

「司徒你做什麼!」鬥氣外爆,葡萄籐被爆斷了。

「換衣服!」葡萄籐消失,司徒和阿郎大眼瞪小眼。

遠處傳來喧鬧的人聲,零零星星的火把在黑暗中閃爍。司徒閉上眼又張開,說:「是獨角獸傭兵團的人,他們要過來了。大家靠近我一點,用土遁術離開這裡再說。」

「土遁術?」人肉粽子梛啊挪似乎想逃跑。

「……這次不會經過墓地的。」葡萄籐鬆開哈里,在他拔腿就跑之前,一圈土黃色的光將眾人籠罩,消失在原地。

——*——*——*——*——*——*——*——*——*——*——*——*——*——*——*——

隨後趕到的賈格爾眾人小心翼翼靠近目標,發現空無一物。

「團長,這裡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可能是俊男美女那些傢伙,畢竟精靈女王跟他們在一起。」光頭阿圖報告道。

「……那麼這些被冰花覆蓋的葡萄呢?還有那邊的劍氣?」賈格爾臉色沉重。開玩笑,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擁有能夠劈裂地面的劍氣!

「這個,有可能是那個叫司徒的魔法師,還有那個神秘的阿郎。」阿圖不確定地回答。

紅鬍子矮人大叫:「我明白了!查理那夥人分贓不均,起內訌被做掉了!」

矮人的腦袋跳躍性都這麼大麼?賈格爾搖搖頭:「起內訌是有可能,但是這裡沒有屍體,很難說清查理他們死了沒有。……好了,這件事忘了吧!收隊!」

矮人一愣:「忘了?團長,那筆獎金……」

賈格爾雙眼一瞪:「被巴圖格達家族追殺和被精靈女王追殺,你選一個!」

矮人真的認真在想……(+_+///)賈格爾氣不打一處來,恨恨敲了矮人一個爆栗,吼:「笨蛋!兩個都不要選!忘掉這個該死的任務!聽到沒有!」

——*——*——*——*——*——*——*——*——*——*——*——*——*——*——*——

這一次的地底之行真的很順暢,沒有經過墓地,甚至沒有經過蛇蟲鼠蟻的窩。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司徒帶著大家浮上一片乾淨的草地——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水潭,背後是一座小山丘,雖然不知道方向,但是距離剛才的農田一定很遠,因為現在都看不到哪裡有田地了。

哈里今天做了很多傻事,忍住不出聲了。愛麗絲看看周圍,輕聲問:「司徒,你不是說在地底你分不清楚方向嗎?為什麼剛才的路那麼好走呢?」——小嘴已經扁起來了,似乎認定了司徒說謊。

司徒在眾人責備的眼光中抬頭挺胸說:「我現在是自然和生命大祭司了,我可以『看見』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哦!以後我們在地裡走再也不用擔心方向了,樹根會『告訴』我方向的,因為樹冠長在地上,我可以通過樹冠『看到』地面的景物!厲害吧!」

果然,愛麗絲一聽馬上變成了笑臉,可是她怎麼沒有撲過來抱住我歡呼呢?反而是非常矜持、淑女地向我行禮:「綠之精靈:愛麗絲,覲見自然和生命大祭司。大祭司,歡迎你回歸精靈族!」

(⊙o⊙)…我怎麼就沒想起來,每一個信仰之下的「神使」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就像光明教廷的教皇,他雖是人,在信眾的心中卻是「半神」了。

愛染雖為精靈女王,但是在倫理輩分上低我一級,即使用不著畢恭畢敬地行禮,言語上卻也得尊稱我一聲「祭司大人。」

哈里等人表情古怪。理論上任何信仰的神使都是必須尊敬的存在,他們也應該向司徒行禮;但是他們自身並不是自然和生命神殿的信徒,沒有信仰又何來禮儀?就在眾人進退兩難的時候,司徒一把上前扶起愛麗絲,大聲說:「好啦好啦!自然和生命的教義不是眾生平等嗎?分什麼上下級?你以後不要再向我行禮了,我會不高興的!你們也是!我只是跟自然和生命之神簽了個合同而已,我又不是神!不要給我拜來拜去的,我可不想當神棍!」

「合同?」「神棍?」「自然和生命之神?」

同樣的說話,不同的人聽到的重點卻不一樣。查理心中的孔方兄引領他關注「合同」的內容,那可是代表利益的東西啊;愛染女王一直罵光明教皇是神棍,可是自己的神被說成神棍,她就受不了了;至於弗朗西斯,雖被譽為劍神,但是從未與真正的神祇對抗過,現在司徒口中所說卻是真正見到神了,這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找個神出來打一架?

司徒意識到說漏嘴了,黑線。看眾人的樣子,打哈哈是瞞不過去了,無奈說:「好啦,我說詳細點……剛才我被綠光包圍的時候,我發現我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我猜測精靈之心是開啟空間裂縫的鑰匙,總之,我被帶到自然和生命神殿內部去了。我在那裡很不自在,恨不得馬上離開。可是那裡出現了一個聲音……注意,我沒有『看到』神的正身,只是聽到了一個聲音而已。聲音自稱是自然和生命之神,要我繼承他/她的榮光,將自然和生命的教義宣揚到每一個人的心中——然後,我拒絕了。」

「什麼——」高分貝的尖叫聲響徹雲霄,好在我們和獨角獸傭兵團隔了幾座山,否則愛染的尖叫一定會將他們引回來。

「你要是再叫,我就不接著說了!」幼稚的威脅對愛麗絲很有效,她馬上勇敢地用小手摀住愛染女王的嘴巴,鎮定地說:「女王大人,打斷大祭司說話是很差勁的!」

——「也只有你敢說精靈女王差勁了。」眾人心有慼慼焉。

司徒的手一抬,每人身後都出現一個大蘑菇,他示意眾人坐在蘑菇上,繼續說:「愛染,我的信仰……跟你們不一樣。對我來說,所謂的神,就是力量比大部分人或者其他生命意識形態強大的物種。既然人通過自身努力,可以得到強大的力量,我又何必成為某個神的附庸者?所以,我拒絕成為自然和生命的神使。」

眾人都若有所思,阿郎更是眼帶讚賞深深注視著司徒,讓他忍不住飄飄然:「當然,那裡畢竟是自然和生命神殿,在神的領域下我除了不屈的意志,其實沒什麼辦法對抗。最後,我和神殿妥協,簽訂了一份互惠互利的合同——我接受自然和生命之神的力量,幫助精靈族恢復精靈聖樹的生機;至於宣傳教義,雖然我沒有什麼興趣,但是愛染你們可以自己努力是不是?我只要不阻礙,適當的時候露露臉就可以了。如此,事件皆大歡喜完美結束!」

「也就是說,你有義務協助我們宣傳教義?」愛染精打細算的狡猾媚眼亮了起來,司徒說的話不盡不實,她可不能被胡混過去!

「我只答應不打壓,但是沒說要支持啊!」狡猾?哼哼~以司徒對文字的研究,寫一份無懈可擊的合同還不是小意思!

哈里憋不住樂呵呵地出聲了:「司徒,真有你的!老實說,我都沒覺得你有什麼變化呢!自然和生命大祭司的力量是怎麼樣的?可以自由控制植物生長嗎?好像跟愛麗絲差不多啊!」

「……你現在當然看不到我的力量。」

「什麼意思?」不止哈里,眾人都帶著疑問。

司徒聳聳肩,爆猛料:「我的力量,都被抽空送去光明山了。」

愛染激動地站起來,然後暈倒似的坐回去:「是神罰,對不對?啊哈哈哈哈哈……」

司徒撓撓頭髮,轉頭對阿朗說:「阿郎,將水潭結成冰好不好?」

阿郎依言照做。司徒看冰結得紮實了,一個玄光術扔進去,小水潭變成平面電視,節目內容是「生病的光明山」。

只見一束綠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照射在光明教廷的大殿之上,以此處為圓心,一圈一圈的綠色光芒向外擴散。很快,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片地枯黃、乾裂,最後落地成泥,很快,光明山上見不到一星半點的植物了。詭異的是,消失的植物化成點點綠光,向光束匯聚,光束綠光更盛了!

查理:「我說,神罰就是不准植物生長嗎?可是光明山周圍有教廷的附屬國吧?他們可以給光明教廷提供糧食呀!這樣做……意義不大?」言下之意,神罰這麼普通?

「呀!」愛麗絲一聲驚呼,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電視」上面。只見鏡頭拉近,不再是從空中俯視,而是貼近大街上驚慌的人們。剛才大家只從高空看到綠被消失,以為這些綠色的小光球就是消失的綠被,現在眾人清楚地看到,這些綠色小光球不僅來自植物,連帶光明山上的人類、鳥獸都無一倖免!鏡頭定格在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騎士身上,只見他的身上每跑出一點綠光,他的樣貌就衰老一點!很快,當他的身上再無綠光漏出,他已經變成一個60歲的老頭子了!

眾人都吸一口冷氣,驚駭地看著鏡頭裡苟延殘喘的老人家,他甚至沒有力氣拿起身前的長槍!

「快讓我看看教皇的死樣子!快!」愛染一點不驚訝,反而催促司徒轉換畫面。

畫面很快定位在被綠色光束直接打壓的地點。只見一名神色端莊聖潔的中年人手持聖杖,站在中間撐起「神聖守護」魔法罩,魔法罩覆蓋之下,幾十名黑衣、紅衣主教和百名身穿金色盔甲的騎士身上聖光閃爍,將聖力傳送到這名中年美男子身上。

「啊哈哈哈哈~!!!」愛染得意忘形的笑聲響徹山谷(= =////)。

查理不解地問:「愛染女王,看樣子中間的中年人應該就是教皇了。可是,他好像沒受到影響啊?」

「沒受影響?啊哈哈!你知道教皇今年幾歲嗎?32歲!前年見到他,他看起來只有23歲!可是你看看他現在的臉!中年大叔、中年大叔!啊哈哈哈哈!」大仇得報,愛染瘋狂了……

司徒關閉了畫面,做最後的總結陳詞:「各位,鑑於光明教廷打壓自然和生命神殿的血腥事實,自然和生命之神降下神罰,光明山半徑一千公里內,三千年內將再無生命能夠繁衍;此時在光明山生活的人類和其他生物,生命力都會被吸光,因為壽命不會因此縮短的原因,這些人餘生都只能以老態生存;至於像光明教皇和他身邊那些主教、騎士,雖然他們利用強大的聖光抵消了部分的懲罰效果,但是很遺憾,他們此生都不能再生育了!」

這最後一句,讓在場的某些男士下意識夾緊了大腿……呼,這一招好狠啊!

「哼!可惜光明教廷不是依靠嫡親傳承,否則這一下就能叫光明教廷從此消失!」愛染恢復了強悍女王本色,不能斬草除根,實在是人生之一大遺憾!

大家裝作沒聽見,開始轉移話題。黑潮:「精靈之心算是告一段落了,那黑日刀呢?」

剛才生命源力傳承,排斥黑日刀的存在,司徒只好把它收回空間去了。當下再次拿出來遞給黑潮。出於禮貌,他將利刃的一邊向著自己,劍柄想著黑潮遞過去。結果,利刃劃破了司徒的手掌,一絲血液流出滴在黑日刀上。黑色的混沌之光從他手中的黑日刀蔓延開去,將司徒包裹起來。

「……又來?」眾人心中哀嘆。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今晚還有一章哦!




一回生二回熟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不久前的經驗,大家對冥神之力的傳承沒有驚慌。只是看到劍神的標誌式佩劍再現江湖,傭兵團眾人非常懂事地將空間讓出來,交給劍神大人和精靈女王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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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們說司徒是不是命運女神的信徒?要不怎麼運氣這麼好,自然和生命之神剛找上他,冥神也跑出來湊熱鬧了?」查理用手肘頂一下黑潮的胸膛,壓低聲音說。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自然和生命之神是賦予萬物生命的神,而冥神則是剝除萬物生命的死亡之神,他們找上同一個代言人?兩股力量不會互相扯後腿嗎?」黑潮也用手肘頂一下哈里的胸膛,示意他接下去。

「呃,我也不懂,不過神應該不會犯錯是嗎?司徒一定沒問題啦!」說完哈里也有樣學樣用手肘頂了一下旁邊的人……

「啊~!!!」愛麗絲雙手抱胸尖叫,哈里僵住身子不敢動,他怎麼就忘了,愛麗絲排在最後面……~(>_<)~!

查理和黑潮迅速行動起來,黑潮閃身到愛麗絲身邊,保持距離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愛麗絲潛意識聽黑潮的話安靜下來;查理一個縱身跳起來又壓下去,將哈里嚴嚴實實地重重壓在地上 ,輕喝道:「快跟愛麗絲道歉!」

可憐哈里被壓得幾乎吐血,半邊臉陷在軟泥巴裡艱難地開口:「對不起,愛麗絲,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說著還委屈得要哭出來了= =///。

愛麗絲臉紅紅,小小聲說:「我原諒你了……」

查理和黑潮對視一眼:呼,危機解除!要是被愛染發現了,女王大人可不會聽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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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粉紅色泡泡到處飛(= =?),那邊卻是冰火兩重天仿如來到深淵地獄。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精靈女王足下已經出現熔岩,而弗朗西斯身邊卻是名副其實的冰原,用哈里的話來說:「兩邊光線反差太大,眼睛看得好痛!%>_<%」

就在查理考慮要不要繼續後撤以避免被烤熟或者凍傷的時候,司徒終於走出混沌黑幕。這一次的造型是……死神?

只見司徒身穿帶罩帽的黑色長袍,手持一把柄長超過身高的黑色鐮刀——如果司徒是一具白骨,大家真以為這是死神降臨了。

「不錯,這次有穿衣服。」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弗朗西斯非常滿意司徒的平安歸來。

——「這個不是重點吧?」眾人黑線,神的思維果然非常人能夠理解。

「祭司大人,你……你跟冥神簽了合同?」愛染不確定地問。

司徒連苦笑都無力了,手一招,地上升起幾個動物屍骨做成的凳子,示意大家坐下去。愛染和愛麗絲尊敬生命,她們不想冒犯遺骨,自己找了塊小草坪坐下。

「簡單地說,我不得不跟冥神老頭也簽了合同,現在他也急不及待地大發神威去了……本來我身上有自然和生命之神的神力,他不大願意選我的。但是冥神殿遭打壓太厲害,他等不及下一個人選了。報告完畢!」司徒隱瞞了部分事實。按照多明克大陸的規則,生命之力和冥神之力向沖,不能存於同一個載體。問題是司徒修煉的是道術,道術講究轉化陰陽。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理論上他的身體可以收納各種不同的力量。所以,即使司徒仍未修成散仙之體,但是冥神恐怕再找不到比他更適合的載體了。

好奇寶寶哈里舉手發問:「司徒,為什麼冥神不選黑潮呢?他是刺客,應該更合適才對吧!」

黑潮心聲:「好樣的哈里!能言人所不敢言!」

司徒將死亡鐮刀換到左手,伸出右手掌心:「因為這個。」

眾人靠前,只看到司徒右手掌心一條黑色的掌紋,疑惑地看著司徒。

「我將黑日刀遞給黑潮的時候,手被刀劃破了,算是以血開啟了冥神殿的大門吧!說起來,你們有誰事先知道黑日刀就是死神之鐮嗎?」

眾人搖搖頭,誰想到刺客界最強佩劍竟然是冥神的鐮刀?不過……黑潮大膽提問:「黑日刀作為刺客之刀,不知道殺過多少人,沾上了多少人的血。為什麼被殺的人沒有開啟冥神殿?」
司徒顯然也被問住了,解答的是愛染女王:「這個我知道。不論是自然和生命神殿,或者是冥神殿,所有的神殿空間都設定了開啟的條件。據我所知,自然和生命之神的條件是擁有一顆感恩生命的心,我想冥神殿應該也有類似的條件吧?」

一言驚醒夢中人。所謂冥神,就是司掌死亡之神。冥神恐怕是天下間最不看重生死的神了,他選擇繼承人,只需一個條件,那就是輕生淡死!輕生,並不是說會隨意放棄生命,而是明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道理;淡死,是不以死亡為苦,因為死亡本是生命的雙生子,天理循環,死亡並不代表終結,而是另一種形態的開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語出《道德經》第五章。「芻狗」 ,本意是草做的狗。狗在古代是普通百姓作祭祀用的犧牲。隨著社會風氣的演變,人們漸漸不再用真的狗,而是用草扎一隻狗形來代替。芻狗做好以後,在還沒有用來祭祀之前,大家對它都很重視,碰都不敢隨便碰;等到舉行祭祀以後,就把它扔下不管了。天地生了萬物,它沒有居功;天地給萬物以生命,它沒有自認為榮耀;天地做了好事,使萬物生生不息,凡是能做的,做了就做了,沒有條件。天地看萬物和那個丟掉的草狗一樣,並沒有對人特別好,對其他的萬物特別差,更沒有想從萬物那裡取回什麼報酬。——感謝百度大神的幫助。)

前世修真,又經歷過生死輪迴,司徒打從心底認可冥神的理念,於是糊裡糊塗就開啟了冥神殿的異空間……囧,現在連司徒也懷疑是不是命運女神在搞鬼了!

眾人猶在思考冥神選擇繼承者的條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查理再次發揮潤滑油的角色,岔開話題說:「那個,冥神的神罰是什麼?」

「……你們不會想看到的。大概內容是,生化危機日光版。」

好奇寶寶:「什麼是生化危機?」

「就是不怕日光的殭屍全體出動!」

「……這會引發大陸上的人對黑暗生物的反感的。」黑潮實事求是道。

「不會,只有光明神職者會被攻擊,普通人連瘟疫都免疫的。」——這個條件是司徒和冥神的談判結果,他可不想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麼,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查理繼續努力轉移話題,他的神經再粗,也知道神的戰爭不是他這等凡人可以質疑的。

司徒聳聳肩:「該幹嘛幹嘛,我打算去上學,弗朗西斯要閉關,你們呢?」

說到閉關,司徒不爽地擠到阿郎旁邊坐下去,這一次分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見面。PS:身下的白骨小板凳自動整理,變為長板凳(真是貼心的小白骨= =///)。

——眾人頭擰到一邊。吃醋彆扭的祭司?偶們什麼都沒看到!

查理苦命地搭話:「昨晚說到我和黑潮、哈里都是學生,另外學生是不能做傭兵的。但是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黑潮和我都是沃蘭特帝國的貴族,得到了貴族長老團的推薦進入貝隆愛爾大學學習的機會。但是我兩早已超過16歲入讀的年齡,所以必須通過入學考試,才能正式就讀。哈里是平民,他一直跟隱居的『蘭磬』大劍師學習劍術,後來大劍士寫了推薦信推薦哈里入讀貝隆愛爾,同樣他也得參加考試。因為年齡的原因,我們只能入讀高年級,院長梅林大師要求我們考試前要有遊歷的實戰經驗,所以我們三人組成了最初的俊男美女傭兵團。」

貝隆愛爾大學實行六年制教育,每兩年學生必須走到大陸上遊歷一次。相當於初中畢業要求識得人生百態;高中畢業要參軍服役一年或者完成傭兵七級任務一個;最後的畢業旅行則自由選擇,但是貴族不能馬上繼承爵位,必須離家修煉一年後才能回家。這番改革曾經遭到貴族們的強烈反對,但是梅林大師和奎因老爺子堅持「以戰養戰」的思想路線,認為大學培養出來的學生必須能夠獨當一面,上得戰場入得朝堂,最後說服了司徒卡大帝,壓下了貴族不滿的聲音。

司徒眼前一亮:「那就是說我可以和大家一起上學了?」眾人微笑著點頭,他不禁三呼萬歲!

只有愛麗絲悶悶不樂:「司徒哥哥,你們都去上學了,那愛麗絲怎麼辦?」

眾人一怔,是啊,難道要丟下愛麗絲嗎?

離愁再一次籠罩著眾人,正在司徒打算說一句「天涯何處不相逢」的時候,愛染開了尊口:「愛麗絲,我以精靈女王的身份請求你,代表精靈族,追隨自然與生命大祭司,照顧他、保護他!你願意嗎?」

「我願意!」愛麗絲挺起胸膛接受任命,閃閃發光的眼睛定格在司徒的臉上。

——「愛麗絲照顧司徒?倒過來說才對吧!」查理和黑潮的心語交流。

「愛染,司徒的大祭司身份不能公開。」弗朗西斯危險的眼神射向愛染女王。

「我同意。光明教廷接連受到兩個神罰的打擊,要是知道司徒的消息,估計傾盡所有力量也要滅殺他的。現在不是公開身份的時機,至少要等司徒能夠真正融合神力以後!」——傭兵團之母黑潮擲地有聲,向愛染女王叫板。

「黑潮,你今天很帥!」查理高興地拍拍黑潮肩膀,站在兄弟的身邊。

愛染很快就明白過來,招牌的扇子遮住嘴角,只露出狐狸般的眼睛:「好啦!人家答應你們,司徒畢業前不會過來找他!親愛的愛麗絲,你就暫時當司徒同母異父的小妹妹留在他身邊吧!司徒大祭司,這樣的安排你滿意嗎?」

一聲含嗔帶怨的「人家」,將眾人凍了個寒顫顫。

「咳咳,愛麗絲,就這樣說定了!我們以後就是兄妹了哦!既然是同母異父,我們就沒有姓,只有名好了。哎,那麼我們的『母親』應該叫什麼名字呢?」司徒拉過凍僵的小愛麗絲,從查理身上搶過轉移話題的重任。O(╯□╰)o

「叫納西塞斯(Narcissus)好不好?水仙花的名字好美呢!」愛麗絲馬上忘掉剛才發生的事情,積極建議。

——「自戀之花?愛麗絲的喜好被愛染女王污染了嗎?」愛染除外,眾人相顧默然。

(納西塞斯(Narcissus)是希臘神話裡的美少年。復仇女神使他愛上自己的影子,因此他在湖邊映照自己,不吃不喝,死後就化為水仙。用來形容太自戀的人。——再次感謝百度大神。)

「……你喜歡就好。總之,我們兄妹二人在惡夢森林相遇、相認,最後結伴一起到貝隆愛爾學習。對,就是這樣!」司徒用力點頭,再不結束這個話題,他一定會吐血三升!



作者有話要說:偶的設定裡,神就像古時候的神仙一樣,萬物得道之後都可以打破空間壁壘成為神。所以主角會在生活中收到各路神仙的好處,類似打遊戲走一段路會撿到寶一樣……當然,這是為了結局的鋪墊!

至於請到百度大神,是擔心親們會誤解原句的意思(偶的語文不是很好+_+,過了很久才知道正確的解釋),咱們老祖宗的說話都是很有深意的呢!




炸彈

月光稀稀疏疏地灑落在樹林裡,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外加不定期的驚嚇節目(神力傳承),俊男美女傭兵團已經身心俱疲。除了守夜的弗朗西斯和司徒,所有人都熟睡過去……或者說,識相地睡過去。

司徒在弗朗西斯身邊坐下,無聲遞過去一杯咖啡——自從不再隱瞞自己的能力,司徒隔空取物,為顛簸的旅途增添了不少生活用品,以至於除了沒有桌子、床等大件傢俱,上至吃飯用的盤子叉子,下至如廁的廁紙都一應俱全。所以說,空間法寶真是旅行必備啊!

黑咖啡,不加奶,三勺糖,阿郎最喜歡的口味。司徒靜靜地看著阿郎舒展尾毛,一口一口啜著咖啡,笑容有如曇花在月華中盛開,甜蜜度和阿郎手中的咖啡有得拼了。

在吟遊詩人的傳頌裡,劍神弗朗西斯是一位鐵錚錚的男子漢,是天下間男人的典範——換句話說,就是永遠鐵面無情,討厭一切甜食,眼裡容不下一點女兒家氣息的純男子。可是司徒眼裡的阿郎,不是什麼神,而是一個有點小固執、不善言辭的男人。

例如,阿郎其實喜歡重口味的飲食:咖啡要喝特甜的,最好有奶油泡芙配著吃;正餐喜歡特辣的菜式,只要旁邊放著一杯冰水就好。又例如,阿郎並不是刻意做到「君子遠庖廚」,只是對他而言,將洗衣做飯的時間用來修煉才是正途。最後爆一個小秘密,阿郎其實很喜歡喜歡花朵圖案做的窗簾、沙髮套等等布藝,人類不是喜歡打洞的老鼠,誰不喜歡生活在陽光和鮮花的包圍裡?

「知道真正的弗朗西斯的人,只有我一個嗎?」心裡這麼想著,司徒輕輕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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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看著司徒月光下的笑臉,很想捏一下他的鼻子。怎麼就覺得這樣子的司徒很可愛呢?真想狠狠地親下去,看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呼!弗朗西斯又灌了一口咖啡,強自將升騰起來的欲.望壓回去。

司徒,快要十四歲了吧?說起來,以自己79歲的高齡,和一個跟曾孫子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談戀愛……怎麼想都覺得自己變態=_=///~!

——可以說,年齡是弗朗西斯的死穴,也就是他遲遲不敢與司徒發展進一步關係的原因。
弗朗西斯還記得剛剛認識司徒的時候,司徒誤會他是戀童癖(詳見第八章《戀童?問神之約!》),差點要跟他玉石俱焚的事情。雖然說,現在是司徒先告白的……但是一個結過婚,連曾孫子都已經跨過青春期的老男人搭上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正常人都會認為年紀大那個誘拐未成年少年吧!

——是的,弗朗西斯是個已婚男人。這又是一個令人欲哭無淚的情路障礙。想當年,年輕王子的展露了他過人的劍術天賦,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劍術人才。這樣一個當不上皇帝,卻極有可能成為護國親王的英俊王子,自然是皇室拉攏地方貴族勢力的好籌碼。於是,儘管他拖了又拖,多年後還是娶了貴族大長老的女兒為妻,雖然一年見不上幾面,但是他的血脈還是傳了下去……

唉,想到他的妻子溫莎夫人,最後卻是死在了情人的手裡,聲名盡喪,弗朗西斯就忍不住難過。這都怪他,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參悟劍道上面,每年例行的禮節性見面,夫妻之間連一般的交談都做不到,怎能怪溫莎另尋愛人?可惜那情人卻是懦弱怕事的主,隨著弗朗西斯劍神之名日益響亮,那個男人竟然痛下殺手殺害了溫莎夫人,還跪在弗朗西斯面前痛斥溫莎夫人勾引他!

雖然弗朗西斯馬上殺了他為溫莎報仇,事後皇室也悄悄滅殺了溫莎夫人情人的家族,但是消息仍然不脛而走。溫莎夫人的名聲受損,自己的兒孫也在旁人恥笑其為「私生子」中長大——對此弗朗西斯一直心有悔意。如若此時將自己愛上一個少年的消息公佈天下,那溫莎夫人泉下有知情何以堪?他的兒孫還有何面目面對世人?(作者:這就是封建包辦婚姻的罪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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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看著阿郎又樂、又苦、又悔的表情,暗暗猜測:難道阿郎後悔要去閉關的決定了?

當下裝作關心的樣子問:「阿郎,是不是咖啡不夠甜?我再給你加點糖吧?」

「啊?哦,不用,咖啡已經喝完了。」阿郎將杯子放在一邊,見司徒衣著單薄,馬上將身上的披肩舒展開來,將司徒和自己包裹起來。看著高興地縮在自己懷裡的司徒,弗朗西斯心中一聲嘆息……真的該走了。也許遠離司徒,才是對雙方最好的選擇。

如果司徒有修煉讀心術,現在他一定會死死捉住阿郎不讓他走的。但是他現在正沉溺在愛人的溫柔懷抱裡,滿腦子想著借此機會多蹭蹭油水,完全沒發現阿郎的滿臉神傷。

於是,當美好的陽光曬暖了司徒的屁股,他清醒過來悲憤地發現:阿郎和愛染私奔了!

愛麗絲勇敢地站出來糾正被熊熊的妒火燃燒的祭司大人:「劍神和精靈女王只是同時離開了而已!女王大人才不會喜歡阿郎呢!她的品味沒有那麼高!」

——「精靈女王,你的品味到底是……」查理等人繼續黑線,現在他們確信,愛麗絲很有吐槽的天分!

黑潮「母性」的一面開始發光發熱,他上前輕按住司徒的肩膀,彎下身與司徒對視著說:「司徒,我想阿郎……劍神大人只是不想看到你現在這樣傷心地樣子,所以才悄悄離開的。司徒是男子漢,不能哭鼻子哦!」

一邊說著,黑潮一邊心痛地捧起司徒的臉——然後,僵住了。

只見司徒眼中閃現熊熊的怒火!他哪裡有痛哭流淚、顧影自憐?即使他頂著一個14歲的青春外殼,他的心智也是上千歲的老人家了,這麼一點事情還打擊不了司徒。問題是司徒沒來得及引導阿郎的劍修啊!這個失誤可能會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劍道的修行包括劍心的修行!如果他修行的劍心是包容萬物之心,那樣無論閉關的結果如何,最後都可以接受情愛;但是萬一修行的是劍極之心,修行成功則是劍之極,劍道之真神,修行不成則人劍俱毀!避開失敗的可能性不提,所謂劍極之心,就是除了劍之外再無外物可入之心,到時候親情、愛情、友情俱不入其法眼,真正做到「天地不仁」了!

司徒現在那個急啊!腸子都悔青了!不行,他必須馬上找到阿郎!

就在司徒推開臉色不自然的黑潮急著去找阿郎的時候,查理的聲音悠悠從背後傳過來:「司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軌跡,有得時候強求是沒有結果的。有了你,阿郎已經改變太多了……現在,還是讓阿郎決定自己該走的路吧!」

司徒站在原地,邁開的步子並沒有踏出去。良久,他轉過身問查理:「……剛才的話,是誰讓你說的?」——查理踩在點子上說這番話,未免太巧合了點。

查理高深莫測的聖人模樣馬上破功,他摸摸鼻子尷尬地說:「是愛染女王……事實上,她是被阿郎挾持走的,臨走前她讓我跟你說這些話……也許她已經料到,你想追上阿郎吧?」

司徒一聲不吭,冷靜地走回營地的火堆旁邊坐下。記得愛染曾經說過,她和冥神殿的長老很久以前曾經合力施展「大預言術」(詳見第二十一章《密談》)。這番說話,是因為愛染在預言的鏡像裡面看到了什麼嗎?雖然司徒絕無加害阿郎的心思,但是他對「道」的理念和阿郎修行的劍道確實存在本質的區別,如果莽然將自己前世的心得理念灌輸到阿郎的身上,很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危險!想到剛才差點因為一己之私就追上去,司徒的身上冒出陣陣冷汗。

愛麗絲擔心地小小聲問哈里:「哈里哥哥,司徒很痛苦的樣子,我們要不要過去跟他說說話?」

哈里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最好不要,有得時候男人需要獨處的時間,他自己會想通的,對不對,黑潮?」

黑潮:「……」哈里什麼時候會說這樣有哲理的話了?——黑潮挑眉,覺得哈里好像長大了不少。(不愧為傭兵團之母o(╯□╰)o)

查理:「司徒沒有追上去,證明剛才的話起作用了。話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另外三人齊刷刷帶著問號看向查理。

「咳咳,那個,阿郎和司徒都是男性。他們現在,好像、是在談戀愛?」查理慢吞吞地問,臉上卻是異常緊張的神色看著黑潮。

「……你現在才發現?」黑潮、哈里和愛麗絲異口同聲地反問,並且動作一致地給了個鄙視的眼神給查理。囧

查理幾乎要歡呼萬歲,他忍住激動的心情不怕死地繼續問:「你能夠接受?一點都不排斥?」查理幾乎將臉貼到黑潮的面上去了,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黑潮的眼睛。

這下子,連遲鈍的愛麗絲都察覺團長不對勁了,她靈光一閃,脫口而出說:「查理哥哥,你喜歡黑潮哥哥對嗎?」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秒,黑潮忽然發動刺客的隱身技能失去蹤影,只留下查理孤單的身影。

事情發展太快,哈里直線思考的大腦拐不過彎來。他不自在地看看天上的浮雲,看看遠處的樹木,看看……還看什麼看!哈里一把撈起猶不知自己扔下重磅炸彈的愛麗絲奔向司徒。~(>_<)~

那裡應該比較安全……吧?



作者有話要說:河蟹的JQ啊~!!!




有情況?

哈里大動作的奔跑讓司徒將注意力從阿郎身上抽回來,有情況?當下司徒進入備戰狀態,手一伸,無數小火球匯聚在他身邊,讓筆直向他衝過來的哈利嚇了一大跳。

——「嗚嗚嗚!怎麼哪裡都不安全!「哈里的心聲。O(╯□╰)o

探測魔法已經放出去,沒發現什麼異常。司徒疑惑地問哈里:「發生什麼事了?有敵襲嗎?」

「沒有啦!不過發生了比敵襲更恐怖的事情……」哈里越說越小聲。團長的八卦耶!說出去好像不厚道?

司徒看著哈里擠眉弄眼地示意看去查理的方向。如果正常的查理,剛才司徒弄出這麼多小火球,查理應該也警覺地過來才對。但是他顯然被什麼事情打擊到,整個人就是風中凌亂的石雕,樣子別提多悽慘。

司徒見哈里不想說的樣子,又看向依然被哈里不自覺抱緊在懷中臉紅紅的愛麗絲,搖了搖頭——唉,女/男大不中留啊!

現在的情況,查理恐怕無法領導團隊了。司徒向著身後的樹林叫喚一聲:「黑潮,出來吧!我們得開會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哈里,將愛麗絲放下來,又沒有敵襲,抱那麼緊做什麼?還有,查理!給我過來開會!」

一聲獅子吼,將各人的神志拉回來。很快,眾人圍成一圈坐下來。黑潮擠在司徒和哈里中間坐下,查理苦笑著坐到黑潮對面,愛麗絲紅著臉坐在司徒和查理中間。

——「為什麼在我『失戀』的時候,其他人一起『明戀』、『暗戀』?太不厚道了!」司徒心聲T_T~!

「查理,貝隆愛爾的入學考試是在什麼時候?我們現在趕去首都巴米黎的話來得及嗎?」司徒充當主持人了。

「啊?哦。每年的三月和十月都是貝隆愛爾開放考試的時間。其中符合入學年齡的學生只能參加三月份的考試,超齡或者休學歷練的學生可以隨意選擇三月或者十月的考試。但是後者必須準確報考自己要就讀的年級。例如自己的實力只夠讀六年級,卻報了七年級的考試而又不及格,必須等待一年後再重新報考。所以保守的方法是報考比自己實力低一個層次的年級就讀。現在是十一月,我們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準備考試。」查理悶悶不樂地回答。

接下來大家都很安靜,完全沒有往日討論的氣氛。司徒翻了個白眼,決定給大家下一劑猛藥:「既然還有時間,我們是不是應該進行臨考前的衝刺複習?阿郎現在不在,我就暫時代替他訓練大家吧!」

眾人愕然,不太明白司徒要做什麼,只是直覺接下來的日子很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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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三月,沃蘭特帝都:巴米黎。

「司徒,你確定你也要參加考試?」哈里奇怪地問。

「是啊!我和你一樣有推薦信,你要參加考試,我自然也得參加吧?」司徒趴在窗檯曬太陽,懶洋洋地回答。嘿!還是老家好,三月份的陽光好暖和呢!

「可是,你的推薦信是貝隆愛爾大學副院長寫的啊!而且信上寫得很清楚,你可以直接跟在他身邊做學徒!學徒跟學生不一樣,不用參加入學考試,只要老師肯收下你就可以了!」哈里以為司徒不清楚報考程序,趕緊解釋道。

「哦,可是我有自己的師傅了,不能進入皮特副院長的門下。」司徒隨意地說。

「原來你是擔心你的師傅責怪啊!」哈里爽朗地大笑,好像捉到司徒把柄一樣說:「你弄錯概念了啦!皮特副院長收你為學徒,只是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而已,相當於你用你已有的知識幫助皮特做實驗,而能夠從皮特身上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拜皮特為師。而且當學徒,意味著你只要完成皮特交代的作業就可以了,不用和其他學生一樣上必修課哦!」

……竟然連研究生都有,多明克大陸的教育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b

「皮特副院長是風系法師吧?可是我擅長的是土系,而且對煉金比較有興趣……貝隆愛爾大學有煉金術系嗎?」司徒來了興致,眼睛亮閃閃看著哈里。

「煉金術?呃,那個……」哈里面有難色,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黑潮解了圍,他走進司徒輕聲說:「司徒,大陸上沒有一個學院擁有專門教授煉金術的系別,因為沒有老師!大多數魔法師都會兼學一點煉金術,但是真正精於煉金術的人實在太少,而想要在煉金術上有一番作為的學員更少。現在沃蘭特帝國最具勝名的煉金術師是雅杜大法師,聽說他為皇室效力,行蹤成迷……你沒有其他想要學習的系別嗎?」

這樣啊……司徒記得小時候,每次做出暗算人的小機關,都會有個白鬍子老伯請他吃蛋糕。好像,管家卡薩克尊稱老伯為雅杜大師吧?囧,小司徒還跟雅杜一起做過機關呢!

「咳咳……那麼有沒有空間系?土遁術雖然很方便,但是空間跳躍比較『乾淨』利落不是嗎?」司徒退而求其次,前世他可是死在穿越空間壁壘上面呢!

這下子眾人不出聲了,看向司徒的眼神赤.裸.裸寫著「白痴」兩個大字。

司徒莫名其妙,問:「怎麼了?空間系也沒有嗎?」

查理無奈回答:「司徒,你在惡夢森林到底生活了多久?好像沒什麼常識的樣子?整個大陸都知道,除了梅林院長,大陸上再無人有資格成為空間系的老師!雖然梅林院長有自己的弟子,但是院長曾經在公開場合說過,他的弟子中無人能真正理解空間法則!就像只懂得揮劍的孩子不可能當老師一樣,要學習真正的空間魔法,唯一的老師就是梅林院長!」

「呃……那我可以申請成為梅林院長的學徒嗎?」

「這個很困難,」黑潮老老實實說:「你知道梅林院長的威望,別說是嫡傳弟子,就是學徒的名額也是很寶貴的。要麼你擁有強大的家族支持,當然自身也要有較好的資質;要麼你就得是驚材驚艷的人物,讓梅林大師主動想收你為弟子。」

「但是這有風險,」查理在旁邊插嘴說:「黑潮說得對,梅林院長的學徒名額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目標,成為學徒以後恐怕會被人視為眼中釘。司徒,你既然想隱瞞大祭司的身份,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你們說的有道理。可是,你們覺得我,14歲的八級魔法師,足夠低調嗎?」司徒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也許是一路上和劍神、精靈女王這樣的存在相處太久,一不小心就將司徒的強大當做理所當然了。是啊,很多人窮其一生,也無法跨越七級的天塹;司徒才14歲就八級了,走到哪裡都當得上「天才」二字吧?這樣的人想低調過日子,可能麼?

俊男美女傭兵團,經過四個月的魔鬼特訓,終於在三月份到達巴米黎準備應考。此刻眾人正在租住的旅館房間內討論明天的入學考試。

司徒:「大家就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我先去見皮特副院長,看看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實在不行,我就報考火繫好了。」

「火系?司徒的魔法不是土系的嗎?」愛麗絲皺皺眉頭,作為綠之精靈,當然是供給植物營養的土系要比威脅植物的火系來得親切。最重要的是,司徒是大祭司啊!怎麼可以玩火這麼危險!(自然和生命大祭司不是植物吧……⊙﹏⊙b)

「不,我天生親近火系。」司徒摸摸愛麗絲的腦袋瓜子,這小丫頭,看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司徒的原名是斯圖爾.埃勒佛.奎因。奎因家族據說擁有戰神的血統,而戰神司雷霆,善火器(戰神的武器是長戟,因為長戟上佈滿火元素,所以稱為火器。),因此奎因家族的孩子生來就親近火元素。

想來,哥哥們應該也在學院裡面吧?如果沒有被留級,大哥巴戈爾應該讀四年級,二哥哈尼佛應該剛剛入學——等等,那麼在學校可以跟他們做同學羅?~\(≧▽≦)/~

司徒的心情忽然之間好起來。他打起精神,笑盈盈地說:「我決定了,就報考火系,而且從一年級讀起!」

哈里:「可是,司徒你的實力可以讀高年級啊!而且跟在副院長身邊比較自由,不用上理論必修課呢!」

司徒:「沒關係,基礎紮實點不是更好嗎?我現在要慢慢學習掌握大祭司的技能,低年級學生的身份比較容易打掩護啦!」

——事實上司徒一直使用道術,對魔法理論一竅不通,貿然跟真副院長學習會出漏子的。而且二哥哈尼佛應該會報考火系戰士。記得貝隆愛爾大學有規定,同系的戰士和魔法師要一起上實戰課(這是為了培養出配合戰士作戰的法師),這是跟哥哥接觸的好機會呢!

大家見司徒主意已定,也就停止討論,準備出去吃午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修文修好了……




教訓:作弊是不對的!

翌日早上,愛麗絲留在旅館等待消息,查理一行人去參加考試。

寫著「沃蘭特帝國貝隆愛爾大學入學考試日」的魔法橫幅漂浮在貝隆愛爾大學的正門上。正門外人頭洶湧,彷彿參加馬拉松比賽的選手,只等大門洞開,就要發力向前衝刺了。

司徒:「我以為學院會派人疏導參加考試的學生,至少分開系別來考試。看現在的情況,難道是魔法師和戰士一起應考?」

查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學院的宗旨是培養出能夠和魔法師配合的戰士和能夠和戰士配合作戰的魔法師,從入學考試開始就必須有這樣的自覺了。話說回來,其實現在考試已經開始了。」

司徒:「什麼?一群人站在門口就開始考試?難道是無差別攻擊,看最後誰還站著嗎?」

查理翻了翻白眼:「……司徒,看到學院裡面的不同顏色的尖塔了嗎?那是代表不同系別的法師塔。例如你要報考火系,等一下正門打開,你就向著紅色的尖塔跑就對了。學院的高年級生和老師在路上設置了障礙,考生只要能夠在正午前到達尖塔前的小廣場,就算是通過考試了。」

「……考生可以從天上飛過去嗎?」司徒看了看人潮,要想擠過去,得花多少力氣啊!

「可以,只要有信心不會被法師塔的老師打下來。」查理壞笑著回答,他本身就是風系魔法弓箭手,想來學院裡的風系法師也不是小數目吧?

哈里也覺得奇怪:「怎麼說從正門跑到法師塔也是體力活吧?法師的體力一向比戰士差啊!這樣對法師來說不是很不公平嗎?」

黑潮:「關鍵在於路上設置的障礙,據說戰士如果沒有魔法師的幫助,很容易就會陷入學院設置的魔法障礙裡面脫不了身,反而是法師掉進陷阱裡面還可以逃脫出來繼續前進。你們看,很多考生都是成群結隊的參加考試,就像臨時的傭兵小隊,戰士和法師互相配合作戰,這樣按時到達的成功率比較高。」

哈里:「……我們幾個報考的系別不一樣,沒辦法組成小隊前進吧?」——司徒報考火系法師,查理報考風系戰士,黑潮和哈里報考武術系。

查理:「沒關係,武術系沒有法師,所以路上的障礙不會有魔法陷阱,哈里你跟著黑潮應該沒問題;我的話可以去找風系法師組成臨時小隊應付過去;司徒的魔法實力應該足夠應付考試了。總之,大家要傾盡全力,一定要通過考試!」

「是!團長!」哈里大聲回答,引得不少考生側目。

查理一個爆栗送給哈里:「笨蛋,我們不是傭兵了!不要再叫我團長!」

哈里委屈地揉著腦袋:「可是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團長啊!」

眾人看著哈里會心一笑。是啊!我們傭兵團一直在一起呢!

司徒眼珠子轉了轉,右手伸到左手的袖子裡掏出一個蛋來——司徒現在穿的是法師袍,鬆鬆垮垮的讓人看不真切他的體型,正好方便了司徒施展空間術法。

這個蛋看著比司徒的腦袋還要大!但是詭異的不是它的個頭大小,而是整個蛋居然在燃燒!司徒一拿出蛋來,周圍的人馬上感到熱浪襲來,紛紛後退。

哈里:「司徒,你怎麼還有心情烤鳥蛋吃?!」

「……」查理&黑潮一起翻白眼,這個明顯是高階火系魔獸的蛋好不好!同時兩人拉上哈里進入了備戰狀態保護司徒,高階魔獸的蛋,可是會讓人眼紅的寶物呢!

司徒看看查理他們的作戰隊型,從心裡面感動地笑著說:「我不要緊啦,大家後退一點比較好哦!」說完一招「拂袖清風」,將三人連同包圍過來看熱鬧的學生逼退了五步。

司徒右手托著鳳凰蛋(鳳凰蛋的來歷請參看第十四章《真正的怪物出場》),左手拿著火雲樹法杖,兩臂作「一」字型伸出。只見他雙手向上做了「抖」的動作,鳳凰蛋和法杖一起向上升,一左一右漂浮在距離司徒手掌一米左右的高度。

接下來,司徒身邊的空氣熾熱起來,大量肉眼可見的紅色光點向著司徒的方向迅速匯聚起來。原本查理他們以為司徒要祭出大魔法開路了,他們都做好了跟在後面衝刺的準備。可是火元素是匯聚了不少沒錯,卻被那個蛋吸收了?

難道?查理靈光一閃,他想起來司徒住在鳳凰窩裡面三年來著……那個就是傳說中的鳳凰蛋?司徒這是要催生鳳凰當魔寵嗎?(⊙_⊙)!!!

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查理當機立斷,馬上拉住黑潮和哈里向後退。待退到比較安全的距離,查理才小聲解釋:「不要瞪著我,司徒手上的可能是鳳凰蛋,呆會兒鳳凰出來了,我們會變成烤豬的!」

黑潮和哈里都信任查理,所以才沒有反抗讓他拉住自己後退。彷彿要印證查理的話,學院裡不少高階法師、戰士出現在正門,喝令考生全部後退,遠離司徒的身邊。為首的法師,赫然就是梅林院長!

此刻司徒暗暗叫苦,鳳凰蛋需要的能量太大了,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原本司徒是想鑽考試的空子,打算催生出鳳凰來,自己站在鳳凰背上先護送查理他們通過陷阱,然後直接飛到火系法師塔的廣場上。可是鳳凰畢竟是高階魔獸,怎麼可能說出生就出生?司徒以自己為陣眼,以火雲樹法杖為引子,吸收空氣中的火元素導入到鳳凰蛋中去。現在陣法已成,卻是在鳳凰出生前再沒有辦法停下來了。

司徒畢竟沒有真正見過鳳凰,只當其是「帶翅膀的火元素」,錯估了鳳凰對能量的要求,所以自食其果,被洶湧而來的火元素燙得難受。雖然他天生親近火元素,又在火雲之夢那樣的地方生活了三年,但是鳳凰需要的火之精魄豈是普通的火元素可以比擬的?當下處在陣眼中的司徒活生生變成了「能量轉換機」,所有的火元素都先經過司徒的身體,在他的體內淬煉為火之精魄,再通過火雲樹法杖導入到鳳凰蛋裡去。

情況危殆,司徒自知倘若挺不過去,馬上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天地無極,乾坤守一;紅蓮建業,黑蓮滅障,著!」

外圍的人聽不真切司徒的話語,只看到司徒平伸的手臂縮了回去,雙手食指和中指前伸,其它手指向內收握,左手和右手交叉成一個「十」字。瞬間司徒腳下從無到有,一左一右生出兩朵碩大的蓮花來!

梅林院長之覺得目不暇接,這蓮花顯然是由純粹的元素生成。在他眼中,匯聚到司徒身上的火元素分成兩股暗流,分別湧入司徒兩邊的地面,然後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火元素匯聚成一粒小小的種子,然後種子發芽、長出了蓮花尖尖的小花苞,小花苞又開了花,變成了一朵碩大的蓮花!最神奇的是,同樣是火元素生成的植物,為什麼黑蓮帶著黑暗的晦澀氣息,而紅蓮卻帶著光明的聖潔氣息?這完全顛覆了魔法常識!

現在的司徒可沒空給梅林院長解惑。事實上,為了減輕火元素加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他冒險以道法生成紅蓮和黑蓮作為雙陣眼,這樣火元素將經過兩朵蓮花的萃取結出火之精魄,再通過司徒引導到鳳凰蛋上。雖然這樣做,司徒仍然避免不了被火之精魄「燙」一下,但至少不用承受再「能量轉換」時元素碰撞造成的痛苦了。

只是司徒不知道,多明克大陸上對元素的歸類定義不同於修真界。鳳凰原本需要的精魄只要是去除雜質的火元素就夠了,現在司徒相當於是將火元素提純,區分出暗系的精魄和光明系的精魄,如此鳳凰就像宇航員吃壓縮餅乾一樣「吞下」了絕對精純的力量,真的提前出生了!

只聽一聲清亮的嘶鳴,鳳凰蛋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失去影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身型類似波音飛機的金色大鳥!梅林仰著脖子大驚:竟然是金色的鳳凰!

即使是高階的魔獸,一出生最多也就是四級,只是高階魔獸進階會比低階魔獸快一點而已。鳳凰一般出生時通體紅色,大約是四級;將來進階到了六級,羽毛的顏色就變成了紅中帶白了;進階達到了九級,羽毛的顏色就是白中帶金。現在眼前的鳳凰已經通體金黃色,而且羽毛上面流光溢彩,就像陽光一樣會隨著角度變化顏色,恐怕已經是十級的魔獸了。

鳳凰現世,就像是天上多出了一個太陽,將站在地面的師生曬了個七葷八素。司徒剛剛使盡法力施展道術,現在也有點受不了高溫了。他不耐煩地舉起手指著鳳凰大叫:「金幣!你想曬死我啊!快點下來!」

「要S啊你!鳳凰一下來我們會燒成灰的!」叫罵聲此起彼伏,考生&老師都被刺激到了,萬一鳳凰惱羞成怒一爪子壓下了,貝隆愛爾大學將變成一片火海!

很快叫罵聲消失了,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鳳凰變身成為金色的小鳥,徐徐飛落在司徒的手臂上站穩,而且還非常愜意地整理身上的羽毛……

哈里的聲音在全場的靜默中爆發:「司徒,你居然讓鳳凰變成你的魔寵啊啊啊啊!!!!」

查理低語:「名字叫金幣麼?很棒的名字呢!」$_$~!

黑潮:「……查理,那邊的是梅林院長。」——語氣平淡的陳述句。

查理:「……現在逃跑來得及嗎?」%>_<%——欲哭無淚的疑問句。

黑潮:「早S早超生!」——不負責任的感嘆句。

查理:「……」~(T_T)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是喜歡一星期只更一次文,每次一萬五千字,還是喜歡兩天更一章,總字數還是一萬五千字?




所謂冤家路窄

司徒幾乎抽空了所有的真力,才能勉強維持法陣的運轉。現在他的身體非常疲倦,需要吃點東西、好好地睡一覺,最後才是運功一點一點恢復真力。

「剛才是誰在叫我呢?哈里?……嘿,哈里。」司徒混混沌沌地想,下意識轉身向著哈里走過去。只要找到哈里他們,自己就可以放鬆下來了……

查理三人看到司徒向著他們走過來,馬上迎上去,只是有人比他們更快擋在了司徒面前。

「孩子,你好。我是貝隆愛爾大學的院長梅林。你叫什麼名字呢?你是來參加入學考試的嗎?現在考試還沒有開始,你就要回去了嗎?」梅林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擁有金色鳳凰魔寵的孩子離開,就算這孩子沒興趣入學讀書,但是留下來也會變成帝國不可或缺的戰力啊!

司徒看著眼前的老爺爺,完全沒有將他說的話聽進去= =///。好累好累啊,好想馬上睡覺!白色的山羊鬍子、黑色的魔法袍。魔法老爺爺?是梅林爺爺麼?

司徒的記憶之門開了一條縫,小時候母親經常帶著自己和姐姐去一座黑色的法師塔裡面,找一個留著長長的山羊鬍子的老爺爺玩。後來長長的鬍子變成了短短的……因為被7歲的司徒和紫薌(姐姐的名字)惡作劇剪掉了。老爺爺好生氣呢……司徒的記憶到這裡卡住了,他彷彿回到了7歲的時候。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想著梅林爺爺生氣了這件事。

然後,屏息以待觀看事情發展的人們,看到名叫司徒的黑髮黑眸少年快步靠近梅林院長,擰起腳仰頭親了一口老院長的下巴(身高的關係&司徒其實想親梅林的鬍子),最後一把抱住老院長一邊哭一邊說:「爺爺不要討厭我啦!嗚嗚嗚~~(>_<)~~!」(偶兩歲的小侄女也知道詐哭裝可憐了= =///!)

「天啊!那個小孩是梅林的孫子!」——同樣的驚嘆句此起彼伏。

「不是吧?沒聽說過梅林有結婚啊!」——質疑的聲音適時冒起。

「沒結婚也可以有小孩吧!」——好事者開始聯想院長背後的女人是誰,或者有多少個女人在為院長默默付出?

「年紀這麼小的孩子可以拿鳳凰做魔寵,需要很多高階的火系魔晶吧?如果不是梅林的孫子,誰有這麼大的手筆?」——無知的人找到了佐證。

「可是,那孩子不是親了梅林院長一口嗎?(角度問題,有的人以為是親嘴了⊙﹏⊙b)說不定那孩子就是梅林的相好呢!啊!」——被梅林的崇拜者痛揍得蠢材。

梅林院長安靜地聽著身邊的流言蜚語,欲哭無淚。怎麼就放下戒備的心了呢?即使是孩子,也是一個擁有十級魔寵的人啊!居然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多了一個孫子,我的一世清名啊!嗚嗚……(>_<)~!想哭的是我才對吧!

梅林院長老臉有點掛不住了,尷尬得推也不是,抱住也不是。這孩子,叫司徒是吧?如果他一開始是要攻擊,梅林院長有的是辦法讓他吃苦頭。可是司徒沒有一點殺意,僅僅是抱住自己大哭而已……下不了手啊!

「我的臉真的長得跟司徒爺爺那麼像麼?」——看著司徒哭得那麼慘,梅林院長動搖了。他忍不住一手攬住司徒的背,另一隻手摸摸司徒的腦袋,充滿長輩愛地說:「乖,爺爺不討厭你,乖,別哭了!」

懷裡的孩子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直挺挺地推開梅林後退一步,然後面無表情繞開梅林繼續向著查理三人的方向走過去——司徒的「用功過度綜合症」,具體表現為記憶斷層,對他來說「爺爺不討厭自己」就是完成了7歲時的使命,現在的記憶回到14歲,他要找到查理,然後吃飯、睡覺!

「聽到沒有?剛才梅林院長承認是那孩子的爺爺了~\(≧▽≦)/~!」——驚訝得走音的梅林崇拜者。

「聽到了聽到了,梅林院長還說了『爺爺不討厭你』呢!一定是梅林院長不想承認私生的孫子,後來又心軟承認了!」——莫名興奮的猜測者。

「可是那孩子怎麼又失魂落魄地走了呢?」——認為發現了新線索的好事者。

「唉,長這麼大了,才認祖歸宗,一定是心裡百感交雜,怕控制不好情緒才逃跑了吧!啊!你們看,梅林院長在顫抖!一定是太激動了!」——富於同情心的感嘆。

梅林院長現在是渾身顫抖沒錯,不過不是因為認親而激動,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司徒耍了!堂堂十二級空間大法師,竟然在學院大門口被一個小孩子耍了!X的!金色鳳凰很了不起嗎?看我空間迷宮的厲害!——白鬍子慈祥老爺爺化身白髮魔神,眼看就要爆炸了!

「梅林老師!你要冷靜啊!形象!形象!」查理一看梅林的樣子,記憶中某個不幸的場景浮現,他馬上跳到司徒和梅林之間手舞足蹈地做「不要~o(>﹏<)o~」的動作。

(⊙o⊙)?那個難道是?「查理王子!你小子S到哪裡去了?這麼久才回來!」——不要懷疑,這是名震學院的梅林獅子吼!

——*——*——*——*——*——*——*——*——*——*——*——*——*——*——*——

時光倒退,回到查理還是16歲的青蔥少年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沃蘭特帝國三王子:查理.司徒卡.蒂斯殿下。多明克大陸實行一夫一妻制,皇室的子嗣本應不多。但是查理的母后似乎很受眷顧,婚後連續三年生下三位皇子。查理一直覺得自己順位排第三是一件幸事,因為大哥和二哥都和自己一樣活潑聰明,也就是說,皇位怎麼想都輪不到自己。於是從小他就將長遠的目光放在「逍遙王爺」四個字上面,每天逃課、逗女傭、惡作劇、拉上最喜歡的貼身侍衛微服出宮玩耍,日子過得那叫滋潤!

可惜事與願違,逍遙的日子在10歲的時候被眼前的老頭無情扼殺。查理永遠記得那一天,自己又偷偷帶著黑潮——也就是他的貼身侍衛出宮遊玩,回來後不幸被父皇捉到,在御花園裡無聊地罰站。然後,梅林突然跳了出來——真的是突然,因為梅林有急事要找司徒卡大帝議事,所以使用了一個空間短距離傳送魔法將自己空投到皇宮的御花園裡。

如果看到梅林院長的是宮內的侍從或者保衛人員,可能會見怪不怪,機靈點還會馬上通知皇帝。可是在查理眼中,就是眼前的虛空像布藝衣櫃一樣拉開了「拉鏈」,然後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子的腦袋先露了出來,接著是手裡拿著魔杖的右半身……查理是一個貪玩、不學無術的王子(到10歲為止是的),但是他並不缺乏面對困難的勇氣。

「魔鬼!你去S吧!」勇敢的查理王子雖然武藝不精,但是非常勇猛地撿起了堆砌花壇的磚頭,一板子拍向梅林院長的腦袋!

「啊——!救命!別拍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御花園,梅林被卡在空間裂縫中動彈不得(梅林沒預料到會在皇宮遇襲,所以使用了穩定性不高的「空投」型空間魔法,不能分神用其他魔法反擊查理),只好用手杖阻擋板磚的襲擊。

「魔鬼!滾回你的深淵魔獄裡去!這裡不歡迎你!」小查理認定梅林是故事裡擠進空間裂縫,從深淵魔獄偷渡過來的魔鬼,下手越發兇狠!

如此,待聞訊趕來的衛兵看清情況,小心隔開小王子和偉大法師的時候,梅林院長就像剛爬出電視機的貞子渾身是傷,半身掛在花壇上方……

十歲的小查理很快被帶回寢宮軟禁起來,那時候單純的小王子以為父皇是擔心他會被魔鬼報復才派兵將他保護起來,於是心安理得地在房間裡和黑潮玩遊戲。殊不知司徒卡大帝恨不得將他吊起來掛到城門上面!呃,捨不得……總之,傷害帝國的財產(梅林院長)是不可原諒的!(話說查理愛$是有遺傳的$_$!)

當晚,以為自己打敗了深淵魔鬼的小英雄查理,雄糾糾氣昂昂地來到父皇的書房期待著屬於自己的嘉獎。結果是,那個被他打敗的魔鬼以木乃伊的形象和父皇一起出現在書房裡(⊙o⊙)?
「咳咳,查理,你可知錯!」司徒卡大帝發威喝斥!

小查理呆滯的視線終於從木乃伊身上轉到父皇那裡,然後……轉身逃跑?

司徒卡大帝莫名其妙地看著小兒子向著牆壁衝過去,取下了掛在牆上的長槍?

只聽小查理低喝一聲:「魔鬼!離父皇遠點!」再次勇敢地舉起武器向魔鬼衝過去!

梅林院長已經包紮好的額頭再次滲血,他伸出傷痕纍纍的手向前一指,小查理彷彿被一個四方盒子關了起來。只有站在旁邊的司徒卡大帝聽到了梅林院長的低語:「空間.禁錮!」

長槍已經掉到了地上,小查理卻沒有放棄,奮力用手拍、用頭碰、用身體撞著禁錮自己的不明魔法,嘴裡不依不饒地大吼:「來人!有魔鬼啊!父皇!快逃跑啊!」一邊吼還一邊吃痛地流淚……

司徒卡大帝和梅林院長,沉默地看著眼前掙扎的孩子……很快,查理只覺禁錮的魔法效果突然消失了,他的父皇閃身擋住自己面前,雙手在身前做了個「stop」的手勢,大聲說:「查理!聽著!這位是梅林大法師!不是魔鬼!聽清楚沒有!」

查理就著向前衝的姿勢衝進父皇懷裡,兩個人以非常不雅的姿勢倒在了地上。

然後?

梅林院長心胸寬大地原諒了小王子的魯莽,並且收其為入室弟子。——見沃蘭特帝國皇室事件簿之官方語錄。

梅林老頭假公濟私,以收徒為名行報復之實。——見查理王子之日記。

——*——*——*——*——*——*——*——*——*——*——*——*——*——*——*——

「呃,那個,說來話長……我們要不要先去喝杯茶,吃個蛋糕?」查理「呵呵呵」地假笑,腳步卻在向後退。

「王子?那個消失了4年的三王子嗎?不是說他被巴隆帝國綁架了嗎?」——很明顯敵視巴隆帝國的人。

「不,我聽說的版本是三王子被冥神殿變成巫妖了,難道他回來是要將沃蘭特帝國變成黑暗國度嗎?」——被光明神殿誤導的人。

「不,三王子是被委以重任,開發眾神遺留的迷宮去了!」——神話故事聽太多的人。

「……」「……」查理&梅林院長

「查理,帶上你的朋友到我的法師塔來!」梅林院長故作鎮定地順順鬍子,轉身往回走。周圍的人都自覺讓出道路來,卻見院長跨了幾步,就從原地消失了。

查理扭過頭來,看著面無表情的哈里和司徒,還有看也不看他的黑潮o(>﹏<)o……吾,這種時候應該說什麼?「對不起,我隱瞞了身份」嗎?

哈里彆扭了一會,想要說些什麼:「查理,你真的……」

司徒打斷哈里的話:「查理,跟著老頭有蛋糕?」——食物的刺激幫助司徒恢復了一點理智。

「是!梅林老頭喜歡蛋糕,平時有很多存貨的!」查理眼睛亮起來,被大家不理睬很難受啊(╯﹏╰)!

司徒左手拽住黑潮胳膊,右手拽住哈里胳膊,連拖帶拽向前衝!

「司徒,不是這裡……是那邊啦!」哈里&黑潮拽回去。

四人和樂融融(⊙﹏⊙?)地向梅林的法師塔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看奇幻的時候,主角通常是某某位高權重的大臣的繼承人,然後主角會遭遇公主,最後成就一段曠世戀情……偶不可免俗地讓司徒遭遇了查理王子。但是!請注意!這不是種馬文,不是NP文!這是一篇走溫馨搞笑路線的文!大家要堅信,查理的王子身份只是一個鋪墊!握拳!




是逃學嗎?

哈里背著司徒走在路中間,查理和黑潮一左一右護在兩旁。查理雖然是梅林的弟子,但是現在的他還不能像梅林一樣視物理距離為無物,更不要說帶上三個同伴跳躍空間了。

在查理跟隨梅林學習魔法的六年裡,他唯一掌握的空間魔法,就是打開一條空間裂縫,然後將自己塞進去躲起來。這個魔法還是當年為了躲避梅林的特訓拼了命學的,可悲的是每次都會因為魔力不足,很快被空間裂縫「吐」出來暴露行蹤。——即使是這樣的學習進度,梅林竟然覺得極其滿意。

這也難怪,空間魔法和其他魔法非常不一樣。像水火土這些自然系魔法,只要天生的元素親和力夠高,即使再蠢笨的人,也可以靠日積月累的鍛鍊慢慢晉級。但是空間魔法就不是這樣!天地間本就沒有「空間元素」這樣的東西,修煉者要靠自己的領悟,才能利用自己本身屬性的魔法元素開啟、使用空間裂縫。

事實上,梅林本身的自然屬性是水元素,卻以空間魔法著稱。查理一直誤會是當年的「板磚」事件令梅林對他極為嚴格。那麼真相是怎樣的呢?

原來,梅林的其他弟子在初學藏身的空間魔法的時候,都需要梅林先為他們找到一條現成的空間裂縫,然後以此為基礎練習;而我們貪玩的、不愛學習的小查理竟然自己找到了裂縫;最詭異的情況是,梅林逼得越緊,小查理的空間藏身魔法就越精進!

開始的時候梅林院長以為其他學徒照顧查理的王子身份開了小灶,因此對查理越加嚴厲;後來發現小查理只有空間藏身魔法在進步,其他空間魔法幾乎全部學不會,這才明白是小查理將所有的聰明才智都花在逃跑上創造的奇蹟(=_=)///~!

饒是如此,在查理不知情的情況下,梅林和司徒卡大帝還是達成了協議,將查理內定為空間魔法的接班人——說白了,空間魔法的厲害程度就是看誰能夠更熟練使用空間裂縫,梅林認為這方面查理非常有天賦。

那麼,梅林在學院門口埋怨查理無故失蹤,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哦,那個啊!」查理看著眼睛亮閃閃地期待答案的哈里,語氣哀怨地回答說:「說真的,我也沒想過要逃學。我們之所以鬧失蹤,還不是因為梅林老頭!」

此時四人正走在通往梅林法師塔的小路上,目測距離大概還得走上一段時間,幾人耐不住性子開始聊天。

哈里:「(⊙o⊙)?怎麼會,剛才梅林院長很生氣的樣子呢!如果你沒有逃學,為什麼可以在外面組建傭兵團呢?你可是王子啊!」

「我們可以離開皇城,真要追究還得扯上阿郎。」——黑潮木著臉接話。

「哈?不是說著逃學麼?怎麼扯上阿郎了?」——哈里更疑惑了。

「這還得從四年前著名的『斷袖事件』說起,」查理一臉不堪回首的表情說:「你知道,當年阿郎向梅林挑戰,最後打敗了……不,應該說梅林院長沒有輸。但是那一戰梅林院長的魔力損耗也很大,他在法師塔休養了大半年的時間,才重新出席公眾活動。」

哈里隱隱約約也記得這件事,當年他也曾被小報上《劍神不能拒絕的教導課程》這個標題吸引,匆匆趕到了勇者之城;和大多數失望的年輕武者一樣,他並沒有幸運地遇上阿郎。

「這一戰可能讓梅林院長得到了某些啟發,令他對空間魔法有了新的理解。總之,梅林的空間魔法從本質上有了改變……具體的變化我沒辦法用語言描述,我只知道,從他走出法師塔那一天開始,我就進入了地獄!」查理換上憤憤不平的表情,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那時候我快要17歲了,本應該是和愛人談談情、說說愛的花樣年紀,」查理不自覺看向黑潮,後者一直沒有正眼看他;這令他的聲音變得沮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梅林一直用緊逼盯人的戰術讓我練習空間魔法!該怎麼說呢?如果他有教我一些不同的空間魔法也許還好一點,問題是他一直像貓捉老鼠一樣叫我使用藏身魔法躲起來,然後他親自來捉我!每一次,當我魔力用盡從藏身的地方冒出來的時候,梅林都會問我同樣的問題:『什麼是距離?什麼是體積?』答案我說不出來,然後同樣的空間魔法練習就不斷地重覆下去。」

哈里:「那你後來找到答案了嗎?」

「算是找到了一半的答案吧!」查理聳聳肩回答:「無論我怎麼躲,梅林只要在我最後消失的地方站著,我就會在同樣的地方被他逮住。我想我並沒有明白『距離』的含義,但是『體積』我卻是懂了。如果要形容的話,可以將空間的體積比作水袋,元素比作水:在往水袋裡注水的過程中,水越多,水袋就越大;但是水再多,也不能大於水袋的容積,否則就會有水袋滿爆的危險——也就是空間崩塌的危險。我將這個答案告訴梅林,他似乎比較滿意這個解釋。只是一半的答案是不能滿足梅林的,為了讓我徹底理解『距離』的含義,他決定讓我親自體驗一回空間傳送魔法。」

哈里注意到,說到「空間傳送魔法」幾個字的時候,查理和黑潮都打了個冷顫。他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追問,好在查理自己接了下去。

「傳說在遠古時代,空間魔法是眾神的遊戲。那時候神靈在自己的神殿裡設下空間傳送魔法陣,讓大陸上的生靈可以自由進出各地。只是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神靈退出了這片大陸,也帶走了空間傳送魔法陣的技術……梅林一直醉心於空間魔法的研究,他想盡辦法查訪古蹟,最後復原了一部分的空間傳送魔法陣。」

查理:「梅林院長真厲害,失傳的魔法也可以復原!」

「哈里,我剛剛說了,只復原了一部分,也就是說梅林的研究成果不能完美體現眾神的遊戲。它並不像司徒的遁地術,可以依靠魔法定位將人或物準確地送達目的地。當時我和黑潮一起被魔法陣傳送到了巴隆帝國的邊境!事實上,按照計劃我們應該是從學院傳輸到我的寢宮裡!」

查理有點咬牙切齒了,虧梅林當時還信誓旦旦不會有問題,他們兩可是從半空中往下掉!幸好高度不超過十米,兩人又懂得用鬥氣&風元素護住身體,否則肯定被摔成肉醬!

「咦?不是說只有你跟著梅林院長學魔法嗎?為什麼黑潮也進了傳送魔法陣?」哈里瞅著查理問,卻不知道黑潮因為他的話紅了耳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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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退回到當年,梅林和父皇激烈討論到底要不要讓小查理冒險使用傳送魔法陣,卻見平日一聲不吭的小黑潮站出來說:「尊敬的陛下、梅林院長。請讓我先進入傳送魔法陣,確認使用安全後再請查理王子試用。」

小查理一聽這話就急了:「不行!讓其他人做替死鬼好了,只有黑潮不可以!」

「說什麼替死鬼,這是王子應有的品行嗎?」司徒卡大帝氣得賞了查理一個爆栗!

「反正黑潮不許去!要不我自己去就好了!」小查理揉著腦袋嘟嚷著說。

「陛下,我的武技曾得到統領大人的讚賞,即使空間之門出現在巴隆帝國的軍隊裡,我也有辦法逃出來,請讓我先行使用傳送陣!」黑潮堅持道。

「……這個魔法陣,只能使用一次。」梅林有點尷尬地開口,要不是還原魔法陣的耗費驚人,他早就開始試驗了好不好!

查理笑瞇瞇地說:「那好,我自己開啟傳送陣!」

——「你的父皇還沒答應啊!自己送上門的笨兒子!」司徒卡大帝在心裡乾著急。

「不!我跟你一起去!」黑潮斬釘截鐵地說:「請陛下恩准,讓我隨侍在查理王子身邊!」

「這樣也好,理論上傳送陣可以傳送一個組的軍隊……咳咳,你們兩人一起也好有個照應。」梅林捻著自己的山羊鬍子樂呵呵地說。

司徒卡大帝無奈道:「既然你們主僕情深,那就一起去吧!」——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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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這裡結束,查理心中一動,抬頭看到黑潮小巧的耳朵紅彤彤的,臉上也跟著臊了起來。哈里看著一左一右兩隻紅蘋果,呃,他又踩到地雷了嗎?

「那個……後來呢?」——氣氛有點詭異,還是岔開話題比較安全,by哈里。

「後來就遇到了你和愛麗絲,一起組成了俊男美女傭兵團。」黑潮也想化開尷尬地氣氛,有點緊張地回答。

哈里愣了一下:「你們沒想過應該先回家報平安嗎?」

查理得瑟了,理所當然地說:「難得光明正大離開皇宮,當然要好好玩一回才不會浪費機會!」

「我明白了,你們確實沒有逃學,」哈里慢吞吞地下了結論:「你們只是私奔了!」

(⊙o⊙)!!!林蔭道上,只剩下哈里背著司徒健步向前走的身影。至於黑潮侍從官和查理王子,二人要解除石化狀態還需要一點時間……o(╯□╰)o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下章的主角是阿郎哦!




再見

時間回到阿郎和愛染「私奔」的前一天晚上。

月光如炬,照亮了整個營地。司徒捲縮在阿郎懷裡熟睡,小小的鼻翼隨著呼吸一扇一扇的,嘴巴不自覺張開一條縫兒,有細細的涓流順著嘴角落下……O__O」

這本是一個靜謐、安詳的夜晚,卻聽見「卡嚓」一聲,司徒仍然躺在阿郎懷裡,不過不再是熟睡,而是昏睡了。

所有武者都知道,如果將敵人的腦袋使勁向後一扭,來個180度旋轉,敵人的頸椎就會被扭斷,瞬間死亡;只有少部分武者知道,如果勁力用得巧,小心不扭斷頸椎,只是讓頸部肌肉壓迫一下氣管,這樣敵人只會因為窒息進入昏迷狀態,而不是死亡。

司徒很放心地將自己交給阿郎,完全沒想過有一天阿郎會掐他的脖子,就這樣被暗算了。

阿郎將司徒輕輕放在旁邊的平地上,還細心地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件厚衣服蓋在司徒身上。

突兀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你真捨得離開這小鬼?」

阿郎戀戀不捨地從司徒身上移開目光,冷漠地看向愛染:「今晚必須走。」——再不走,恐怕永遠離不開他了。

「你還是那麼彆扭……喜歡就放在身邊啊!何必搞離別這麼傷感?」愛染已經三千歲了,她經歷的生離死別足以讓她明白,不珍惜現在擁有的,將來一定會後悔!

「愛染,你愛過自己以外的人或者精靈嗎?不是責任,不是憐憫,僅僅是愛上了一個對象?」阿郎運轉鬥氣,圍著營地劃了一個圈,這樣猛獸感受到劍神的氣息,就不會靠近了。

愛染跟在阿郎後面,為營地加持了一個守護魔法。她不是沒聽到阿郎的問題,只是她知道,這個問題其實就是阿郎的回答。捨得捨得,不捨何來得?在長相廝守之前,要為兩人的前路掃清障礙……阿郎的身份確實是個麻煩啊!

不過……「哦呵呵,好端端幹嗎提我的戀愛史?你是想聽聽我的意見嗎?」愛染眼波流轉,玩味地盯著阿郎。

阿郎的腳步已經跨出,毫不理睬愛染是否有跟上。

「喂!木頭!你就這樣走了啊?不擔心我留在司徒身邊使壞嗎?」愛染負氣地吼著,反正營地的結界是禁聲的,使勁吼沒關係╮(╯_╰)╭!

阿郎頓了頓,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愛染。

「……幹嗎?」——愛情真的會改變一個人麼?木頭竟然被她成功威脅了?

阿郎擰起了眉頭,愛染看著心裡更沒底了。她偷偷積蓄魔力,萬一阿郎發作,她還來得及跑是不是?

只聽萬年棺材臉的劍神用極不穩定的聲線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提起你的過去。」

雖然這句話說得忽然大聲忽然小聲,中間幾個詞還含糊地帶過去了,但是愛染的耳朵還是準確捉住了每一個詞並且在腦海裡將它們湊成了句子。

「……沒什麼。」幹嗎那麼認真地道歉,不知道人家在逃避話題耍寶麼?「反正……那個人已經死掉一千年了,愛不愛都是這個結果。」

阿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不應該道歉?他只好沉默點點頭,繼續自顧自往前走。

不想身後傳來愛染中氣十足的聲音:「弗朗西斯!」

(= =?)

只見愛染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右邊說:「前面是精靈之心的方向,你的劍神峰在右邊!」

「……///」剛才只想著離開,忘記看方向了o(╯□╰)o!

愛染就這樣挺起胸膛,瀟灑地越過阿郎向前走;阿郎也不是矯情的人,隨後轉身朝著右邊的方向離開。

——沒有道別,因為一定會再見。

——*——*——*——*——*——*——*——*——*——*——*——*——*——*——*——

兩日後,劍神回歸巴隆帝國,並宣佈即日起閉關的消息。

同一天,精靈女王向大陸各勢力集團發佈自然與生命大祭司回歸大陸的消息,並號召分散在大陸各地的精靈盡快回到精靈之心——要捉緊時間,努力增產啊!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




蛋糕&考試

哈里抬起頭,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圓錐狀建築。剛才從學院門口一路走來,遠遠看到的法師塔不過是比學院裡的小樹林高出一截的建築,現在走到近前,才知道這小樹林的樹木都是參天古樹,那高出一截的法師塔自然更是壯觀了。

這讓哈里不由得感嘆:「不愧為大陸第一魔法師,法師塔都建得特別高!」

查理沒好氣地斜了哈里一眼:「這個不是梅林的法師塔!」

(⊙o⊙)?「可是附近只有這個法師塔啊!」哈里左看看,右看看,附近再沒有可以稱之為「塔」的建築了。

「跟我來!」黑潮帶著哈里繞過眼前宏偉的尖塔,只見幾幢小洋樓錯落有致地包圍著尖塔。這些小洋樓最高的只有三層樓,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住宿的房子。只見黑潮熟門熟路地走到中間一幢庭院裡種滿花卉的小洋樓外,停在門邊等哈里走過來。

哈里站在庭院外面,隔著奼紫嫣紅的花叢看著門邊的黑潮。這裡難道是梅林院長的家嗎?可是,院長說了要到他的法師塔去見他是吧?

查理在後面推了一把哈里,笑著說:「站在外頭做什麼?快進去!可不能讓梅林老師久等了!」

「梅林院長要見的只有你吧!」哈里踉蹌地向前走了幾步才穩住身體,沒好氣地瞪了查理一眼。

查理聞言苦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地說:「有你和司徒在,我比較好說話……」——有外人在,梅林老頭應該會顧及形象不發火吧?

「哦!」哈里點頭應了聲,心裡想:「逃學被捉住了,做老師的一定饒不了學生吧?查理真可憐……」他把背後的司徒向上提了提,招呼查理:「快走吧!不是說梅林院長等著你嗎?」

查理聞言挺胸做了個深呼吸,抖擻精神向黑潮走去。不過到了門邊他挺起的胸膛又焉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輕聲叩門:「尊敬的梅林老師,查理回來了!」

門內傳出一聲:「哼!」大門自動打開了。

哈里最後進門,入目所見,一樓只有廚房和客廳,零星擺著一些實用但不華麗的傢俱。梅林院長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沙發前面的茶几上放了蛋糕和五個杯子,只有梅林面前的杯子注滿了茶水。

查理和黑潮上前躬身行禮,然後站在椅子旁邊不敢坐下去。哈里猶猶豫豫,想著自己應該先就著現在背著司徒的姿勢給梅林打聲招呼呢?還是應該先將司徒放在門邊的臥榻上,然後再給梅林行個大禮?本應體力不支昏迷過去的司徒幫哈里做了選擇:司徒自己從哈里背上爬下來,自覺坐到梅林對面的椅子上伸手取蛋糕!

查理嚇出了一身冷汗,梅林可是為了魔法實驗甘願將自己的弟子送進魔法陣的惡魔啊!(查理下意識認為梅林是魔法狂人,堅定地相信「傳送魔法陣事件」是梅林為了試驗空間魔法的研究成果將他當做小白鼠……o(╯□╰)o)他馬上走到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說:「啊!老師家裡的沙發真是特別舒服!咦?有蛋糕啊!真懷念以前住在老師家的日子啊!」邊說邊伸手按住放蛋糕的盤子——查理緊張地向司徒使眼色:情況未明,不要亂吃東西!

司徒的身體現在急需能量補充,豈有眼睜睜看著蛋糕不能吃的道理?也不管查理按住了盤子,直接伸手在蛋糕上挖了一大塊迅速放進嘴巴裡!於是一屋子人就那樣瞪著眼,看著一個長相秀氣的小孩非常不文明地邊挖邊吃。因為吃得太急,司徒中途咳嗽了幾聲,蛋糕的碎屑噴射到茶几上,幾乎每個杯子裡都有蛋糕屑!乒乓球拍大小的蛋糕很快進了司徒的肚子,只見司徒一臉奶油,瞇著半睡半醒的眼睛一點點拾起蛋糕屑往嘴裡送!

「……查理,廚房還有幾個蛋糕,都拿出來吧!」梅林看著司徒若有所思,看來催生鳳凰蛋對這小孩不是沒有影響的啊!

「我來吧!」黑潮及時表現了身為優秀侍從官的一面,優雅地一彎身行了個宮廷禮,得到梅林點頭示意後轉身走向廚房。

哈里這才醒悟過來,急急忙忙地鞠了個躬說:「梅林院長你好!我是戰士哈里!今天是來報名參加入學考試的!」他像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連串的話,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現在他跑到梅林院長家裡來了,那考試怎麼辦?

黑潮這時回來了,手上的托盤裡不但有蛋糕,還有三個乾淨的杯子。他將蛋糕全部放到司徒面前,又換下了盤子和杯子,再往杯子裡注滿茶水。黑潮安靜地完成這些工作,然後拿著換下來的盤子和杯子對梅林說:「尊敬的梅林院長,我和哈里還要參加武術系的考試,現在距離正午只剩下一個小時了……請允許我們二人現行告退。」說完按住哈里的腦袋一起躬身行禮。

梅林:「你們去吧!考試結束後再過來!」

「是!」哈里爽朗地回答,心裡想著院長真是個爽快的人啊!

黑潮聞言又鞠了一躬,這才將托盤拿回廚房,然後回到客廳帶著哈里離開。

查理眼巴巴地看著黑潮從身邊走過進入廚房,然後又飄然離去。黑潮裝作沒看到查理的求救電波——進門這麼久,梅林院長都沒讓大家坐下來。這說明院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查理,犧牲一人總比全軍覆沒好啊!

黑潮他們走後,查理和梅林大眼瞪小眼,客廳裡只剩下司徒吞嚥蛋糕的聲音。

查理:「咳咳……司徒,來,喝點茶水,別噎著了。」——第一招,轉移話題!

梅林:「能夠催生鳳凰的人才不會丟臉地被噎死!如果是某個翹家三年的笨蛋王子就不一定了!」——你不說難道我還不敢問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翹家?誰翹家了?告訴我是哪個不長腦袋的小子做了那樣不負責任的事情,我一定好好教育他!」查理坐直身板,底氣不足地胡扯道——有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梅林:「這樣的小事哪敢勞煩查理王子,我這個老頭子斟酌斟酌收拾他就是了!」——哼!看你還躲!

「……親愛的梅林老師,」查理換上一副經歷了苦難的表情說:「這幾年我在外面吃盡了苦頭,今天終於回到皇都了……你不知道這三年來我有多想念你,多想念我的父皇啊!」

梅林挑挑眉:「哦,是麼?我看你就是脫了牢籠的猴子,滿山跑樂著呢!說吧,什麼風將你吹回了皇城?不要說『想念我』那一套來噁心你自己,看看你脖子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查理馬上用手遮住脖子,回想當年他和梅林老頭鬥智鬥勇,哪有這麼親熱過?是因為自己在外面逍遙了幾年心虛了,才會這樣低聲下氣麼?——不可否認,梅林即便是個惡魔,也是個真正的好老師。

相通了這一點,查理倒放開了。他放鬆自己的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坐墊裡,哈里眼拙看不出來,查理可是知道這墊子是用高級魔獸的皮毛做的,舒服得緊呢!

「梅林,我是為了司徒,也就是你面前吃蛋糕的小子回來的。當年我被傳送陣送到了巴隆帝國的邊境,我就和黑潮一起註冊了傭兵在外頭晃蕩了幾年,後來認識了哈里和司徒他們——原本我是想多玩幾年沒錯,但是司徒……他最好能夠留在沃蘭特帝國,我就帶著他一起回來了。」查理開門見山道,只是關於司徒的部分一語帶過——大家約好了的,司徒的大祭司身份要保密。

梅林看查理這痞樣,反而覺得查理說的是大實話——尊師有禮的查理可不是梅林熟悉的弟子,隨性、喜歡交朋友、直呼自己本名的查理才是正常的。

「的確,能夠催生鳳凰蛋做魔寵的人才,如果被別的國家挖走了倒是一件麻煩事。想不到你在外面逍遙,心裡還想著國家啊!」梅林對查理的說辭有另一番解讀,心裡也有點原諒查理了——逃避身為王子or弟子的責任是不好,但是為國家蒐羅人才也是功勞是不?

不過——「這三年來,你有沒有按照進度做功課?」即使弟子能夠將功補過,做老師的也不能落下監學之責!

「……」所謂的功課,就是空間魔法的領悟和使用。查理自己沒有特意去修煉,不好說自己「有」或者「沒有」做功課。

梅林看查理閉緊嘴巴不做聲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好啊!要不是撿了個司徒和哈里(梅林一眼看出哈里是個好苗子),你就不敢回來了是吧!當下一揮手,梅林和查理的身影就從原地消失了!

司徒吃蛋糕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 =_= @)~。

法師塔,顧名思義,就是法師生活、學習的場所。其實也不怪哈里認錯,大陸上大部分的法師塔確實就像小洋樓門前的龐大建築一樣,像一根春筍一樣從地上拔起刺向天空。從建築外觀上看,可以知道魔法師們欲與天比高的野心;從實用性方面考慮,法師塔建得越高,法師施法的覆蓋面就越寬。

空間魔法是個例外。

對於空間魔法師來說,房子體積的大與小,高與矮完全沒有視覺和觸覺上的意義。空間魔法師,就是發掘空間裂縫,打破空間壁壘,甚至最終操控空間的人。像梅林這樣級別的空間魔法師,他存在的地方,就是無垠的空間!所以他不需要住在高聳入雲的法師塔上,他有足夠的「房間」去做實驗!

查理就是被梅林直接從小洋樓的客廳帶到某個梅林開闢的異空間去了。

梅林好整以暇,雙手背在身後說:「老樣子,我數『1、2、3』三聲,你就躲起來不要讓我找到!1,3!」

早在梅林說「1、2、3」的時候,查理就直覺梅林會使詐,不等梅林說完就開始逃跑了。

「哦?臭小子,鬼靈精的……還是有練習的嘛!是怕我不滿意,所以才沒說出來嗎?」梅林嘴裡嘀咕著,緊跟在查理後面——只見一片荒原上查理的身影忽閃忽現,雖然每次現身的距離不遠,但是確實有點梅林使用「空間跳躍」的影子。

事實上,查理確實把「努力學習,天天向上」這件事忘記得一乾二淨。他的空間魔法之所以有進步,一是當初使用空間傳送魔法陣的體驗給了他提示;二是做傭兵的過程中不時出現「被金角犀牛追著跑」這樣的例子(關於「金角犀牛」,詳情請參閱第十章《我愛燒烤》),不自覺就把空間跳躍鍛鍊出來了。

梅林看查理跑了這麼久都沒有停歇,心裡的滿意又增長了幾分,他決定給查理增加一點難度,也沒聽見他吟唱咒語,像雪花一樣的冰片就打在了查理的下一個落點上。

非常詭異的,雪花好像靜止了一剎那,查理險險側身躲過了攻擊,身影很快又消失了。

「……」這次梅林笑得露出了牙齒,好小子!在跳躍空間的同時使用空間禁錮!看來他的魔法控制力也提升了不少啊!

梅林樂了,查理就跟著倒霉了——梅林一心想知道弟子的極限在哪裡,攻擊越發凌厲;查理的逃亡行動卻越發遲鈍:他又不是永動機,哪有源源不斷的魔力讓他揮霍?很快身上掛了彩,最後光榮地累倒在地上。O__O」…

於是,當黑潮和哈里順利完成考試,趕回小洋樓的時候,只看到司徒和查理各自倒在椅子上昏睡。

梅林紅著臉,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個,黑潮啊!剛才我給查理考試了……也算是及格了吧!下個星期就開學了,記得叫司徒和查理來上課啊!」說完就走上樓上去了。

哈里看著被冰雪薄薄地覆蓋了一層,像一尊雪人一樣的查理,吶吶地問黑潮:「隊長這個樣子……不要緊嗎?」

黑潮:「嘿,這是正常的,以後你會習慣的。」說著就過去抱起查理。

查理:「……」習慣團長倒霉嗎?囧……

「這裡右邊的房子是查理的,你和司徒先住進去,手續之類會有人打點的,愛麗絲也會被接進來。我現在要帶著查理先回一趟皇宮,大概開學後才能回來了。哈里,司徒和愛麗絲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們不在的時候,有事情就找梅林院長,知道嗎?」黑潮擔心地看著哈里,這個直腸子的同伴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學院裡的人成分複雜,他應付得來嗎?

「是!副團長!我會乖乖呆在房子裡等你們回來的!……你們可不可以早去早回?」前幾句中氣十足,最後一句話就漏氣了。

黑潮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時候樓上傳來了梅林的聲音:「黑潮,還磨磨蹭蹭做什麼?這個愣小子我會看著,你快帶著查理走吧!」——剛才太興奮,查理身上的傷可是真的,再磨蹭下去落下病根怎麼行?

有梅林的保證,黑潮徹底放下了心。他向著樓梯的方向鞠了個躬,對著哈里點了點頭就走了。

當晚,愛麗絲也住進了小洋樓,照顧司徒的擔子就交到了愛麗絲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下星期偶要跟著公司盤點倉庫,所以可能不能保證兩天一更了……偶儘量吧!




開學前的準備

哈里在院子裡揮舞他的佩劍,連續不斷地做出「劈」、「掃」、「刺」的動作。奇怪的是哈里做這幾個動作的時候總是在兜圈子,無論他的上半身怎麼使勁,他的腳步都會按照既定的步伐繞著圈子走。因此不過短短七天的時間,哈里每天練習的草坪就被「畫」上了一個圓圈——每天被哈里踩踏的地方都長不出小草了。

司徒已經清醒兩天了,現在正在花園的另一角製作琴盒。經歷了真元被抽空的窘況,司徒認為自己任性孵蛋的「壯舉」是道心不穩的徵兆——「道」是循序漸進的演化,「魔」卻是以極端換取變數。痛定思痛,司徒決定利用音樂柔和平正的力量來陶冶心性,於是開始打造一張古箏。

多明克大陸有自己的音樂,雖然生活在大陸上的人種偏向於地球上的白人,但是音樂和樂器卻不像地球上有明顯的東西方區別。在一些小國裡,人們喜歡演奏一種叫「多絃琴」的樂器,樂器的外形和古箏差不多,只是上面的琴絃不是固定的,而是人們按照自己要演奏的曲目增減琴絃,甚至更改琴絃的長短。因此在多明克大陸,同一份曲譜如果使用不同的「多絃琴」演奏,聽起來完全是不同的曲子。

司徒記得在奎因家的書房裡,所有絃樂的樂譜都會在曲目前註明琴絃的長短和數量。當他帶著疑問請教音樂老師,為什麼不統一樂器的時候,音樂老師的回答是:「為什麼要一模一樣的樂器呢?每個小國都有自己的偏好,正是這些偏好豐富了音階的層次,讓每一首樂曲成為唯一……我們應該尊重原創者的意願,而不是為了自己的方便去改變它!」

關於這一點,司徒記得在地球上,人們使用的樂器也會隨著時代變化,例如古箏從秦朝的五弦發展到後來的十三弦,經過改良的箏甚至有二十五弦。但是每增加一條琴絃都要經歷漫長的時間,而在這個時間段裡面,箏的曲譜創作並沒有因為琴絃沒有增加而停滯。相比之下,多明克大陸上的「多絃琴」曲譜,每一首都要用不用的琴來演奏,甚至一首曲譜要用兩張以上「多絃琴」演奏,這在司徒看來就兩個字:麻煩!

也許是前世的記憶作祟,和鋼琴、笛子、小提琴這些樂器演奏出來的曲目相比,司徒更喜歡琴絃被手指撩撥發出的聲音。如果學習多明克大陸的絃樂,不僅費時,而且每彈奏一首歌曲就要調整一次琴絃實在令他生不出演奏音樂的樂趣。所以,即使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人們將他譽為「音樂才子」,他也只能燥著臉冒充了。

愛麗絲也在院子裡忙活,她在幫司徒將獨角獸的尾巴毛搓成一簇線,好充當絃琴的弦。精靈熱愛音樂,但是愛麗絲並不會因為這點而贊成司徒習琴。即使是魔法天賦極高的精靈,也必須進行大量的冥想,才能積累足夠施展魔法的元素。在她看來,將時間浪費在音樂造詣上是紈褲子弟的行為,一個有志氣的魔法師該將時間花在冥想和研究上面。

有些事情,司徒並不想同伴們誤會,但是沒有合適的言辭可以解釋。他的力量體系與多明克大陸迥異,即使每天和普通學生一起上魔法課,也不見得他會認真學習正統魔法進而成為真正的魔法師。司徒來到貝隆愛爾大學,目的只有一個:對比!他要將道術與魔法對比,找出魔法的長處與短處,進而調整自身道術修煉的方向——在多明克大陸,他的敵人只有魔法師沒有道士,不是嗎?

如此,司徒在學院裡很可能會成為老師眼中的差生:課堂上的魔法司徒「學不會」,卻總是用一些「旁門左道」的「自創魔法」來糊弄老師……加上沉溺於不事生產的音樂,「方仲永」的形象就豐滿了是不?

司徒在「使用不同力量體系的神秘天才」和「沉溺於音樂荒廢學業連普通魔法都施放不出來的方仲永」兩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合理的高調」,這是司徒為自己的學院生涯定下的方針路線。

午飯時間到了,此時司徒手裡的古箏已經初具形態,至少看得出這是一個琴箱來了。只是箏頭箏尾的雕刻、琴柱的安置、琴釘的鬆緊等細處還沒有落實,距離司徒的要求還差很遠。可是司徒知道自己不能由著性子做下去了,這不,愛麗絲已經在叫喚:「司徒!哈里,飯菜做好了,快來吃飯吧!」

從愛麗絲進入小屋開始,她就成為了大家的專業營養師兼任主廚,對於司徒元力透支後無意識不間斷進食的行為,愛麗絲得出了「司徒吃不飽就用不了魔法」這個令人無力的結論。即使是司徒事後百般解釋,愛麗絲也只是從「每時每刻準備好食物」轉變為「三餐準時提供大量食物而且必須吃完」而已。這也間接造成哈里每天的訓練量增加——不多運動怎麼減掉吃出來的體重?哈里的目標是劍神,可不是相撲選手!

飽餐一頓後,三人都沒有移動的意思,就著狼藉的餐桌開始聊天。

司徒:「愛麗絲,打個商量好不好?像我們旅行時一樣,正常的飯量就可以了。現在我和哈里幾乎是一個人吃兩人份的飯……」

哈里趕緊點頭附和。

愛麗絲:「可是飯菜都吃完了啊!你看,今天也沒剩下!」

「……」「……」司徒和哈里對視交流:愛麗絲只要看到剩飯剩菜就流眼淚,他們能不拚命吃嗎?!

司徒繼續努力:「愛麗絲,我和哈里都是珍惜糧食的好男人,你做那麼多的飯菜,要是吃不完倒掉多可惜啊!我們倆是心痛糧食,才勉強吃下去的……」

愛麗絲開始眼泛淚光。(@﹏@)~

哈里:⊙﹏⊙b「愛麗絲……」

司徒:「咳咳,那個,愛麗絲,你今天晚上還是繼續做同樣份量的飯菜吧!」

O__O"…「司徒你變節了?」——哈里的眼神電波攻擊。

「咳咳,反正查理和黑潮晚上應該也回來了,五個人份量剛剛好……哈里你說是吧?」司徒眼神回應:聽人把話說完好不好!

愛麗絲小小地歡呼一下,淚光也消失了。

「誰跟你們說查理和黑潮會回來的?」梅林保持神出鬼沒的作風,在裝沙拉的盤子裡「走」出來。

愛麗絲:「梅林老爺爺!下次不可以從餐具裡面出來,這樣很不衛生的!」

「……我會注意。」即使是梅林,也不能對著正義的小女孩說「不」。

「院長你好,剛才你的意思是查理和黑潮晚上還不能回來嗎?為什麼?」司徒努力將話題繞回去。

梅林:「查理是陛下最小的兒子,卻也是最受寵愛的,失蹤了三年,陛下和皇后自然要把他留在身邊一段日子。況且皇子成年以後是要搬出皇宮,入住御賜的皇室府邸的,但是查理在舉行成年儀式以前就失蹤了,沒有受封。所以現在他也只能住在皇宮裡,直至皇室為他安排合適的府邸。你們就安心地呆著,開學以後總有機會見到他們的。」

雖然不能住在一起令人沮喪,但是大家理解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期待明天快點來到了。

司徒:「梅林院長,你是特意來告訴我們查理和黑潮的消息嗎?多謝你!」

「呃,其實、那個……」梅林吞吞吐吐地問:「我看到你們院子裡有火雲樹的木屑,不知道你們誰在製作魔法杖?也許我可以給你們一點指點?」——梅林吞在嘴裡沒吐出來的話:「順便把樹枝讓給我!」

「哦,那是我製作二十一絃琴剩下的邊角料,等下我會去掃乾淨的。」司徒輕鬆回答。也是,碎屑隨便扔在地上會影響環境美觀,應該掃起來倒到垃圾桶!

「什麼!你竟然用珍貴的火雲樹木製作樂器!那是法杖的頂級材料你懂不懂!樂器在哪裡?你給我交出來!不對,應該把剩下的火雲樹樹枝也交出來!全部!」梅林火冒三丈,顧不得院長的形象大喊大叫起來。

「……尊敬的梅林『院長』,請問你是『要』我們交出『珍貴』的火雲樹樹枝嗎?」司徒「咬」文「嚼」字地問——你以為你土匪我就怕你麼?(#‵′)!

梅林漲紅了臉,吹鬍子瞪眼地盯著司徒說不出話來。確實,堂堂十二級聖魔導士強搶小魔法師的魔法材料?說出去多丟人哪!梅林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眼睜睜看著頂級材料被人浪費,梅林的魔法師之魂就禁不住燃起熊熊怒火!

冷靜點,再冷靜點!梅林努力收起怒容,只是額上的青筋不受控制跳得歡快。這讓一旁的哈里非常擔心院長大人會爆血管。他拉了拉司徒的衣袖,小聲說:「司徒,梅林院長是好心過來幫忙的,可能那些木頭真的不適合做樂器啦!」

司徒其實是受軟不受硬的性子,哈里一過來拉袖子,司徒馬上就服軟了。火雲樹木質堅硬,魔導性好,確實是令魔法師發狂的寶物。只怕在正統魔法師眼中,自己做這張古箏是暴斂天物吧!又想起自己昏迷多日,如果不是梅林罩著,僅僅是「金幣」就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覬覦。可是……

司徒:「院長大人,製作絃琴是我的愛好,事實上我已經非常小心,儘量不浪費木材了。不瞞你說,這火雲樹樹枝、木板是我為了製作這張琴特意收集的。也許在你看來一件樂器用這樣頂級的木材製作是浪費的行為,但是於我而言,這張琴有其特殊的意義。如果你需要火雲樹樹枝製作法杖,我手頭上還有兩支上好的樹枝,可以轉讓一支給你。」

梅林:「兩支?做一張多絃琴,需要不少木材吧?」——小子,別以為我沒常識!

司徒:「火雲樹樹枝是街市上的白菜嗎?哪有那麼容易收集到?適合做絃琴的部分我都是很小心地使用,這才剛剛好做成了琴身——兩支只能轉讓給你一支了,剩下的一支我得留著做琴柱!」——哼哼,勇者之城的談價天王就是在下我!連錙銖必較的商人也得在我手裡掉一層皮,梅林院長你就乖乖就範吧!

梅林:「琴柱可以用其它木材代替吧?我可以讓沃蘭特帝國最頂級的制琴師傅用最好的木材為你製作絃琴,還有其它珍貴的寶物送上——只要你願意割愛,將那張琴和剩下的火雲樹樹枝都轉讓給我!」

司徒:「院長,世間上有什麼寶物比得上火雲樹和鳳凰鳥?有此兩樣,我已經非常滿足,所以你不必再打絃琴的主意了!」

梅林:「……如果我用我的魔法心得來交換,你仍然要堅持嗎?」

滿座皆驚。

司徒:「……魔法心得,是涵蓋你的所有魔法領悟的內容,還是只有其中一部分?心得裡面包括你對空間魔法的理解嗎?」

梅林:「……不是所有,只有其中一部分,但是也足夠你現階段的學習了。」——這小子,不好糊弄啊!

司徒想了想,轉身走到梅林看不見的拐角處,從「空氣」中取出兩支有成年人小腿粗的火雲樹樹枝,然後回到飯廳對梅林說:「尊敬的院長,你的學識受到世人稱頌,如此你的魔法心得絕對是無價之寶……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這把絃琴,無法割愛。這樣吧,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用剩下的火雲樹樹枝換取你的魔法心得。如何?」

梅林眼睛都直了,眼前的樹枝蘊含著如此巨大的能量,恐怕只有那棵鳳凰棲息的火雲樹才能生成這樣的寶物了。這小子既然能拿到鳳凰蛋,能夠取下火雲樹樹枝也不算奇怪。只是他背後的勢力到底是哪個組織?回頭得仔細問問查理那小子。

梅林:「好吧,這五千年樹齡的火雲樹樹枝,確實當得起我的魔法心得,我同意交換。但是你們要注意,如果被別人知道我的心得筆記在司徒手上,後果不堪設想。我希望你們能夠將此事保密。孩子們,你們可以做到這一點嗎?」梅林並沒有被寶物晃花了眼,他必須給這些孩子一個警醒。

司徒三人認真地點了點頭。梅林這才從空間中取出魔法心得,只是?

哈里:「……院長,怎麼這麼多啊?」

原本大家聽到「魔法心得」四個字,腦海裡想到的只是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子,結果梅林手一揮,一本一本壘起來的厚薄不一的書幾乎堆砌到天花板上,一眼看下去,少說也有二十本。

梅林得意地捻著鬍子,一副宗師的語氣為孩子們解惑:「所以說你們年輕,總想著拿到一本秘笈就天下無敵了。你們要切記,學習只是一個過程,必須一步一個腳印,沒有捷徑走的。我能夠成為聖魔導士,不是因為我只看了一本書,或者只寫了一本心得筆記;而是我孜孜不倦地學習了很多知識,一點一點總結寫下了這些心得……這些是我從學習初級魔法開始,一直到踏入聖階之前的寫下的心得。原本這些筆記是要留給查理的,但是他一直不能專心學習,最氣人的是沒有筆記他竟然也做得不錯……司徒,筆記雖然送給你了,但是查理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希望你能夠將這些筆記與查理共享,可以嗎?」

司徒:「當然,我非常樂意和查理一起『互相學習』!」

一旁的愛麗絲小聲對哈里說:「哈里,為什麼院長和司徒笑得那麼奸詐?」

哈里壓低聲音回答:「大概是因為查理快要倒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司徒會不會成為學院裡的風雲人物,當然是會的,有金幣在走到哪裡都是焦點是不是?但是他不會成為很拉風很誇張的男主,只是為了後面的劇情發展,司徒需要在學院結交一些人物。這張古箏會有比較有趣的用處,但是不是為了突出什麼「出塵逸世」的氣質,這不符合文風。也許有的讀者會質疑梅林如此輕易將魔法心得交換出去,緣由在下文會有交代。
另外,我要強調一下我是上班族,寫文是利用業餘時間來寫的。有的作者可以日更幾大千,我想要麼他們白天不用上班,要麼他們的夜生活很貧乏。我是一個熱愛逛街交朋友的人,除了白天上班以外,晚上會跟朋友們去玩,所以之前只能保證周更一萬五千字。上個星期一直在加班,事先我也有告訴大家的。年關將近,工作忙也是沒辦法的事。希望大家可以體諒。
最後,祝大家冬至快樂!




兄弟相見不相認

備受矚目的貝隆愛爾大學開學典禮如期舉行。因為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魔法學院,與沃蘭特帝國交好的國家都會將自己優秀的學員送到貝隆愛爾就讀,可說是人才濟濟。司徒一行人被分在了不同的系別和不同的年級,因此不能聚在一起參加典禮。

「金幣」已經成為司徒的標誌了,而且在火系法師一年級生裡面他的年紀最小,考試當日在現場目擊司徒出手的、只是道聽途說沒見過真人的,都對司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此當司徒出現在自己的班級隊列裡面,馬上成為了焦點。

很多同學主動過去找司徒聊天,司徒表面上顯得受寵若驚,還帶點不好意思的羞赧,事實上他的內心急於擺脫這些交際——火系戰士一年級和火系法師一年級並列站在一起,他的二哥哈尼佛應該就在那裡!

也許是命運女神聽到了司徒內心的呼喚,火系法師的騷動挑動了戰士們不甘示弱的好鬥神經,只聽見火系戰士一年級生裡面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

「喲!那邊的不就是考試時大鬧考場的小姑娘嗎?人長得漂亮就是沒辦法,你看這才剛開學呢,那麼多小男生就忍不住獻起慇勤來了!」——戰士班的人哄笑起來。

「薩利爾,想不到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那是個帶把的,不是小姑娘哦!」——顯然是一唱一和的搭檔。

「不會吧!帶把的被一群男的圍著還笑得那麼開心?該不是有特殊癖好吧?!」——叫薩利爾的男孩誇張地抱胸後退一步,戰士班的人哄笑得更大聲了。

司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和薩利爾一起唱雙簧的人,那不是他的二哥哈尼佛嗎?小姑娘?帶把的?司徒怒從心生:虧你還是哥哥!哪有笑弟弟娘娘腔的!

其實這個「相見不相認」的尷尬情景始作俑者就是司徒本人。且不說司徒將自己的外貌掩蓋了過去,就說奎因家四兄妹,大哥和二哥的長相隨了父親,都是粗曠的男子漢輪廓;只有司徒和三姐這對雙胞胎的長相隨了母親,可說是美麗動人。

無論是在哪一個位面,男性這種生物的審美都是統一的:女性的相貌要足夠美麗,男性的相貌要有男子氣概。而司徒現在走的「氣質美男」路線,用司徒老爸愛德華. 埃勒佛.奎因的話來形容,那就是三個字:「小白臉!」

哈尼佛自小受到老爸的熏陶,走路要有軍姿,說話要乾淨利落不使用語氣助詞,交的朋友傾向於「不打不相識」的類型……總而言之,司徒這樣的纖細文雅小男生,在哈尼佛眼裡就是應該被拯救的——男人嘛!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呢?

司徒還在糾結二哥對自己的長相「有意見」這個問題,火系戰士班以為司徒好面子惱怒得說不出話來了,起鬨聲此起彼伏,鬧得不成樣子。火系法師們看不過戰士班囂張的樣子,紛紛叫罵起來:

「笑什麼笑!你們不就是一群長著胸肌的雄猩猩麼!叫喚什麼!」——幾個長相可愛的小女法師毫不客氣地指著薩利爾大聲說。法師群體裡畢竟女性居多,眾所周知女生都喜歡長相漂亮的男生,在她們眼中長得不好的男生說長得漂亮的男生娘娘腔,根本就是□裸的妒忌!

「哼!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發花痴的女人,才搞得法師班的男人不像男人!」——薩利爾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他這句話明顯把所有的男性法師都得罪了……

「你說誰不像男人!」法師班的男生們沸騰了。本來班裡出了個司徒將風頭都搶走也就算了,現在還被戰士叫罵,這口氣誰吞下去了就真不是男人!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當口,一陣熱浪差點讓火系的戰士法師們窒息得要燒起來。司徒眼見情況越演越烈,再不制止恐怕會沒完沒了。眾人只見司徒頭頂亮起一個金色的光球,然後光球長成了一朵碩大的金色蓮花,將火系的戰士和法師全部籠罩起來——「哈尼佛,薩利爾,是不是男人,不是由你們說了算!」

——命運女神作證,司徒說這句話的時候不過是想暗示那兩人嘴巴收斂點,不要再激起民怨。可惜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法師們覺得司徒給他們長了面子,紛紛歡呼起來;而戰士們覺得自己被一個法師壓制,丟了面子更丟了裡子!

簍子是哈尼佛和薩利爾這對難兄難弟捅的,兩人非常勇敢地抬頭挺胸,燃起鬥氣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幾步,薩利爾更是叫囂起來:「魔法小子,別以為會放個魔法煙花就了不起了!跟我決鬥吧!」

司徒恨不得將薩利爾的嘴巴縫起來!要不是這傢伙挑撥,火系戰士和法師哪裡會鬧起來?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梅林院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火系法師和戰士們中間:「有沒有人可以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金色蓮花熾熱的花瓣收攏起來,然後灼眼的金色光球慢慢減溫,最後分解為普通的小火球在空氣中消散。沒有人應聲,因為梅林院長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誰敢說話就S定了!」

梅林非常滿意地摸摸山羊鬍子,這幫小兔崽子對自己還是心存敬畏的。梅林一把捉住司徒的手臂,兩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了,不久火系的學生聽到遠處的高台上傳來梅林中氣十足的聲音:

「現在,有請火系一年級新生代表司徒發言!」

於是,在發言中被突然冒出來的梅林打斷的副院長皮特,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梅林拽著手臂額冒青筋的司徒……呃,現在是蝦米情況?

蝦米情況?不好,非常不好!司徒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剛才梅林拉著他空間跳躍,讓司徒再次體會了一把害怕的滋味——拜託,司徒的肉身可是在穿越空間壁壘的時候被爆掉了,他的靈魂可是紮紮實實記住了肉身消亡的滋味!猝不及防之下被梅林拉進了空間通道,靈魂先於身體將他拉入了恐懼之中。皮特看著司徒額上的青筋,理所當然以為司徒生氣了,事實上這是司徒在強自壓抑自己的恐懼造成的效果!

梅林樂呵呵地將司徒推到了魔法擴音喇叭的前面,等著看熱鬧——誰叫司徒寶貝那把火雲樹製成的絃琴?浪費魔法材料可不是好孩子哦!

雖然心情糟糕,但是司徒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一朵淨孽蓮花可說是貨真價實的炸彈,任誰被放了一粒炸彈在頭上都不會高興的——可是,誰能告訴他在開學典禮上應該說些什麼?

鴨子趕上架,司徒磕磕碰碰地開口了:「那個……大家好,我是今天開始入讀貝隆愛爾大學火系的法師,我的名字叫司徒……」——自我介紹完了,接下來該說什麼?

司徒眼神亂飄,腦子裡亂鬨哄地閃過很多身影。好不容易靈光一閃,他接著說:「一年以前,我還只是一個在惡夢森林裡面到處溜躂的傭兵,是我的團長指引我來到貝隆愛爾大學,他告訴我進入貝隆愛爾將會改寫我一生的命運!我相信這句話,所以我來了!我想所有進入貝隆愛爾大學的新生都是因為心中有著同樣的信念!在這個改寫人生的起點上,我要跟我的團長,尊敬的帝國三皇子查理閣下說一句話:『團長!多謝你!』」

司徒向台下鞠了一躬,非常迅速地離開了高台,心裡面默唸著:「查理,抱歉將你推到風口浪尖上。有機會我會好好修理那個薩利爾一頓,為你報仇的!」——好吧,某方面而言,司徒是護短的。儘管哈尼佛是共犯,司徒卻沒想過要找他麻煩。

果不其然,司徒還沒回到火系法師的隊伍裡,排山倒海之勢的議論就將咳嗽著繼續發言的皮特副院長的聲音蓋了過去:

「聽到沒有?原來三皇子跑到惡夢森林當傭兵去了!這簡直是有失體統!」——抱守貴族尊榮的頑固派。

「不,也許這是陛下的安排,說不準是查理皇子天賦過人,陛下有意讓他到惡夢森林修煉呢!也許將來沃蘭特帝國會跟巴隆帝國一樣,出現親王級的法神!」——異想天開的腦殘分子。

「我認為查理皇子是奉命為皇室蒐羅人才去的,沒看到那個司徒剛才釋放的魔法嗎?我站在旁邊帽子都快要燒起來了!」——實事求是的理性派。

……

總之,查理蓋過風頭正勁的司徒,成為人們討論的焦點。

——*——*——*——*——*——*——*——*——*——*——*——*——*——*——*——

因為翹家行為被罰在皇宮寢室中面壁思過的查理狠狠地打了好幾個噴嚏!黑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涼涼地說:「看來很多美人在想念你啊!」

查理走過去湊到黑潮面前緊緊盯著黑潮的臉,黑潮不自在地向後微仰起脖子說:「幹嗎?」

查理笑得那個燦爛:「黑潮,你老實說,剛才念叨我的不就是你嗎?」臉上非常欠揍地寫著「調戲」兩個字。

於是查理的臉上幸福地印上了侍衛長清晰的腳印。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加班,好不容易存了點稿,被朋友叫出去玩歡度平安夜去了~!~現在發上來一點,祝大家聖誕快樂哈~O(∩_∩)O~!




同學?女朋友!

開學第一天的課程很簡單,也就是師生們自我介紹。也許是因為「火」元素本身比較活躍的緣故,身帶火屬性的同學們都非常熱情,司徒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當然,不是每一個學員都喜歡交朋友,一個頭發明顯自然卷,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就很排斥司徒,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氣鼓鼓地瞪著他,哪怕司徒身邊再熱鬧,她也不願意走過去。

另外在距離講台最遠的地方,一個身體紮實的男孩子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身體比其他同學魁梧得多,當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指導員琳達小姐還好心地告訴他武術班在對面……因為這件事,男孩子到現在還覺得很沮喪。

這麼有「特色」的同學,司徒當然不能放過。他首先跟大個頭男孩打招呼:「你好,我是司徒,你是?」

「大個頭」聽見聲音,抬頭有氣無力地說:「我叫艾米,我不是戰士,我是法師!」

司徒樂了,笑著說:「法師艾米,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他走到自然卷的女孩面前,禮貌地說:「同學你好,我是司徒,可以跟你交個朋友嗎?」

女孩故意撅起嘴巴,重重地「哼」了一聲,頭一擰,她那把長長的馬尾差點掃到了司徒的臉上。

司徒有點莫名其妙,這時候剛認識的小胖子同學摩尼將司徒拉到一邊小聲說:「她叫珀萊爾,是戰士班那個薩利爾的妹妹喔!昨天你跟她哥哥鬧僵了,她不會理你的啦!」

司徒眼珠子一轉,故意大聲說:「你說我跟薩利爾鬧僵了?哪有的事情?」

摩尼也是人精,瞅到一邊的珀萊爾聞言偷偷看過來,馬上說:「咦?昨天薩利爾故意說你是女孩子,還說要跟你決鬥,這不是明擺著要你難看嘛!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生氣?」

真是個人才!司徒不由得多看摩尼幾眼,故意換上沮喪的表情說:「唉,以前聽不懂老人家說『樹大招風』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才明白。跟同學們打個招呼而已,就被人家說像女孩子……還決鬥哩,我學習魔法是為了保護親人和朋友,不是用來打架的,否則我叫『金幣』往他身上啄一下就夠了,何必跟他理論呢?」

摩尼「同情」地拍拍司徒的肩膀說:「好啦,司徒,振作點!我老爸說男子漢要有寬廣的心胸,別人誤會你不要緊,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情,那就夠了!薩利爾不就是罵我們男性法師不像男人麼?由他說去!等我們魔法學好了,讓他看看我們的厲害!」摩尼聲色並茂,末了還握起肉肉的小拳頭狠狠地揮幾下,一臉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忠肝義膽表情。

同學們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聽了摩尼和司徒的對白,紛紛過來表示支持:「摩尼說得對,我們不跟戰士班一般見識!」「司徒,昨天明明就是薩利爾不對,你都沒有生氣,你真好!以後要是薩利爾再欺負你,我們一起對付他!」

珀萊爾聽到同學們說哥哥的壞話,卻又反駁不得,心裡面委屈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司徒看時機成熟了,對大家說:「多謝大家支持我,但是我要說,薩利爾或者戰士班不是我們的敵人。剛才摩尼也說了,這是他們的誤會而已……只要大家多接觸,加深相互之間的瞭解,薩利爾他們就不會再罵我們了。珀萊爾,珀萊爾?」司徒走到珀萊爾面前,認真地問:「摩尼說你是薩利爾的妹妹對嗎?」

珀萊爾愣愣地看著司徒,點頭說:「對。」

司徒不好意思地說:「那個,珀萊爾,我們做朋友好嗎?別急,先聽我說完。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令人誤會的事情,才讓你的哥哥……呃,不高興了。法師和戰士本來就應該並肩作戰的,我不想我們之間的誤會繼續下去。如果我們成為了朋友,你就會慢慢瞭解到我是怎樣的人;你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訴你的哥哥,這樣也許他會對我改觀的。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說完,司徒伸出了友好的右手。

珀萊爾紅著臉,低著頭小小聲說:「好」,並且緩緩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與司徒相握。

同學們為眼前的一幕鼓掌。司徒非常滿意,這樣做既可以解除誤會,又可以交到朋友,一舉兩得啊!卻聽見摩尼興奮地大聲說:「熱烈慶祝法師班第一對『班對』產生!大家使勁鼓掌啊!」

在持續的掌聲中,司徒傻傻地低頭看著耳朵也羞紅了的珀萊爾,欲哭無淚!

課間休息的時候,薩利爾特地走進法師班找到司徒。薩利爾動情地雙手按住司徒的肩膀說:
「小兄弟,你向珀萊爾求愛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兄弟在這裡先跟你道歉了!昨天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都怪我這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話來!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未來妹夫了!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誰欺負你就跟哥說!我一定揍得他滿地找牙!」

司徒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薩利爾以為司徒被自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笑著轉身對珀萊爾說:「妹妹啊!哥哥以前還擔心你每天躲在家裡會嫁不出去,想不到你一開學就找到男朋友了!你放心,司徒這個妹夫我很滿意啦!回家我會幫你跟爸爸說的,你只管戀愛就好!」

珀萊爾紅著臉將自家哥哥推出教室外面去,回到座位後偷偷看司徒幾眼,然後又羞得低下頭去。

幸好上課鈴聲再次響起,司徒裝作認真上課的樣子,「一不小心」沒注意到珀萊爾的神情。珀萊爾有點小失望,很快也進入學習狀態認真聽課了。

午飯時間,同學們都曖昧地看著司徒和珀萊爾,就等著司徒邀請珀萊爾吃午飯了。這時候查理氣勢洶洶地「殺」過來:「司徒!你小子幹的好事!」

司徒燦爛地笑迎查理:「團長!你找我有事對嗎?來,我們去食堂慢慢說!」就這樣不由分說地扯著查理的胳膊急急忙忙往外走。

查理今天第一天上學,就被一片讚美的聲音淹沒。他懵懵懂懂、禮貌地接受了大家的讚美,然後讓黑潮打聽打聽發生了什麼事。一問之下,查理才知道開學典禮上司徒高調感謝他的「指點和提拔」,將他擺上了檯面!查理的理想是成為逍遙王爺,而不是出風頭的皇子!他一直努力做「混賬事」,為的是防止父皇將傳位的念頭動到他的身上。司徒的表演可說是踩到了他的「尾巴」!這不,午間休息的鐘聲一響起,查理馬上就找上司徒了。

「喂,發生什麼事了?我現在可是在生氣哦!別拽得這麼緊,我跟你不熟!」查理孩子氣地想拍掉司徒的手,司徒卻拽得更緊了,有點慌張地說:「我闖禍了,如果你可以救我,隨便你怎麼罰我都行!」

除了阿郎,查理還沒發現有什麼人或者事能讓司徒慌張,不由得好奇地放鬆身體,任司徒急急忙忙拉著回到小別墅裡。

姑且將別墅稱為「宿舍」吧!哈里已經坐在宿舍的飯桌前了,愛麗絲在廚房裡準備午飯。查理一進房子,顧不上跟哈里他們打招呼,直接問司徒:「司徒,快說你闖什麼禍了?」

聽到「闖禍」二字,哈里和愛麗絲自覺集合圍著司徒進入「會議」狀態。司徒先是施放了一個隔音結界,然後才將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啊哈哈哈哈哈……」查理和哈里非常無良地大聲笑;黑潮和愛麗絲比較斯文,但是從他們抖動的肩膀可以知道其實兩人忍笑忍得很辛苦。

司徒雖然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笑了好不好?我真的很煩惱才找你們商量的。查理,你的經驗最豐富,快告訴我怎樣才能跟珀萊爾解釋清楚?我真的是想跟她做純粹的朋友,而不是那種『朋友』!」

查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他覺得現在可以原諒司徒昨天的行為了,因為現在的情況司徒比他慘!

查理:「司徒,是你說得不清不楚,人家小姑娘才會誤會的。我建議你現在不要解釋什麼,因為無論你怎樣說,大家都會認為你是在玩弄珀萊爾的感情!你就順其自然,接受一個女朋友吧!」

司徒有種給查理幸災樂禍的笑臉來一拳的衝動,他磨著牙問:「哦?我『聽你的』交女朋友,那阿郎怎麼辦?」

查理的笑臉僵在臉上,他可不敢指使司徒一腳踏兩船。他不自在地咳嗽幾聲,認真地說:「司徒,你說的那幾個同學的底細,我倒是知道一些的。薩利爾的嘴出了名的臭,總是不顧場合說些不好聽的話。但是即便他的嘴巴再臭,在帝都裡也沒被人教訓過。為什麼?因為他是第二大軍團『奔雷』的團長唯一的兒子,他的全名是:薩利爾.海爾內斯!他們家裡就薩利爾和珀萊爾兩兄妹,自小就備受愛護,你要是『玩弄』珀萊爾的感情,那可有得你受!所以剛才我叫你『順其自然』的意思,是讓你好好地跟珀萊爾相處,然後慢慢疏離她,至少要做到友好地分手,這樣才不會引起麻煩。而且你知道薩利爾身邊的玩伴是誰?那是戰神奎因家族的二公子,哈尼佛.埃勒佛.奎因!這兩人從小就是哥們,如果薩利爾討厭你,哈尼佛也會站在他那邊對付你的。你一定要好好處理你和珀萊爾的關係,否則你就是一下子得罪了兩個帝國的最大軍人家族了!」

司徒皺皺眉頭,辯駁說:「我當時只說『做朋友』,是他們誤會而已,直接說清楚不行嗎?」

「問題是,你沒有『馬上』說清楚!如果當時你沒有伸出右手那還說得過去,哪有交個普通朋友還男女握手的?又不是在參加舞會!」查理毫不客氣地打斷司徒的話,他也覺得奇怪,司徒真不是故意的?

( ⊙ o ⊙)!這下子司徒清醒了。是啊!這裡又不是地球,沒有「握握手,好朋友」這樣的文化。事實上除了舞會和一些交際場合,男女之間很少直接的肢體接觸。按這裡的標準,司徒那時候確實是越矩了。

查理看司徒的表情就知道他老實了,接著說:「那個瞎起鬨的摩尼,你不覺得他的名字發音跟『money'很像麼?他是財政大臣的獨生子。聽說他是個圓滑的孩子,跟他老爸有得拼,對一切與『錢』有關的事物都感興趣。我猜他這麼熱衷給你做媒,大概是你為鳳凰起名『金幣』,他覺得很有親切感吧?聽說他的貼身侍從就叫做『銀票』!」

「……我今天才覺得,原來金幣和銀票是這麼有喜感的名字!」司徒無奈地自嘲道。

「最後就是大個子的艾米了,他是元老會會長的孫子,真正的貴族世家公子哦!司徒,你們班裡的世家子弟不少,雖然你實力超群,但還是低調點好,明白嗎?」查理語重心長地告誡司徒,可惜瞇起來的眼睛和牽起來的唇角洩露了他真正的心情——好玩,太好玩了!整一場好戲等著看啊!

司徒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夥伴:查理是皇子,黑潮是禁宮侍衛,哈里是武士學院的希望之星,愛麗絲是精靈族的寵兒,再加上今天認識的一幫子非富則貴的同學……命運女神,你這劇本寫的是哪出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雨,窩在家裡寫了一章……週末下雨,還讓不讓人放鬆啊啊啊!




思念

時間飛逝,轉眼第一個學期就要結束了。司徒合上書本伸了個懶腰,然後收拾一下文具和筆記本準備離開。坐在對面的珀萊爾見狀也開始收拾東西,司徒等了一會兒,和珀萊爾一起離開圖書館。

季節已經推移到夏天。夏日的晚上,總少不了涼爽的風,此起彼伏的蟲鳴,以及幽幽的花香。司徒按例先送珀萊爾回宿舍,兩人穿過幽靜無人的林間小道,繞過美麗的『靜思湖』,最後到達目的地。司徒依然按例溫柔地向珀萊爾道晚安,然後轉身準備離去。
「司徒……」珀萊爾輕輕的一聲呼喚,在靜謐的夜空中散播開去。司徒疑惑地轉身,問:「有事?」

珀萊爾勇敢地抬起了下巴——和初見面時不一樣,現在的司徒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她必須抬起頭來才能直視司徒的眼睛。

「司徒,你,不愛我!」珀萊爾仍然直視司徒,只是她已經看不清司徒的樣子,因為眼淚隨著話語溢出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司徒微微失神,這是那個每天默默跟在自己後面的珀萊爾麼?整個學期,司徒一直在盡「男朋友」的義務:早上來到珀萊爾宿舍門前等候,然後兩人一起去吃早餐、上課;晚上兩人一起去圖書館自習;週末有時候珀萊爾帶著司徒去逛街,有時候是司徒帶著珀萊爾參加摩尼主持的各種活動。珀萊爾就像司徒的行囊,走到哪裡,司徒都順手帶上。能夠給珀萊爾的關懷司徒都無私地獻上,只除了……

珀萊爾的肩膀在顫抖,她手上的筆記本和文具一樣一樣掉到地上,但是她硬撐著沒有去撿。她一遍一遍地抹去眼淚,好看清楚司徒的神情。為什麼不說「我是愛你的」呢?為什麼不過來擁抱我呢?為什麼……不吻我?

司徒靜靜地站著,他的眼裡閃過懊悔、苦惱……還有一點點憐憫。珀萊爾真的是個好女孩,也許是環境使她有點嬌氣,但是她善解人意,會為別人著想……她,不是應該被辜負的女孩。
珀萊爾終於放棄了,她雙手掩面,慢慢蹲下來坐到地上,然後將頭埋在雙膝間痛哭。司徒仍然未發一言。現在他只想給自己兩拳!

女生宿舍的魔法燈陸陸續續地亮起來,有人推開了窗,細細的討論聲從窗戶裡洩露出來。珀萊爾的哭聲嘎然而止,她似乎在大口大口喘氣。良久,急促的呼吸聲變得平緩,珀萊爾彷彿剛被冥神召喚復生的殭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女生宿舍的魔法燈幾乎全部亮了起來,琳達小姐從裡面打開了宿舍的門,她的腳步還沒有跨出去,就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啪!」

和所有站在窗邊的女士一樣,琳達小姐清楚地看到珀萊爾揚起手打了司徒一巴掌。

——「一定很痛。」琳達小姐想著,猶豫地退回去準備關上宿舍的門。卻聽見一聲響徹夜空的怒吼:「我們完了,你這個混蛋!」

琳達小姐趕緊打開宿舍的門,好讓剛剛甩掉了司徒的珀萊爾回到房間裡去。關上宿舍大門之前,她再一次看著站在門外可憐的學生。唉……希望不會影響他期考的表現才好。盡職的老師一邊為學生的成績擔憂,一邊關上了大門。

司徒抬頭看向珀萊爾房間的窗戶,魔法燈亮了,然後是珀萊爾關上房門的聲音,接著是琳達小姐敲門和安慰的聲音……司徒默默地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文具和筆記本,將它們放在女生宿舍門前的台階上。

他最後一次看向珀萊爾的窗戶,轉身離開。

第二天照常是考前自習。平日裡會有很多同學過來請教司徒理論課的習題解法,今天大家卻都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課間休息的時候,哈尼佛陪著薩利爾到法師班找司徒,同學們都豎起了耳朵。

「司徒,那個,我妹妹有時候比較嬌氣,可是只要你哄哄她,她馬上就會聽話了!」薩利爾憋紅了臉冒出一句話來。

哈尼佛看司徒沒動靜,在旁邊輕聲提醒:「可能這次是珀萊爾過分了點呢?」

薩利爾著急了,想想也是,傳聞珀萊爾在女生宿舍門前打了司徒一耳光,那真的很丟臉……「要不這樣,我幫你教訓珀萊爾!讓她給你道歉!」薩利爾看司徒還是沒動靜,一咬牙,狠下心來說:「我讓她站在男生宿舍門口給你打一巴掌,這樣你們就扯平了吧!」

「你說什麼瘋話!」哈尼佛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友大喝一聲。

話一出口薩利爾就後悔了,可是他真的很想司徒當他的妹夫……重點是,他清楚自己的妹妹有多麼喜歡司徒!他不能讓珀萊爾一時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終身的事情!

司徒啞著嗓子開口了:「薩利爾,我和珀萊爾……真的結束了。是我的錯,你不要怪責珀萊爾,那樣我會更自責的。」

「可是……」薩利爾還想勸說司徒,但是哈尼佛扯住了他的手臂,對著他搖了搖頭。

薩利爾是急性子,但並不魯莽,他咬咬牙,和哈尼佛一起離開了教室。

午間休息時間,司徒婉拒了摩尼和艾米的午飯邀請,回到了宿舍。

查理和黑潮已經正式入住宿舍,至於御賜的皇子府邸,會在查理21歲生日當天作為禮物落成。按照查理的意思,即使府邸建好了他也要住在學院的宿舍裡。

走進客廳,查理正在把玩手上的長弓;黑潮的右手詭異地像霧氣一樣散去,然後又凝聚;愛麗絲的手上托著一小把種子,在微弱的綠光下一點點發芽。司徒隨意地把書本放在沙發的扶手上,說:「哈里呢?」

查理笑笑說:「我經過操場的時候,卡尼老師正拿著劍往哈里身上招呼呢!說起來,你教給哈里的步法到底是怎麼回事?攻擊力不怎麼樣,防守卻是連卡尼這樣的十級劍師也傷不了哈里一根毛髮!」

司徒答非所問:「哈里腳下的『圓』直徑有多大?」

查理回憶了一下,說:「小於兩米了,有進步?」

司徒取出古箏,開始試音:「嘿!等『圓』的直徑小於哈里五十公分,他的攻擊力就出來了。」

查理雙眼一亮:「哦?我還以為那套步法只是防守用的,對攻擊竟然也有幫助?」

司徒輕輕一撥琴絃,一串流暢的音符溢滿客廳:「現在還不知道,但是以哈里的悟性,他應能透徹由無限至歸零,再由零生『一』的過程……到時候,他的劍術必有大成。」

黑潮的聲音似乎從遠處飄來:「從『有』至『無』,再從『無』至『有』嗎?」說話間,黑潮的右手連著右邊的胸腔,化成一片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黑潮,你的精神力快要到極限了,記住,過猶不及。」司徒瞥了一眼黑潮額上的汗水,柔聲提醒。

查理感激地看著司徒,如果由他來勸說黑潮,黑潮反而會煉得更起勁,哪裡有現在這樣乖順的樣子停下來?只是,感激歸感激,黑潮聽司徒的,這一點查理很不爽。

查理:「司徒,你真的跟珀萊爾『分手』了?」

流暢的音符漏了一拍,司徒的手一挪位,手指快速地在琴絃上按壓出一串跳躍的音符。

愛麗絲和黑潮一起瞪著查理:哪壺不開提哪壺!

過了一會兒,疾速的琴音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司徒悶悶的聲音:「嘿,昨天晚上的事情。」

「呃……」查理本想祝賀司徒成功撇下包袱,可是珀萊爾他也接觸過,是個好女孩呢,只可惜搭錯了姻緣線……還是不說話為妙。

司徒卻自顧自說下去:「查理,我想阿郎了。」

「嗯?」(⊙_⊙?)怎麼說到阿郎身上去了?

司徒:「我每天和珀萊爾呆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想如果坐在身邊的是阿郎,那會是什麼情形……珀萊爾笑,我就會想阿郎是不太會笑的;珀萊爾要逛街,我就想起阿郎不喜歡逛街;珀萊爾看到薩利爾和哈尼佛比劍會躲得遠遠地,我就想著阿郎看到一定會狠狠糾正他們比劍的姿勢……珀萊爾,她知道我愛的是別人,因為我很差勁,我的心不在她的身上。」

「嘿!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確實很差勁!」——全場靜音,查理和黑潮不可思議地看著手捧一束鮮花的愛麗絲。

愛麗絲直視司徒,表情嚴肅地說:「愛染女王說過,如果司徒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我不能夠阻止,但是一定要告訴你,你做錯了。

司徒:「……對不起。」

愛麗絲點點頭,繼續擺弄手上的花草。

「咳咳,」查理打算緩緩氣氛:「我打聽了一下,阿郎應該是在第十三峰上閉關,因為劍神峰在我們開學前就全面封鎖了;不過也有人說是劍神故佈疑陣,本人並不在山上。總之,暫時沒有他復出活動的消息。倒是我們的老朋友艾斯.巴圖格達,他好像被勒令禁足了,據說在生出孫子以前哥爾多老元帥都不准他離開府邸一步。巧妙之處在於,艾斯被禁足的時間正好是劍神回歸之時。」

本年前的鬧劇司徒等人還記憶猶新,聽到艾斯的消息都會心一笑。

司徒想起那晚查理和黑潮一直說要「尋寶」來著,最後黑日刀卻交到了自己手上:「說起來,那天你們不是去找黑日刀了嗎?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查理愣了一下,回想起他和黑潮兩人摸到艾斯的房間,發現臥室裡面只有一張king size的大床。黑潮認為臥室裡面連一把椅子也沒有,這床很是古怪,以為黑日刀就在床的機關裡面。於是查理就傻傻地看著黑潮在大床上摸來摸去,無意中擺出種種姿勢……那天晚上和現在一樣,查理幸福地流下了鼻血!

司徒收起古箏,上前拉著猶不覺發生何事的愛麗絲往門外走——查理傻傻地看著黑潮流鼻血,黑潮額上快要爆血管了,可想而知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精彩」的事情——接下來的血腥場面,還是不要讓小孩子看到比較好,司徒如是善解人意地想著,一溜煙離開了宿舍。

「我們叫上哈里一起去飯堂吃午飯吧?」司徒拉著愛麗絲邊走邊說,後者忽略身後宿舍傳來的痛毆聲,快活地回答:「好!」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加班……大家忍耐一下吧!




女人引發的矛盾

司徒和愛麗絲來到操場的時候,哈里和卡尼老師的對練已經接近尾聲了。遠遠看過去,不少武術班的學員和老師都在圍觀。愛麗絲蹦蹦跳跳地小跑過去,擠到人牆的前面跟哈里打招呼,而司徒就站在人牆外面等著。

突然,圍觀的人群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然後卡尼老師的叫罵聲乍然響起:「愛麗絲,又是你!我只差一點就可以突破哈里的怪圈了!只差一點!」

圍觀眾人善意地哄笑起來,原來卡尼老師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根兩指寬的樹籐纏住左腳摔倒在地上,而哈里也好不了多少,被一棵大紅花包裹住身體,只露出一個腦袋。

「怪圈」是宿舍外面的人對哈里的防禦身法的稱呼。事實上,哈里的防禦力並沒有查理所說那樣厲害,剛開始跟卡尼老師對戰的時候可說是被修理得體無完膚。只是隨著實戰練習次數的增加,哈里的身法越來越純熟,而且逐漸掌握躲開要害的「軌跡」。慢慢的,雖然還不足以戰勝卡尼老師,哈里卻能立於「不敗」之地了。

常言道,一家歡喜一家愁,哈里的進步惹毛了卡尼老師。要說堂堂十級劍師,難道連一個毛頭小子都修理不了麼?卡尼老師卯足了勁,每天都要招呼哈里那麼幾下。結果一來二去,每天放學後的「你攻我守」就變成了武術系固定表演節目。此外,由於哈里的奇怪身法防禦力奇佳,武術繫上至老師下至學員有事沒事都會到操場觀摩一下,於是哈里無意中名揚整個武術系……

和哈里的身法一樣出名的,是愛麗絲的植物控制能力。通常到了吃飯時間,愛麗絲都是用相似的招數將哈里帶回去。自然的寵兒綠之精靈,天生就可以控制植物,只是隨著魔法的領悟力增加,控制植物的範圍和強度也會增強。司徒一直懷疑所謂的「大祭師」是不是像信號發射塔一樣的存在,要不愛麗絲為什麼說跟在自己身邊後她的進步速度是以往的十倍?

說笑間,愛麗絲帶著身上「穿著」花瓣的哈里越過人群走向司徒。司徒一本正經地對哈理說:「哈里,你今天好像特別帥呢!」

哈里沒好氣地說:「想笑就笑出來吧!憋久了小心便秘!」

愛麗絲揚起小手,笑瞇瞇地問:「哈里,你剛才說什麼啊?」

哈里看著愛麗絲手上的種子,一個激靈馬上改口:「啊!司徒說得對,我也覺得自己今天特別『衰』!愛麗絲,這朵是什麼花兒呢?紅彤彤的好喜慶啊!」——呃,也不能說哈里變狗腿了,只是愛麗絲不但是傭兵團眾人的醫師,還是團裡的廚娘,哈里身上的傷和胃都靠愛麗絲罩著,自然而然就養成了「絕對不得罪愛麗絲」的習慣。何況,司徒是愛麗絲的「神」,哪怕平日裡私底下和司徒鬧慣了,在愛麗絲面前也不能表現一絲對司徒的不敬來的。

司徒對著哈里揚起一個奸計得逞的微笑,對愛麗絲說:「這是木棉花吧?聽說南方的人們喜歡在新婚的晚上將這種花放在新人的枕頭下面呢!」

「真的嗎?」哈里愣愣地問:「這麼大一朵,得拿多大的枕頭才能把花壓在下面啊?」

愛麗絲瞬間紅了臉,三下兩下就讓裹住哈里的花苞消失掉,低著頭說了一句:「我們去飯堂吧!」一個勁兒低著腦袋向前衝。

其實這花兒也只有愛麗絲巴掌大小,只是施了魔法才長得那麼大。在多明克大陸的南方,這種花因為在新房的特殊用途被稱為「喜花」,通常用來暗喻婚事。——愛麗絲這個綠之精靈曉得,大祭司司徒也曉得。至於哈里,誰知道他心裡曉不曉得呢?

司徒和哈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快步趕上愛麗絲,繼續向飯堂前進!

貝隆愛爾的飯堂分為上下兩層,一樓類似自助餐,二樓提供點餐服務。自助餐的消費便宜點,而且種類比較多,深受大部分學生的喜愛;點餐消費昂貴,主要客源是學院裡德高望重的老師們。司徒喜歡吃自助餐,原因不在菜餚,在於一樓盛菜的盤子讓他頗為自豪。

要說這裡的學生能夠享用自助餐,得益於司徒發明的盤子。飯堂的一樓本來只有套餐,也就是說無論你喜不喜歡套餐的搭配,到一樓用餐只能吃這個。司徒聽同學們抱怨多了,自己就動手弄了個魔法識別器——也就是盤子。廚師們將做好的菜放進小盤子裡,學生們將合心意的菜餚連著小盤子放到大托盤上,然後托盤的一側就會顯示所有菜餚的總價,學生只要按總價付費就可以享用菜餚了。

這不,三人各自取了一個托盤在選菜區入口排隊。現在是午休時間,來用餐的學生很多,食堂的主事就在地上畫了條金色的線,學生們就沿著這條金線排隊,分批進去選擇菜餚。司徒正抬著頭看向掛在天花板上的菜餚目錄,想著等會兒該點些什麼。不想身邊傳來一個挪揶的聲音:

「喲,這不是未來的煉金大師司徒先生嗎?平日裡都是在二樓用餐的,今天怎麼到一樓排起隊來了?」

另外一個聲音跟著說:「怕是煉金術的生意不好做,司徒先生囊中羞澀,只好屈尊到這裡來了呢!」幾個人自以為是地笑起來,全然不覺幾句話將整個在一樓用餐的人都得罪了——這不是諷刺排隊吃自助餐的人都是窮人麼!

司徒沒有理會,仍然看著目錄。他心裡有數,為首的是爾勒,家裡做的是軍火製造和販賣生意。因為軍火商和軍人世家常來常往,爾勒從小就認識薩利爾兄妹。也不知道是家裡的意思,還是爾勒真的喜歡珀萊爾,即使是在司徒和珀萊爾高調地拍拖期間,爾勒也沒有放棄對珀萊爾的追求。現在整個學院都風傳司徒被珀萊爾甩了,爾勒不來找司徒麻煩才是怪事兒。

「爾勒,你找司徒有什麼事情?」哈尼佛站在爾勒一夥不遠處,要不是身邊的珀萊爾拉著袖子,他怕是早就衝過去了。薩利爾還是不死心想勸勸司徒,就把珀萊爾交託給好友哈尼佛照顧,自己跑去宿舍找司徒去了。只苦了哈尼佛不懂得安慰人,憋了好半天才問了句:「珀萊爾,你餓嗎?」看珀萊爾點了點頭,這才如釋重負帶著人上飯堂來了。誰想一進門就看到排隊的司徒,正尷尬地想趁著珀萊爾沒發現腳底抹油溜走,這爾勒又大聲地找司徒麻煩!哈尼佛看著珀萊爾眼中的哀傷,恨不得恨恨地給爾勒來一掌!

要說爾勒和哈尼佛年紀相當,又是自小認識,平日裡感情也不錯,當初知道司徒和珀萊爾好上了,哈尼佛還安慰爾勒來著呢!現在朋友站在司徒那一邊,爾勒也來氣了:「我不過是關心關心珀萊爾前男友的生活而已,用得著發火麼?還是說你也心痛司徒?那是,這小子長得白嫩白嫩的,比女生還精緻呢!」

司徒一頭黑線想著:「白痴,這話要是傳到老爹耳朵裡二哥就沒命了!你這不是在逼二哥跟你拚命麼!」

果然,哈尼佛一聽這話馬上就急了,大聲辯白:「你,你小子才喜歡男人!我才不幹這齷齪事!」

司徒震驚地看著哈尼佛,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對著爾勒說的氣話,可聽在耳朵裡卻像是對著自己說的一般了。司徒慢慢地低下了頭,有些黯然地想著這得到何年何月,自己才有勇氣向家人坦誠身份啊?

爾勒看著哈尼佛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了,這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鬧翻了自己也開心不起來。正想著說幾句場面話緩和一下氣氛,爾勒那伙子人不知道是作威作福慣了還是怎的,竟然瞎起鬨:「哎呀!你們看司徒聽到哈尼佛罵人,傷心得低著腦袋哭呢!要說他們之間沒點事兒,誰信呀!」

這群人不知死活地哄笑,倒是把爾勒臉上的血色硬生生笑成了青色。哈尼佛更是氣得一臉青紫,就連好脾氣的珀萊爾也咬著嘴唇生起悶氣來。

司徒一聲不吭,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大腿粗的白色管筒架在肩膀上,仔細看管身上雕刻著魔法銘文。還不待爾勒等人反應過來,藍色的光順著銘文流竄到前面的管口,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的光球從管身射出砸在爾頓一夥人中間!一聲悶響,爾頓等人倒地,身上劃過大小不一的電弧,頭髮炸成蓬蓬頭,皮膚變成黑色,一副被雷擊中的倒霉樣子。

這砲彈砸出來不過是一息間的事情,要不是那聲悶響,恐怕沒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尼佛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沒反應過來。反而是排在司徒後面的哈里瞭然地說:

「司徒,這是你的新發明吧?真好使,連咒語也不用念呢!」

司徒聳聳肩,把管子塞進袖子裡。愛麗絲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問:「司徒,看不出來你在身上藏了東西呢!」

司徒笑笑,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到樓上點餐吧!人太多,不知道得等多久呢!」

卻見爾頓上空的空氣「張開」了一條縫兒,梅林老頭閃身冒出來,落腳點正正踩在起鬨的人身上。許是那人身上還帶著電,梅林老頭非常喜劇地「噢!」「喔!」「呼!」在那人身上邊跳腳邊叫喚,好不容易才踩到了沒帶電弧的地上。

梅林腳板一著地,馬上狠狠地瞪了司徒一眼。司徒「會意」地收起揚起的嘴角說:「尊敬的梅林院長,你的舞蹈真是別樹一幟,令人耳目一新啊!」

愛麗絲銀鈴般的笑聲竄進了梅林的耳朵,老頭兒難得臉紅了,假裝咳嗽幾聲說:「那個,司徒啊~學院內禁止私鬥,你知道的。」邊說邊眨眼。

司徒有禮地彎下了腰,說:「尊敬的院長,學生剛才在試驗新的發明,不想誤傷路人若幹……這確實是學生的錯誤,請院長給學生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態度誠懇,言辭有禮,可是大家都聽出門道來了:這一口一個「學生」,並沒有指名道姓犯錯的是何人;在飯堂裡做試驗就更勉強了,虧他想得出來!

梅林卻是非常滿意這個答案,樂呵呵地說:「哦!原來是做實驗啊!對學習有熱情是好事兒,這樣吧,我在空間法師塔給你準備個地方,你以後就到那裡做實驗,這樣就不會誤傷同學了。你們還沒吃飯對吧?我和奎因老爺子在樓上用餐呢!你們一起上來吧!」

「……」一樓飯堂一陣靜默,這是明目張膽的護短!

「爺爺在樓上?我怎麼不知道?」哈尼佛被一個接一個的意外砸暈了,傻傻地問。

梅林沒有回答,一手搭著司徒的肩膀就往樓梯方向推。司徒捉住哈里的手臂,哈里又捉住愛麗絲的,一行四人像春遊的小朋友,拉拉扯扯地上樓去了。

「……哈尼佛,我們跟上去麼?」珀萊爾眼神複雜地看著司徒離開,輕聲問。

哈尼佛如夢初醒:「哦!我們也上去!」說著繞過爾頓等人急急走上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有急事要出去,今晚只到這了。多謝大家的理解,偶一定不會棄坑的!

發表於元月十五日:昨晚急事出去,沒有寫好收尾,現在補發來了!




認親

「嘶……司徒,你輕點,我的肉都要被你掐下來了!」兩人拉扯著往上走,無奈司徒使的勁太大了,哈里這樣的百煉之軀也受不了吃痛了。

司徒尷尬地鬆開手,打從聽到「奎因老爺子」幾個字他就蒙了,下意識拉個人在身邊壯壯膽子。剛剛還頭痛著「認親」這個問題,現在就要跟爺爺碰面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司徒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見面禮,對,得先把見面禮拿出來……爺爺喜歡什麼呢?好像喜歡摸著我的頭誇我聰明。聰明可以做禮物……聰明是什麼?」——司徒的腦筋已經繞成了漿糊,傻愣愣地跟在梅林身後走入包廂,猝不及防之下,跟爺爺對視了。

情形有點奇怪,司徒的眼睛已經接收到奎因老爺子的影像了,可是這影像似乎沒傳到腦袋裡去,以至於他看起來就像一段木頭一樣僵硬,兩眼無神地看著老奎因。

奎因老爺子背靠牆壁坐在一張木椅上,大門在他的右方,他稍微向右側了側身子,也算是正面和司徒對個正著。剛才兩老在這包廂裡聊天,爾頓和哈尼佛的爭吵聲透過包廂的窗戶傳進來擾了兩老的興致。即便心中不快,小孩子的吵架還是用不著兩老出面的。可是司徒手上的管子卻改變了兩老的看法:奎因老爺子看中了管子的威力;梅林老頭看中的是司徒藏起管子的本事——話說梅林的空間魔法筆記還在司徒的屋裡擱著呢!

梅林看到司徒木訥的樣子,心裡鬧起彆扭來了。他誤以為平日裡司徒和哈尼佛親近,許是猜到眼前的老人是帝國傳奇元帥,心情激動才成了這樣子——哪個男孩兒不把軍人當英雄呢?可是自己也是堂堂「傳奇」魔法師,兩人初見面的時候也沒察覺司徒有哪裡不自在,這不是明擺著區別待遇嗎?梅林酸溜溜地說:「司徒?司徒!回魂啦!」

司徒一個激靈,啪一聲雙腿合攏,抬頭挺胸軍姿颯爽地吼了一句:「是!元帥!」

由於司徒一走進包廂就定在了那裡,跟在後面的哈里等人只好站在門外等。司徒這一聲吼,眾人都憋著不出聲,腦門子上各自畫了個大大的問號,這演的是哪出戲?

梅林心裡面更不是滋味了,好啊!連軍人也演上了,真那麼渴望做士兵?魔法師比士兵好一百萬倍好不好!正想著給司徒上一回《論魔法師與士兵孰優孰劣》階級教育課,卻看到好友蹭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臭小子!你、你、你才S回來!」——不要懷疑,這確實是剛才那位坐著穩若泰山笑著雲淡風輕的奎因老爺子。

被哈里擋在後面的哈尼佛聞言可急了,爺爺在向自己發脾氣呢!他連忙擠到前面來,跟司徒剛剛的動作一個模版刻出來似的立了個軍姿報告說:「對不起,元帥!」

這下子,梅林的臉色古怪起來了……這司徒的反應和哈尼佛也太像了點,難道說是奎因家的旁支子孫?可這麼出色的弟子,也沒聽奎因老爺子提起過一星半點來著啊?

老奎因卻像是沒看見哈尼佛似的,皺著眉頭審視司徒,命令道:「假髮拿下來!」

司徒一愣,轉過彎來苦笑著說:「報告元帥,頭髮是真的!」

老奎因一愣,板起臉繼續命令:「那把臉皮扯下來!」

哈里和愛麗絲嚇得衝進來擋在司徒前面。愛麗絲白著一張小臉顫抖著說:「你,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不是害怕,純粹是被氣成結巴了!

司徒輕輕拍拍愛麗絲的肩膀和哈里的背脊,小小聲說:「那個,他是我爺爺啦……」

哈里大聲接話:「是你爺爺也不能這樣!」

「……」這個靜默的瞬間,司徒看到哈里和愛麗絲因為回頭的動作太猛,五官非常詭異地扭曲了;哈尼佛和自己並列排著看不到表情,但是眼角的餘光瞄到他的站姿晃動得厲害;奎因老爺子皺皺鼻子看著自己,意思很明確:還藏著掖著哪?坦白從寬!

司徒一手挽著哈里的手臂,一手拉著愛麗絲的小手,眼波流轉之間,他的頭髮蛻變成為金黃色,鼻樑跟著變高了,眼珠子也變成翠綠色了——看在眾人眼裡,就是一簾雨幕緩緩收起,朦朧的春色漸漸展露出來。沒有咒語,沒有法力的波動,司徒短短幾息間從一個氣質青年轉變為金髮碧眼的天使。

「……紫薌?」梅林不確定地出聲打破沉默。

司徒輕笑起來,眼裡閃過讓梅林鬍子打顫的光:「梅林爺爺,斯圖爾很想念你的鬍子!」

「斯圖爾?!」哈尼佛反應過來轉身一個熊抱:「臭小子!你終於回來了!」

愛麗絲迷茫了,哈里也是一副搞不清情況的表情。

「黑色的司徒和金黃色的斯圖爾……難道是冥神版的司徒和生命祭師版的斯圖爾?」——愛麗絲認真地思考著要不要給愛染女王打個小報告,搞不好這是人格分裂的初期症狀呢!

「敢情這副接近『思思小姐』的造型才是司徒的真面目?呃,難怪司徒要變裝,身板本來就不高(還在發育中),臉蛋又這麼漂亮,確實是男子漢的煩惱啊!」——男子漢哈里的直線思維在為司徒開脫來著。

「斯圖爾.埃勒佛.奎因,戰神奎因家族第四子,與三女紫薌.埃勒佛.奎因是雙胞胎,被譽為煉金術界不出世的天才,5年前被不明人士從家中帶走,下落不明。你真的是那個斯圖爾?難怪,難怪你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發明,難怪……」一直被眾人忽略了的珀萊爾遊魂似的喃喃說著,聲音不大不小一屋子的人都聽見了。

哈里這次淡定了,拍著斯圖爾的肩膀說:「司徒,不,該叫你斯圖爾吧?呵呵,查理是王子已經夠讓人吃驚了,想不到你還是帝都有名的天才啊!」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個天才的名號?」不是斯圖爾謙虛,離家出走這麼多年了,真沒聽說。

「因為你今年才出名。」奎因老爺子含糊地帶過話頭,手一伸,說:「拿來!」
恍惚間斯圖爾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自己經常做惡作劇,老爺子從不責怪,笑瞇了眼向自己要設計圖。司徒嘿嘿哂笑了一下,兩手一翻說:「沒有。」

奎因老爺子一個箭步上前就賞了斯圖爾一個爆栗,動作流暢迅速,哈里只來得及做了個防護的姿勢而已,老爺子硬是像條魚兒那樣溜過了他的防線。

「斯圖爾,爺爺沒跟你開玩笑!」奎因老爺子跺跺腳就踩爛了纏繞上腳裸的樹籐,恨恨瞪了愛麗絲一眼:這小姑娘咋這麼不懂事,我又沒真用力敲!

斯圖爾揉揉腦袋,無奈地說:「爺爺,腦袋敲多了會變笨的……我也很認真好不好!設計圖我拿不出來,是因為這管子是個半成品!你不覺得射程太近了嗎?剛才爾頓就站在我前面還不到一米耶!總之,我一天不滿意,這設計圖就得重新畫,沒有就是沒有!」

哈里和愛麗絲看著斯圖爾跟老爺子槓上了,跟著緊張起來。再怎麼說,爺孫兩一見面就鬧矛盾,到底不是件好事兒。誰想冒充了半天黑面元帥的老爺子這時候忽然笑起來了,而且是那種沒事偷著樂的笑法,任誰看了都覺得樂呵。

老爺子樂呵呵地說:「「嘿嘿,好,你慢慢畫,回頭爺爺把雅杜伯伯給你找來,他應該幫得上忙的;離開家這麼久,也不捎個信回來,紫薌哭了好久呢!來,我們現在先回家去報個平安好不好?」——珀萊爾想起「煉金大師雅杜」的名頭,眼神古怪地看向斯圖爾:大陸上最偉大的煉金術師只是「幫得上忙」而已?哈里看著老元帥慈愛的臉一時接受不了,渾身打了個寒顫;愛麗絲覺得老爺子看著斯圖爾的眼神很溫暖,決定將他歸類為好人。

斯圖爾坦然地點點頭,他也想這個雙胞胎姐姐了。爺爺剛才擺臉色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不過是爺爺的惡作劇而已。否則何必當著眾人的面要設計圖呢?回了家叫上母親和紫薌慢慢磨,他能不乖乖把設計圖吐出來?

「哦,看來我錯過了點什麼?」查理欠揍地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剛才他和黑潮正在宿舍進行「和平、友好」的「武術交流」,薩利爾卻冒失地闖了進去。查理當即對著薩利爾拍胸脯,表示這事他管定了,馬上帶著薩利爾向飯堂直奔!薩利爾跟在查理身後,暗自為三皇子的義氣而感動;渾然不覺自己被當做查理脫身的藉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長盡牙(智慧齒)……好痛!




藉口是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老闆:「你今天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吧!」
我:「(⊙o⊙)哦!好的!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老闆:「不,只是到過年之前,大家晚上7點都要回來加班,所以下午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我:「……」

以上,各位讀者,偶的更新大家還是不要太期待了。本來打算今晚碼夠三千字再發送,但是要加班,只好有多少發多少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繼續寫……
查理揚起「王子版」的專業笑容,禮貌性地向老元帥和院長點了點頭——即使只是第三位的順位繼承人,皇族的血統依然保有榮耀,無需向重臣行禮。當然,查理作為「弟子」的時候例外。

老元帥向三王子鞠躬,待直起身來,發現斯圖爾被查理擋到身後去了。老元帥再次皺皺鼻子,又怎麼了?

查理保持笑容,微微側向哈里小小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司徒又闖禍了?」——這也難怪,當查理帶著薩利爾急急忙忙趕過來,甫進飯堂首先看到的是橫陳一地的爆炸頭,據說那是司徒的傑作;再到二樓包廂,看到的是司徒「慚愧」地低著頭,面前是笑瞇瞇地帝國元帥奎因老爺子。除了「闖禍」二字,查理的腦瓜子實在是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至於為什麼他會知道金髮碧眼的人是司徒?笨,看哈里和愛麗絲的緊張勁就知道了啦!

奎因老爺子好像覺得很有趣,視線來來回回在查理幾個身上轉。這些小朋友,每一個都像老母雞似地護著斯圖爾,他們到底一起經歷了什麼?

「咳咳。」查理聽著哈里前前後後說了一堆,總算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尷尬地沒話找話說:「也就是說,斯圖爾和元帥閣下正準備回家的時候,我就進來了?」

眾人肯定地點點頭。

「這樣啊……親愛的『斯圖爾』,下午的課我會幫你請假的,你就安心回家團聚吧!對了,晚上你還回宿舍嗎?」查理轉了個身,將背影留給老爺子探究的目光,一邊說話一邊仔細端詳斯圖爾——現在看,確實跟奎因家的紫薌長得一模一樣,以前怎麼就沒發覺呢?

「尊敬的三皇子,斯圖爾離開家太久了,請允許他在家裡多住幾天,好讓思念他的母親多看他幾眼!」——奎因老爺子的潛台詞是:我這裡還有一籮筐的問題要問他呢!怎能輕易放他住宿舍?

查理轉過身來,繼續擺著「王子」笑臉說:「元帥閣下,我想你誤會了,孩子回到父母的身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又怎會阻止?只是期末測試就快到了,長時間請假的話影響不好吧?我也是在為斯圖爾的學業著想啊!」——天知道時間長了斯圖爾會被怎樣,阿郎、愛染女王、愛神之心、黑日刀……隨便一個都夠斯圖爾喝一壺的!

斯圖爾想了想,覺得查理話裡有話,附和著說:「爺爺,這樣好不好:今晚我住家裡,明天早上就回來上課。貝隆愛爾的考試可不會因為我們天倫相聚而放水哦!」

梅林院長笑瞇瞇地說:「老奎因,你的孫子好學是好事兒,反正他也回來了,跑也跑不到哪裡去,你就安心吧!對了,查理,當初你是和斯圖爾一起回來的吧?來,我們一起吃個午飯,順便聽聽你們相識的故事!」

哈里的心肝都跳到喉嚨上面去了。相識的故事?那不就是在惡夢森林遇上阿郎和愛染的經過麼?接下來不就得扯到變身的事情上面?噢!不要啊~!!!絕對絕對不能讓人知道變成女人的事情!

哈里非常勇猛地挺身□查理和梅林院長中間,大聲說:「團長!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能說出去!」他的眉毛弄成了一個倒八字的形狀,大有猴子變身黑金剛,你敢說個「不」字就跟你拼了的姿態。

查理眨眨眼,忽然激動得擁抱了哈里一下,想不到傻大個也有機智的時候!他大聲說:「哈里,你說得對!這是我們共同的秘密,這是在『俊男美女傭兵團』旗下莊嚴的宣誓!我一定會遵守約定保守秘密的!斯圖爾!愛麗絲!黑潮!你們也要保守秘密,不能把我們相識的經過說出去!明白嗎?」

……我們什麼時候宣誓了?愛麗眨著大眼睛,疑惑地看著哈里和查理。

接下來黑潮和斯圖爾都點頭表示知道,愛麗絲看著大家期待地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爺爺和梅林院長變幻的臉色,斯圖爾在心裡抹了一把汗:好險,總算有藉口把話題繞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闆:「你今天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吧!」
我:「(⊙o⊙)哦!好的!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老闆:「不,只是到過年之前,大家晚上7點都要回來加班,所以下午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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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到自己挖的坑了

巴隆帝國.軍部

「陛下,陛下?」宮廷主管,撒尼陛下的貼身侍從官納德先生,輕聲叫喚著眼前的皇帝陛下。撒尼.聖.耶魯陛下已經在軍部留宿五個晚上了,這些天來不分晝夜,陛下都在軍部處理公務,累了就在眼前這張雙人沙發上躺一下權作休息。

如果可以,納德希望陛下可以安安靜靜睡個一天一夜,好把過去五天的睡眠時間補回來。可是艾斯元帥剛從前線趕回來,迫切地要求面見陛下。

軍情,軍情!沃蘭特帝國和巴隆帝國時有邊境衝突,這並不是什麼令人緊張的新鮮事。除卻三百年前兩國傾盡國力龍虎相爭的那一場戰役,一國之君盤踞軍部的緊張感幾乎銷聲匿跡了。但是一個月前由沃蘭特帝國發起的小規模戰役,卻讓撒尼陛下夜不能安寢,五天前更是毅然決定留宿軍部!這一切,都是因為那該死的軍情!

撒尼陛下睡得並不紮實,身下這張沙發太短了,他不得不像個蝦米一樣捲曲著身子才能躺下去。儘管納德的聲音很輕,但是對睡不安穩的撒尼來說,這聲音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突然被一雙冰冷的手摸上後頸,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把雙腿從沙發扶手上順下來,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問:「艾斯回來了?」

納德點頭,輕聲報告元帥已經在房門外等候了。

撒尼點點頭,站起身整理衣服。納德轉身大踏步走到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陛下,得到眼神示意,這才打開了房間門。

艾斯穿過房門直直地往前衝,納德隨後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艾斯在撒尼前面半米處停下,筆直地行了個軍禮。

撒尼:「行了,這裡沒別人。直接說吧!」

艾斯的臉色也不比撒尼好多少,聞名巴隆帝國的花花公子現在看來就像失魂落魄的沒落貴族,身上穿著全是皺褶的軍服,頭髮隨意地紮起,鬍渣也沒有處理——這可不是巴圖格達家族該有的派頭。

艾斯悶聲走向房間的一個角落,從某個本該放著重要文件的櫃子裡搜刮出一瓶烈酒,也沒拿杯具,直接擰掉木塞仰起脖子就往嘴裡灌酒。半晌,他舉著酒瓶大大舒了一口氣,才轉過身來面對撒尼。

「我沒捉到人……應該說人是捉到了幾個,但是沒有活的。」艾斯猛地一甩手把酒瓶砸到地上,面紅耳赤,臉上佈滿青筋地吼:「TMD窩囊!」

撒尼平靜地看著好友,像一頭困獸一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很顯然,他需要一點時間冷靜。撒尼走近辦公桌,拿起桌上整理好的文件,輕聲唸著:「五月二十日,沃蘭特帝國一個百人小分隊襲擊我軍邊境第四大隊,造成我方第四隊隊長、三個小分隊隊長、十七個小組長和三十二名士兵戰死,對方僅留下八具屍體,且屍體自燃無跡可尋。」

艾斯聞言停下腳步,面向壁爐緊握著雙拳。

撒尼的視線在艾斯的拳頭上轉了一下,繼續讀報告:「……五月二十八日,道爾鎮守備軍受到一支來路不明的軍旅襲擊,是役我方損失守備副將兩名,各級軍官十三人和士兵四人;對方人數約百,走的時候只留下了兩名俘虜,但是俘虜自絕後屍體自燃,也沒有得到任何情報。」

艾斯氣沖沖地走過去搶下撒尼手上的報告,狠狠甩到辦公桌上:「接下來是六月二日的哈達要塞和六月十一日的烏索城,那幫混蛋深入腹地,向著皇城奔來!但是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卻又像煙霧一樣消失了!那群膽小鬼!」

「……冷靜點了麼?」撒尼冷冷地看著艾斯的眼睛,現在是發瘋的時候麼?!

艾斯看著撒尼憔悴的臉色,緩緩地點了下頭。

「……很明顯,」撒尼繞過桌子,端坐在辦公椅上:「這是一支探路的前鋒隊。他們的目標是我們的將領,並且試探著進攻皇城的路線。」撒尼的指節隨著音節敲打著桌面,臉色陰冷,仿若溫暖的湖水被覆上了一層厚冰。

艾斯凜然:「我去查看了那些將領的屍體,死狀……千奇百怪,沒有一個是相同的。根據士兵的回憶,襲擊者有的戴著會突然發出強光的戒指,在我方將領一時失去視力的情況下下手;有的將領是被一支棍子穿透喉嚨窒息死亡,有士兵說襲擊者趁著我方將領吶喊傳達命令的時候扔了一粒珠子進他的嘴巴——就是這玩意兒。」艾斯從前胸的口袋拿出一個珠子,輕按一下,圓圓的珠子就變成了細長的棍子了。

「……如果說第一次遭遇戰對方是奇襲得手,那後面的戰鬥是怎麼回事?不是下令各級將領小心防備了嗎?為什麼對方可以深入到達烏索城?!」撒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艾斯,他一直深信好友的軍事才華,才會不顧老臣子的異議將他提到元帥的位置。看看現在的境況!撒尼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看走眼了!

艾斯拿出一條細鏈子,隔著桌子塞進撒尼的手心:「這個就是關鍵。」

撒尼忍住脾氣,仔細看手中的鏈子。看長度應該是項鏈,但是上面沒有魔法水晶做的吊飾,鏈子細得像一小撮頭髮捏在一起,唯一顯得與別不同的,是鏈子本身少見的玫瑰色材質。

撒尼眼神示意,等著艾斯的解釋。

「我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追上襲擊者的尾巴。我捉到其中一個,正要處理的時候,突然受到另一個同夥的襲擊!」艾斯閉上眼,皺著眉頭,似乎回憶著一件令他困惑的事情。「……後來我才知道,襲擊我的兩個人,只是四級武士!」

撒尼挑了挑眉:「你讓四級武士近身了?」——語氣透著責備的味道。

艾斯睜開眼,毫不畏懼地看著撒尼:「對!我該死地讓下級武士接近了也不知道,就因為這該死的鏈子!」

艾斯捉起剛才撒尼鑑賞過後放在桌上的鏈子,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一聲不吭站在那裡。

撒尼莫名其妙地看著艾斯發瘋。須臾,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艾斯明明站在眼前,可是撒尼卻感覺到艾斯在「淡化」——眼睛看到的本應「存在」,但是「感覺」卻傳達著模糊的信息。撒尼覺得自己的眼睛像長時間看著太陽猛烈的陽光一樣不適,太陽穴突突地跳,他不得不轉過臉去。

艾斯的聲音重新響起:「這可能是精神系的煉金作品,只要戴著這個鏈子,周圍的人都會被迫忽略這人和鏈子的存在——即使戴著鏈子的人只有四級。」

鏈子又回到桌面,撒尼這次珍而重之地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良久,撒尼放棄似地背靠椅背,左手揉著鼻樑邊上的眼角,右手平伸出去:「交給影子長老,我要破壞鏈子的辦法。」辦公桌面捲起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一隻巧克力色的手伸出桌面接住了鏈子,然後消失了。

兩人一時無話。撒尼繼續窩在椅子裡沉思;艾斯在另一個櫃子裡倒弄出一瓶白葡萄酒,倒進一個水晶杯裡自顧自地窩在沙發細飲慢酌起來。

良久,撒尼站起身,也走到沙發那邊坐了下去:「也給我來一點。」

艾斯取出塞進沙發邊的另一個水晶杯,給撒尼倒了一點酒。

撒尼小酌了一口,說:「情報處交了一份報告,提到奎因家有個小兒子,喜歡倒弄煉金術……這個小兒子消失了五年多,最近回家了。他出現的時間很巧合,剛好是軍事襲擊事件發生之前。另外,有情報指出他曾經在貝隆愛爾的飯堂裡用一根管子施放了『麻痺術』——他本人沒有使用魔法,就像管子自己施放魔法一樣……」

艾斯安靜地聽著,沒說什麼,他是帥,只需等待君王的命令。

「他現在必然受到嚴密的保護……情報還不足夠,也許他只是一個幌子,好引開我們在雅杜大法師身上的注意力……但是,寧枉勿縱!」撒尼一口氣喝下杯中的酒液,下令道:「年底的魔武大比試,你安排人手除掉他!情報處會配合你。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艾斯起身敬禮:「遵命!」

魔武大比試,是大陸上最具規模的魔法和武技比賽,每四年舉辦一次,由五個政體輪流舉辦。每一屆大比的賽場,都在主辦政體的首都內:像獸人族的旋風要塞,沃蘭特帝國的首都巴米黎,巴隆帝國的達克城,商業聯盟的「黃金海岸」,還有就是光明教廷管轄下的光明公國了。

每年這五個政體都會派選具有實力的新人參加大比,參賽團的規模頂得上一個師了。可以說各個政體都在大比裡暗暗較勁,與其說是切磋武力,不如說是比拚國力!又因為比賽場地就在首都,賽事稍稍處理不好就會上升成為國家問題。

今年的大比,正好輪到沃蘭特帝國主辦。撒尼的意思,就是藉著這個光明正大領軍深入腹地的機會除去眼中釘了!

沃蘭特帝國,奎因家族府邸。

「……所以,我的發明在戰場上發揮作用了?」斯圖爾愣愣地看著大哥巴戈爾。

巴戈爾一邊往嘴裡塞牛扒,一邊眉飛色舞地說:「你不知道,我就戴著你設計的那些玩意兒帶隊穿越巴隆帝國的防線!那個過癮啊!斯圖爾你真是個天才!要不是爺爺下了死命令,我沒準就把那個小皇帝做掉了!」

「哼!驕兵必敗!要不是你脫身得快,現在已經被艾斯捉住嚴刑拷問了!還得意個什麼勁兒啊!」父親愛德華狠狠瞥了一眼大兒子,嘴角卻是掛著笑的。

斯圖爾沮喪地低頭鋸牛扒……淚,這仇越結越深,我和阿郎的感情哪有得見天日的可能啊!我幹嘛自己挖洞往下跳?斯圖爾似乎看到他的愛情在向他道別了~/(ㄒoㄒ)/~~!!!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加班回到家,洗漱後已經十一點了。忽然接到朋友電話,說是RP爆發,她今晚要更三章……於是,偶也爆發了,不過只有三千字~╮(╯_╰)╭~!

各位,看在凌晨三點更文的辛苦上,原諒偶的更文速度吧!




出關

沃蘭特帝都,奎因家族府邸內。

夏日的晚風帶來一絲涼氣,斯圖爾鬆開衣領,好讓風從脖子上灌進去,帶走身上的熱量。

蘇菲夫人上前掏出手帕,為他拭去額上的汗水,笑盈盈地問:「為什麼不剪短頭髮呢?你看,頭髮都被汗水浸濕了。」——其實是太久沒感受過家庭溫暖了,斯圖爾有點緊張,冒了點薄汗而已。

頭髮麼?斯圖爾聞言沒有回答,只是笑笑。記得以前在惡夢森林的時候,阿郎也對自己的長髮頗有微詞:「長髮會在近身攻擊中被敵人利用,你應該剪掉。」

想起阿郎,斯圖爾不自覺擴大了臉上的笑容。自己當年是怎樣回答的呢?好像是說:「不要緊,只要在敵人捉住頭髮前擊敗他就可以了。」——因為說了這樣自負的話,阿郎在接下來幾個月總喜歡發動突然襲擊,每次都有意無意地捉掉斯圖爾一小把頭髮……後來呢?斯圖爾回想著,後來自己剃光了頭髮,在燈泡腦袋上抹了會反光的油,每天有意無意地用光可鑑人的大光頭蹭阿郎的臉……

斯圖爾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朵邊上了,那時候的自己滑溜得就像一條泥鰍,每天早上調皮地問候:「阿郎,今天我的光頭亮不亮?」阿郎的那個表情真是怪得……令人想念啊!

「斯圖爾,笑什麼呢?說出來讓我們也樂一下?」紫薌走過來挽起弟弟的手臂,從飯廳走向起居室。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個光頭的朋友。」斯圖爾睜眼說瞎話。

「光頭?是你的同學嗎?還是你的師父?」紫薌不依不饒。

斯圖爾想起地球上的老子畫像,頭髮還滿多的,忍住笑意回答:「老師不是光頭,是另一位修煉時遇上的朋友。」

「那……你的光頭朋友現在在哪裡呢?你的老師又在哪裡?」紫薌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無論話題繞到哪裡,紫薌總會說到「老師」身上去。

斯圖爾搖搖頭:「老師是位隱士,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光頭朋友只是一面之緣,離別後就沒再碰面了。」——這不算撒謊,老子升仙了;那以後自己也沒再剃光頭。

「只見過一面,你就笑得那麼開心?」紫薌在懷疑了。

「……」還是裝作沒聽到吧!

——*——*——*——*——*——*——*——*——*——*——*——*——*——*——*——

巴隆帝國,劍神峰,「藏劍天廬」內。

冷冽的寒風一下一下地,以某種神秘的節奏拍打著窗戶。從室內向外望去,只能看到被木框和玻璃肢解得七零八落的雪景——大片的玻璃無法承受寒風和積雪,只能用細木條將一扇窗戶分成許多小塊,然後嵌上較小片的玻璃。

藏劍天廬,這是世人為劍神峰上唯一的建築起的名字,喻意為劍神是一把利劍,天廬是唯一能夠承載這把劍的地方。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裡並不是弗朗西斯.聖.耶魯閣下真正的住所,嚴格說來,這只是巴隆皇室為等候劍神接見的人所建的驛站而已。而驛站的後方,則是劍神峰上的奇景,名為「冰原」,實為被冰封的山頂湖泊。

此刻,年輕的撒尼陛下正在天廬內等候皇叔的回歸。

「維利長老,你確定皇叔還在冰原上冥思嗎?」撒尼陛下的視線透過一塊塊小玻璃,試圖在耀目的白光中找到冰原的痕跡,但顯然是徒勞的。

滿頭白絲的「少年」不耐煩地道:「陛下,劍神的氣息充斥在整座山體,只有『普通人』才會感覺不到!」——普通人,泛指九級以下武士或法師。

撒尼:「……長老知道皇叔什麼時候會回來休息麼?」

第十二峰峰主,外貌仿若少年的維利長老甚為勉強地翻了個白眼——這孩子氣的舉動在「少年老成」的維利身上甚為罕見:「陛下,我再說一次,劍神閣下正在閉關修煉!如若不是你身上的血緣羈絆和我這一身修為,莫說這驛站,就是第十三峰也是寸步行進不得的!劍神啟用『領域』封山,表示此次閉關非比尋常!你我本不該在此,更不該妄圖請劍神提前出關!」

「我知道……」撒尼陛下緩緩閉上眼睛,三日來不眠不休等待皇叔出關並且長時間凝視窗外雪景,若是真正的平凡人早就患上雪盲之症了,「我只想第一個看到皇叔出關而已。」

維利嗤笑一聲:「哼!劍神閉關,本就不定時日,而且破關之時必有異象,山崩地裂亦屬正常。你就不怕立在此處會被這驛站給埋了?」

撒尼閉著眼睛惡作劇似地一笑:「所以我才請藝高膽大的維利長老與我一同作客,若真有個萬一,維利長老必能助我脫險是不?」

「……」維利內心嘔吐狀想著:「是拉我墊背才對吧!」

「況且,」撒尼不緊不慢地閉著眼轉身,輕車熟路地走到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倘若維利長老不是想要近距離觀察皇叔破關的境況,我撒尼縱有帝王的頭銜,也是請不動長老助陣的,不是嗎?」

維利心念:「……這個有頭腦的兔崽子!」

話題的主角,劍神弗朗西斯閣下此刻立於冰原之上,手握佩劍,頭顱低垂,似在觀賞冰面上的倒影。

冰面下的影子似有靈性,啟唇輕道:「以心為念,以神為劍,以天為廬,以地為席。劍藏於天,是為天劍;劍藏於地,是為地劍;劍藏於人心,是為心劍。天、地、人三道,你的劍道是哪一道呢?」

冰面上的弗朗西斯應曰:「……天之道恢宏而蒼茫,地之道包容而沉寂,人之道詭秘而善變,我的劍道,是『器』之道!」

影:「何為『器』?」

正身:「內可容納天地,外可擊潰人心,是為『器』!」

渺渺餘音飄蕩在冰面上,很快消散了。卻見弗朗西斯手中寶劍化為點點藍光,像是卵石沉於湖水之下,一點一點沒入右手掌心不見了。

此瞬,劍神峰方圓百裡所有生靈俱覺天地為之一窒,首當其衝的維利雖早有防備,還是抵抗不住劍神的氣息而被迫出一口鮮血;反而是武藝平平的撒尼只感到是胸腔窒息了一下,很快就舒緩過來了。

維利大駭,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僅是氣息就將自己打壓至此!
撒尼驚疑不定地看著身受重傷的維利,心中疑惑:「是爐火太旺,所以剛剛才會感到悶熱窒息?

但是維利長老不可能因此受傷吐血!難道?」

撒尼猛地跑出大門,心潮澎湃地向冰原方向張望。就在他的熱情快要被夾著風雪的寒風凍住之時,弗朗西斯的身影漸漸從遠方走來——劍神,出關!

——*——*——*——*——*——*——*——*——*——*——*——*——*——*——*——

沃蘭特帝國皇宮議政廳內,帝國重臣齊聚一堂。

司徒卡大帝坐在橢圓形圓桌的一端,右手握成拳狀敲了敲桌面,列席圓桌的重臣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陛下。

「各位,」司徒卡大帝沉聲說:「今天之所以緊急召喚大家,是因為我們的老朋友巴隆帝國,剛剛發生了一件將會影響大陸形勢的大事……梅林老師,請你將詳細的情況介紹給各位大臣吧!」

列席司徒卡大帝右邊第一席的梅林大師面色沉重地站起來,語氣卻是一片平靜:「各位,我剛才感知到,劍神弗朗西斯.聖.耶魯閣下,進階了。」

財政大臣費南斯公爵(即斯圖爾的同學摩尼的父親)一時被梅林的平靜語氣迷惑了,費解地問:「尊敬的梅林大師,你是說『劍神進階了』?可是,弗蘭西斯已經是神級,又怎能再次進階?」

梅林搖搖頭:「親愛的老朋友,我想我們都錯了。在今天之前,我也以為超越十二階的存在即為『神』。但是,剛才從劍神峰傳來了弗朗西斯的氣息,這股氣息告訴我,劍神已經進入了一個更深層次的階段……我沒有辦法解釋這個階段代表什麼,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知在座的各位,弗朗西斯更強大了!僅僅是進階的氣息,就已經令千里之外的我受到震動!過去,我一直認為如若與弗朗西斯單獨一戰,即使不勝,也可立於不敗之地;如果有 『神之右手』魔法軍團的幫助,我有信心重創弗朗西斯!但是現在,最保守的估計,我即使帶上整個帝國的高手助陣,也不能保證能從弗朗西斯的劍下逃出去!」

重臣們馬上喧譁起來,交頭接耳討論著如何防護帝國等等,只有奎因老公爵安安靜靜地坐在司徒卡大帝的左邊第一席上。

司徒卡大帝打量著這些略帶驚慌失措的大臣,傾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然後敲了敲桌面,議政廳再次安靜下來。

司徒卡大帝側身轉向左邊:「尊敬的奎因老公爵,你睿智的頭腦總是為帝國帶來希望。現在,請你告訴我,對於這件事,我們應該如何處理?」

奎因老公爵緩緩轉動眼珠,將列席的重臣們瞄了一遍。就在眾人屏息以待,翹首以盼的時候,老公爵非常突兀地笑了:「陛下,老臣沒有辦法。」

「什麼?」司徒卡大帝先是被老公爵的笑容勾起了希望,一時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答案,傻傻地反問。

梅林惱了,不顧場合大聲說:「奎因老頭!沒辦法你笑什麼!」

大臣們臉上都顯出了失望的神色,司徒卡大帝反思了一下自身的行為,圓場道:「是我太苛求了,將如此沉重的負擔壓在奎因老爺子一人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各位,這個災難應該由整個帝國一起面對!大家一起想想,集思廣益,總有辦法可以解決問題的。」

大臣們再次喧鬧起來,熱血沸騰地提議馬上封閉邊關,構築防禦工事,徵集兵丁,好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沒有人提議議和,因為兩國積怨太深,投降只會換來屈辱……這個時候,奎因老公爵卻敲了敲桌子。

大臣們耐著性子安靜下來看向奎因老公爵,梅林大師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了。司徒卡大帝疑惑地問:「尊敬的奎因老公爵,你這是?」

梅林看到奎因老頭子可惡地又笑了起來,忍不住送給他一個白眼。奎因老公爵卻像沒看到一樣,伸出一根手指說:「親愛的朋友們,我希望大家注意到以下幾點事實:第一,過去十年來,劍神盛名如日中天,但是他本人並未參加任何一場戰爭,僅僅是小皇帝第一次親征時象徵性地站在了小皇帝身後充當保鏢……當然,劍神這一次進階之後可能會改變主意,但是我認為他充當戰爭武器的可能性非常小。」

他看著在座的大臣們都屏息等待他的說話,就連梅林也關注地看著他,非常滿意地點點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就像梅林大師所說,弗朗西斯的強大可能令人無法招架,但是,我們也應知道,擔心、抗拒巴隆帝國過於強大的人不止我們沃蘭特帝國,大陸上任何一個勢力都不會高興身邊多了一位危險而強大的鄰居。我想,商業聯盟、光明教廷甚至獸人族很快就會派人跟我們會盟,會盟的時機,很可能就在今年的魔武大比試!」

奎因老公爵說畢收起了兩根手指頭,安靜地端坐在椅子上。費南斯公爵意猶未盡地追問:「尊敬的奎因公爵,你的意思是劍神進階對現在的局勢不會有影響?也就是說巴隆帝國不會對我們發動戰爭?」

回答的是司徒卡大帝:「不,戰爭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奎因老公爵之所以說會盟的時機會在魔武大比試,是因為巴隆帝國可能會想辦法切斷如商業聯盟等派來洽談的大臣從而孤立我們。但是魔武大比試卻是一個光明正大會盟的機會,巴隆帝國於情於理都無法阻止……我們要做的不是閉關鎖國,恰恰相反,我們應該開發邊關,以準備魔武大比試的名義,加強和其他各國的聯繫!」——司徒卡大帝振作起來,意氣風發地脫口而出。

老奎因看著奮發的帝皇,愉快地與梅林相視而笑——還沒到絕望的時候,不是嗎?

——*——*——*——*——*——*——*——*——*——*——*——*——*——*——*——

劍神峰,藏劍天廬。

「皇叔,你剛才說了什麼?」撒尼不可置信地看著弗朗西斯:「為什麼?你已經是天下第一人了,為什麼不願意用你的劍,為巴隆帝國開闢稱霸的道路?皇叔孜孜不倦地追求劍道,難道不是為了讓帝國更強大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為什麼你要讓我放棄!」

弗朗西斯看著眼前面紅耳赤的侄子,平靜無波的聲音像是在勸慰一個孩子:「撒尼,我的劍可以為巴隆帝國斬殺萬人,甚至屠城滅國!可是,你想要佔領一個被殺絕的國家嗎?」

撒尼愣了一下,反駁道:「不,我的意思是請你在軍中助陣,不需要殺盡他們的人民……」

「不殺盡,他們就願意歸順巴隆帝國,心甘情願接受你的統治,匍匐在你的腳下成為你的奴隸?」弗朗西斯嚴厲地責問:「撒尼!你想成為暴君嗎!」

撒尼醍醐灌頂,剛才被皇叔進階的消息刺激得升溫的頭腦冷靜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沮喪地問:「那……沃蘭特帝國深入我國刺殺的事,就這樣算了嗎?」

弗朗西斯搖搖頭:「巴隆帝國的榮譽,不容侵犯!年底的魔武大比試,我會跟你一起參加……順便給他們一點教訓!」

撒尼就像摘不到桃子的小孩子,將氣撒在樹幹上:「好!我們去將奎因家的臭小子拎出來,將他大剁八塊!」

「奎因家的小子?是帶隊行刺的大兒子嗎?」弗朗西斯問。

撒尼將他和艾斯的判斷告訴皇叔:「……根據最新的情報,大部分暗器都是由斯圖爾設計,然後經過雅杜大師的改良生產的。我剛才說的臭小子,就是指斯圖爾!」

「……你說斯圖爾9歲離家出走,14歲,也就是今年才回家?而且他的身邊有一隻鳳凰魔寵?」弗朗西斯萬年冰山臉上出現了裂痕,該不會斯圖爾就是司徒吧?該死!走的時候怎麼就忘了問問名字!

「是的!請皇叔放心,我和艾斯已經做好準備,一定會將斯圖爾處理掉的!」撒尼信誓旦旦,剛才的表現失了冷靜,他得在皇叔面前挽回自己的面子。

朗:「……你們不要動手,我會親自處理。」(╯﹏╰)b

撒尼大受打擊:「皇叔,你不信任我和艾斯的能力嗎?」( ⊙ o ⊙)!

朗:「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回去吧;還有,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艾斯!」

撒尼:「(⊙_⊙)?……好的,皇叔。」奇怪,艾斯什麼時候得罪皇叔了?

待撒尼離開,弗朗西斯再次回到冰原上閉目靜思。在進入冥想之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沃蘭特帝國的方向。司徒,斯圖爾……你,有在想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好久不見,這是約定的年末一章。
偶初二開始正常上班,新年的更新進度就……望天了。也許有親會疑惑,有什麼行業初二要上班呢?偶工作的公司是做冰鮮批發的,也就是牛肉丸、豬肉丸等等冰凍食品的批發零售,主要供應對象是酒樓。大家想像一下,如果我們過年不做生意,酒樓的飯桌上就少了很多選擇了。所以,偶的工作幾乎沒有假期……
(鞠躬)親們,新年好哦!




夢中情人

流暢的音符有如涓涓湧泉,令人聞之若渴;又如同珠玉落盤一般,層層疊疊地在人們的耳膜上彈跳。斯圖爾左手托著下巴,右手靈活地在琴絃上撥弄著;他彈出的音樂明快悅耳,細細聽來卻又曲不成曲,調不成調;偏生他的神情愉快愜意,似是陶醉在其迷人的音律之下。

摩尼剛走進花園,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只見他愣了一下,馬上轉身又走出了院子,在花園門口定定站了一小會兒,然後火急火燎似的衝進花園直奔斯圖爾的方向。

「斯圖爾!你一定要告訴我,這是什麼高深的魔法!為什麼在院子外面我即聽不見你的琴聲,也看不到你彈琴的樣子?!難道這是你的魔法領域?不,不對!即使是十級的法師也不一定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領域!是不是梅林院長教你的空間魔法?一定是這樣的!」摩尼興沖沖地一串炮仗似的說了一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斯圖爾知道,這位朋友生平一大恨事就是自身沒有空間魔法天賦,不能學習偉大的空間魔法以便來往於金庫銀窖之間(也就是穿牆術o(╯□╰)o~啦!)。

「咳咳,」斯圖爾放棄慵懶消遣的姿勢端坐好,一邊示意摩尼坐下來,一邊挪揶:「今天不用算賬本麼?」

摩尼.費南斯,身為沃蘭特帝國財政大臣費南斯公爵的獨生子,從出生開始就被賜予男爵的貴族稱號——和這尊貴的稱號相對應的,是嚴謹的財政知識學習。用摩尼自己的話來說,他的老爹雖然只有他一個兒子,但是他的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多的是;如果哪天他的老爹覺得他不夠優秀,那他的下半輩子可能就在某個窮鄉僻壤當一個有著尊貴男爵稱號的窮鬼,別想在帝都混下去了。

因此,當同學們課餘時間想方設法提高自身的魔法造詣的時候,摩尼通常都窩在自己的宿舍裡閱讀財經理論書籍,以及計算僕人從家裡為他帶來的各式賬本——成為未來財政界新星的代價,就是他的魔法成績一直在及格線上下徘徊,期末補考總少不得他那一份。

「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啦!」摩尼少見地扭捏起來,臉上竟還出現了兩陀可疑的紅暈。
斯圖爾覺得有點惡寒,要知道摩尼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個油嘴滑舌的主,認識不認識的都能聊上半天,臉皮之厚已到了常人難及的境界,現在這副小女兒姿態是……(⊙_⊙)?

斯圖爾抖了抖身子,就是不答樁,自顧自拿起琴桌邊的小點心吃了起來。那邊摩尼還扭捏著等斯圖爾問一句「到底怎麼啦」,看到損友老神在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就不能關心一下明顯有感情煩惱的我嗎!」

「哦!原來是感情煩惱啊?!」斯圖爾砸吧砸吧吃著點心,微微上翹的嘴角明明白白地寫著:你說了!你說了!

摩尼鬧了個大紅臉,又扭捏起來,半天才開口:「斯圖爾,我跟你說哦!我從小就很喜歡錢,每天算賬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快活得緊!要是哪天沒有摸到賬本,我就渾身不對勁,好像口袋裡的金幣少了一個那樣難受!可是,說出來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已經兩天沒有碰過賬本了!」

斯圖爾在摩尼囧囧有神地寫著:「你問吧!你問吧!」的眼神攻勢之下,很不情願地搭腔:「為什麼?」

摩尼興奮地一拍大腿站起來:「你問得好!因為我戀愛了!這兩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夢中情人的一顰一笑!看,我這對黑眼圈就是我戀愛的證明!」

斯圖爾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臉龐,慢慢地一邊將上半身向後挪,一邊乾笑著說:「該不會,你的夢中情人就是紫薌吧?」

摩尼睜大了眼睛,崇拜地說:「兄弟!我就知道你最瞭解我了!啊!偉大的愛情之神!感謝您讓我與紫薌小姐相遇!感謝您讓斯圖爾大哥成為我的同班同學!@¥%#¥&*……」

「……」斯圖爾頭痛地扶額,自從兩天前紫薌鬧著玩跑到學院裡,拉上自己逛了學院一圈,她的追求者就源源不斷地跑到宿舍來深情表白,場面之壯觀竟將貪玩如紫薌也嚇回了家裡躲起來。而斯圖爾也不勝其煩,索性在宿舍周圍布了個障眼法,只讓平日交好的人進來。想不到啊!竟然連摩尼也……

事實上,如此出乎意料的轟動效果,十之八九是因為斯圖爾自身的緣故。想當日,斯圖爾從黑髮黑眸的司徒搖身一變,成為金髮碧眸的奎因家四少爺,不可避免成為了整個學院注目的焦點。顯赫的家世,無可挑剔的容貌,飽讀詩書的氣質,平易近人的作風,在當事人渾然不覺得情況下,斯圖爾成為了貝隆愛爾大學的校草;又經過親歷了刺殺行動的大哥巴戈爾的吹捧,帝都內幾乎所有貴族都知道斯圖爾帝國的功臣、未來的煉金宗師,身價倍增,要說他是帝都內的天王級偶像也不為過!

因此,當有著和斯圖爾一摸一樣相貌的紫薌出現在群眾的視線裡面,貝隆愛爾大學馬上颳起了一股求愛旋風——弟弟才貌兼備,一母同胞的姐姐能差到哪裡去?

摩尼總算將滿腹愛意自顧自傾訴了一番,激動地拉起明顯在狀態外的斯圖爾的手,滿懷希望的說:「斯圖爾,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弟對不對?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紫薌小姐喜歡什麼樣的禮物?喜歡吃什麼東西?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最最重要的是,她會不會喜歡我?」

斯圖爾黑線,老老實實說:「不知道……」

摩尼的臉色瞬間轉青,然後由紅轉黑。斯圖爾趕在摩尼爆發之前補了一句:「但是我可以幫你問問!」

摩尼感動地說:「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來,我的馬車就在花園外面!讓我現在送你回家!」

「但是今天不是週末……」斯圖爾只有週末才會回家裡住。

看著摩尼深受打擊的樣子,斯圖爾無奈地說:「呃,我好像有東西忘在家裡了。對了,這個東西很重要,我得馬上回家一趟拿回來!」

摩尼活過來了:「那我們上車吧!走!」

「不用麻煩你了。」斯圖爾揮揮手,金幣龐大的身軀就像一朵白雲遮住了整個花園的光線。斯圖爾縱身一躍,一隻手捉在金幣的腿骨上,然後再借力翻上了金幣的頸背。

摩尼失望地看著金幣遠去的身影:「唉!還以為可以趁機到奎因家拜訪呢!說不定還能夠見到紫薌小姐……」摩尼肖想著與夢中情人見面的場景,傻笑著鑽上了自家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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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因家族府邸,紫薌房間內。

「小弟!你有喜歡的人嗎?」斯圖爾看著紫薌似曾相識的神情,心裡打了個顫,半天才憋了一句:「……姐,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紫薌瞪了弟弟一眼:「沒看見我在醞釀情緒嗎?這種時候,你應該用血濃於水的親情關心地問『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然後我拗不過你的追問,不小心向你透露心上人的信息才對!我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弟弟啊!」紫薌邊說邊拿著靠墊追打無辜的弟弟。

斯圖爾毫不費勁地躲閃著靠墊,心裡面碎碎念:「真該讓學院那幫子傻瓜看看姐現在的模樣!根本就是有暴力傾向的母老虎一隻嘛!」

玩鬧了一會兒,姐弟兩人坐在房間裡唯一沒有受到傷害的傢俱——宮廷式雙人床上,你眼看我眼。

「小弟,我的夢中情人要來了!」紫薌神神秘秘地撐著上身靠到斯圖爾耳邊輕聲說。

「……」又是「夢中情人」?斯圖爾聽到這四個字就頭疼,敷衍地說:「哦,恭喜姐情竇初開!那個倒……我是說哪位有為青年幸運地得到了你的垂青?」

「你一定會嚇到的!」紫薌眼神亮閃閃地宣佈:「弗朗西斯.聖.耶魯閣下!」

「……」確實是驚到了,就算是太陽爆炸了也不會比現在更讓斯圖爾震驚!姐什麼時候跟阿郎gou da上了?他們還準備私下見面?這算什麼?千里會情娘嗎?

紫薌看著弟弟突然變得很恐怖的臉色,有些怯場了,扭扭捏捏地補充說:「其實,我就是有一點點崇拜而已啦!你不用那麼認真的!不過不許告訴父親他們哦!」

只是崇拜而已?斯圖爾像只護犢的老虎,汗毛都豎起來了,警惕地問:「崇拜和夢中情人扯不上關係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薌將亮澤的卷髮撥到頸後去,意氣風發地說:「哼!告訴你也沒關係!我從小就喜歡強大的男人!你看父親和大哥他們,多麼有男子氣概啊!那些一直跟著我的鼻涕蟲,還有你學校裡面那些同學,在我眼裡也不過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而已!真正的男人,就該像劍神那樣,受天下人敬仰膜拜!」

斯圖爾看著眼前發育不完全的姐姐,很中肯地說:「姐,你在劍神眼裡只是個孩子……」
紫薌自信地直視斯圖爾說:「可是我會長大啊!只要再過三年,不,一年就夠了!我一定會成長為成熟的女性!讓他為我神魂顛倒!」

斯圖爾神色複雜地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開始認真思考阿郎被女性吸引的可能性。雖然他覺得紫薌不過是盲目崇拜偶像的粉絲一名,但是斯圖爾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有信心的……等等,好像漏掉了某些信息——「你說阿郎要來了?」

紫薌馬上又撲過來,趴在斯圖爾肩膀上說:「嘿!我剛才聽到爺爺和父親的對話哦!說是巴隆帝國放出風聲,劍神要來觀看魔武大比試!天啊!我終於可以看到真人了!你知道嗎?我在書刊上看到過劍神相貌的插畫,聽說他一年比一年年輕呢!」

斯圖爾決定刺激一下姐姐:「哦?你的意思是劍神有可能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了?劍神變成了三歲豆丁,那一定很有趣!」

紫薌一愣,隨即惱了,捉起床上的枕頭撲打過去。斯圖爾一溜煙逃到房間外面,他得趕緊去問問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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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太危險了,我不同意!」斯圖爾的父親,愛德華元帥硬邦邦地一口回絕老父親的提議:「我當初就不同意使用斯圖爾的設計,因為這會把他推到戰爭的最前線!根據情報,巴隆帝國準備刺殺斯圖爾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參加魔武大比試,這不是明晃晃地放著靶子任人打嗎!」

「孩子,這是決議,不是提議!」奎因老爺子毫不介意兒子的語氣,雙手交疊擺在胸前,他的話語就像是從胸腔透過手掌穿透出來一樣:「孩子,劍神出關後實力大增,這是既定的事實。從軍事角度考慮,劍神絕對的力量壓制了我方的主力,這方面我們處於劣勢!但是,國家和國家的戰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這一次的魔武大比試,司徒卡大帝已經接納軍部的建議,將比賽的內容定為團體作戰,只要隊伍裡面還有一個人生存,這個隊伍就不會被淘汰……你明白了麼?也就是生死決鬥!」

愛德華元帥虎軀微震:「父親,斯圖爾是我最小的孩子,怎麼能、怎麼能?!」

奎因老爺子姿勢不變:「愛德華,陛下已經決定,派三皇子查理.司徒卡.蒂斯代表國家出賽——為國而戰,為皇室而戰,是我們奎因家族的宿命!」

愛德華元帥低下了頭顱:「是……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新年紅包哦~!~




賽前準備

魔武大比將實行生死淘汰制的消息一出,震驚大陸!各國的小報上充斥著類似「大陸戰爭熱身賽」這樣的猜測,在民間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總之,現在到處都在囤積糧食和軍備,市面上的糧食價格已經翻了幾倍,平民的日常生活受到嚴重的影響,可能會鬧事;加上即將舉行的賽事,帝都的治安形勢日趨嚴峻!」

斯圖爾坐在宿舍的沙發上,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大哥巴戈爾。大哥已經滔滔不絕地說了三十分鐘,內容不外乎國內外經濟、軍事、民生的嚴峻形勢,而主題則是:外面很危險,屋內很安全,請勿離開大哥的視線範圍!

斯圖爾有點煩躁,但是無可奈何。作為魔武大比試的參賽者,帝國按例會派人保護參賽者賽前的安全。因為此次比試實行團體賽制,「俊男美女傭兵團」得以齊聚於宿舍裡進行賽前集體訓練。

沒錯,代表沃蘭特帝國的參賽者,正是查理、黑潮、哈里和斯圖爾,而哈尼佛則作為愛麗絲的替身參賽——精靈畢竟是中立者,不適宜代表其他國家參賽。

「好、好、好!我會乖乖地在屋裡呆著的……二哥呢?」斯圖爾覺得大哥很有皈依佛教的潛質,至少唸經絕對是一流的!

巴戈爾一聽這話,表情馬上變成正看著不肖子的父親,眉毛都糾結成一團了:「不是大哥要說你,你看看人家二弟!知道要上比賽,哈尼佛哪天不是起早貪黑地去訓練?你倒好,每天蹲在屋裡冥想、冥想、冥想!戰鬥是講求戰術和合作的!你們不捉緊時間培養默契,到時候被各個擊破怎麼辦?」

斯圖爾愣了一下,然後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這才弄明白為什麼最近老覺得彆扭。當初拿到參賽名單,斯圖爾覺得很輕鬆,因為隊友不是傭兵團的團員就是自己二哥,橫看豎看就是一親友團,也就沒擔心過團隊合作的問題。現在被大哥提起,他才發現自己疏忽了一點:跟查理他們不一樣,哈尼佛並不清楚傭兵團真正的實力,默契更是無從說起。

斯圖爾只好求助地看向查理,無論是傭兵團時期還是現在,查理一直是團隊的領導者。

只見查理撥弄了一下髮梢,對巴戈爾說:「巴戈爾中尉,我們確實疏忽了和哈尼佛的合作,多謝你的提醒。現在請你去將哈尼佛找來,我想我們隊員之間需要交流一下,增加彼此的瞭解。」

查理將巴戈爾稱為中尉,意思是他必須接受來自三皇子的命令馬上離開這屋子去執行找人的任務。巴戈爾向著查理行了個軍禮,退出了宿舍的客廳。

斯圖爾手掌一甩,屋子就被布下了防止竊聽的結界。查理見狀低下頭,老神在在地擄著手指,讓指關節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聲響。斯圖爾盯了查理一會兒,忍不住問:「查理,我該跟二哥說什麼?」

查理的視線沒有離開自己的手指頭:「那是你二哥,怎麼說都不會有問題的。」

「……老實說,在學院裡我只施展過課堂上老師教的魔法,二哥他們大概以為我只是一個會火系魔法的煉金術師而已。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在大哥和二哥面前露一手?」斯圖爾有點揪心,向家人隱瞞這些年的經歷並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他不希望兄弟之間的感情因此而有隔閡。

查理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說:「斯圖爾,記住,在魔武大比開始之前,你不能顯露你的實力,即使是在學院裡,即便站在你身邊的是你的兄弟,那也不可以!」

愛麗絲眨眨眼睛,代替斯圖爾問:「查理,為什麼不可以呢?」

查理抬起了頭,環視一圈屋子裡的同伴後說:「愛麗絲,告訴大家,你清楚斯圖爾的實力嗎?」

愛麗絲搖搖頭,然後像是猜中了燈謎一樣高興地說:「我知道了!因為大家都不知道斯圖爾是偉大的自然與生命大祭司!只要是有植物的地方,斯圖爾就是最強的!」

「哈!算你說對了一半。」查理看著愛麗絲得意的神色,忍不住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斯圖爾是神使,這是只有我們才知道的秘密,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優勢。但是這麼短的時間並不足以讓斯圖爾掌握神的力量;更何況冥神的力量也進駐在他的身上,誰知道在使用神力的時候兩種神力會不會互相影響?所以啊,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斯圖爾在魔武大比上冒險使用神力。」

哈里早就挪到愛麗絲旁邊坐著了,他好奇地問:「那樣的話,為什麼還叫斯圖爾參賽呢?這畢竟是生死決鬥,說不定會有利害的傢伙出現,到時候斯圖爾想藏一手也不行吧?」

「正因為是生死決,所以斯圖爾必須參賽!」查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著,眼神熱切地看著斯圖爾:「你們還記不記得斯圖爾的土系魔法?要是真的有利害的傢伙出現,大家可以躲到地下面去藏起來啊!多麼方便的魔法啊!」

敢情你只想著逃跑?眾人黑線(= =)///……

「咳咳,」黑潮無奈地解釋:「因為斯圖爾的鳳凰已經達到了十級,所以梅林院長認為斯圖爾也有十級的戰力,才推薦他參賽……其實查理也不同意斯圖爾參賽,只是陛下聖意已決,反對無效。」

眾人眼中的查理頓時形象高大起來……

查理看著或崇拜或敬佩的眼光,非常不習慣地打了個寒顫,趕緊說:「斯圖爾,我看這樣吧:等會兒我們輪流跟哈尼佛打一場,讓他瞭解瞭解我們的實力;至於作戰配合,這畢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們定幾個基本的戰術,例如對手戰士多就讓他和哈里打前鋒;對手戰士少就讓他給你做護衛,好方便你施展魔法。你看怎麼樣?」

斯圖爾想了想,說:「現在也只有這樣的了,可是你不是要我隱藏實力嗎?那我怎麼跟二哥打熱身戰?」

查理詭異一笑:「這個容易,等會兒我們輪流上,你排最後面。你也用不著上場,讓金幣跟哈尼佛玩一會兒就好了!」

「可憐的哈尼佛」——眾人忍不住想到。

距離魔武大比試,只剩下兩週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人是很想一口氣寫到比武開始並且兩主角再遇的,但是看到發佈日期,距離上一章已經有十天了……先發一點點,大家當做吃個元宵節湯圓吧!
下一章一定會讓兩人相遇的!我保證!




如果他有兒子了……


弗朗西斯親王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眺望遠處的景色。從劍神峰下山以來,他一直沒有離開過車廂……雖說車廂寬敞甚至備有馬桶,但是尊貴的劍神從不邁出車廂的真正原因,乃是不想看到那位年輕的艾斯元帥!

好吧,成年多時的親王閣下其實可以理解,年輕人一時瘋狂迷戀上某個對象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是被迷戀的對象如果換成是自己,「理解」和「可以接受」之間就有衝突了!這艾斯頻頻向「問神道」打聽「布朗」的報告堆在他的桌面上足有三尺高,也就是說幾乎每天他都在遞交希望得到「布朗」資料的申請!

回想起當初差點被狼吻得逞的一幕(詳情請參閱《第三十九章選妻宴之二 暴力&愛》),弗朗西斯額上的青筋仍會「突突」地跳。因此即使現今的外貌與當日不同,弗朗西斯也不打算在艾斯面前多露面——他倒不擔心被艾斯認出,反而是怕自己失手把哥爾多唯一的兒子給剁了!

自從得知尊敬的親王閣下將隨團到沃蘭特帝國觀賽,艾斯就一直處於興奮之中。在他看來,小時候親王閣下稱讚過他的武骨,也許願意在路上給他一些劍術上的指點。但是事與願違,一路上親王閣下足不出車廂,甚至回絕了撒尼陛下以外的所有覲見。最最奇怪的是,為什麼長老嚴禁他接近親王的車廂?

「長老這樣做是為了你好……忍耐吧!」撒尼陛下掛著幸災樂禍的微妙表情,拍著好友的肩膀安慰道。

如此,有著劍神和五位劍神峰峰主坐鎮的豪華保鏢團,跟隨撒尼陛下浩浩蕩蕩地順利抵達了沃蘭特帝都——巴米黎。

一國的國君自然是被奉為上賓,但是考慮到強大的劍神親王,巴隆帝國一行人被安排在巴米黎城內的皇宮別苑——巧的是,這別苑就在奎因家族的府邸對面。

撒尼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鄰居」府中嚴陣以待的巡邏隊伍,嗤笑一聲:「哈!奎因元帥府很熱鬧呢!你看是不是,王叔?」

弗朗西斯沒有回答,若有所思地看著奎因府的守衛。

有禮有節的敲門聲響起,艾斯的聲音偷過門板傳進屋內:「尊敬的親王閣下,屬下有事稟報。」

弗朗西斯冰冷的視線瞄向侄子,撒尼乾巴巴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艾斯元帥,我和王叔有要事商討,有什麼事請你轉告納德侍從官就可以了。」——該死的,不是說過情報讓納德交上來就可以了嗎?艾斯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艾斯似乎磨蹭了一會兒,到底不敢硬闖,怏怏離去了。撒尼鬆了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麼給這個好友緩緩場子,弗朗西斯卻是先一步轉了話題:「那個叫『斯圖爾』的孩子,現在在哪裡?」

撒尼暗想王叔不理會艾斯的糾纏也是好事,回答說:「探子回報,斯圖爾和查理王子等參賽者賽前一個月就住進了貝隆愛爾的學生宿舍裡面,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宿舍就在梅林的住所旁邊。」

「……查理王子?」這個「查理」該不會是那個「查理」吧?

「是的,王叔。查理王子是司徒卡大帝的第三個兒子,情報上說他是梅林的弟子,空間魔法和風元素魔法的造詣都不俗,曾經離國三年在大陸上遊歷增強自身修行……」撒尼盡責地詳細講解這個引起王叔注意的敵國三王子,卻察覺王叔似乎有點不耐煩?當下話鋒一轉:「其他的參賽者,除了斯圖爾的二哥哈尼佛,剩下的都是查理王子遊歷期間成立的『俊男美女傭兵團』之中的成員。」

「……」

撒尼看著王叔沉思的雙眸,猜想王叔是不是計劃著潛入學生宿捨去將斯圖爾那小子提溜出來?

事實上,弗朗西斯是被傭兵團眾人的身份鬱悶到了:一個兩個都是沃蘭特帝國的皇親國戚,就不能有一個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嗎?

這份鬱悶很快隨風散去,追求劍道本就是孤寂之事,劍神可不是發生任何事都要有人陪在身邊支持自己的孩子。他想了想,現在的情況自己一人去找他們不方便,他們過來拜訪也不合適,那不如……

於是,撒尼陛下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世人公認眼中只有劍的王叔,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支銀笛,走到露台上對月演奏了一曲……居然,很動聽。

清冽的笛聲猶如月光,散落在巴米黎的每一個角落。衛兵的腳步聲、市集上的嘈雜聲、人們的吵鬧聲,彷彿都一下子降低了音量。天地間飄蕩的每一個音符,都輕輕地沉浸到夜色之中,令人黯然銷魂……為何此曲,令聞者如此悲傷?

奎因老爺子坐在籐椅上,閉目傾聽。老爺子的身後站著兒子和兒媳,兩人相擁靜立:奎因夫人似乎為曲中的哀思而感傷,淚流不止。良久,一曲靜罷。奎因老爺子悠悠睜開雙眼,嘆息道:「以曲傳情,以樂證道……吾本以為劍神祇追求劍道,他日終將以神為劍自我毀滅;不曾想過有朝一日,劍神也能體悟『人道』!劍神此番心境修為,吾今生再無可能超越!」

愛德華元帥虎軀一震,輕聲問:「父親,你是說,劍神已臻無敵之境?」

卻見老爺子眸中精光一閃:「不!恰恰相反!劍神若只為『劍』,我們反而無計可施,因為劍沒有感情,沒有弱點!但是劍神是『人』,他就必然有人的弱點!能令劍神傷情如斯,這個弱點一定是某個人!傳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劍神心中最重要的人!」

愛麗絲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嗚嗚咽咽。哈里看著愛麗絲傷心的樣子實在不忍,言不由衷地說:「愛麗絲,不要傷心啦!那個吹笛子的人一定不是個好人,要不他為什麼自己不哭,反而吹笛子叫別人哭呢?」

愛麗絲含著淚音氣憤地說:「你怎麼知道吹笛子的人沒有哭呢?如果不是傷心到極致,怎麼會有這麼哀傷的笛聲!斯圖爾你說是不是……」

愛麗絲一轉身,只看見斯圖爾怔怔看著遠方……他的眸中似有傷心、似有驚喜,一悲一喜流轉之間,斯圖爾的眼中只剩下堅定的信念。

「愛麗絲,你知道這首是什麼曲子嗎?」斯圖爾微微一笑,眼中流光溢彩:「這首曲子,叫做《化蝶》哦!」

(其實就是《梁祝》,個人覺得叫《化蝶》比較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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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卻暗潮洶湧的夜晚過去了,人們終於迎來魔武大比試的開幕式。司徒卡大帝只致了簡短的開幕辭,然後宣佈比試開始。整個開幕式,沒有華麗的魔法表演,沒有梅林院長的規則解說,就連開幕致辭都簡短得讓人來不及鼓掌吆喝一番……人們心中越發的不安:戰爭,真的要來了嗎?

比賽是抽籤進行,由於是團體賽,每個政體的隊伍都有一個名字。獸人族的隊伍名為「黃金獅子」,巴隆帝國的叫「千山劍氣」,商業聯盟的叫「混合戰團」,只有光明公國非常沒有新意地叫「光明之盾」以及沃蘭特帝國非常有新意地叫「俊男美女兵團」……

當梅林院長宣讀團隊名稱呼叫隊長上場抽籤時,他的聲音很明顯在「俊男美女」幾個字上面抖動了一下,盯著查理的目光幾乎噴出火來。

——「混合戰團」的隊長很好事地問查理:「咦?你們的隊伍裡有女隊員麼?我怎麼沒看見?」查理但笑不語,心想著除了哈尼佛,我們隊裡哪一位不是「美女」?

抽籤的結果是「黃金獅子」對上「千山劍氣」,「混合戰團」對上「俊男美女兵團」,「光明之盾」直接晉級——首輪直接晉級的隊伍,無論第二輪比賽抽籤結果如何,都必須參加第二輪的比賽。而比賽勝利的隊伍可以得一分,輸的隊伍沒有分,只要隊伍裡還有一個隊員,這個隊伍必須參加下一輪的比賽,直至最後勝利或者全軍覆沒。

首發上場的是「黃金獅子」和「千山劍氣」。獸人族的隊長非常理智地讓隊伍裡唯一的薩滿棄權離場,因為他很清楚,在全部由劍師組成的「千山劍氣」面前,薩滿恐怕會被劍氣集中攻擊——獸人族的薩滿不像人類的魔法師可以批量培育,講究信仰的程度和天賦,因此在獸人族中薩滿是貴族般的存在,如果薩滿受到襲擊,獸人族必須將拯救薩滿擺在第一位。事實上,獸人族派出薩滿參賽,是為了抵禦光明公國的神術,面對劍師,薩滿確實派不上用場。

這一戰是力量與力量硬碰硬的對撞:「黃金獅子」隊在人數上的不利並沒有消減他們的意志,反而是越戰越勇,可說是為殺而殺,戰意激揚;「千山劍氣」隊沒有埋沒他們的名稱,每一個隊員都能夠激發劍氣,在幾乎刀槍不入的獸人族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印記……無論是獸人的體力或是劍師的劍氣都在比武中急劇地消耗,眼看著兩個隊伍就要相互消耗殆盡。

突然,「千山劍氣」的隊伍裡一名白衣劍師長嘯一聲,他的隊友全部疾速退至他的身後。烏雲蔽日,一陣罡風帶來一片雪花,秋意正濃的天時仿若陡然走向了寒冬,白衣劍師背負著雙手,緩緩上升到半空——「千、山、劍、氣、寂、寞、雪!」

澎湃的劍氣從白衣身上傾斜而出,匯聚成一枚白色的巨兵,狠狠地向著「黃金獅子」激射而去!面對強大的劍壓,獸人族沒有退卻,反而瘋狂地催谷身上的鬥氣,四人同時躍起一拳擊向白色的巨兵!

轟鳴過後,塵埃落定。只見四名獸人族只餘一名半跪在地上,其餘三人倒臥在地生死不明。白衣劍師看著半跪的勇士,飽提鬥氣的聲音響徹比武場:「勇士,我是冷雲.弗朗西斯.耶魯。你的名字?」

半跪著的獸人搖搖晃晃站起來,吐了一口淤血回道:「我是哈達斯.比蒙!」

毫無疑問,勝者是「千山劍氣」隊。但是觀戰的群眾心中敬佩戰而不退的獸人們,紛紛為獸人族的勇士鼓掌獻花;就連哈里都熱血沸騰起來,埋怨著為什麼隊長抽籤沒抽到「黃金獅子」隊……只是這小小的埋怨很快就被斯圖爾青黑的臉色煞到,只聽飽含怨氣的聲音從他的喉嚨擠出來:「查理,那個冷雲是劍神的什麼人?」

查理摸摸鼻子,考慮著說出答案的危害性,卻有人狀況外地作了回答:「三弟,你不知道嗎?那是劍神的兒子啊!」

斯圖爾沒有任何表示,率先走出了休息室,步向比武場。

查理拽住打算跟著出去的哈尼佛,嚴厲地說:「哈尼佛,記住,等下保護好自己,離斯圖爾遠一點!一定要記好了!」

沒等哈尼佛問「為什麼」,查理嚴肅地向其他隊員重申了一次,這才帶隊走向比武場。

斯圖爾名動大陸的一戰,正式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很多武鬥的場面,都是一人升到半空然後一把劍狀的空氣就把敵人打趴下了……這個不算抄襲吧?




冥神!沉睡之歌!

弗朗西斯坐在為貴族準備得高台之上,如坐針墊。

在邂逅斯圖爾以前,他就是一個劍痴,除了劍術,沒有任何人和事能令他上心——與溫莎夫人的婚姻,純熟迫不得已。

畢竟生於帝王家,有些事情即使強悍如弗朗西斯也不能拒絕,例如他在撒尼出生之後五年,終於頂不住國內的壓力迎娶了溫莎夫人(詳情請看第四十五章《炸彈》)……好吧,這個藉口有點呆,但是弗朗西斯心知如果當年他沒有留下血脈,他那位疑心極重的皇弟是不肯罷休的——是誰規定有血緣的羈絆就一定不會造反?如果他有心帝位,又豈會讓位於皇弟!皇弟的心思固然可笑,只是看著血親為皇位殫精竭慮的樣子……弗朗西斯還是妥協了。

(修文後的新設定:多明克大陸因為靈氣充裕,所有生物相對而言比較長壽,成婚通常在30歲以後;弗朗西斯現在是79歲了,撒尼已經27歲,撒尼的父親如果在生應該是78歲;前文提過撒尼的父親為了皇位兄弟爭權,成婚比較晚,生下撒尼是在51歲;所以弗朗西斯是在56歲結婚,兒子冷雲現在是22歲.)

千算萬算,弗朗西斯沒想過自己會有愛上某人的一天……看著走上比武場的斯圖爾,弗朗西斯百感交集,不由得嘆息一聲。

——*——*——*——*——*——*——*——*——*——*——*——*——*——*——*——

弗朗西斯因為劍神的盛名,得以與眾君王一起列席貴賓席。司徒卡大帝非常勇敢地落座於弗朗西斯右側。這個位列本來遭到沃蘭特帝國重臣的反對,但是司徒卡大帝執意如此,甚至安排梅林大師落座於距離自身非常遠的另一處高台上——梅林知道,魔法師只有拉開距離才有與劍士對戰的優勢,因此同意司徒卡大帝的要求;而眾人不知道的是,司徒卡大帝早已立下遺詔!在他看來,如果因為懼怕劍神的實力就躲起來,那簡直就是不戰而敗!現在是與各個政體聯盟的最佳時機,無論如何都不能示弱!

只聽司徒卡大帝朗聲一笑,對弗朗西斯說:「弗朗西斯閣下,你的兒子年紀輕輕就有此實力,可見天賦極高,這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為何要嘆息呢?」

天賦?弗朗西斯輕輕一笑:「若論天賦,又有誰比得上斯圖爾呢?」

司徒卡大帝心中打了個突兀,奎因家的孩子果然被盯上了!他打了個哈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比武場上,雙方隊員陸續到齊。奇怪的是「俊男美女兵團」擺了個非常特別的隊型,只見斯圖爾穿著法師袍一馬當先站在最前面,而明顯是武士的其他隊員則落後於斯圖爾3米排成一列。
大陸上的慣例,魔法師通常站在隊列最後面接受武士的保護。現在「俊男美女」的反常隊型令「混合戰團」非常不解——難道這個法師準備了什麼可以瞬發的魔法?

事有反常即為妖。「混沌戰團」的隊長做了個手勢,隊員馬上分散護在唯一的女隊員身邊,只見這名女子雙手交握在胸前,悅耳的歌聲從寬大地魔法袍罩帽下傳遍整個比武場。

「不好!是冥神殿的沉睡之歌!」哈尼佛緊張地大叫:「斯圖爾,快想辦法打斷她的歌聲!那是精神魔法!我們會被歌聲控制的!」說罷舉起手中的長槍就向前衝,卻被黑潮趕在前面攔截了去路。

查理他們都知道斯圖爾是冥神殿神使,因此他們都默契地等待斯圖爾的信號。果然,斯圖爾手一揚,猶如柳絮飛花的聲音落在比武場上所有人的耳邊:「我來,你們站在我身後不要動。」
斯圖爾的手伸進法師袍的衣袖內,手向外一抖,一張古箏放在琴桌上,旁邊還擺上了椅子。斯圖爾慢條斯理地入座,雙手扶上了琴絃。

就在斯圖爾說「我來」的同時,「混合戰團」的隊長和另一名隊友向斯圖爾衝刺,打算擾亂斯圖爾施法的節奏。

卻不想斯圖爾只輕輕撩撥了一個音符,以他為圓心,半徑長達五米的氣浪就將兩人擊退回去!隨即,流暢的樂曲猶如一浪接一浪的海嘯,接連不斷地擊向「混沌戰團」!斯圖爾的音樂節奏感清冽,有如颱風掃海嘯,一下子就打亂了「沉睡之歌」的節奏!

哈尼佛看著斯圖爾的背影,吞了口唾沫問:「黑潮,那是風系魔法嗎?斯圖爾不是火系專修者?」

黑潮跟哈尼佛大眼瞪小眼:「……我也不知道。」——事實上他以為斯圖爾準備使一招平地術來著(詳情請看第十三章《怪物二人組》)。

斯圖爾心情不好,可說是將暴戾的感情全部融入樂曲中去了,這看似暴風捲席大地的效果,其實是音波的攻擊。

貴族席上眾人神情各異,撒尼挪揶地笑著說:「皇叔,你覺不覺得那小子彈奏的樂曲有點耳熟?」

商業聯盟的盟主附和道:「細聽起來,好像是昨晚響徹全城的笛曲中的一段呢!」

「哦?」撒尼裝作驚訝的樣子說:「昨晚聽皇叔演奏,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曲子,想不到奎因家的三公子也會這首曲子啊!」

言下之意是斯圖爾抄襲了?司徒卡大帝心中冷笑,正想說句什麼反擊一下,卻聽聞劍神的聲音:「這首曲子本就是斯圖爾所作,他自然是懂得的。」

一言落下,滿座皆驚!

「如此聽來,弗朗西斯閣下是認識台下撫琴的少年了?呵呵,我很好奇,閣下與少年是怎樣認識的呢?」商業聯盟的的頭目被稱為「商魁」,由聯盟中的商會投票選舉產生,這一屆的商魁正是月桂嬸嬸!(詳情請看第二十五章《月桂商行》)

弗朗西斯忽然想起,他們的相識場所是在奴隸買賣場……囧!這個邂逅對當事人來說是很美好沒錯,但是對外人來說也太趣味了點。當下閉口不言,身上的氣場陡然凌厲起來,讓人不敢再追問。

各國政要確實心中響起了小算盤。奎因家的小兒子「煉金奇才」之名他們也是早有耳聞的,卻沒想到他跟劍神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日前得知沃蘭特帝國憑藉斯圖爾的煉金作品有如穿針繡花一樣在巴隆帝國內部製造了混亂,政要們都敏感地意識到戰爭要來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些政要心裡明白如果戰爭真的開始,他們除了站在沃蘭特帝國這一邊別無他選……有劍神坐鎮,巴隆帝國有如勢不可擋的劍,終將毫不留情的刺破各國的大門!抱著建立同盟的覺悟,他們硬著頭皮光明正大地跑到巴米黎,卻被告知事件的兩位主人公原是舊識,感情好到分享稀世僅有的樂譜?

政要們風中凌亂了……

比武場上,斯圖爾胡亂發了一通脾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混合戰團的隊員被音波攻擊,精神狀態非常差,有兩人大概是精神上抵禦外界滋擾的強度不夠,眼前出現了幻覺,竟像孩子一樣又哭又笑。能夠作戰的只剩下冥法師和隊長,還有另一名戰士。

隊長木著臉評估了一下戰況,無奈地對兩名隊員說:「我們棄權吧!對方有強大的精神系法師,如果他再彈奏一次,說不定我們也會變成孩子的。」

冥法師抿抿嘴,撥開站在她的前身的戰士,飽提魔力對斯圖爾說:「吾,冥神殿女巫帕麗斯,向『俊男美女軍團』法師提出一對一的挑戰!我們二人之間的勝負將作為賽果,生死不悔!」

大陸上,戰士與戰士之間的對決,魔法師與魔法師之間的挑戰,都是極為嚴肅的。無論是戰士或是魔法師的培養都需花費家族乃至國家的大量資源,因此每個政體都對這類挑戰定下了嚴格的規定。例如同級的兩位戰士一方不能拒絕另一方的邀戰,但是高階的戰士可以拒絕低階戰士的挑戰,魔法師也有類似的規定。現在帕麗斯的生死邀戰,可說是不被允許的,除了兩人有血海深仇或者特殊情況例外。

現在的情況是商業聯盟準備跟沃蘭特帝國聯盟,兩者本應是互助的關係,實在沒有必要以血換血,更何況斯圖爾身份特殊?因此「混合戰團」隊長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帕麗斯大聲說:「我以『混合戰團』隊長的名義,否定帕麗斯的提議!『混合戰團』棄權!」

帕麗斯輕哼一聲,隊長就被魔力防護罩震退!她大聲說:「小子!我承認你的精神魔法比我強!但是冥神的力量才是世間最強大的力量!我要與你一戰!你敢不敢!」

隨著帕麗斯激烈的吼聲,她的魔法袍的帽子被抖動得滑到肩上,平平無奇的臉上卻有一雙勾魂奪魄的美目,不突兀,反而讓人渾身燥熱,察覺出無盡的魅力來。作為冥神殿年輕一代最有實力的女巫,她一直非常自負。可是自走出冥神殿來,她的實力受到一次又一次的質疑。她的第一個任務是在巴隆帝國艾斯元帥的「選妻宴」上施放精神魔法「迷魂之眼」,目的的套出冥神殿神器「死神之鐮」的所在——任務失敗,黑日刀(死神之鐮)被叫做「思思」的女人(其實就是斯圖爾)帶走了,而且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不是大長老認定黑暗大祭司已經出現,她萬死也難辭其咎!就在她重整旗鼓,向冥神殿再次展示實力的時候,卻出現了一個可以破壞她的精神魔法的斯圖爾?!

帕麗斯不知道,她已經受到斯圖爾音波攻擊的影響,判斷力下降了。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愣頭青,大局什麼的都顧不上了,只想著殺掉斯圖爾就可以建功立威!

也不等斯圖爾回答,帕麗斯舉起法杖,吟唱道:「游離於黑暗之間的冥神啊!請賜給你忠實的信徒無盡的榮耀!讓黑暗遮蓋大地,讓黑暗洗滌光明!冥神術——黑潮!」

俊男美女軍團踉蹌了一下,黑潮顧不上禮儀爆粗了:「去你N的!」

帕麗斯的身上極其緩慢地湧現出黑色的物質,一點一點地從她站著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只要是被黑色物質波及的地方,都會變成黑色的沼澤。只聽見梅林的聲音響徹整個比武場:「不好!是黑暗吞噬!所有的東西都會被沼澤同化的!大家快離開比武場!」

高台上幾個身穿白色聖袍的光明法師向比武場飄過來,聖母般的聲音卻透出狠歷來:「冥神殿的餘孽!光明終將結束黑暗!看我的……」

斯圖爾皺著眉,舉起了右手,一把自最深的黑暗中誕生的鐮刀出現在他的掌心。整個會場仿如被定格在黑白照片之中,而揮動的鐮刀的斯圖爾,是撕破這張黑白照的唯一活動者!

斯圖爾的鐮刀帶著幻影,輕輕地在帕麗斯的身上劃了一下。帕麗斯睜大充滿魅力的眼睛,她感覺到黑色的物質反過來回流到她的身體裡,化作她的一部分——純粹的冥神之力!

與此同時,那些光明祭祀被斯圖爾身上的冥神之力所傷,像被一箭穿心的大雁一樣啪啦啦地摔到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斷裂聲!世界煞那間從黑白照還原為彩色。

斯圖爾嘆息一聲,吟唱起開戰時帕麗斯所唱的《沉睡之歌》:

「當夜幕降臨,
當黑暗覆蓋大地,
心愛的你啊!
請從沉睡中醒來吧!
請告訴我你未完的心願;
請告訴我你未來得及傾訴的情懷;
我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你的歸來!」

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沉睡之歌》就像是在溫柔地喚醒沉睡中的情人,無限繾綣。

——*——*——*——*——*——*——*——*——*——*——*——*——*——*——*——

《大陸紀事》:「適逢魔武比試大會,變故頻生。斯圖爾.埃勒佛.奎因以冥神大祭司之能,吟唱冥神術『沉睡之歌』,方圓六百裡內,所有已故生物的遺體復活一天!令人意外的是,這些復活者沒有攻擊任何生物,人類的遺體更是返回家庭與親人相聚,訴說離別之苦,遺世之恨!世人至此方知,冥神之法並非創造永遠的黑暗世界,而是讓死者有其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沒辦法確定日更、周更或月更……
這一章其實是兩章合併了,希望親們盡興!




何謂神?

神是什麼?

魔武大比試之上,斯圖爾使冥神之力重現於世,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人們對「神」的看法。
——不僅僅是冥神,精靈族信仰的自然與生命之神,獸人族信仰的比蒙獸神,人類信仰的戰神……千百年來,光明教廷將他們稱為「異端」,人類慢慢相信只有光明神是正義的神,只有極少部分的人類堅持了信仰,拒絕向光明教廷妥協。

「沉睡之歌」打碎了光明教廷的謊言,人類開始動搖對光明教廷的信任,甚至隱隱期待著遠古傳說中其他的主神代言人現世——

「為什麼不相信自己的實力,而去依靠看不到的神祇呢?」斯圖爾看著匍匐在身前請罪的帕麗斯,無力地問。

帕麗斯以為祭司大人是在怪罪她實力不足,惶恐地回答:「請偉大的黑暗大祭司恕罪!帕麗斯一定加緊修煉,令大祭司滿意!請大祭司賜吾神僕之名!」

世人稱主神的代言人為「大祭司」,而大祭司的追隨者則是「神僕」。這有點類似拜師,神僕通常可以從大祭司身上分享魔力增幅和主神的秘法,但是靈魂之力會受到大祭司的制約,一生只能侍奉大祭司左右。

成為神僕意味著失去自由,斯圖爾不能理解帕麗斯的想法,也不打算理會,轉身就走。

帕麗斯僵硬地匍匐在地上,黑暗大祭司不願意收她為神僕,這意味著她的忠誠和實力得不到冥神的肯定!冷靜!帕麗斯!想想,想想祭司大人剛才說了什麼?對了,是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從現在開始更加、更加地努力修煉,總有一天,她會成為大祭司最忠誠的神僕!

因為逝者回魂的原因,魔武大比延後了比試的日期,七日後將進行「光明破除黑暗之對決」——光明公國的代表就是這樣宣戰的,要求免去抽籤的程序好讓「光明之盾」直接對上「俊男美女軍團」。

司徒卡大帝非常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斯圖爾即便年幼,也是正牌的大祭司,另外非常不巧的是身上還頂著奎因家三公子,沃蘭特帝國軍械師的美名——言下之意,這崽我是護定了!

光明教廷的代表卻是毫不妥協,由於沃蘭特帝國在大比前有立下「生死戰」的規矩,司徒卡大帝也不能發難:魔武大比的參賽者只要報了名就不能退縮——你可以戰敗,對手不一定殺你;但是你棄權?沃蘭特帝國會殺你!這規矩對誰都是一樣的。

這下子司徒卡大帝犯了難:公開護著有損國譽;不護著又擔心惹惱了冥神殿——有大祭司坐鎮沃蘭特帝國,只要控制得好,就可以抑制甚至破壞光明教廷多年來對帝國的滲透!

關鍵時刻,解了司徒卡困惑的是奎因老爺子:「尊敬的陛下,斯圖爾歸根是奎因家的孩子,奎因家的子女只有戰死,沒有逃兵!」

奎因老爺子當著光明公國代表的面,演了一回忠義老臣,背後跟司徒卡大帝密談道:「陛下,光明教廷恐怕帶來了聖器,否則不可能冒著得罪我國的危險以卵擊石!只是黑暗大祭司沉沒太久,世人早已忘記了冥神的威名,日後要扶植冥神殿不太容易……我們既可借此機會一探冥神的實力,又可讓斯圖爾藉此一戰為冥神殿立威,此戰不能推!」

司徒卡大帝默然:「萬一,斯圖爾敗了呢?」

奎因老爺子安靜下來,良久,似從肺腑之中拍出的聲音鏗鏘慢道:「奎因家族,只能戰死,不能逃!」

人心曲折,國家大義之前,奎因老爺子選擇了讓斯圖爾應戰。

——戰或不戰,斯圖爾倒沒有考慮過。在他而言,既然站在了比武場上,決沒有退下的道理。真正令他煩心的,是弗朗西斯。

奎因家的三公子,怎會不清楚劍神的家世?無論是溫莎夫人,還是冷雲公子,都不過是奎因家餐桌上的話題。斯圖爾兩世為人,並不會糾纏在這些問題上,只是他再一次悲涼地意識到,現在的他跟弗朗西斯,無論是身份、修為甚至家庭,差距都好大啊……

夜涼如水,斯圖爾身前身後簇擁著奎因家族的護衛,漫步在貝隆愛爾的著名的「靜思湖」畔。水光渺渺,月光透過樹葉影影濯濯,令斯圖爾的身影平添一份蒼涼寂寥之感。巴戈爾伸出手來,重重拍了一下斯圖爾的肩膀!斯圖爾雖然早有感應不至於被嚇到,但是仍感到莫名其妙。

「大哥,怎麼了?」——沒察覺附近有異常啊!

巴戈爾翻了個白眼,一臉嚴肅地問:「斯圖爾,我們是親兄弟吧?」

斯圖爾莞爾:「怎麼?終於發現你的臉沒我長得帥了?」

「去你的!」巴戈爾笑咧了嘴:「是親兄弟,就別總是藏著掖著的!來來來,有心事跟大哥說說!是擔心七日後的比武?還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我看那個女巫對你一臉死心塌地的表情,你們最後在比武台上到底說了什麼?」

斯圖爾看著巴戈爾那雙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亮得眼睛惡寒了一把……這個眼神,跟摩尼當初追求紫薌的時候一摸一樣!他小心翼翼地說:「大哥,你喜歡女巫那一型的?」

「什麼女巫那一型的!」巴戈爾又甩了斯圖爾背後一巴掌,要不是死神之力護著,斯圖爾得被一巴掌掀翻過去!

巴戈爾使了勁,馬上意識到要糟,趕緊過去扶了一把斯圖爾,臉紅脖子粗地小小聲說:「三弟,我是真關心你,真的!只是那個、那個順便問一下……總之,你得幫我!呃,不,我的意思是你有心事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斯圖爾小小感動了一把,但是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兄弟倆搭著肩膀在湖邊漫步,慢慢的,就在巴戈爾幾乎忘掉自己剛才提問的時候,他聽到斯圖爾輕聲問:「大哥,帕麗斯是女巫,在光明公國,她是要被處以火燒之刑的……我被冥神選中就算了,你畢竟是戰神的後裔,又是嫡長子,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斯圖爾感到肩膀上的手一緊,巴戈爾停下了腳步,低下頭似乎是在沉思。斯圖爾也不催促,靜靜地看著大哥的側臉。良久,巴戈爾的臉上露出一種松一口的表情,他一反恣意輕狂的常態,笑得溫文儒雅:「三弟,我從來沒考慮過女巫、冥神或者戰神先祖的事情……我只知道在比武場上,從帕麗斯唱『沉睡之歌』那一刻開始,我就迷上她了,就這麼簡單!至於將來……」巴戈爾的眼中溜過一絲無奈、隨即是甜蜜的憧憬:「我的腦袋想不到那麼遙遠的事情,不騙你,從下午到現在,我都在煩惱怎樣邀請她參加明天舞會!」

「今朝有酒今朝醉麼?」斯圖爾笑出聲來:「確實是大哥會做的事情!」

「說得好!來,難得你想喝酒,今天我們哥倆就去喝個痛快!」巴戈爾的心事透露出來了,頓覺心情舒爽,聽到弟弟「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提議」自然非常痛快地接受了。只苦了斯圖爾,他要怎樣才能解釋這只是一首詩句而已呢?

卻見巴戈爾鬼祟地湊到他的耳邊說:「三弟,我們去偷老頭子的酒喝吧!」

這下子斯圖爾精神起來了:「爺爺的酒窖?你知道地兒?」

話說少年時的巴戈爾就是個小酒蟲,家中的酒瓶子上都有他的指紋;唯獨奎因老爺子收藏的幾瓶極品沒被染指。斯圖爾記得離開家之前,大哥再一次偷酒失敗被老爺子扔到金角犀牛群裡「磨練」……想來大哥是屢敗屢戰,時至今日仍然樂此不疲。

巴戈爾一臉自豪的表情隱隱不言,只做了「跟我走」的手勢,一行人快步向候著的馬車走去。

兄弟倆回到奎因家之後,首先打聽老爺子還在不在皇宮裡議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巴戈爾輕聲說了句:「戰神保佑!」馬上拉著斯圖爾進了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是藏書閣,三層樓高的牆面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裝訂成冊的書籍。巴戈爾領著斯圖爾站在了書房的壁爐前,雙手向外一伸,說:「接下來看你的了!」

斯圖爾看著大哥空空如也的掌心,愣愣地問:「什麼?」

巴戈爾難得發窘,說:「有一次我看到爺爺使了個什麼法子,壁爐就變成了一扇門,然後爺爺走進門就消失不見了……我是倒掛在窗外那幢閣樓的屋簷下看到的。」

斯圖爾看著窗外只有拳頭大小的閣樓……那麼遠的距離,能看到也算是大哥的本事了。話說要多大的執著才能堅持倒掛著偷窺啊(= =)///?

斯圖爾仔仔細細地將壁爐看了一遍,又用指腹一寸寸按壓壁爐上的雕飾,沒察覺出有什麼機關來。巴戈爾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我那時候沒看見爺爺伸出手來按這壁爐,反倒是抬頭看了一會兒壁爐上的鏡子——你說爺爺也不好打扮,是不是這鏡子有問題?」

斯圖爾眼神斜瞄過去,一臉「你怎麼不早說」的表情;巴戈爾哂笑了下,乖乖地蹲下身軀,讓斯圖爾騎在他的肩膀上去夠那面鏡子——兄弟倆都忘了,魔法師是可以玩漂浮的。

斯圖爾只一眼,就發覺這面鏡子的不同來。倒不是這鏡子的外形突出,而是斯圖爾直視鏡面的時候,隱隱約約感到這面鏡子在折射斯圖爾的意識能。能夠折射光線的鏡子很正常,能夠折射魔法師意識能的就很詭異了。斯圖爾向著大哥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開始用一小部分分流出來的意識試探鏡面——或者叫「結界」?

這面外觀精美的鏡子上雕刻著一個巧妙的空間魔法陣,從痕跡上看,斯圖爾推斷它是雅杜大師的作品,而設計者應該是梅林院長。前者他已經多次與其合作,後者的筆記現在還在他手上。因此不用多費精神,斯圖爾很快就找到了陣心,意識能輕輕一觸就打開了結界的大門。

為了保險起見,斯圖爾拉住想要衝進結界的大哥,再一次仔仔細細地在心裡描繪了一遍魔法陣,直到確認自己已經記清楚每一條紋路,這才領著大哥踏入了結界的大門——要動用雅杜大師和梅林院長出手製作這面鏡子,門後面收藏的絕不是幾瓶佳釀那麼簡單;要是結界裡面沒有守護者或者機關,那才奇怪哩!

出乎意料,門後面是一個佈置素雅的小茶廳,茶廳裡有兩扇門,門上分別刻著「珍寶」和「武器」。斯圖爾摸了摸這兩扇門,只是普通的木門而已。他又重新確認了一遍,周圍沒有結界,沒有機關,只是一個普通的密室而已。想來最最精妙的機關也就是那面鏡子了,誰也不會想到會有同時精通空間魔法和煉金術的人能打開結界。於是斯圖爾施施然坐在茶廳的沙發上說:「好了,大哥,你選一個進去吧!」

巴戈爾剛才是安靜地等待三弟解開結界,現在卻是在安靜地發呆。斯圖爾喚了幾聲,他才反應過來,苦笑著說:「三弟,我想……我們闖禍了。」

斯圖爾皺皺眉,全身上下進入備戰狀態,他一閃身將大哥護在自己的結界內,背對著警惕地問:「這個房間有古怪?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巴戈爾嘆了口氣,說:「三弟,你放輕鬆點,我可以保證這裡沒有任何埋伏……這裡是咱們家的『未來之託付』,你明白了麼?」

斯圖爾僵著脖子緩慢轉過去:「大哥,你害死我了……」

所謂「未來之託付」,就是奎因家最後的戰備物資。作為戰神的後裔,奎因家一直是帝皇手中的劍,也是帝皇心頭上懸著的刀。奎因家族的子孫都知道,每一任的族長都會準備一批物資,儲存在只有族長一人知道的隱秘之地,以備將來不時之需……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歷任沃蘭特帝國的皇帝都對奎因一族寵信有加,世代儲存下來的物資自然就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量。
這是奎因一族的聖地,擅闖者,死!

兄弟倆垂頭喪氣地並排坐在沙發上。良久,斯圖爾開口了:「大哥,我們出去後老老實實跟爺爺認錯吧……沒其他法子。」

巴戈爾點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雖然被家規處死很窩囊,但是我會爭取上戰場做敢死隊的……你告訴我你是怎樣打開鏡子的,回去就說只有我一個人進了鏡子,你什麼也不知道!這件事是我的錯,你沒必要牽連進來。」

斯圖爾生氣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巴戈爾,猝不及防之下巴戈爾摔趴到地板上!

「我才沒有那麼孬種!」斯圖爾抬頭挺胸,鄙視了一把巴戈爾;巴戈爾被弟弟鄙視了,卻笑得像吃了滿嘴蜂蜜的熊,一個扎子蹦起來說:「好!這才是我的弟弟!來來來!讓大哥抱一個!」

斯圖爾黑線,想起小時候大哥總弄不清楚哪個是紫薌,哪個是自己,抱住就親臉蛋不肯放下來。當下一個定身術甩過去,然後越過冰雕般的大哥將手放在了寫著「武器」的門把上:「大哥,我們選一件稱手的武器再回去吧,也好向爺爺證明我們真的來過!」說完調皮地眨眨眼,定身術就解開了。

巴戈爾嘀咕了一句:「就你鬼主意多!」一臉喜滋滋地跟著進了武器室。

斯圖爾本以為進入室內,即使不是裝修成門外茶廳的樣子,也應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密室。沒想到入內後看到的竟然是一個天然洞穴,穹頂很高,至少魔法燈的光亮照不到上面。他試著喚了一聲,聲音飄蕩著直至隱沒,沒有回音返回的感覺。洞穴裡只有地面是整理過的,平整的地上放著一排排鐵架子,架子上架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藉著微弱的魔法燈光一眼看過去,整齊排列的鐵架子就像是軍隊的陣列,遙遙望不到邊。

巴戈爾最初的震撼過去,嘴巴都要笑咧到耳朵那裡去了。他跟斯圖爾招呼了一聲,撒開腿就向著擺放長劍的鐵架子小跑過去。

斯圖爾搖搖頭,看來大哥還沒有到「執劍之心,悟劍之魂」的境界,因此只能靠劍的外觀和手感來判斷武器的好壞。

「這事兒急不來。」斯圖爾心裡記下了這件事,緩緩閉上了眼。

洞穴裡有風,這風吹拂過武器的表面,引起一絲絲輕微的顫動;顫動又變成了聲波,被斯圖爾的耳朵收錄過去。斯圖爾聽聲辨位,閉著眼睛向洞穴的深處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感到巴戈爾試劍的嘈雜聲漸漸減少。

待斯圖爾睜開眼,只見到眼前一把長戟,倒插在一團烈火之中。

任何人見到眼前的景象,都會馬上知曉這長戟是兵器中的珍寶。熊熊燃燒的大火並不是在從地上的燃燒物燃起,而是從長戟本身透出!站在距離長戟不到一尺的斯圖爾絲毫不覺這火光裡有熱氣,卻見被長戟倒插的地方宛如火山口般焦黑,周圍一圈火山岩!

斯圖爾凝神靜氣,緩緩伸過手去,一把握住戟身!

與此同時,武器庫內所有的兵器劇烈晃動,似被呼喚一樣,紛紛漂浮在洞穴上空,所有浮起的武器全部將尖銳之處指向斯圖爾!唯一例外的是被巴戈爾死死捉在手心的長劍沒有懸空。只聽巴戈爾大喝一聲:「好!」運轉全是鬥氣,將彷彿通靈了的長劍牢牢捉住,就是不讓它脫韁而去。

這邊巴戈爾在跟長劍僵持,那邊斯圖爾入了神器的空間,在跟長戟之靈戰鬥。這是一個佈滿火山岩的空間,斯圖爾赤手空拳和一把長戟戰鬥。這裡沒有時間,沒有斯圖爾之外的活物,只有戰鬥、再戰鬥!

斯圖爾在這神秘的空間裡每挨一刀,洞穴裡的肉身就會多一道傷口!他的血流到地上,和長戟下的熔岩混合在一起,變成絢爛的金色。斯圖爾一次又一次地將長戟拍進火山的熔岩裡,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長戟洞穿身體躺進火山岩裡……斯圖爾知道,在意識空間裡,比的不是誰的肉身更強,而是誰的意識恢復得更快!終於,他捉住一個空檔,將長戟之靈狠狠按進了熔岩裡!長戟在他的手中掙扎,斯圖爾忍住熔岩腐蝕手臂的痛苦,死不鬆手!

洞穴裡,巴戈爾好不容易馴服了手中的長劍,驚異地看到遠處一團金光有如旭日初昇,照亮了整個洞穴。所有懸浮的劍乖乖地在金光的照耀下各歸其位,就連巴戈爾手中的劍都斂去了銳氣。金光很快熄滅,然後巴戈爾就看到了手中拿著紅色長戟的斯圖爾。

巴戈爾神色複雜地看著弟弟,將手中的長劍收入劍輎,然後撲通一下,單膝跪在了地上:「巴戈爾.埃勒佛.奎因,拜見族長!戰神的榮光將加諸吾身,戰神的力量將開闢天地!戰神之志永存!」

斯圖爾沒有停頓,逕自走向入口——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歷任族長除了由族內推舉,另一途徑就是拔出神器「戰神之戟」。後者永遠優先於前者,也就是說,斯圖爾從這一刻開始,取代了爺爺的地位,成為奎因家新一任的族長!

「諸神選擇了我,為什麼?」斯圖爾迷惑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這一章順便修文,關於弗朗西斯被撒尼叫「皇叔」的問題——設定撒尼老爸是弗朗西斯的弟弟,但是仍然讓撒尼叫他「皇叔」,因為叫「皇伯」的話,偶會覺得很刺耳⊙﹏⊙b啊啊啊啊啊~!


就是那個……

蘇菲夫人憂心忡忡地看著逕自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小兒子。

這個晚上,奎因家的府邸可謂雞飛狗跳般熱鬧。先是書房裡突然冒出一股驚人的陌生氣息讓暗處的護衛們緊張了一把;接下來是傳出小公子得到祖傳神器認主的消息,家族內部又亂成了一團,畢竟奎因老爺子積威甚深,但是傳位的祖訓又不能違抗……

蘇菲夫人儘管平日不理家族事務,但關鍵時刻站出來,倒沒人敢有異議。她先是派前任管家彼得伯爵到宮中請回老爺子——也只有伯爵的頭銜才能直接進宮面聖了;然後派族中有資歷的子弟去邀請分散在各地的族中長老回帝都——族長的頭銜不是說換人就換人的,雖有祖訓在前,但是如果斯圖爾的能力得不到長老的承認,蘇菲毫不懷疑長老們會聯手架空族長的權力!趁著各路人馬還未得到消息的空擋,蘇菲決定先跟小兒子私下裡談一談。

走進書房,蘇菲夫人一眼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小兒子,還有站在沙發後面摩挲著長劍的大兒子,她的目光不自流露出慈愛來。巴戈爾在房門打開的時候就察覺到時母親了,他小步走過去輕聲說:「母親……」

蘇菲搖搖頭,做了噤聲的手勢。沃蘭特軍隊的手語,在奎因家族中上至族長,下至洗衣的僕從之間都是通用的。她示意巴戈爾到書房門外守著,她要單獨跟斯圖爾談話。

蘇菲慢慢走近小兒子——前幾天還是個少年的樣子,現在的小兒子卻有著成年人的身板了?蘇菲猜測這是戰神之力影響的結果。從文獻上看,戰神是一個2米多高的健碩男子,因此奎因一族的男女都是高個子居多。蘇菲的視線落在斯圖爾明顯短了一截的褲筒和腳趾已經穿透鞋頭的靴子上面,滿意地點點頭說:「原本我還擔心你長得像我,會不會以後都不長個了。站起來讓我看看……喲!跟愛德華的個頭差不多了!」

斯圖爾無奈地被母親從沙發上拉起來,乖乖地轉了幾個圈滿足母親的眼球。一會兒蘇菲似乎擺弄膩了,才挽著兒子的手一起坐到沙發上,突然道:「斯圖爾,對於今天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斯圖爾知道,母親指使大哥到外面去,必定是有私己話要對他說的。他斟酌一下回答:「母親,看法我沒有,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麼諸神選擇了我呢?」

「是啊……自然和生命之神、冥神還有戰神,三位神明同時選擇了你代表他們行走於大陸之上。你老實說,你的身體到底有什麼秘密?且不說信仰,僅僅是正的力量和負的力量共存於一個身體這一點,就讓人無法理解!你的師傅到底是誰?是你的師傅改造了你的身體?還是你天生如此,而你的師傅發現了這一點才收你為徒?梅林院長說你的魔法遵循了『規則』,卻有別於大陸上的魔法體系,難道是這個原因讓諸神選擇了你?還是諸神選擇了你之後你才懂得了不同的魔法體系?……」蘇菲夫人一口氣將自己的猜測全部向斯圖爾傾瀉過去,卻忘了留點時間讓他回答。

斯圖爾自小看慣了母親溫柔的、遇上任何事都雲淡風輕的笑容,乍然看到她一改往日端莊嫻靜的作風,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自說自話,嘴角忍不住抽了幾下……等等,為什麼母親知道「自然和生命大祭司」的事情?

斯圖爾側身一把按住母親的肩膀,嚴肅地問:「母親,為什麼你知道我的體內有自然和生命之力?家裡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蘇菲被截住了話頭,恍然察覺自己關心則亂,一不小心說出來了。她的臉上慢慢顯露出一種懷念的神態來,說:「孩子,我啊……曾經是一個精靈哦!」

斯圖爾大驚!曾經是?那麼母親豈不是傳言中愛上人類,為了伴侶放棄漫長的生命,施放密法將自己變成人類的精靈?斯圖爾的手撫上母親隱約看得到抬頭紋的額頭,心緒悸動難平。

蘇菲看著小兒子感性的樣子,非常爽脆地「啪」一聲拍掉小兒子的手說:「好啦!現在是感動的時候嗎?你的外婆一早就通知我新任大祭司要到貝隆愛爾就讀了,還關照我要護你周全,只是沒想到你會是我的兒子而已。現在輪到你了,我剛才的問題,你可是一個都沒有回答哦!」

斯圖爾尷尬地收回有點發麻的手,看來紫薌的暴力因子不全是遺傳到父親的啊!正打算開口回答的斯圖爾突然想到了某一點:等等,外婆?算上母親,這世上也只有三個精靈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不會是……吧?

斯圖爾嘴巴數次張開又閉上,磕磕巴巴地問:「母親,那個,我的外婆是?」

蘇菲輕笑:「母親說你們曾經一起旅行了呢!就是愛染女王啊!」

斯圖爾的身板晃了幾下,無語問蒼天:「愛染是外婆?命運女神,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你了啊?這事要是阿郎知道了……難道以後見面,阿郎得跟著稱呼愛染一聲『外婆好』?」他雜七雜八地亂想,甚至想到了日後某天自己和阿郎在一起了,愛染跑來串門的詭異情景……

許是在母親面前太過放鬆了,斯圖爾竟然當著蘇菲的面做起白日夢來,時而嗤笑,時而因為煩惱鎖眉。蘇菲不明就裡,但也看得出來小兒子的心思已經飛到爪哇國去了!無奈輕嘆一口氣,雙手撫上小兒子的臉蛋……用力一扯。

「木精,鵝資刀過啦!」(母親,我知道錯了!)斯圖爾臉部變形,口齒不清地向母親認錯。

蘇菲收回手輕拍兩下,說:「算了,這些涉及神明的事情,估計你也是一知半解……你先說一說你接觸到這些神器的經過吧!我過活的日子比普通人類長得多,也許可以從你的經歷中找到一些線索。」

斯圖爾揉揉臉頰,點了點頭。這時候門外傳來老爺子的聲音:「要開始講故事了?怎麼能不算上我的一份?」房門被打開,奎因老爺子後面依次跟著父親愛德華、代替司徒卡大帝來探探消息查理王子、巴戈爾、哈尼佛和紫薌,最後連梅林院長也閃身進了書房,砰一聲關上了書房門。
書房圍著壁爐放置了幾張沙發,眾人揀了位子坐下。查理正好坐在斯圖爾的右邊,兩人頻頻打眼色,眼神裡頗有點「解不了圍就得交代在這裡了」的慌亂。

梅林院長跟奎因老爺子也在打眼色,不過眼神清正得多,一臉成竹在胸的淡定。

幾人眉來眼去,就是蹦不出一個字來。紫薌替代母親坐到了斯圖爾的左邊,好讓母親和父親坐在雙人沙發上。她可不管「把握談話的節奏」一類的小手段,只是任著性子說:「斯圖爾!快說話啊!」

被點了名,斯圖爾硬著頭皮,以在惡夢森林遇上查理為起點,將怎樣獲取精靈之心和死神之鐮,還有剛才拔起戰神之戟的經過說了。哈尼佛和紫薌聽得興起,幾次想打斷斯圖爾的話問些問題,但都被愛德華和蘇菲阻止了。待斯圖爾一口氣全部說完,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了。

眾人聽罷,各自沉思了一會兒。奎因老爺子想的是三大祭司都是同一人,這對沃蘭特帝國乃至整個大陸都將有深遠的影響;梅林院長想的是神罰的威力竟然如此驚人,打著主意得挑個時間去光明公國看看;愛德華和兩個大兒子都沉浸在斯圖爾關於在戰神之戟的空間裡奮戰的描述,恨不得進入空間的人是自己;紫薌想著幾個大男人變成女人的樣子,一定很有趣;而查理想的是:「怎麼還沒有人意識到某人的存在?」

女性的敏銳總是讓男子汗顏,只聽蘇菲夫人單刀直入地問:「那個阿郎是誰?他就是你的師傅嗎?」

七道目光集中到斯圖爾身上,只有查理扶額閉上了眼睛。

斯圖爾扯開面皮賠了個笑容說:「我想你們已經見過了——就是『那個』弗朗西斯。」

「那個?」奎因老爺子瞳孔收縮,猙獰著臉問:「劍神峰上面那個?現在住在對面房子裡那個?!!!」

斯圖爾艱難地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下斯圖爾的小伎倆:他美其名曰「節省時間」,實則是有目的地過濾了一遍這幾年的經歷:例如他對阿郎的愛慕是隻字不提的,又例如他善意地重點講了艾斯在「選妻宴」上意圖非禮阿郎的事實。

總之,當一屋子人好不容易弄明白這位身懷絕技一路護送斯圖爾回家的劍士就是劍神本人的時候……奎因老爺子率先爆發了。

「說清楚!你跟弗朗西斯到底是什麼關係!」奎因老爺子虎著臉問。

「咕~~(╯﹏╰)b~~不是師生關係……你知道阿郎不懂魔法,他教不了我這個。」斯圖爾避重就輕地回答。

「哼!不是師生,他為什麼護著你?按說你們認識的時候還沒有接觸神器!」老爺子步步逼近。

斯圖爾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說:「好像是為了逼我的師傅出來。」接著說了一遍當年在奴隸販賣場相遇相識的過程。當然,說的時間比真實情況推後了一年,總得有個師傅「傳道授業」的時間差是不?

聽到劍神為了躲避熱情的青年寧願冒充奴隸,梅林解恨地大笑道:「哈哈哈!你也有這樣的一天!活該!」(親們別忘記梅林是「短袖事件」的主角之一啊!)

劍神求戰,這在大陸上也不是什麼秘密,老爺子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那你們就一直在一起了?」

聽到「一直在一起」幾個字,斯圖爾可疑地紅了臉:「嘿,他不放我走,我自然是逃不掉的。索性就跟著他在惡夢森林裡修煉了……那個鳳凰蛋,其實是阿郎當年將鳳凰打回原形之後放在床底;我以前不知道是鳳凰蛋,一直將它當作儲備糧食來著,後來離開火雲樹的時候阿郎說送給我當魔寵,我這才知道的。」

「劍神連鳳凰都送給你了,你們感情很好嗎?」紫薌羨慕地問道。

斯圖爾很緊張,要說「好」的話,怎樣才算「好」?要說「不好」,連鳳凰蛋都送出來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於是含含糊糊地說:「每天在一起相處,多少有點感情了……」

「哼!有什麼感情?!」老爺子怒極冷笑:「沃蘭特帝國和巴隆帝國之間的道路,全部是兩國人民的骸骨堆砌出來的!我們是世仇!終有一天,不是我們滅了巴隆,就是巴隆滅了我們的帝國!這是鐵的事實!弗朗西斯不僅僅是劍神,他還是巴隆帝國的親王,是撒尼小皇帝手中的劍!我們奎因家也是帝皇手中的劍,兩把劍總有兵刃相接的一天!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給我劃清界線!如果有一天你在戰場上見到他——殺了他!」

斯圖爾猛然仰臉瞪著爺爺,金色的長髮上流動著熔岩一樣的光,沙發無聲地熔化了;黑色的魔法袍無風自動,泛起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他踩著的地方一簇簇植物冒出來,瞬間圍住了爺爺!

查理手忙腳亂地跳起來躲過熔岩的波及,大聲說:「斯圖爾!冷靜點!他是你的爺爺!」

光黯淡下去,風停了,植物萎靡地軟倒在地上。斯圖爾在沙發的灰燼中站起來,默默地平視爺爺憤怒的眼神。良久,他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在說:「我知道了,爺爺。」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能儘早寫到文案裡那一段,我決定至少要讓斯圖爾的身體成熟起來……

原計劃是3月27日開V,但是因為申請入V得時候鬧了個大烏龍:編輯明明跟我說了要寫清楚開V日期,我一興奮就忘了,結果這邊申請那邊就通過了……囧!

多謝大家的支持!




詭異的宴會.一

渡過了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奎因一家還是盛裝站在了大廳,準備出發去參加司徒卡大帝主持的宴會。宴會將會從下午開始,人們可以跳跳舞,吃喫茶點,或者品酒聊天;到了晚上就得各安其位,依照地位的尊卑落座,跟各國的政要一起吃一頓晚飯,直至司徒卡大帝宣佈宴會結束。

如果按照奎因老爺子的意思,他恨不得將斯圖爾關起來禁足,哪裡能夠參加勞什子宴會!昨晚斯圖爾最後那叫一個心如死灰的眼神,可是讓老爺子糾結了一個晚上!倒不是他想到斯圖爾跟劍神兩情相悅了,而是擔心小孫子錯將敬仰之心當成了親情,對著劍神下不了手去。

老爺子鼓著眼睛看著盛裝的斯圖爾,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終於揮揮手,示意大家上車向皇宮出發。

斯圖爾並沒有如同往日一般穿著標誌性的寬大法師袍,而是剪裁得體的玄黑色立領長衫。奎因家畢竟是軍人世家,所有男士的禮服都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布料上做文章。自從斯圖爾得到戰神之戟,他的頭髮即使是在沒有光的車廂內也能發出熔岩流淌般妖嬈的光,髮束披散在他的禮服上,看上去就像熔岩在黑色的岩石上蜿蜒前進。

紫薌終於受不了地「唰」一聲拉開車廂內的窗簾,讓外面美好的陽光照射進這個陰鬱的車廂。和依然保持著荳蔻少女身材的紫薌不同,坐在對面的斯圖爾在一身黑衣的襯托之下早已褪去青澀,越發顯得成熟穩重。紫薌毫不客氣地一腳伸到斯圖爾的小肚子上,咬牙切齒地說:「你還要鬧脾氣鬧到什麼時候?你不知道你不開心我也不會開心嗎?等下就要見到劍神本人了,你這張臉擺上去是想找S麼?我可沒有你這樣不識相的弟弟!」

好吧,紫薌是在擔心斯圖爾不自量力找劍神的麻煩,她這個姐姐還是很關心弟弟的。只不過關心的方式有點……呃,特別!

斯圖爾的雙手捉住紫薌的腳裸,迅速地脫掉她的高跟鞋——撓癢癢!紫薌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大笑聲從車廂裡傳出來;隨即是斯圖爾求饒的聲音:「噢!姐姐,注意你的形象!哎喲!」

巴戈爾和哈尼佛一左一右騎在高大的魔獸「角馬」上面(外形像牛,因為耐力和速度的優勢被訓練為高級將領專用坐騎;成年的角馬錶皮堅韌,一般的箭矢無法洞穿。),視線越過車廂頂對視一眼,同時露出鬆了一口氣又幸災樂禍的笑容。話說知子莫若母,蘇菲夫人故意安排雙胞胎共乘一車是有道理的。

另一車廂內,蘇菲夫人緩緩放下窗簾,帶著笑意的聲音比窗外的陽光更能溫暖愛德華元帥的心:「親愛的,我就說交給紫薌準沒錯,你還偏不信!」

愛德華萬年緊繃的棺材臉像被蚯蚓松過的土,表情柔軟得一塌糊塗:「親愛的,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坐在對面的奎因老爺子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被自家兒子的肉麻噁心到了。他竭力寒著臉,非常專業地咳嗽起來o(╯□╰)o~:「咳咳咳,愛德華,記住今天你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斯圖爾!雖然『那個人』不大可能在宴會上攻擊任何人,但是斯圖爾現在身份敏感,我們還是得小心防備;另外情報顯示光明教廷最近安分得很,這可是反常的事情,要儘量避免他們在宴會上搞出事端來……愛德華!你有在聽嗎?!」

愛德華元帥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夫人的臉上轉向父親,委屈地說:「我有在聽,父親,我只是順便幫蘇菲整理一下頭髮而已。」

奎因老爺子看著自家兒子那張委屈的媳婦臉,當機立斷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再多看兩眼他怕自己會長眼挑針!

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下(= =?),奎因一家抵達皇宮。走下馬車的愛德華元帥恢復了一貫冷靜威武的樣子,示意斯圖爾跟在自己身邊。

走在最前面的是奎因老爺子和蘇菲夫人,其次是愛德華元帥和斯圖爾,最後是挽著大哥和二哥手臂的紫薌。三組人馬緩步走上白石堆砌的台階,周圍的小貴族自覺讓出中間的路來,紛紛行禮致意。

守著宴會廳大門的宮廷內侍先是彎腰向著越過了台階站在宴會門前等候的奎因老爺子行了禮,然後緩慢有力地將手中的禮儀權杖狠狠地在地上敲了三下。金屬權杖與地板相擊的清脆聲響傳遍整個宴會廳,這是貴客來臨的信號,賓客們安靜下來看向大門。只聽見內侍渾厚的聲音傳來:「沃蘭特帝國的劍與盾牌,帝國公爵奎因先生到!」

一行人魚貫步入宴會廳,直接向著宴會廳的中心走去。司徒卡大帝正坐在大廳中間的巨型沙發上和各國政要聊天,看到奎因老爺子馬上起身,大笑著上前說:「我的老朋友,你們終於來了!」

斯圖爾的視線越過母親圓潤的肩膀,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的阿郎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別急,三章加起來會有1W字的~!




詭異的宴會.二

能夠落座在這一組沙發裡的政要,都是大陸上最頂尖的人物。除了光明教廷的代表眼帶憎惡之意,其他人都饒有興味地觀察著斯圖爾。

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眾人心中忍不住讚嘆。金色的直髮及腰,因為沒有髮帶的約束,幾縷髮絲順著形狀優美的耳郭靜靜躺在胸前;碧綠色的眼珠顯得生機盎然,讓人見之心生親近之感;如果只看相貌,自然而然會以為這是一個性情溫柔的無害青年;但是細心的人們會「看」到玄黑色禮服下包裹著一具讓人心脈亢奮的、充滿力量的軀體!單單是接近2米的身量,就足以俯視大多數的人了。

斯圖爾注意到這些審視的目光,很自然地環視了一圈低頭行禮,意外地看到了熟人。

這時候宴會的舞池邊響起了圓舞曲的樂聲,斯圖爾稍加思索,上前幾步來到商業聯盟代表團面前。只見他揚起溫柔的微笑,左手疊在背後,右手手掌平伸向上,禮貌地道:「親愛的月桂嬸嬸,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商業聯盟的魁首,本名是瑪格麗特.愛絲芊,大陸上會叫她「月桂嬸嬸」的,也只有「司徒」一人而已。儘管瑪格麗特心中疑惑,還是呵呵一笑伸出右手放在斯圖爾的掌心:「榮幸之至。」

奎因老爺子一個眼神甩到兒子身上,愛德華元帥馬上心領神會,邀請蘇菲夫人共舞一曲。司徒卡大帝心中叫好:奎因家的小子就是上道,如果真要開戰,商業聯盟的財力支持可是必不可少的!

舞池中,斯圖爾帶著月桂嬸嬸華麗地轉了個圈:「嬸嬸,以前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份是情非得已,請你原諒我吧!」

月桂女王豈是小肚雞腸的人物?她的右手毫不客氣地掐了一下斯圖爾的腰身說:「小子,一年不到你就長成這個樣子了……嘖嘖,早知道當日就不給你什麼商行信物了,直接把女兒嫁給你好了!」

斯圖爾一驚,心知這婚事若真提出來恐怕容不得他拒絕,畢竟現在聯盟是大趨勢,有什麼比政治婚姻更能籠絡人心?當下急急忙忙道:「嬸嬸,你知道的,我、我心裡有人了。」

瑪格麗特沉著臉轉了個圈,再次面對斯圖爾時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開玩笑時的輕鬆表情:「告訴嬸嬸,以前一直跟著你來月桂商行的『阿郎』,是不是弗朗西斯親王?」

斯圖爾握住嬸嬸的手緊了一下,無言地點點頭。

瑪格麗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一曲舞罷,瑪格麗特恢復了言笑晏晏的樣子,挽著斯圖爾的手款款地回到沙發這邊。艾斯見兩人回來,眼裡含著精光,笑笑問:「瑪格麗特夫人似乎很開心?是年輕的奎因公子說了什麼好聽的笑話嗎?說出來跟大家分享一下?」此言一出,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瑪格麗特身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瑪格麗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沒什麼,只是剛才斯圖爾告訴我,他跟貴國的親王閣下早就熟悉而已。」

艾斯驚得沒了言語,被將了一軍!

斯圖爾悻悻然摸摸鼻子——好吧!月桂嬸嬸的愛女被拒婚,怎麼著也是件令人不快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_╰)╭。

弗朗西斯倒是略帶感激地看了一眼瑪格麗特。他和斯圖爾相互認識的事情,任何場合由他說出來都不太對勁。現在這個消息由商業聯盟的魁首「無意」中透露出來,他只要順勢搭幾句話,這件事就算是帶過去了。

果然,哈達斯.比蒙馬上問:「你們早就認識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黃金獅子隊」的隊長,其實是獸人族的大皇子,因此也能列席中心沙發區。

弗朗西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與斯圖爾共同生活了將近五年,最近才分開修行。」

眾人不敢置信地盯著弗朗西斯,尤其是撒尼陛下。他胡亂地想著:「皇叔不是要來殺掉斯圖爾的嗎?現在卻說他們一起生活了四年?看來兩人感情匪淺啊!難道皇叔親自出面,為的是保住斯圖爾嗎?」當下心中鬱悶,轉而瞪著斯圖爾的目光充滿了飽含嫉妒的怒火——某種程度上,撒尼將弗朗西斯劃分為自己的私有財產,不喜他人染指!

斯圖爾感受到撒尼的目光,危險地瞇起了眼眸。他決定給撒尼一點點刺激:「阿郎,查理和愛麗絲他們在那邊,我們過去聚聚吧?」——好一個溫文儒雅的笑容,可是弗朗西斯怎麼覺得背後有陰風在吹?

愛德華急了,頻頻向老父親眼神示意:「現在怎麼辦?要跟上去嗎?」奎因老爺子額上青筋突突地跳,他咬牙上前捉住斯圖爾的左手臂,儘量心平氣和地說:「斯圖爾,你越矩了,弗朗西斯閣下身份尊貴,怎會跟你們幾個孩子一般玩鬧?別再胡鬧了,退下!」

弗朗西斯起身道:「無妨,斯圖爾,我們過去吧!」說著將斯圖爾右手扶在自己的左臂上,瞥了一眼老奎因。

奎因老爺子梗住脖子鬆了手,斯圖爾送了口氣,和弗朗西斯一起走向靠近窗檯的角落。

那是一個跟中心沙發區頗有點距離的角落。那裡也擺了幾張精緻華麗的小沙發,茶几上零零落落地擺滿了茶點和飲品。「俊男美女傭兵團」的成員再次齊聚一堂,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女巫帕麗斯,她正和愛麗絲一起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什麼。

從中心沙發區蔓延開來的詭異氣氛影響了整個宴會,人們對相攜步行到窗檯角落的劍神與煉金奇才給予了足夠的關注,周圍一片唧唧歪歪的私語聲。

查理起身迎接兩人,口中埋怨,臉上表情卻是笑得古靈精怪:「你們兩個,害我們故意躲到角落裡來了也不得清靜!」

斯圖爾眨眨眼說:「隊長,有你在的地方可以清靜才怪!」

眾人會意樂呵呵地笑起來。哈里站起身,跟斯圖爾面對面比了比個頭,疑惑地問:「斯圖爾,你怎麼突然長高了?好像連頭髮也變長了呢!」

說真的,除了昨晚已經知道原因的查理,其他人看到斯圖爾的樣子都暗暗吃了一驚!好傢伙,看著比哈里還高了一點!

斯圖爾皺著眉頭看向帕麗斯,後者領會地告辭離去——帕麗斯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大祭司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但是在大祭司未認同她之前,有些事情她也不敢越矩。

斯圖爾拉著弗朗西斯坐到一張貴妃椅上,想了想,右手高舉過頂,一張黑色的「布縵」像圓頂蚊帳一樣將這個小角落遮蓋起來——冥神術:冥神的面紗。

查理苦笑了一下:「斯圖爾,你這樣子,可是把別人都得罪透了!」——在公開的場合使用冥神的結界,只讓圈子裡的人知道消息,這實在是很不給別人面子的事情。

斯圖爾聳聳肩,認真地說:「現在我也顧不上這個了。你們看看這些個。」說著斯圖爾手心攤開,死神之鐮刀、精靈之心、戰神之戟同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黑潮擔憂地說:「連戰神也出現了……難道眾神之亂要再一次重演?」

眾神之亂,是大陸上的生靈們眾所周知卻又經常避而不談的一段歷史。傳說在遠古時代,生靈們擁有信仰的自由,神靈的代言人並不如今天一樣稀缺。生靈之間的信仰並不衝突,即便是信仰不同的種族也會互相幫助,可說是一個如童話般美好的時代。但是按照光明教廷的官方宣言,眾神之間產生了邪惡的聲音:以冥神為首的神祇意圖控制大陸上的生靈,而這是光明神不能容許的罪行!於是,光明神以一己之力對抗眾多邪惡的神祇,最後成功封印了其他的神明。

神祇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戰爭,真相沒有人說得清楚;但是光明教廷獵殺了大批的冥神殿信徒倒是史實。

事實上,斯圖爾的存在已經極大地諷刺了光明教廷。如果光明神真的封印住其他的神祇,為什麼斯圖爾還能夠成為大祭司?既然其他的神靈依然存在,那麼大祭司多年不現身的原因自然就是受到了某個勢力的滋擾——光明教廷的影子機構:日冕。

查理想了想,問斯圖爾:「神罰出現之後,你有沒有再見過神明?說起來,戰神沒有降下神罰嗎?」

斯圖爾靜靜地回想,大家屏息等待著,過了一會兒,斯圖爾搖搖頭說:「說出來你們也許不會相信……我的精神力比神明降下的意識要強大得多,他們輕易不能潛入我的意識海對我指手畫腳——也就是說,除非我去找他們,他們是找不到我的。另外,戰神根本沒有出現。」

「什麼意思?」黑潮疑惑了:「戰神之戟不是認你為主了嗎?歷代的戰神祭司都是戰神之戟的主人,文獻上都是這樣記載的。」

斯圖爾聳聳肩:「你看過我大哥的佩劍嗎?那把佩劍也認了大哥為主人,但這只是人與兵器之間通靈而已。我在戰戟的空間裡沒見到戰神,按照兵焰的說法,戰神在沉睡,沒個幾千幾百年是醒不過來的。」

「兵焰是誰?」哈里好奇地插嘴。

斯圖爾指指戰神之戟,戰戟上熔岩的流光爆發了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查理的手習慣性撥弄了幾下瀏海,難得嚴肅的表情關注地看著斯圖爾:「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只靠我們幾個是無法解釋這些事情的。斯圖爾,我建議將此事告知梅林院長,還有愛染女王,最好是請教整個大陸上知識淵博的人,因為如果真的是眾神之亂,恐怕大陸上的生靈全部都會被捲進來……我們需要一個契機,要怎樣才能不傷和氣地讓大家意識到你的異常呢?」

「契機就不用想了。眼下的魔武大比試不是還有兩場嗎?我只要在比武時同時使用自然和生命之力還有戰神之戟,那些感興趣的人自然會找上門來的;至於聯繫愛染女王的事情,交給我的母親就好了。」斯圖爾越說越小聲,在大家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他期期艾艾地接了一句:「愛染,好像、是我的外婆!」

卡嚓幾聲,阿郎腳下的地板龜裂了好遠……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大河蟹,牽手以上都會被刪……可惜了斯圖爾拔高的身板!我的炒肉啊!什麼時候才能上桌哈!




詭異的宴會.三

沃蘭特帝國軍閥、奎因家的三公子與巴隆帝國的親王私交甚深?!!!

這個消息雷人之極,將各國政要炸了個措手不及!局面瞬間玄妙起來:司徒卡大帝和撒尼皇帝兩人大眼瞪小眼;獸人族一直跟商業聯盟有貿易往來,因此哈達斯自覺坐到瑪格麗特夫人身邊套近乎,打聽一下斯圖爾跟劍神怎麼個「相熟」法;光明教廷的代表:紅衣主教達士琪倒是安靜下來誰也不理睬。

——光明教廷的原計劃是:如果兩國開戰,光明教廷將站在沃蘭特帝國的聯盟之列;意外的是沃蘭特帝國似乎有意借斯圖爾的力量培植冥神殿勢力,這迫使達士琪在未請示教皇的前提下倉促改變計劃,因為站到巴隆帝國的隊伍裡也許是更好的選擇;但是現在卻看到劍神跟冥神大祭司夥同沃蘭特帝國三皇子光明正大地在宴會廳「密謀」!

達士琪主教現在是坐立難安,他預感一場針對光明教廷的陰謀正在醞釀!如此,「光明之盾」對抗「俊男美女兵團」的一戰只許勝利不許失敗!達士琪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神色肅穆地離開了宴會現場。

靠近窗檯這邊的「秘密會議」完結了,隨著「冥神的面紗」如霧氣散去,人們發現備受矚目的兩位主角消失了?司徒卡大帝和撒尼大帝顧不上儀態,賽跑似的快步走到角落去。只聽見兩人異口同聲、怒氣衝衝地咆哮:「斯圖爾/弗朗西斯呢?!!!」

查理不失儀態,慢條斯理地起立,禮貌非常地向兩位君皇行禮道:「尊敬的陛下,剛才斯圖爾和弗朗西斯親王與我們這些昔日隊友相聚了片刻,就離開了。很遺憾,我們都不知道兩位的去向。」

司徒卡大帝看著查理油鹽不進、裝模作樣地樣子,心頭一把火「蹭」一下就上來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笑著說:「哦?昔日的隊友?小查理,父皇都不知道,原來堂堂劍神竟然是你的傭兵團團員哪!想來是我們兩父子幾年沒見,相互理解得不夠深刻啊!來,我們去好好聊聊!」司徒卡不由分說,一把拽起小兒子的手氣勢洶洶地衝向宴會廳後的貴賓室!

撒尼愣愣地看著兩父子離去,突然反應過來:管他們作甚?找到皇叔要緊!話說皇叔總不會丟下自己一個人離開吧?

此時著急的大有人在。例如擔心查理被罰的黑潮等人;例如被奎因老爺子的臉色嚇到,馬上離開宴會廳找兒子的愛德華元帥;例如環顧一週發現沒人主持宴會的沃蘭特帝國財政大臣費南斯……而這一切,我們的主角無暇理會。

斯圖爾挽著阿郎的手臂,優哉游哉地出現在巴米黎的集市上。這裡並不是權貴雲集的高級場所,只是平民交換柴米油鹽的集散地,因此兩人華貴的衣飾在此地顯得非常扎眼。平民們總是自覺讓出一條小路來供兩人行走,熙熙攘攘的集市甚至因為他們的出現而變得安靜了很多。

最先發現這一點的當然不是劍神大人,如果是他獨自一人走在鬧市中,說不定會施放他的強者氣息將人群驅逐開⊙﹏⊙bbb……斯圖爾本身就沒有什麼階級意識,無論是地球時代的平民或是前世修真的散仙,講的都是以和為貴,人人平等。

於是阿郎只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斯圖爾甜甜一笑,一晃神就被拉進了一間小小的成衣店。

說是小店,在這到處擺地攤的集市裡,能夠像「月桂衣櫥」這樣入室經營的已是不易。斯圖爾入內後,發現這店裡有點像地球上的量販成衣店,衣服都是掛在架子上,每個款式都有不同的尺碼和顏色,只是料子比較粗糙而已。斯圖爾本來有點訝異店主人的前瞻性,但是得知這是月桂商行的分支以後,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店員見到兩位儀表堂堂的貴族光臨,不敢怠慢,懂事的店長還奉上了熱茶。在店長眼裡,這兩位高貴的客人自然是看不上這裡的衣服的,於是遞上畫了到達月桂商行高級成衣店地圖的小畫冊,並表示樂意為兩位尊貴的客人叫來一輛體面的馬車。

斯圖爾婉拒了店長的好意,挑了幾套簡單的衣服,沒有試穿就直接付款了。兩人很快離開了「月桂衣櫥」,進了一件小酒吧。通常小酒吧裡都會有個休息室,供喝醉的客人躺一下緩緩酒勁。斯圖爾給了老闆一個銀幣,拉上一頭霧水的阿郎就進了酒吧後院裡的休息室。

和前院熱鬧的場景相比,後院的休息室就像一個世外桃源。看不出來,酒吧裡熱情好客的老闆會有如此雅緻的小院落,中庭種了一棵花朵正在凋零的紫籐樹,小小的院落裡鋪滿了掉下來的花瓣,顯得淒涼又美麗。斯圖爾先是拉著阿郎的手繞著紫籐樹轉了一圈,然後才晃到休息室去。阿郎也不惱,只是心裡記下了這個小院落的佈置,想著日後買下來小住也不是不可以。

進了屋子,斯圖爾關上門,拉上窗簾,向著阿郎眨眨眼,就走到裡面,背對著阿郎坐在了小床上。

某種程度上,弗朗西斯是一個遲鈍的人。應該說對進了心坎的人,他都是採取寵溺的態度,像斯圖爾一聲招呼不打就拉著他逛街,他是聽之任之,完全沒打算問一下為什麼要逛街這樣的問題。可是此時此刻,他開始後悔沒有問個清楚了……

*****************這是被河蟹的內容************************************

阿郎已經扣好衣服,氣勢凌然地端坐在床邊,眼睛盯著地板,似乎在思考攸關生死的問題!斯圖爾的怒氣未消,但是看阿郎的樣子似乎是有非常嚴重的事情發生了?他只好憋了一肚子火,揀了套黑色的粗布衣穿了,順手扔過去一套白色的布衣給阿郎,說:「這是你的,等會兒我給你變個樣子,我們再出去!」

阿郎勁自沉思著,無意識地接過了衣服換上;待回過神來,看到斯圖爾手腳麻利地穿好套裝,連帶頭髮也變成了黑色。他忽覺晴天霹靂:「難道,斯圖爾剛才只是在換衣服?!」

阿郎半個小時之內受到了兩個打擊:其一是察覺斯圖爾想做「攻」;其二是發現自己自作多情送上門給人家「攻」……

待斯圖爾整理好衣服轉身,只看見阿郎整個人鬆垮垮地坐在床邊,頭都快貼到地板上去了。他心中大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意志堅毅如阿郎也被擊垮了?他馬上扶住阿郎的肩膀,擔心地問:「阿郎,你怎麼了?」

正在阿郎苦思藉口的時候,小院前面的酒吧響起了嘈雜的人聲,以兩人的聽力,自然聽得出來是艾斯和愛德華公爵帶領的人馬同時找上門來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地從屋內窗戶竄出,幾個起落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小院。

於是,當酒吧老闆打開後院房門的的時候,只見桌面上留下了幾個銀幣,哪裡有人的影子?

彌補被河蟹章節的小番外《斯圖爾光頭記》

阿郎:「你的頭髮太長了。」

司徒揉搓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皂角水滑膩膩地沿著額頭往下流。他趕在皂角水流到眼睛前低下頭,把頭髮泡在齊胸的水裡洗乾淨,然後上岸擦乾身體。

「太長了嗎?不會啊!」司徒手腳麻利地穿上乾淨的衣服。

阿郎:「實戰的時候,頭髮可能會被樹枝等勾住;如果被敵人捉住頭髮就更糟了。」

這算是武術指導麼?司徒一邊擦頭髮,一邊想:「確實,在惡夢之森到處是會動的籐蔓和強大的魔獸,長髮確實不太方便。只是修仙之道到了一定的階段,鬚髮皆可收放自如,對實戰並無影響。而且從道法上講,頭髮有時可作□之用……」仔細想了一遍,留長髮利大於弊。於是他打哈哈:「嘿嘿,還是留著吧!反正只要我變強,不讓別人捉住就好了。」——隨著道法變強,別人真捉到了反而倒霉呢!

阿郎沒有接話,但是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司徒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升了起來。

接下來幾天,司徒終於明白阿郎「一線天」眼神的含義。只要是有對招的機會,阿郎都不會放過他的頭髮!司徒心痛地看著阿郎擺擺手甩掉剛從自己頭上扯下的一小撮頭髮,眼圈都紅了——真的好痛啊!

關於道法的問題,跟阿郎解釋是解釋不通的。司徒決定走曲線救國——只要讓阿郎有「隨便留長髮留短髮都好」的念頭就OK了!

很快,司徒的鵝卵石光頭造型隆重登場!

如果你不能明白阿郎初見司徒光頭造型的震撼,你可以想像一下電視劇裡那些身患白血病的少年。司徒本來就長得白淨,頭髮剪光光後心情不佳,連帶臉色蒼白,眼神憂鬱。幾個要素加起來,看著就像一棵病懨懨的小白菜——令人心痛。

阿郎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疑似生病的小子,問:「怎麼頭髮都沒了?」

司徒失去力氣般靠著阿郎,有氣無力地拉過阿郎的手搭上自己的光頭:「……我找理髮店的師傅剃的,」說著仰起小臉,睜著委屈的大眼睛問:「阿郎,我的光頭亮不亮?」

阿郎心裡一擰巴,五官難得地糾結了。

幾天後

「阿郎,你看,我剛才用蠟果的果汁擦頭了,是不是光可鑑人?」司徒喜滋滋地小跑到阿郎身邊,用光頭蹭阿郎的臉:「你看,一點也不油膩是吧?我也覺得腦袋滑溜了很多呢!」順便附送一個大咧咧的笑臉。

阿郎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輕輕推開司徒的光頭,然後把碰到光頭的手在衣角上不著痕跡地擦了擦。

這些小動作怎麼瞞得過司徒?他裝作沒注意到阿郎的抗拒,利用儲水池裡的水施法製造了一面水鏡子,自顧自地照起鏡子來。

雖然最近司徒經常照鏡子有點反常,但是只要不用光頭黏著他就可以了。阿郎如是想著,閉目養神。

「啊~~!我的腦袋真圓啊!」司徒讚嘆的聲音鑽進阿郎的耳朵。

「……」當做沒聽到!(阿郎)

「咦?這裡怎麼有個凹進去的小坑?OU~NO~!我可憐的光頭啊!」司徒略微驚慌的聲音再次鑽進阿郎的耳朵。

(╰_╯)#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光頭而已驚慌什麼!(阿郎)

「這個,難道是發璇的中心?好~可~愛~啊~!」司徒陶醉的聲音繼續偷襲阿郎的耳朵。

是可忍孰不可忍!阿郎一道劍氣擊碎水鏡,用與凌厲的劍氣相比略為挫敗的聲音說道:「司徒,你還是留長髮吧……」

「這個,會不會太勉強了?」司徒「勉強」地說。

阿郎:「不勉強,只要注意頭部的動作,不讓敵人有機可乘就是了。」

「那……好吧,雖然光頭也很可愛的說~!」司徒嘟著嘴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阿郎的提議。

「可愛」兩個字讓阿郎打了個寒顫,不行,得加強說服力!「司徒……其實你長頭髮的樣子很好看。」

司徒眼睛都亮了起來,阿郎竟然在讚美外貌!從前他眼裡只有「強者」和「弱者」的區別的!

「真的,比光頭好看多了!」阿郎牌冷水罩頭淋了司徒一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阿郎讚美「好看」,自己會開心,但是司徒決定小心眼一把:「我還是覺得光頭別有一番韻味……這樣吧,我再給光頭打幾天蠟好了~!」

阿郎的臉再次糾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小測試,如果被封文,以後就真的只有清水了……大家留言的時候注意用詞,不要太激動引來舉.報份子哈!
剛上線,就看到看到B.J大人勒令修文的站內信……糾結的是還不能鎖文和直接刪除,必須添加等於或大於修改的字數!這個小番外在前文提到過,親們將就著看吧!




人?神?

兩人連番跳躍幾個起落,躲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中。斯圖爾給阿郎掛上一條項鏈,又在項鏈上摸索了一番,阿郎就變成了普通的棕髮青年,瞳孔也變成了棕色;斯圖爾繼而默唸咒語,讓自己變成了紅髮、藍瞳。

阿郎細細打量著斯圖爾,問:「這是你真正的樣子嗎?」

斯圖爾奇怪地道:「不,金髮碧眼才是。我和紫薌長得像母親;倒是大哥和二哥跟父親比較像,都是紅髮藍瞳。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阿郎蹙著眉頭回道。

斯圖爾雖然疑惑,但是從剛才開始阿郎就怪怪的,也不敢追問……難道是自己技術太差,所以阿郎鬧彆扭了?

斯圖爾越想越覺得是那樣沒錯,當下決定回家後仔細回憶一遍道術中的房.術,精益求精,務必要令阿郎滿意!

阿郎陡然打了個寒顫,回頭就看到斯圖爾計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臀.部上,當下臉色一黑,快步走出小巷。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集市,來到巴米黎城的中心廣場上。沿路斯圖爾總覺得不太對勁,因為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透著詫異,不少人還指指點點地跟在後面。阿郎也察覺了這樣的情況,慢下腳步等著斯圖爾趕上來,兩人並肩前行。

斯圖爾心中疑惑,自己這番變裝,連帶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張揚跋扈,按理說引起人們的注意那也是正常的。只是人們為何跟在身後不肯離去?這個疑惑,很快就有瞭解答。

巴米黎市中心的廣場,佇立著沃蘭特帝國的守護神,戰神威武的雕像。為了有逼真的效果,財政局設有專門的經費,每年邀請一流的畫家為雕像上色翻新。眼前的戰神像,火紅色的及腰長髮,蔚藍色的眼珠,健美卻不顯壯碩的體型,連帶著臉部的輪廓,彷彿是以斯圖爾為原型雕刻的。

阿郎早就心中有數,因此並不顯詫異;斯圖爾越發覺得眾神的陰謀籠罩在自己身上,除了苦笑也無可奈何。兩人打了個眼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遁地術。

兩人都沒了遊街的興致,索性一路由地下回到貝隆愛爾的宿舍。守株待兔的巴戈爾和隨即離開宴會的愛麗絲等人雖然被突然從土裡冒出來的兩人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意識到是老熟人了。除開巴戈爾和哈尼佛見到劍神的真容有點緊張,氣氛還算和諧。

斯圖爾:「查理和黑潮呢?」

哈里撓撓頭:「被陛下帶走了,黑潮讓我們先回來。」

斯圖爾點點頭,冷不防被巴戈爾嚴肅的神色煞到,傻乎乎地道歉:「大哥,剛才的情勢比較混亂,我一不小心就忘記為你引見帕麗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巴戈爾無語撫額,牙痛似的聲音說道:「斯圖爾,我的終生大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他!」

斯圖爾順著巴戈爾手指的方向看到阿郎,萬分真誠地說:「大哥,你不要被爺爺洗腦了。如果只要有潛在威脅就要消滅掉,沃蘭特帝國和巴隆帝國早就滅國了!總的來講,現在我們兩國之間的實力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還沒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巴戈爾惡狠狠地質問:「你是傻瓜嗎?!你不殺他,他就一定不會殺你?你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一起生活了幾年,你就以為你們肝膽相照不會互相背叛了?憑什麼!」

此言一出,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愛麗絲毫無緊張感地指揮哈里去廚房洗菜,自己則倒弄著為晚飯準備的醬汁;哈尼佛看著大哥和小弟,想勸架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一咬牙站在兩兄弟和劍神中間,算是防止劍神突然出手傷了自家兄弟;卻見劍神無所謂地問了一聲:「這些土豆是要做什麼?」愛麗絲回了句:「刨掉皮然後拍成泥,喏!」邊說邊遞上土豆。然後哈尼佛就面皮抽搐著看到劍神用那散發著劍氣的右手食指削土豆皮……

斯圖爾有一肚子的理由想說給大哥知道:例如從修劍道這一點出發,阿郎現在已踏入修仙之劍域,凡間的權勢對他毫無意義、而殺戮更是會破壞他修煉的心境,得不償失,所以阿郎沒必要發動戰爭或者故意殺幾個強者來削弱帝國的實力;又例如就兩國的國力比對來看,即便阿郎日後加入戰爭,斯圖爾自身的實力不足以擊殺他是沒錯,但是同歸於盡的逆天道術還是有的……凡此種種,斯圖爾頭痛地不知該從何說起。

坐而言不如行而動,斯圖爾撥開擋在前面的哈尼佛,逕直走到阿郎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非.禮了劍神的嘴.唇!

按說斯圖爾天資過人,又有前世的經驗作鑑,心性修行比同齡人自是高出多倍;但是他畢竟只修行了十多年,而且近日他被眾神之事鬧得煩心,又接連被爺爺和大哥逼著灌輸「劍神是敵人」這樣違心的思想……於是,心裡不堪煩擾的斯圖爾頭腦一熱,抱著阿郎的腦袋使勁啃……好吧,這不是在啃蘋果,兩人更像是在大漠中乾渴難耐的旅者,依靠孜孜不倦地舔.食巖洞牆壁上的水來解渴。

一時間大廳裡只剩下口舌相交的「吱吱」聲。巴戈爾和哈尼佛那是驚得三魂不見了七魄,窒息似地一口氣頂在胸口怎麼也吐不出去;愛麗絲先是疑惑,然後忽然醒悟般興奮地尖叫:「斯圖爾!阿郎!你們交.配成功了?恭喜你們!」

廚房裡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阿郎和斯圖爾不慎咬到對方舌頭,兩人悶哼一聲分開了;巴戈爾和哈尼佛胸中的悶氣終於逼了出來,兩人同時驚吼:「什麼!/怎麼可能!」

斯圖爾面紅耳赤地一手摀住嘴巴一手在愛麗絲面前拚命搖晃,這個時候他算是完全清醒了,方察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驚人事蹟來。愛麗絲看著眼前晃來晃去的手,不甚明白地說:「你們沒有交.配嗎?可是查理說,只有兩情相悅的人才會互相舔嘴巴啊?」

哈里飄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兩情相悅跟□有什麼關係啊啊啊啊~!」

愛麗絲義正言辭地說:「兩情相悅接下來不就是交.配,生育下一代嗎?精靈族只要求偶成功,就可以到精靈之樹那裡請求自然和生命之神賜下小精靈!啊!斯圖爾你是大祭司呢!你的小精靈一定很漂亮!我們什麼時候回精靈之心去?愛染女王說過,交.配之後要盡快向精靈之樹祈求的!」

斯圖爾雖說對愛麗絲的跳躍性思維早已見怪不怪,但是看著她那雙充滿興奮、期待種種歡樂情緒的眼神……很有賞她一頓胖揍的衝動!

這時候,恢復冷靜地巴戈爾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兩個男人,生什麼小孩!」

場面再次冷淡下來,愛麗絲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委屈地就要哭出來。一隻溫暖的大手適時地覆上了愛麗絲的頭頂,阿郎那令人安心的聲音穩穩地傳進眾人的耳朵:「我要的不是孩子,而是同斯圖爾長相廝守。」

心中的煩躁、長久以來一頭熱的擔心,似乎都被這一句話輕輕抹了去,了無痕跡。斯圖爾看著阿郎的眼神,從困頓不解恢復到清明、自信。渺渺天道,阿郎選擇了自己隨行,這已經足夠!
巴戈爾心中思緒翻騰,卻知道已經無可挽回。即使他年少閱歷不足,他還是可以看出劍神一諾千金的誠意,也看到了三弟眼中燦爛奪目的神采……這兩人,是認真的!

這下子萎靡不振的,倒變成了巴戈爾和哈尼佛這對難兄難弟。於是,推門而入的查理和黑潮,見到的就是沙發邊上阿郎和斯圖爾你儂我儂的甜情蜜意;愛麗絲感動得無以復加的星星眼;以及蹲在窗邊欲哭無淚的奎因兩兄弟。

查理這個人精眼珠子一轉就明白發生了何事,笑瞇瞇地若無其事地大聲嚷嚷:「愛麗絲,我快要餓暈了!現在有什麼吃的嗎?」

愛麗絲從感動中回過神來,興奮地說:「哦?噢!等一下就有吃的了!今晚我要做蜜月套餐!~\(≧▽≦)/~!」說完一手抄起散落在茶几上的食材,旋風似地進了廚房。

巴戈爾彷彿見到了救星,衝過去拉起查理的手就說:「王子殿下!你快想想辦法吧!爺爺知道了會殺了斯圖爾的!」

查理不太習慣五大三粗的巴戈爾一臉鼻涕的淚眼攻擊,不著痕跡地收回手去:「巴戈爾,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我的能力,愛莫能助!」

眼瞅著巴戈爾的哀怨之色被憤怒取代,查理適時地加上一句:「眾神之亂很可能會重現,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說不準我們還得依靠劍神的力量呢!所以巴戈爾啊!小不忍則亂大謀,平日愛德華元帥是怎樣教導你的,嘿?XO@#¥#……」

論起忽悠人的本事,查理皇子是功力漸長,將巴戈爾訓得慚愧不已。╮(╯_╰)╭

一刻鐘後,維護人類世界和平的使命感充斥著巴戈爾和哈尼佛的心靈,兩人抬頭挺胸快步離開宿舍,好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傳達到奎因家中。

斯圖爾:「……我猜現在爺爺應該還在皇宮裡吧?」

「嘿!我重點講了你身兼自然與生命大祭司、冥神殿黑暗大祭司以及最近的戰神之戟傳人的事情,另外你在宴會上提到的眾神之亂也說了。父皇很快召開了大臣們的緊急會議,奎因老爺子當然也在,只是愛德華元帥追著你出去了,我離開的時候衛兵才出發去找他。」查理語氣輕快地回答,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巴戈爾兄弟是被忽悠回沒有老爺子在的家了。

「對了,回來的路上聽說中心廣場出現戰神的真身了,是你們搞的鬼嗎?」查理一屁股擠進黑潮坐著的單人沙發上,因為椅面比較窄,兩人不得不粘坐在一起……不過黑潮沒有把他趕走就是了。

阿郎一手環住斯圖爾的腰,遞給查理一個眼神:「小子,有一套啊!」(眼神示意)

查理得意地揚揚眉角:「彼此彼此!」(眼神示意)

斯圖爾和黑潮面皮同時抽了抽:「晚上有你好看!」(眼神示意)

愛麗絲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一屋子詭異的視線交鋒:「可以吃飯了!大家快到客廳來!」
眾人落座用餐。

「咦?斯圖爾,你跟你的祖先長得那麼像嗎?」哈里吞掉了牛排。

斯圖爾打了個響指,馬上變成了雕塑的翻版。

「我說,奎因家裡有祖先的畫像吧?你以前都沒發覺嗎?」查理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湯。

斯圖爾搖搖頭。

「……我一直以為戰神的雕像只是人們的想像,我聽說奎因家裡那幅畫像是在戰神隕落之後,根據人們的口述創作的。」黑潮咬了一口捲心菜沙拉。

斯圖爾做了個聳肩的動作。

「那戰神到底是神還是人呢?」愛麗絲挖起一勺土豆泥放進嘴巴。

眾人睜大眼看著愛麗絲。

「……對哦!為什麼我沒有想到這一點?」查理咬著牛排嚼吧嚼吧地說:「除了戰神,其他的神祇都沒有血脈延續下去。在宗教觀念裡面,神是高高在上的,是神創造了生靈。雖然也有詩歌創作描述神祇愛上人類的故事,但是並沒有實證!那樣,為什麼奎因家會擁有戰神的血脈?!」

斯圖爾:「……你們現在看著我也沒用,我一直以為這是奎因家的祖先為了鞏固地位散步的謠言,只是因為謠言得不到證實的同時也沒有證據推翻,才會得到皇室的默認……總不能因為兵焰出現在奎因家,就說奎因家族是戰神的後代吧?我還拿著死神之鐮呢,難道我是死神的後代?」

「但是戰神是唯一有歷史記載真實出現在大陸上的神祇。」阿郎用餐巾拭去嘴上的油膩:「奎因家的族史,可以追溯到眾神之亂發生的遠古時代。按照族譜上說,奎因家的第一代族長,就是戰神的兒子!現在你們家族的戰神畫像,其實是第一代族長的畫像。根據傳說,第一代族長跟戰神長得一模一樣!」

斯圖爾:「……你看過我們家族的族譜?」(⊙o⊙)?

阿郎:「……年輕時跟你爺爺比武,他輸了就得把族譜借我一個月。」

眾人心聲:「難怪爺爺/老爺子要殺你……」

「有沒有可能,神靈其實是強大的生靈?」斯圖爾也吃飽了,接過阿郎泡的茶。

( ⊙ o ⊙)!愛麗絲反駁:「怎麼可能!」

斯圖爾沒有說話,拿著杯子卻沒有喝,沉思著:「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多明克大陸上應該也有類似修仙的法門……自然和生命之神,很可能是樹精所化的仙人,因為樹木在吸收天地精華的同時也會回饋生氣給天地;所謂的光明神和冥神,很可能是修煉極陽之氣與極陰之氣的生物,不知道是不是人類;像大地之神、風神、水神,可能分別是大地之熊、風鵬和海瓊也說不定,畢竟它們是大陸上已知的純元素生物,它們是最有可能進化修仙的;戰神應該是人類沒錯了……可是我要怎麼解釋萬物皆可成仙這個道理?如果猜測正確,那麼眾神之亂極有可能是一場神仙之間的鬥爭,但是戰爭的源頭是什麼?多明克大陸元氣充足,按理說天材地寶應該不乏才對,有什麼東西值得仙人拼著損耗仙元也要爭鬥?」

這片刻間,眾人都安靜下來消化斯圖爾的猜測。良久,哈里最先發言:「我覺得有可能,」他看到大家都看過來了,有點緊張地撓撓腦袋:「舉個最近的例子,像阿郎,他的力量超過十三階以後,人一點也不老,而且還可以繼續進階!假設他的進步持續下去,成為真正的神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愛麗絲咬著手指,說:「愛染女王也一樣……並不是說她比阿郎厲害,但是作為精靈,她比過去任何一個精靈更長壽、更年輕,也是精靈族有史以來最強者!對比一直沒有消息的自然和生命之神而言,她更像是神!」愛麗絲說完馬上摀住了自己的小嘴,這太大逆不道了!

「可是,如果成為神的生靈不是人類,而是像魔獸一樣的生物,這有可能嗎?」黑潮猶疑不定地說。

查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獸人族的出現就合情合理了。但是,為什麼每個種族最後的表象都是人類的外形?」

「因為人類不是最高形態,而是最終形態。」斯圖爾斬釘截鐵地回答,達爾文還說過人類的先祖是猴子呢!在仙界,仙人不一定是人類,但是都會進化為人類的外形,只有法力損耗巨大的時候才會變回原形……進化論也適用於修真嗎?

這是個顛覆宗教觀念的討論,眾人一時間消化不了,安靜下來。最後查理說:「無論神是人類還是其他什麼東西,我們還是無法解釋眾神之亂發生的原因。皇室和魔法協會將全力追尋線索,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準備好幾天後與光明教廷的對戰。父皇的意思是,只許勝,不許敗!」

晚飯會議結束,哈里跟著愛麗絲收拾飯桌;黑潮為了躲避查理的毛手毛腳回房了,查理當然隨後跟著;剩下斯圖爾笑瞇瞇地對阿郎說:「阿郎,今晚你睡我的房間吧!」

阿郎拍掉斯圖爾伸到腰下面位置的手,大聲說:「哈里!今晚我睡你房間!」

廚房裡再次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有愛的傭兵團集合晚宴,其實我糾結的是要不要寫一個美好的「晚上」,可是讓攻放下心防做受的契機……偶還沒想到啊啊啊啊~!!!




戰起

幾天後,「光明之盾」和「俊男美女兵團」的對戰如期舉行。和「沉睡之歌」響徹全城時不一樣,光明教廷的代表隊安靜謹慎得令人疑惑。

以往只要有紅衣主教出現的地方,光明教廷的神術師總是不遺餘力地施展「讚頌術」,好為紅衣主教鍍上一層極具親和力的金光——梅林曾寫過一本書,內容大不敬地描述了光明神術是如何欺騙世人的,其中就清楚明白地寫到:「每次教皇、大主教出門的時候,人們往往會看到他們的身上散發著金色的光,愚昧者稱其為光明神對聖潔的信徒的恩賜。事實上,這只是粗略的精神系法術!人們是會被眼睛欺騙的,例如看到太陽就覺得心情開朗,看到陰雨天氣就覺得憂鬱難受;『讚頌術』就是利用這一點,施展魔法讓主教們渾身發光,人們看到以後就覺得敬畏了!其實這跟主教的品行一點關係也沒有!……」

而現在,在成千上萬的觀眾面前,光明祭司們沒有浪費一點魔力製造那些令人炫目的效果、沒有歌頌讚美詩、沒有幻化白色的羽翼飛上比武台,最奇怪的是,達士琪主教竟然沒有在比武前宣示「光明將破除黑暗」的決心!

「太反常了。這達士琪我是知道的,平日裡行事囂張,前幾天還為了比試的事情跟父皇頂嘴!今天怎麼一聲不吭這麼老實?大家呆會兒小心點!斯圖爾,等下一上場你就讓金幣出來……就算對方真的帶了神器,神器啟動也是需要時間的!儘量速戰速決!」查理擰著眉頭看了看貴族看台的方向,回頭仔細囑咐了一番才領隊出場。

「光明之盾」由3名光明騎士和2名光明祭司組成。騎士們身穿樣式統一的銀白色盔甲,手持長劍;2名祭司是一對龍鳳雙胞胎,略顯陰柔的美貌被純白色的祭祀袍包裹住,竟讓觀者產生上前褻.瀆一番的欲.望來。

「……越純潔,越想摧毀麼?真是美麗的陷阱。」斯圖爾想了想,決定在讓金幣出場之前,先給大家施放一個「清心寡.欲.咒」。

只是速戰速決的道理,「光明之盾」也是懂得的。梅林院長一聲「開始」的餘音未散,雙胞胎祭司就開始誦唸神術——「永樂之神曲」!

隨著歌聲揚起,一支純白色的權杖從雙胞胎的女孩手上竄出來,帶著柔和而不刺目的光芒,緩緩升上半空。會場上有不少的光明神教徒,他們被光芒溫柔地包裹起來,迷濛中聽到身邊響起了教堂裡經常聽到的關於光明神的頌詞,不由自主地跟著念起頌詞來。開始的時候吟唱頌詞的人很少,隨著光芒覆蓋範圍的擴大,大部分的觀眾都加入到讚頌中來!權杖身上的光芒彷彿受到鼓勵似的光亮更甚,看上去竟能與日爭輝!

「不好!是教皇的權杖!」梅林只來得及驚呼一聲,馬上手忙腳亂地為皇室和貴客們施展抵禦精神影響的魔法。

「怎麼回事?兩個太陽?」哈里打了個激靈,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斯圖爾的清心咒,現在的他也在唱讚頌歌呢!

「那是教皇的權杖,」黑潮的臉色很難看:「光明教廷真正擁有的神器,只有教皇手上的『光明法杖』,想不到教皇為了殺你,竟然將法杖讓了出來……」

斯圖爾向著黑潮聳聳肩:「教皇讓出來的?你是說光明教皇可能在這裡?」

查理警惕地觀察周圍:「不好說,光明法杖也是教皇身份的象徵,從來沒有離開過教皇身側……要不要現在逃跑?我可沒信心抵擋來自教皇的一擊!」

斯圖爾扭扭脖子:「不用,那對雙胞胎的能力只能引發法杖『精神影響』方面的功能;雖然法杖本身的力量壓制了其他的魔法元素,特別是黑暗元素的流動,但是我們還是可以應付的。」

「你確定?」哈尼佛注意到光明騎士在起跑衝刺,凝神閉氣。

「這幾天我查閱了很多關於光明教廷的資料,光明法杖不是誰都可以用的。」斯圖爾伸了伸胳膊:「他們的盤算大概是讓你們因為『神曲』的影響而失去戰鬥力,而我則因為光明法杖對黑暗元素的排斥而施展不了冥神的黑魔法……」

查理手一揚,已經放出一箭,只可惜沒有風元素的幫助,箭矢的勁力不足,一下子就被衝刺的騎士打落了。

「這麼耀眼的鬥氣……太狡猾了!」查理憤憤不平地抽出短劍,他和黑潮已經跟銀白色鬥氣的騎士短兵相接了!

這三名騎士,一左一右身上都閃耀著代表十一階光明騎士的渾厚銀白色鬥氣,而中間的騎士身上的鬥氣則是太陽光似地金黃色!大陸上擁有金黃色鬥氣的騎士只有一位,就是教皇近衛、十二階光明騎士「英雄之希裡」!

哈尼佛在哈里的幫助下堪堪接下了另一名銀白鬥氣騎士衝刺的一劍,可他一點都不高興,大聲吼著:「哈里,不用管我,快去保護斯圖爾!」

哈里沒有回應,只是腳下畫了一個圓,手上的大劍從詭異的角度刺向騎士的腳踝,令騎士不得不放棄手上的攻擊向後退避。

哈尼佛只聽見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心裡涼了半截,回頭一看,卻驚異地看到斯圖爾手持「兵焰」硬生生接下了希裡的劍!

「哈尼佛你給我S回來!」哈里大吼一聲,現在的他只能守、不能攻啊!哈尼佛還神遊太虛什麼勁?「快過來幫忙!」

哈尼佛馬上回神,一劍直直地刺向騎士的眼睛——奎因家族的近身搏鬥技並不華麗,只攻要害!

希裡被斯圖爾的勁力反彈,向後跳躍拉開了距離。

斯圖爾涼涼地說:「英雄之希裡竟然墮落到扮作少年參加比試,光明神的公正不過如此!」

頭盔遮住了希裡的臉,看不到表情。但是希裡的聲音卻是正氣昂然:「『神說,消滅世間黑暗的,染上的罪孽將在天國被洗去。』冥神的餘孽,只要殺了你,我縱然身負罪孽也在所不息!」

宗教狂熱份子嗎?斯圖爾右手握住「兵焰」,反手背在後面,上身挺直,下身左腳向前踏出彎曲,右腳伸直,左手放在左腳的膝蓋上。以踏出的左腳腳面為圓心,直徑達兩米的火紅色圓形圖騰擴散開去。很快,腳下的圖騰一分為五,分別印於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圖騰所到之處,烈焰焚燒土地,即使是坐在最遠處的觀眾都感到汗流浹背,離得近的更是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希裡感覺得到,斯圖爾正在醞釀一記殺傷力極大的絕招!當下不敢輕忽,銀白色的長劍和盔甲同時放出耀目神聖的白光!只見希裡雙手持劍高舉過頂,整個身體站立得有如標槍一樣,隨著時間的過去,銀白色的長劍似乎被放大了數十倍,十多米長的的劍影帶著凌厲的劍氣,隨時會劈向佈陣的斯圖爾!

「不好!大家快撤退!」查理大叫一聲,燃著鬥氣的右手一拳擊打在騎士的前胸!騎士的周圍散佈著拳頭大小紫色的光點,配合著查理的攻擊,其中一個光點陡然伸出一把匕首刺向騎士頭盔和衣甲之間的縫隙!「喝!」騎士輕喝一聲硬生生頂住了查理的拳頭,橫舉長劍於脖頸處擋住了匕首的攻擊!查理藉機向後跳躍離開了比試台,包圍著騎士的紫色光點也隨即隱去,不久黑潮的身影出現在查理身畔。

哈里一邊腳下畫圓,一邊騰挪移位將騎士引致比武場外,他和哈尼佛一攻一守,竟然讓十一階騎士無力攻擊!

希裡散發的威壓有如驚濤拍岸,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斯圖爾身上!雖然斯圖爾已有十階的修為,但是跟十二階的希裡相比仍然遠遠不夠!

「無路可退,那便……戰吧!」圖騰上的火光更盛,斯圖爾右手握住「兵焰」水平前伸,每伸直一分,「兵焰」自身的火影就越清晰。

「戰!」斯圖爾手握「兵焰」向前一捅,無數火光匯聚成長戟的形狀刺向希裡!

同一時間,希裡揮動手中的長劍向前一劈!巨大的劍影激射向斯圖爾!

白色的劍影和火紅色的長戟交叉相擊,大地、空氣就像一個蛋糕被十字形的刀具切成四塊!轟鳴聲過後,比武場上出現了十字交叉的巨大裂痕,希裡身上的白色鬥氣黯淡了不少,而斯圖爾身上的紅色火光更深了!

「兵焰」發出彷彿歡呼的金屬鳴聲,斯圖爾安撫般對它說:「別著急,戰鬥才剛剛開始!」

「怎麼可能!」達士琪震驚地看向比武場。戰神的傳承?而且剛才竟然進階了!典籍上記載的戰神遇強越強的傳言……冷汗早在弗朗西斯冷眼看著他的時候流盡,達士琪現在只覺大勢已去!

雙胞胎祭司因為場上兩人絕技的衝擊,已經暈過去。灌輸神器力量的吟唱聲已經停止,光明法杖散發的光芒跟著黯淡下去。梅林突然在空中出現在法杖的旁邊,六片三角形的空間碎片將法杖包裹起來,變成一個六邊形的立體錐子封住了法杖!

會場上不同的角落升起燃燒著熾熱聖光的光明祭司和騎士,他們急衝沖地飛向梅林,卻見梅林身前出現一道裂縫,梅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裂縫裡面!

「不——!!!」達士琪軟倒在地上,縱然是神器,被空間封印之後將再難見其蹤影!

比武場上的戰鬥也已到達尾聲:黑潮化身的光點令人防不勝防,銀白騎士身上重要的關節部位都受到偷襲受了輕重不一的傷,查理捉住光明法杖被封印的機會猛地使出一記「暴風拳」,終於擊碎了騎士的前胸盔甲將其一擊斃命!哈里的「圓」一點一點地消耗了騎士的鬥氣,在哈尼佛的夾攻下騎士漸顯疲態。突然!哈里反守為攻,長劍以刁鑽的角度刺穿了騎士的脖子!兩隊人沒有鬆懈,擔憂地看向比武台,只見紅色的火球和白色的火球激烈地在半空中碰撞、快速地移動著,那是斯圖爾和希裡!

一聲巨響,白色的光球猛地撞向地面!紅色的火球緊跟著激射過去!塵土散去,眾人只見斯圖爾手上的兵焰貫穿了希裡的前胸!

「『神說,天國的光,咳咳……將引領聖潔的靈魂……到達天國!』」希裡吃力地抬起手,在耀目的火光中,他化成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場浩劫,在煉獄般的火光中拉下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不太可能,火山也不會經常爆發是不?




迷津

作者有話要說: 相隔半個月,偶終於吐出了一章,心情真的非常複雜……主要是13日接到通知要修文,被打擊到了,很是沮喪!這幾天義憤填膺地跟朋友聊網絡清潔的問題,朋友建議偶模仿一些BG小說,讓男主們鬧個小彆扭再和好,既有肉湯又不違和。偶的想法是,斯圖爾還是小孩子的樣子時還好,但是現在已經是身兼多個神職的「大祭司」了,還每天多愁善感的傷風悲秋,隔三岔五地作小女兒態彆扭一番= =?這樣的斯圖爾偶寫不出來,這樣的斯圖爾也不是阿郎所愛的斯圖爾!
偶再次提醒諸位親們,河蟹橫行之時,此文風向變為奇幻向,耽美風暫吹不起來。親們有不喜歡奇幻文的,請不要購買接下來的VIP章節!誠摯道歉鞠躬!


「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光明公國竟公然派人來擾亂魔武大比試,這是對皇權的藐視!我們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司徒卡大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圍坐在圓桌上的各國代表臉色也很難看,但是沒有人發表自己的看法。

皇權和神權的對峙可說是歷史悠久。光明教廷剛剛興起的時候可算是形象光明萬丈的慈善團體:他們用聖光緩解人們的疼痛,延長人們的生機;提倡人們去愛護親人,友愛親鄰。重點是,他們做的種種好事都是免費提供的。因此,那年代各國皇族都歡迎他們到自己的國家佈道,並且對佈道者表達適當的尊敬。

這種情況隨著光明教廷信奉者的增多而有了改變。其一,很多貴族乃至皇族都開始依賴聖光延緩衰老的功效,為了得到教廷更多的服務而贈予教廷逐漸增多的權力;其二,「眾神之亂」過後,光明神成為唯一有「正面意義」的神。人們的信仰受到影響,很多信仰不堅定的人改為信仰光明神,結果光明教廷的地位越發提升,最後甚至達到了影響一國皇權的程度。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皇權神授」,即帝皇必須在萬民面前舉行由教皇主持的「授冠」儀式,才算是正統的皇帝——就連帝位的傳承都要經過教廷的允許,無形中各國皇室就被教廷壓了一頭。

自從撒尼勇敢地成為近代史上第一個拒絕教皇授冠的皇帝(詳情請參閱第37章),各國皇室終於下定決心要擺脫教廷的桎梏。司徒卡大帝本想立一道「遺世之詔」,內容大意為後世子孫信從光明教廷者不能繼承帝位。現在詔書尚未公佈天下,這光明教廷就踩上門來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大凡起事的人,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司徒卡大帝準備頒發的遺世之詔,大體也是要找個諸如「光明教廷內部腐朽敗壞」、「戰神傳承者已現世,我沃蘭特帝國子民應信奉戰神」這樣搬得上檯面的理由。現在可好,光明教廷公然藐視沃蘭特帝國皇權,在皇室成員、各國政要面前使用精神攻擊系神器!換句話說,光明教廷一下子把所有的國家都得罪了!現在不反,更待何時?

這樣的好機會可不是經常有的,按理說其他國家的首腦也應該跟著起鬨,合力擠兌光明教廷的勢力才對,為何現在卻沒有人附和自己?司徒卡大帝一愣,悻悻然收回了按壓在桌面上的手掌。

和本人身上的肥肉一樣柔軟的聲音挽救了司徒卡大帝的面子,只聽瑪格麗特嬸嬸不急不緩地說:「尊敬的陛下,光明教廷此舉確實是反應過度了。呵呵,雖然我們商業聯盟不是帝國,沒有『皇權』可以讓教廷藐視;但是我們聯盟也不會隨便讓人欺負了去。只是光明神的信仰早已深入聯盟內民眾的心靈,不知道貴國的斯圖爾大祭司是不是可以屈尊到聯盟傳道授業一番,好壓一壓光明教廷的壞脾氣呢?」——眾所周知,商業聯盟龍蛇混雜,是宗教自由之邦。此番邀請冥神殿大祭司,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這一番說話,頓時教司徒卡大帝醒悟過來。細細推敲,內裡是有兩層深意的:其一,細看大陸宗教版圖,除去依附於光明教廷的光明公國:獸人族信仰的是力大無窮的比蒙獸神;精靈族信仰自然&生命之神;巴隆帝國自從有了弗朗西斯親王,他們的人民更願意信仰自己手中的劍;只有沃蘭特帝國和商業聯盟真正需要拔除光明教廷的勢力而已。

其二,作為商業聯盟的魁首,瑪格麗特並沒有說:「我們一起翦除教廷的勢力吧!」這樣的空話,而是邀請冥神殿大祭司到商業聯盟傳教。這就表示商業聯盟並不打算正面對抗光明教廷,而是想利用增多宗教競爭者的方法來打壓教廷的勢力——既不得罪光明教廷,又給了沃蘭特帝國和冥神殿必要的幫助,正是不做賠本生意的商人本色。

司徒卡大帝心中明白,眼下真正站在自己陣營裡的怕是只有商業聯盟了。當下不再著力遊說其他國家,而是旁敲側擊地問:「按說冥神大祭司現世,冥神殿也該有所動作才是,但是至今仍不見他們出現,怕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那些人在商業聯盟最是活躍,不知道瑪格麗特夫人最近可以聽到什麼消息?」

商業聯盟只承認商人的合法地位,至於商人的信仰並沒有加諸任何限制。歷史上很多其他神祇的信仰者都集中在聯盟內生活,因此才有了司徒卡口中的:「那些人」。

瑪格麗特別具風情地呵呵一笑:「關於那些朋友……請陛下允許我保留一點點懸念吧!」說完竟不顧場合背對著其他首領拋了個媚眼。

司徒卡大帝渾身一震,並不是瑪格麗特的媚眼令他驚艷或者難受了,而是這樣的時刻做出這樣不合時宜的事情,表示「那些人」出了大事!他思慮重重地虛應了一聲:「當然」,然後坐回到座椅上。

「大聯盟」的代表席上少了光明教廷的影子,卻見巴隆帝國坐到了一起——光明法杖可是無差別攻擊的,撒尼對此也頗有微詞,但是這並不能讓巴隆帝國改變立場支援沃蘭特帝國。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大家以為聚會將到此為止的時候,撒尼陛下非常勉強地開了尊口:「閣下,貴國的斯圖爾.奎因和我國的弗朗西斯.聖.耶魯親王……是師徒關係麼?」

獸人族大皇子哈達斯.比蒙立馬豎起了他那標誌性的毛茸茸的耳朵,跟瑪格麗特夫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時拿起了茶杯喝茶。

「絕對不是!」司徒卡大帝語速很快地回道,只是聲音聽著沒什麼底氣。

——「也就是說,這仍然是個迷?」哈達斯&瑪格麗特心裡想著,又默契地同時放下茶杯。

「呵呵,我還想說,如果斯圖爾是皇叔的弟子,我很樂意賜予他『金色劍士』的稱號;當然,我們帝國也很歡迎斯圖爾移居劍神峰!」撒尼諷刺地看著司徒卡,如願以償地看到對方額上的青筋歡快地跳躍。

這邊廂針鋒相對,那邊廂卻是樂也融融。哈里扯著大大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對愛麗絲說:「……當時我心裡只想著不讓那個白頭盔的劍落到身上拚命防守!可是……怎麼說呢?應該說是感覺吧?我覺得白頭盔的劍招一點點地慢了下來,感覺上他的一招一式都有既定的軌跡。對,就是軌跡!我甚至可以知道他的下一劍會落在哪裡!然後我有了一個惡作劇的念頭,那就是如果我不讓他的劍落到它應落的點上,會發生什麼事呢?」他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愛麗絲,後者不負所望著急地追問:「發生了什麼?快點說啊!」

哈里有點扭捏地紅了一下臉,接著說:「剛開始的時候,我和白頭盔都有點手忙腳亂。他自然是因為被我打亂了劍法的節奏有點慌了,而我是因為擊落了他的劍尖後反而失去了他那劍法的『軌跡』……可是,後來我有了個驚人的發現!」哈里的雙眼迸發了激動人心的炙熱光芒:「為什麼我要跟著他的『軌跡』走呢?讓他跟著我的劍法『軌跡』走不就好了?我一點點地引導他的劍跟著我的動作走。開始的時候很困難,他似乎也有了防備,經常變化劍招;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就不得不跟著我想要的『軌跡』走了!啊,對了!我得感謝哈尼佛!如果不是他不斷攻擊白頭盔讓他顧此失彼,我也不能這麼快就掌握竅門讓他露出破綻!好兄弟,多謝你!」哈里說完非常用力地笑著擁抱了哈尼佛。

哈尼佛用力地拍了拍哈里的背,真誠而艷羨地說:「你的『圓』太神奇了!我可是親眼看到你的劍尖劃了幾個圈,那個光明劍士的劍就被你繞開了!這是『蘭磬』大師的不傳秘技嗎?真是厲害!」

哈里向著斯圖爾眨眨眼,後者搖搖頭。哈里只好哂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哈尼佛可不是好糊弄的,何況哈里的演技實在是差了點。他徑直走到斯圖爾面前,壞笑著彎下腰直視自己的弟弟說:「還藏著掖著那?一定是你傳承戰神之戟的時候得到的武學!嘿嘿,你教會我,我就不告訴父親!」

斯圖爾翻了個白眼——「你會了父親也就知道了好不好?而且哈里在學校裡『表演』『圓之技法』的時候要遠遠早於戰神傳承!」

這些話只能是腹誹之言。斯圖爾從空間裡面拿出一本小冊子遞過去,嚴肅地囑咐:「這是掌法,你和父親都適合走剛猛的路線……記住,不能讓其他人看到這本冊子!」

哈尼佛收起嬉鬧的表情,因為按耐不住激動而顫抖著雙手接過小冊子:「《大力金剛掌》?」(……這個,純屬惡搞!)

「有客人來了。」宿舍內點點紫色星光化作人形,黑潮站在門邊,手上握著匕首,隨即門被來人用力推開,猝不及防之下被黑潮捉了個正著!

「你放開她!」巴戈爾怒不可竭地爆喝一聲,原來被捉住的是冥神殿女巫帕麗斯。

帕麗斯顧不得匕首緊貼著脖子上的動脈,淒厲地哭喊:「冥神大祭司,求你救救達斯尼爺爺吧!他被光明教廷捉走了!」

達斯尼.瑞拉,在斯圖爾橫空出世前冥神殿真正的主事者。世人稱其為「冥神的渡船者」,意為引領世人越過死河走向冥神國度之人。

這就是光明教皇沒有在魔武大比試中出現的真正原因嗎?

作者有話要說: 相隔半個月,偶終於吐出了一章,心情真的非常複雜……主要是13日接到通知要修文,被打擊到了,很是沮喪!這幾天義憤填膺地跟朋友聊網絡清潔的問題,朋友建議偶模仿一些BG小說,讓男主們鬧個小彆扭再和好,既有肉湯又不違和。偶的想法是,斯圖爾還是小孩子的樣子時還好,但是現在已經是身兼多個神職的「大祭司」了,還每天多愁善感的傷風悲秋,隔三岔五地作小女兒態彆扭一番= =?這樣的斯圖爾偶寫不出來,這樣的斯圖爾也不是阿郎所愛的斯圖爾!
偶再次提醒諸位親們,河蟹橫行之時,此文風向變為奇幻向,耽美風暫吹不起來。親們有不喜歡奇幻文的,請不要購買接下來的VIP章節!誠摯道歉鞠躬!




降臨

人類總是輕易地被表象牽著鼻子走。例如當斯圖爾暴露了冥神大祭司的身份,世人的目光都自認而然地集中到了斯圖爾的身上,自以為是地猜測著光明教廷將如何翦除這顆眼中釘云云。殊不知光明教皇竟用了一招聲東擊西,冒險以光明法杖為引,趁著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魔武大比試之時帶上真正的精銳——光明騎士團,給冥神殿來了個突然襲擊!

這是一場酣戰,組團結隊啟程去巴米黎的冥神騎士、巫師團正面對上光明騎士、牧師團。雙方人馬的心中只有一個字:爽!

於光明教廷而言,神聖的使命感令他們自覺為拯救世人的救世主,即使冥殿神術正是光明神術的剋星,給光明教廷帶來了巨大的犧牲,他們也覺得這是光榮的;對冥神殿來說,幾個世紀以來被光明教廷絞殺,一直像地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日子早已受夠了,現在正是清算的時候!於是雙方人馬放開手腳盡情地搏殺,全然不顧自己正在太歲頭上動土——他們的戰場,駭然是「精靈之心」!

「精靈之心」的中心,高大美麗的精靈樹上,愛染女王滿目猙獰地看著遠方黑白碰撞的能量團。很明顯,最光最亮、最黑最幽深的那兩團能量球,分別是光明教皇米薩爾.聖.耶穌和冥神殿黑暗大長老達斯尼.瑞拉。每次那兩人相撞之後,他們身上的能量球就會縮小一圈,而周圍的植被就會枯萎一大片!

「呵呵嘿嘿啊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不斷從愛染的小嘴裡傳出來,分別立著樹枝上的精靈族戰士摩拳擦掌,期盼地看著女王手中華麗的摺扇!這瘋狂的嗤笑聲正是女王就快氣炸了的信號,只需一聲令下,他們就可以用手中的箭矢,將那群白色黑色的瘋子趕出美麗的家園!

戰團中的米薩爾和達斯尼自然是聽得到遠方那恨得牙癢癢的笑聲的,心中也是暗暗叫苦。愛染女王沒有一開始就出面阻止他們的戰鬥,根本就是故意的!也就是說,她正盤算著等到他們這一黑一白的老頭子打到兩敗俱傷,她才會出來落井下石!

失算啊!米薩爾有苦自知。雖然已經加快了腳程,但是仍然沒能趕在冥神殿離開商業聯盟之前打響遭遇戰。情報顯示斯圖爾身邊跟著綠精靈,說不定冥神殿早與精靈族交好;如果叫冥神殿的餘孽穿越精靈之心直接到達巴米黎,他們將錯失剷除冥神殿的機會!米薩爾因此才當機立斷,在商業聯盟和精靈之心的邊境襲擊冥神殿。只是這達斯尼太狡猾了,竟然且戰且退,將戰爭延伸進了精靈之心!本來信心滿滿,料定愛染女王不會撕破臉來插手光明教廷和冥神殿之間戰爭的米薩爾欲哭無淚,光是把精靈之心的植被破壞掉這一點,愛染女王就不會放過他!

達斯尼的心現在也是七上八下,帕麗斯是說過祭司大人身邊跟著綠精靈沒錯,本想藉著這一點跟愛染女王套套交情,看能不能取道精靈之心直達巴米黎,誰想竟然碰上米薩爾!這是一場硬仗!達斯尼心知冥神殿眾人對光明教廷的怨恨,碰上了絕對是不死不休的下場!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現在冥神大祭司終於現世了,世人將會瞭解到冥神魔法是怎樣安撫靈魂的存在。在這樣的時候,冥神殿一定要保存實力,為日後冥神殿屹立於世留下可用之才!

達斯尼的眼神更堅毅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光明法杖不在米薩爾手上,但是管他的!太陽已經下山,日月交替的逢魔時刻。達斯尼身上的黑暗魔力湧動,消瘦了一大圈的能量團彷彿正在被鼓氣的氣球,一點點地向外擴張。米薩爾眼神一凜,即便黑暗力量在晚上會有一定程度的增幅,達斯尼白天與自己一戰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怎麼可能突然增強那麼多?這是……禁咒的前兆!

「黑暗張開擁抱的臂彎,

生靈在其懷抱中沉睡。

是誰在吟唱沉睡之歌?

是誰在安撫不安的靈魂?

為何要快樂?

為何要悲傷?

為何不在沉睡中忘記一切?

——冥神的懷抱!」

和不動聲色引發殭屍潮的「沉睡之歌」不同,「冥神的懷抱」是觸目可見的鋪天掩地的黑暗。不是日落西山的黑色,而是沉寂無邊的黑暗。達斯尼很好地控制了禁咒的範圍,集合了所有精靈的精靈樹並沒有被黑暗包圍。

同樣迥異的地方是,「冥神的懷抱」是真正具有殺傷力的冥神術!被黑暗包圍的人,除了冥神的信仰者外,全部都會失去對方向的感知,乃至對一切的感應!那裡面沒有聲音,沒有光線足以視物,即使兩人相撞之後倒地,也只會以為是自己失去了平衡跌倒了而已——詭異的是沒有人覺得自己還站在地上!失去五感之後,被黑暗包圍的人會被黑暗腐蝕肉身,只剩下完整的,被幽深的黑暗浸染的靈魂——而這些靈魂,會成為冥神座下最聽話的孩子!

所有掙扎的聲音都已被黑暗抹去,餘下的黑暗騎士和巫師無聲無息地向達斯尼靠攏。他們都知道,這並不是最後的勝利,他們必須捉緊這點時間積蓄力量應對光明騎士和牧師們可能的反撲。

「聽,是誰在歡唱聖歌?

看,是誰推開了天國的大門?

感覺,是誰在我身上撒上了溫暖的聖光?

歌唱吧!為天國之門的開啟!

——光明,降臨!」

米薩爾莊嚴的聲音響徹天際,天空就像被攪拌的黑芝麻糊不斷旋轉翻滾。從遙遠的星空傳來若隱若現的歌聲,婉轉甜美。隨著歌聲逼近,達斯尼果斷下令冥神殿所有的剩餘戰力全速撤退,穿越精靈之心逃往巴米黎!

黑暗騎士和巫師們沒有抗命,所有人沉默著將自身上的靈魂之力取出一部分拍打到達斯尼身上之後離去——靈魂之力乃是冥神殿信眾修煉的力量結晶,將自己的靈魂之力分出去,意味著自身實力的大幅減少!

冥神殿眾人不管不顧地向巴米黎衝刺,途中所有阻擋在前的植物都被他們摧毀了。但是愛染女王一反常態,並沒有下令追擊,反而派精靈為這群敗兵帶路。

愛染極目望去,天際打開了一扇純白、聖潔的大門,一道光從門□出,照耀在米薩爾身上。他身後長出了閃耀著白色聖光的五對翅膀,猶如正午的太陽,瞬間驅逐了達斯尼釋放的黑暗——光明教皇真正被譽為「活著的神」的原因,是教皇可以將自己的身軀作為神識的容器,讓光明神或者大天使長借其軀體在人間復活!

沒有神靈賜予神力的大祭司在側,達斯尼必然一敗塗地——這,就是冥神殿眾人毫不遲疑地逃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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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隆愛爾大學宿舍內。

「……你們怎麼知道,達斯尼不是戰死,而是被捉住了?」斯圖爾聽罷跟著帕麗斯到來的黑暗騎士卡塔的描述,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問道。

卡塔騎士,或者說裝著卡塔靈魂的黑色騎士盔甲回答:「我們離開的時候,將自己的靈魂之力分了一部分在達斯尼大長老身上。這樣加諸在達斯尼身上的傷害會分散到我們身上,同時我們也能感知他有沒有被消滅……我們很肯定,達斯尼還『活著』。」

斯圖爾:「聖光在腐蝕你的靈魂……其他人也一樣嗎?」

「是的,」卡塔眼中紅色的火光閃動了一下,火色暗淡了不少:「雖然聖光的傷害只是間接地從達斯尼大長老身上傳遞到我們身上,我們仍然無法自行消化這股聖光,每時每刻都被聖光灼燒著……祭司大人,可想而知達斯尼大長老正在忍受怎樣的煎熬!請你救救他!」

沒有說「好」或者「不」,斯圖爾沉思了一會兒問:「愛染女王放你們離開,那精靈族有沒有受到教皇的攻擊?」

「我不確定,」卡塔的聲音並沒有顯得失落:「我跑到十公里外的高地眺望精靈神樹的時候,那邊很平靜,看起來不像是受到攻擊的樣子……但是天國之門沒有關閉,不能說那邊什麼也沒有發生。」

愛麗絲顯得憂心忡忡,哈里輕輕地拉住她的手掌,微微用力握住。

「帶我去剩下的人身邊,你們身上的聖光必須盡快清除。」斯圖爾帶點煩躁地甩甩腦袋說:「帶路吧!」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救達斯尼爺爺?」帕麗斯彷彿害怕被大人拋棄的小孩子,任性地追上斯圖爾問道。

「我們不用去救他。」斯圖爾頭也不回地說:「因為光明教廷要的不是他的性命,而是我的!」

——*——*——*——*——*——*——*——*——*——*——*——*——*——*——*——

沃蘭特帝國皇宮,某個密室內。

「這是什麼?」司徒卡大帝忍著怒氣,虎目盯著坐在桌子對面的瑪格麗特。

「上面寫得很清楚,光明教廷寫給斯圖爾,或者說沃蘭特帝國的招降書。」瑪格麗特再一次拋了個媚眼給司徒卡大帝——這是她非常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我不知道教皇為什麼選擇商業聯盟來傳遞這封信,但是事情的重點是,教皇以光明神的名義向貴國宣戰了!」

「以神的名義?那群瘋子想再現『眾神之亂』嗎?」司徒卡大帝差點就揭桌子了!

「不,跟神無關。」和媚眼非常之違和的冷酷從瑪格麗特的聲音裡洩露出來:「光明教廷要吞併沃蘭特,而商業聯盟如果不識好歹,也會成為教廷的敵人!」

「卡嚓!」密室內的桌子沒有被揭翻,而是被司徒卡一掌劈碎了。

眾神之亂的陰影,再一次籠罩在多明克大陸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發瘋喝了酒,早上睡了一個上午,靈感突然就降臨了。
快五一了,勞動節快樂哦!




所謂真相

斯圖爾打開哈里寢室的門,沒有任何停頓地衝向正在床上吐納的阿郎,一個熊抱將阿郎撲到在床上。哈里連滾帶爬地從另一張床掉下來衝出門外——順手關上了門。

從門被打開的時候,阿郎就做好了準備動作,與其說他是被斯圖爾撲倒,不如說是自己順勢睡到床上的。斯圖爾把臉埋在阿郎的胸膛,抱得緊緊的,沒有其他動作,沒有說話。阿郎心裡嘆了口氣,輕輕地來回撫摸斯圖爾的背。

過了一會兒,阿郎感覺到斯圖爾手掌順著他的背脊一路往下……「啪!」一聲脆響,斯圖爾被掀翻到地上去了。

斯圖爾哀怨地半跪在床邊,下巴抵著床沿哀怨地說:「阿郎~!~我都隨便你摸了,為什麼不准我摸回去?太不公平了!」

「糾正一下,我沒有『隨便』!」阿郎像安慰小狗一樣摸摸斯圖爾的頭頂,「不小心」揉亂了斯圖爾的頭髮。

撒嬌不成,斯圖爾反而充滿氣勢地站直了身體,不太在意地順了順頭髮說:「阿郎,我做了一個決定。」

「哦?」阿郎臉上的寵溺神色一斂,盤腿端坐在床邊,安靜地等著斯圖爾說出他的決定。

「我決定聯合冥神殿、信仰生命和自然之神的精靈,還有沃蘭特帝國的軍隊一起殲擊光明教廷的主要戰力——光明騎士團和聖光牧師團。如果你們巴隆帝國有興趣,也可以加入我們。」斯圖爾手上做著順頭髮這樣漫不經心的瑣事,嘴上卻說著足以震驚大陸的軍事計劃!可是他的表情很認真,而端坐在對面的阿郎也很清楚,斯圖爾不會拿重要的事情開玩笑。

「撒尼才是巴隆帝國真正的決策者,我不能代表他給你回答。」阿郎拋出了外交辭令,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如果你能夠說服我,我可以給撒尼一些建議。」

斯圖爾坐到了哈里的床上,正色道:「這一年以來,發生在我的身上的巧合引發了我很多的猜測。你知道的,充其量我只是一個早熟的人類,即便最近我得知我的母親是一位精靈,那也不能改變我是一名人類的事實。但是,自然和生命之神也就罷了,畢竟我身上有精靈的血統,為什麼冥神會找上我作為其在大陸的代言人?為什麼戰神之戟沒有選擇我那好戰的父親或者武學天賦較高的大哥,而是早已身兼兩職的我?」

說到這裡,斯圖爾開始有點煩躁了:「我們之前的想法是,因為千年前的『眾神之亂』,光明神獨攬了大陸上信仰的大權,並且排斥其他教派的信仰者,導致光明神以外的神祇對光明教廷非常不滿。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我被神靈選中的時候,自然和生命之神以及冥神都對光明公國施予了『神罰』!」

「但是我們都錯了!」他的眼神專注而嚴肅:「這是我的疏忽,在神之領域,我確實跟『神』簽訂了『合同』——類似於規範工作範圍、權利與義務之類的東西。這是我自己深信並且最後誤導了大家的重要的信息,即『神仍然存在』這一點!」

阿郎的眼神陡然一凜,不敢置信地看著斯圖爾,後者點了點,帶點苦澀的語氣說道:「是的,這段時間我不斷嘗試『聯繫』神靈。但是我的努力是在白費力氣,因為我發現神靈早已不存在,或者說神靈已經脫離多明克大陸這個位面,到達了另一個世界。總之,我現在能夠接觸的只是神靈留下的意識碎片,這些碎片可以傳遞神靈留給其追隨者的知識,甚至能夠引用神之領域的能量在大陸上投放神罰威力的禁咒……即使是這樣,它依然只是意識碎片,能夠簡單地與人類意識交流,但是不能無限制地施放禁咒。我想,我們被所謂的神靈耍了!」

阿郎沉思了一會兒,提出了疑問:「情報顯示,米薩爾召喚了十翼天使長(設定十二翼為光明神,翼數越多力量越強大)。如果神靈真的不存在了,為什麼天國或者天使依然存在?」
面對疑問,斯圖爾忍不住嗤笑一聲:「這是另一個誤導我們的地方。我查閱了關於光明教廷的歷史,發現除了第一任教皇,剩下的教皇能夠召喚的都是強大的天使,而不是光明神本身。可不可以這樣想:光明神早已離開,但是TA留下了天使維護TA的後花園(天國),而自作聰明的人類出於對神的敬畏,認為萬能的神無暇理會世間的瑣事,只派天使協助教廷的工作?」

斯圖爾露出諷刺的表情,不論是觀星、占卜乃至五行八卦的推算,得出的結論都是在多明克大陸上再無其他修真者。這是多麼驚人的結論!斯圖爾絕不相信神靈會憑空誕生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萬物皆有靈性,靈物通過吸收天地精華滋養神魂,增強自身實力,最後破碎虛空(到達另一個靈氣更充足的位面)——這是修真界常有的事情。即使是神級的修真者生育了兒女,也不過是修真的先天條件比普通人高一些而已,哪裡有神話裡面那麼動聽,強大的神祇生下的兒女也能成神成聖?

阿郎沒見過真正的神,他的興趣只在於把神靈打倒。因此他有點不能接受斯圖爾的說法,如果斯圖爾的猜測是真的,那意味著他將失去挑戰神靈的機會:「我對此的理解是,你沒有聯繫上真正的神,但是並不表示神已經不存在。」

「阿郎,我還有一些佐證。」斯圖爾似乎早料到了阿郎不會接受沒有可以挑戰的對象這個現實:「歷史上記載,『眾神之亂』是神靈借大祭司的肉身最後一次降臨到大陸之上。我在老家的密室找到了這個。」斯圖爾拋給阿郎一個羊皮卷,後者發現這是一卷類似日記的手札,卷末簽署的名字是奎因家族第一任家主,也就是戰神本人。

阿郎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羊皮卷,雙眼隱隱躍動著驚訝、興奮等等激烈的情緒,這可不太常見。斯圖爾感染了阿郎的好心情,語帶笑意地說:「按照手札的描述,奎因家第一任家主並不是接受了什麼戰神的傳承,而是靠自身修煉擁有了神級的實力!他本人並沒有在『眾神之亂』中陣亡,事實上,這份手札的日期是在『眾神之亂』之後,而且從內容上看,他因為在神級戰爭中磨練了武技,再一次衝破了修煉的瓶頸!」

短暫的激動之後,阿郎冷靜下來,拋出另一個疑問:「如果這份手札是真實的,那麼『眾神之亂』以後,這些成為神的生靈都到哪裡去了?或者說,戰神是否有仍然活在大陸上某個地方的可能?」

斯圖爾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我說過了,神靈已經不存在!」他帶點神經質地在兩張床之間快速來回走動,說:「就像我們當初推測的那樣,突破修煉瓶頸,會讓武者長壽、肉體不滅。當修煉達到一定的程度,武者自身擁有了與天地規則同樣的實力,問題出現了——在影響天地的規則面前,容得下神級的武者嗎?」

「你是說,神和規則之間會有一場決戰?」弗朗西斯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彷彿鍍上了一層鬥志和激情。

斯圖爾看著神采奕奕的阿郎痴傻了一瞬,回過神來才繼續說:「也許不能算是決戰。因為對天地間的規則來說,他並沒有任何損失。我的想法是,規則會給神級的武者施予絕對的打壓,如果神失敗了,那就是被天地規則消滅了;如果神成功了,天地規則會打開空間裂縫,將神送到另一個規則之力更強大的空間——相當於規則把神送進了『監獄』。別瞪我,你看看這些,」他的魔法袍袖子一抖,一摞書捲出現在哈里的床上:「在不同教派的『神』最後一次出現之後幾年間,大陸上記載在接近神殿之類的地方出現了撕毀天地般的雷擊、暴風等不尋常的天氣。奇異的地方在於這些詭異的天氣只出現在特定的一小塊地方,像某個山頭,某塊不到兩百平方的荒地……當然,這樣的天氣狀態結束後,這些地方消失了。注意,是消失了,而不是被夷為平地了之類,那些山頭或者平地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按照我對空間魔法的研究,這是只有空間撕裂才會產生的後果,這可以從梅林院長的筆記上得到證實。現在能夠肯定的是,神在這些天氣出現後再沒有現出真身,即便是在緊接下來的光明教廷的清洗活動中,無論他們的信徒怎樣祈求,都沒有再出現過——如果神仍然存在,為什麼要在千年之後再施展神罰?既然奎因家的祖先證實了神是強大的武者或者法師衍變而生,為什麼活著的人沒有出面阻止一切?」

弗朗西斯挑挑眉,像個學生不滿老師的答案一樣盯著斯圖爾看。後者聳聳肩,攤開手掌說:「好吧,我這樣說好了:我曾經親眼看到『老子』師傅與天地規則一戰,然後師傅穿過空間裂縫離開了多明克大陸……我的『空間魔法』就是在那一戰後領悟到的。」

弗朗西斯點點頭,然後悠哉游哉地躺倒在床上,一手支起撐著下巴,向斯圖爾招了招手。

這是……美人睡榻圖麼?斯圖爾血氣上湧,一個沒把持住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想寫撲上去之後發生的事情……掩面淚奔~!!!




蘑菇墩會議

斯圖爾撲上去後發生了什麼?答案是阿朗「愛的鐵鎚」一枚。用阿朗的話來說:「那些推測都是狗屁!重點是『老子』的最後一戰!你給我鉅細無遺一一道來!」

斯圖爾震懾於阿朗發飆的樣子,像倒豆子一樣將飛昇過程中出現的各種障礙一點一滴地全盤托出——好歹前世是貨真價實的修真者,也是嘗過飛昇滋味的仙人了。

只是阿朗越聽越是鬧不明白:「……你說的天雷和風暴也罷了,什麼叫『金剛玉身』?什麼叫『元嬰出竅』?這是你的師傅傳授給你的修煉方法麼?」

斯圖爾一驚,想到那些關於修真的名詞是忘記翻譯過來了。當下將「金剛玉身」改為「被雷劈中也不會損壞的身體」;「元嬰出竅」改為「靈魂離開了身體,但是可以靠意識控制再次回到身體上去——無論是不是自己的身體」……諸如此類說完了,最後總結陳詞是:「這些是師門內的秘傳,只有口述,沒有筆錄記載,因此在多明克大陸上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弗朗西斯抬起眼瞼,瞄了一眼斯圖爾,伸過手去將後者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低下頭靠著耳朵邊輕聲說:「無論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斯圖爾一震,抿了抿嘴,些許委屈,些許感動。

弗朗西斯是誰?劍術天才,皇室裡面打滾摸爬活下來的皇子。斯圖爾的話裡幾分真,幾分假,他會不知道麼?只是情字磨人,在阿朗心裡,只要情是真的,話裡的真假就不重要了。雖然他想不知道斯圖爾隱瞞了什麼,但是這並不會影響現在的局勢,寵著他、由著他又如何?圖個兩廂情悅就夠了!

這個瞬間的感動,可以說是完全打消了斯圖爾因隱瞞前世記憶而帶來的負罪感。有這樣寵溺包容自己的愛人,自己犧牲一點又如何呢?斯圖爾眼神閃動,突然襲擊阿朗的嘴唇,來了個法式熱吻。阿朗聽聞門外響起多人的腳步聲,有點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斯圖爾,卻被後者八爪魚一樣纏得緊緊的,越是推拒這個吻越是顯得熱情纏綿起來。

門「砰」一聲被打開,為首的司徒卡大帝和不甘落後一步的撒尼大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火辣的景緻,一個巨大的問號瞬間蹦出他們的腦袋:「為什麼斯圖爾壓在劍神/皇叔身上?這上下的位置是不是弄錯了?」——原諒他們大腦短路了,現在是考慮上下位置的時候麼?

兩位大帝塞在門口,奎因老元帥和劍神峰長老們也不好推搡前進。查理王子勇敢地假咳幾聲:「父皇,撒尼陛下,是不是弗朗西斯親王和斯圖爾大祭司已經離開了?」

這一問,竟把兩位大帝驚得後退一步讓出大門的位置來,然後門外眾人將室內景緻一覽無遺……短暫的沉默之後,黑潮越過軍功大臣、劍術長老,在兩位大帝中間的位置側身穿過去,輕輕關上了房間的門,然後迅速縮到了查理身後。

「不~~!!!」奎因老爺子受不了刺激,率先紅了眼眶燃起了鬥氣,不管不顧就要向前衝;「少獨行」長老對劍神的效忠之心雖然受到了驚嚇,但是任何強者對劍神的挑釁行為他都是不能容忍的。一紅一白的鬥氣碰撞在一起,黑潮和查理一人一邊將司徒卡大帝夾持住一躍越過護欄跳到了一樓大廳後往大門奔去;「邪劍」長老像扛麻包似地一攬子圈緊撒尼的腰身就從二樓走廊盡頭的窗口跳了出去……眾人逃命的方式五花百門,但是總算是全員順利撤退了。

所謂棋逢敵手,戰遇良將。在連續摧毀了幾幢聯排別墅以後,奎因老爺子和「少獨行」長老的身影逐漸遠去——戰鬥正酣,兩人打上癮了,將戰場延續到了學院裡的比武空地上,引起圍觀者無數。

愛麗絲無視身後的斷垣殘壁,嘴裡哼著小調坐在了蘑菇坐墩上,面前是剛才被長老一劍削出來的樹墩,正好當做茶几。查理引著父皇揀了個蘑菇坐下,眾人看著也跟過來依次落座。因為人多,愛麗絲不得不使了個綠魔法,讓樹墩周圍一圈長出樹枝和大片的樹葉充當托盤,這樣小樹墩變成了大茶几,一行十幾人總算是人人有蘑菇墩和茶託了。

斯圖爾和弗朗西斯還是現身了,只是黑暗大祭司的眼圈黑了一個,而劍神大人臉上紅粉飛花,表情略顯不自然。環視一圈,有幸坐在蘑菇墩上的有俊男美女傭兵團、兩位大帝、月桂嬸嬸、比蒙皇子等人……還有當事人的家屬:斯圖爾的父母和弗朗西斯的兒子。

一時間只有愛麗絲忙碌地沏茶倒水的聲音,率先打破這個社交僵持時間的是斯圖爾的母親蘇菲夫人。她帶著母性的光輝,溫柔動情地說:「斯圖爾,我為你驕傲!你們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辦?時間不要定得太倉促,否則你的愛染外婆就不能趕過來主持婚禮了!」

愛染女王主持的婚禮?斯圖爾和阿郎的臉色變了數下,而查理因為肚子忍笑抽搐了,不得不捂著肚子將臉藏在了黑潮身後——典型的掩耳盜鈴。當事人沒有回應,這個話題不了了之,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

第二位勇於打破靜默的勇士是冷雲.弗朗西斯。他英俊的臉上帶著深沉的抑鬱,艱難地開口問道:「父親,你……一直都是喜歡男人的麼?」

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弗朗西斯面如黑玉,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喜歡男人!斯圖爾是例外!」

冷雲的眼神像雨後重獲生機的種子,迸發出熾熱的光彩——如果不是眼中欲殺斯圖爾而後快的殺意太明顯,阿朗會比較安心。

愛德華元帥覺得自己是在場唯一一個神智清醒的人,他伸出右手指著弗朗西斯,問斯圖爾:「兒子,他是你老婆?」

泰山壓頂般的劍氣盤旋於樹墩之上,眾人噤聲,只有愛德華的右手不屈不撓地指著弗朗西斯。

隨著斯圖爾的嘆息聲響起,戰神之戟「兵焰」升上半空,消弭了弗朗西斯的劍氣帶來的壓迫感。他向母親使了個眼色,只見蘇菲夫人雙手握住了丈夫的右手,將它拉到了自己的懷中。斯圖爾摸了摸腫得像小饅頭的黑眼眶,直接問兩位大帝:「尊敬的陛下,各位來賓。你們蒞臨『我們』的房間,有何貴幹?」

兩位大帝相視一眼,然後環視一圈見到各方代表點頭示意後,由司徒卡大帝代表發言:「我們決定,跟光明公國拼了!」

這就是史稱「蘑菇墩會議」的歷史時刻。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親們母親節快樂~!




舊愛

且不論蘑菇墩會議的內容,大陸上目前最勁爆的消息是劍神弗朗西斯和大祭司斯圖爾之間的忘年斷背戀。某種程度上,這緩和了人們面對戰爭的恐懼感和壓迫感。我們來看看市集上的對白,一窺民眾對此事的諸多見解:

「老媽子,今天的醬菜看起來很新鮮啊!不過戰爭儲備令不是掛在市集口了嗎?你多留一點醬菜儲在自家的地牢裡,不比拿出來賣掉好?要是真的打仗了,再多的錢都買不到食物哦!」

「臭小子,你不是也把果子拿出來賣了嗎?怎麼沒看見你們家做成果肉罐子藏起來?那什麼,反正這仗真打起來肯定很快就結束了,趁著現在戰前賣高一點的價格,還可以小賺一筆呢!」

「我也是這樣想,你知道吧?我們的戰神和沃蘭特帝國的劍神是情人呢!這要打仗,我們這邊的神有兩個,光明公國只有一個,怎麼看都是我們這邊贏面大!」

「哎,那什麼,聽說沒有?戰神大人還不到二十歲呢!巴隆帝國那位劍神有80歲了吧?你說他們怎麼就走到一起去了?」

「唔……聽說那位劍神是越活越年輕,還長得很好看呢!肯定是戰神大人在不知道劍神真實年齡的情況下兩人就好上了!要說這人長得嫩就是佔便宜,那劍神的兒子據說年紀比戰神還大呢!」

「可不是!怎麼算都是咱們戰神吃虧了點!你想啊,那劍神可是結過婚的男人了,我們戰神都沒摸過女人的手,就被劍神牽走了,不公平啊!」

「那可不見得,我姨母家的小侄子以前的小玩伴說,戰神大人在學院裡可是有女朋友,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分手了,白便宜了巴隆那邊的劍神!你說那女孩怎麼就不加把勁,給祭司大人生個小孩不比讓他嫁到巴隆帝國強嗎?!」

「什麼嫁不嫁的!要嫁那也是劍神嫁到我們沃蘭特帝國來!#¥@%+%……」

斯圖爾維持著左手抓住一隻橙子的姿勢看著無視他的傲人身高,隔著他的身板和對面街賣醬菜的大媽熱烈討論的水果攤老闆,無語了……倒是弗朗西斯非常鎮定地取出一個銅板放在了老闆面前的果子上,然後拉上斯圖爾走了。

想起剛才老闆說什麼「嫁過去」、「嫁過來」的話題,斯圖爾有種「場面很尷尬,同志需救場」的自覺,開口打哈哈說:「看來民眾對這場戰爭很樂觀,這對我們的士氣很有幫助呢!你說是不是?」

弗朗西斯面無表情地蹦了一句:「你在學院交女朋友了?」

彷彿被倒扣在巨大的銅鐘裡動彈不得,偏生外面還有人在使勁敲打。斯圖爾像受驚的貓一樣渾身炸了毛,張開只吐了一個:「呃……」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弗朗西斯是很想表現一下成熟男人的風度,例如像成熟的紳士一樣不去問情人關於前男友的話題。但是阿朗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眼看著這條街道就要走到盡頭,他一個閃身將斯圖爾拉到了轉彎角的陰影裡,狠狠地掠奪了斯圖爾的嘴巴!

這個吻不能說是溫柔,有一股子狠勁,但並沒有強迫的意味,更多的像是帶點警告。

弗朗西斯的鼻尖輕輕磨蹭著斯圖爾的臉頰,悶聲說:「我們扯平了,嘿?」

「可是你有兒子,我又沒有……」話語未畢,斯圖爾被阿朗的右腳膝蓋頂住了肚尖,威脅的意味無需言表。阿朗將斯圖爾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面,鏗鏘清朗的聲音迴盪在小巷裡:「認識你以後,我沒有。」

斯圖爾噗嗤一聲,連忙用雙手摀住嘴巴好阻止難以抑制的笑意。阿朗愣了一下,隨即紅暈一層層從脖子蔓延到臉上——很明顯,斯圖爾是故意在逗他!

斯圖爾在阿朗別過臉去之前將他的腦袋拉了過來,熾熱的氣息隨著微風灼燒著兩人的皮膚——事實上,確實很熱,因為金幣正在他們頭頂盤旋。

氣氛正好,可惜現在不是熱情的時候,兩人不無遺憾地拉開距離。

蘑菇墩會議之後,奎因老爺子和愛德華元帥知道現在不是棒打鴛鴦的時候,於是掙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兩人的關係視而不見。斯圖爾看形勢也知道得儘量把阿朗跟爺爺他們隔離開。因此他非常大方地把金幣像獻寶一樣獻給愛德華老爸當寵物——美其名曰:鳳凰傳信兵!

兩人很快來到皇宮,在侍從官的引路之下來到會議室。這是戰前匯報會議,也就是主力軍隊出發之前的內部動員大會。除了撒尼大帝,像獸人族的皇子、月桂嬸嬸等各勢力的代表已經離開。

阿朗瞄了一眼,冷雲應該是被撒尼派回去準備應戰的事情了,這會兒不在會議室內。對這個兒子,阿朗有歉疚,只是沒有太深的感情。如果日後冷雲也能突破劍神之境,父子二人切磋劍藝,自然是一樁美事;如果冷雲止步於此,日後父子兩人天人相隔,阿朗可能會嘆息一聲,但也僅此而已了。

斯圖爾原本想著這次會議的參與人數應該少了很多,畢竟勢力代表們已經離開了。令他意外的是他在學院裡的幾個同學也在會議桌邊坐著。他可以理解薩利爾是「奔雷」軍團長的兒子,能夠參加實戰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美差,但是摩尼呢,財政大臣的獨子要上戰場?艾米是法師,和其他勢力不同,沃蘭特帝國的法師可是要跟戰士一樣站在最前線的!最最讓他驚訝的是珀萊爾也在這裡!斯圖爾的頭皮有點發麻了,剛才跟阿朗鬧著玩是一回事,他可不想真的被阿朗「收拾」!

斯圖爾戰戰兢兢地落座在梅林院長身側,儘量不讓視線飄向珀萊爾的方向。說是動員大會,其實就是公佈由誰誰誰帶領某軍團做先鋒、誰誰誰負責運送糧草等等。如果撒尼大帝和阿朗不在與會之列,大概還會由愛德華元帥講解一下行軍路線和主要戰術——當然,沃蘭特軍隊的準備工作早已完成了。最後,梅林院長似笑非笑地對斯圖爾說:「珀萊爾他們幾個你也認識,就讓他們跟著你吧!參加實戰對年輕人有好處!」

斯圖爾皺上了眉頭,也顧不得摩尼他們的自尊心了:「院長大人,我並不明白你的用意。薩利爾是戰士,他可以跟著我父親的軍隊參戰;艾米的魔法實力不錯,也許跟薩利爾配合是個好的選擇。但是摩尼呢?如果是軍需後勤,我認為他留在皇都調配軍資也是一樣的。至於珀萊爾……為什麼不讓他們直接參軍,而是要跟著我呢?我將要面對的是光明教廷的主力,實在是沒有餘力區照顧他們啊!」

奔雷軍團長,海爾內斯公爵接話說:「尊敬的祭司大人,這是我自私的請求。我認為只有最殘酷的戰爭才能鍛鍊出最堅強的戰士。因此我向陛下請求,讓我的兒子薩利爾和女兒珀萊爾跟在你的身邊——當然他們那點實力是不可能面對教皇的,跟在你身邊似乎也不大可能學到行軍佈陣的奧妙,但是越是危險地境地,越是能夠激發潛力!我是這樣相信的,也是這樣要求我的兒女的!」

……死腦筋的軍人,但是不可否認,他是一位很有魄力的父親。不是所有稱得上「雄獅」的男人都有魄力將自己的小獅子從山崖上推下去的。斯圖爾不作聲,又看向艾米。只見大個子男孩微赧地一笑,說:「大伯公說跟著你魔法學得快。」

「大伯公?這是什麼稱呼?他是誰?」斯圖爾摸不著頭腦反問,卻聽見梅林說:「艾米是我妹妹的孫子,你知道我沒有子嗣,他就跟我的親孫子一樣了。」斯圖爾一頭黑線:「那為什麼不叫他跟著你,學習處理魔法軍團『神之右手』的軍務不是更好嗎?」梅林非常欠揍地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說:「軍務什麼時候學習都是一樣的,但是像黑潮那樣一日千里的進步,可不是到處都有的!」斯圖爾:「……」╮(╯﹏╰)╭

摩尼眼睛閃亮亮地看著斯圖爾,就等著被提問了。斯圖爾扯了扯嘴角,意思意思地問:「你又是為什麼?」

「哼哼哼!」摩尼肉糰子似的臉上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讓觀者無不打了個寒顫:「戰爭打的是什麼?是資源!只要我們獲勝,無論是佔領的土地還是軍備都會變成無盡的財富!這次戰爭我們的盟友裡面有月桂商行,如果我們的軍隊裡面沒有像我一樣擁有絕佳投資眼光的人,說不定好的資源都會被月桂商行霸佔了!我們費南斯家族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斯圖爾,你別想甩掉我!」最後一句摩尼說得鏗鏘有力,活生生一副擔心被丈夫遺棄的小媳婦樣……

阿郎眼神漂移,嘴唇微動:「這個是你的『男朋友』?」(只有斯圖爾聽得見的千里傳音)

見斯圖爾使勁搖頭,摩尼哀怨地說:「為什麼!也帶我去嘛~!」

竟然開始撒嬌了……眾人黑線= =///!

斯圖爾頭痛地答應帶上摩尼,隨即問道:「有達斯尼長老的消息麼?」

這次是撒尼大帝開了尊口:「應該被關在光明公國某個地方,因為米薩爾教皇已經回到光明大教堂了;還有,光明教廷宣稱愛染女王正在教廷『做客』!」

「軟禁」兩個大字出現在眾人腦海。斯圖爾想了想,不解地問:「米薩爾跟達斯尼長老一戰之後應該實力大減才對,為什麼愛染會被他帶走?」——眾人一致看向阿郎,他是在場唯一曾經與光明教皇一戰的人。

「天使降臨的半神狀態可以持續三天。另外,就像植物沒有陽光會失去生機一樣,陽光過於猛烈也會導致植物枯萎,某種程度上光明魔法是精靈魔法的剋星。愛染除非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否則她不是半神化米薩爾的對手。」阿郎不負眾望地詳細解答。

奎因老爺子「嘟嘟」地敲響了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消息說,光明公國已經封鎖城門,並且護城封印已經開啟。我們需要冥神殿的幫助,否則僅僅依靠『神之右手』,我們法師的魔力消耗就太大了。」

「嘿,我明白。卡塔——」隨著斯圖爾的召喚,黑色五芒星在桌面上閃耀,卡塔的影像和聲音從五芒星上傳來:「偉大的冥神祭司大人,卡塔聽候你的吩咐。」

斯圖爾:「傳令下去,整理部隊,冥神殿隨『神之右手』出征。」

卡塔眼中的幽光一閃:「是!」

梅林院長假咳兩聲:「斯圖爾啊!那是『魔獸之眼』麼?」

「不是,我可以直接跟卡塔取得聯繫,他人在臨時據點。」——所謂的臨時據點,也就是城西的墓場,那裡面可不是普通魔獸可以到達的地方,除了蚯蚓……

「那剛才桌面上的是?」老爺子的眼睛都笑瞇了。

「……知道了。」斯圖爾看著老爺子那熟悉的神情,明白到兩位老人家是看上這個影像傳輸法術了。

所謂的魔獸之眼,是將施法者的「眼睛」放到會飛或者懂得潛行的魔獸身上,藉由魔獸的活動將其看到的影像傳遞到法師的腦海。但是這個魔法有個缺憾,萬一被施法的魔獸被敵人發現進而被消滅,法師的「眼睛」就再也回不來了,也就是說會變成瞎子。很明顯,斯圖爾的法術沒有這個缺陷。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只差一聲令下整軍出發。司徒卡大帝宣佈散會,眾人準備離去。卻見撒尼大帝非常優雅地用右手握住珀萊爾的手背行了個吻手禮,輕聲說:「美麗的小姐,聽說你是斯圖爾大祭司的未婚妻?我該稱呼你為祭司夫人嗎?」

眾人心聲:「……夠狠!」

就在斯圖爾暗道不妙的時候,珀萊爾冷淡的聲音傳來:「我想你誤會了,陛下。雖然我曾經與斯圖爾交往,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一段時間,談不上『婚嫁』二字。將一位未婚的淑女稱為某人的未婚妻,實在是非常失禮的一件事,我為你們巴隆帝國的禮儀官感到悲哀,很顯然,他的教育並不成功。」

不著痕跡地損了撒尼一番,珀萊爾挺直背脊轉身離開會議室。這一瞬所有人的腦海裡都閃過「激賞」的二字。撒尼傻傻地看著婷婷遠去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收回尷尬的右手。

斯圖爾默默鬆開了握住阿郎的手,得到阿郎的點頭示意後,向珀萊爾離開的方向快速走過去。

眾人陸續安靜地離開會議室,阿郎故意留在最後,待其他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對一動不動的撒尼說:「利用一個女人,這就是你的為君之道嗎?」

撒尼像被打了一個耳光,面紅耳赤。

阿郎沒有再停留,留下撒尼一個人在會議室反思己過。

——各方勢力的軍隊拔營而動,向著光明公國圍攏。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感覺珀萊爾還不錯的說……給她配個好男人吧~!




真正的戰略

沒有人知道珀萊爾和斯圖爾之間有著怎樣的對白,總之戰前動員大會以後,兩人以兄妹相稱,相處愉快。

倒是撒尼陛下鬧起了彆扭。且不說會議上非常失禮的言行影響了他的光輝形象,事實上他本人有了個不大不小的煩惱——他居然因為珀萊爾機智的對白和堅強的背影而愛上了對方!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艾斯這樣的朋友完全是因為撒尼自身也是花花公子一枚,若不是身份特殊事事得把握分寸,指不定巴隆帝國第一花花公子的名頭得落在撒尼頭上。作為天生的皇者,撒尼習慣性地將珀萊爾的身份背景放在巴隆帝國利益的天平上稱量了一番……呃,如果只讓珀萊爾做情人,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撒尼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珀萊爾將受傷隱藏在眼眸深處,竭力挺直背脊毫不退讓的眼神。骨子裡的驕傲是不容踐踏的,這樣的女子怎會甘心做一名地下情人?

查理用手肘碰了碰黑潮小小聲說:「你看,撒尼又盯著珀萊爾發呆了!」黑潮瞇了一眼,隨即斂下眼簾。查理很不滿意黑潮的不做聲,不依不撓地說:「我賭一個金幣,撒尼等會兒一定會跟珀萊爾搭訕!」黑潮翻了個白眼,撒尼都盯了珀萊爾一整天了,有眼睛的都知道他有話要對珀萊爾說好不好!

沃蘭特帝國軍隊現正集合在精靈之心附近,等待巴隆帝國和商業聯盟前來會合。算算路程,巴隆帝國軍隊應該在日落之前到達,商業聯盟因為是傭兵軍團的原因,可能得再花兩天時間——事實上,愛德華元帥已經帶領一支先鋒隊拔營前往光明公國開路,戰爭的時機是不等人的,不可能等到所有軍隊都齊集了再出發。

斯圖爾將冥神騎士團的指揮權交給了父親,沒有冥神的黑魔法,人類的軍隊不可能突破光明魔法防護罩。愛德華元帥對此本來是有異議的,無論怎麼看,冥神殿的力量都是攻破光明公國的主力,將其用作先鋒相當於一開始就將自己真正的實力暴露於敵人面前,這對戰局不利。但是當精靈們離開生育他們的森林,跟隨在斯圖爾身邊的時候,愛德華元帥毫不猶豫地翻身上馬走了。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老子原本還擔心精靈族會放冷箭,現在看來愛染早就安排好了!兒子,老子的後背就交給你了!給我快點跟上來!」

某種程度上,斯圖爾不太明白為什麼優雅如女神的母親會愛上一口一個「老子」的父親。不過父親那種信任的眼神倒是挺震懾人心的,至少那些將領就因為父親的話而給予斯圖爾同樣的信任。這就是所謂的天生將才嗎?斯圖爾揮揮手,一小隊暗夜精靈融入了冥神騎士團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商業聯盟的傭兵團在愛德華元帥離開後不久就前來會合了。商業聯盟不是國家,而是由商會的大家長輪值主席組成的聯盟,因此每個商會旗下的傭兵團就組成了聯盟的主要戰力。為了應對此次大戰,各自為政的傭兵團難得聯合起來,並且推選了查理的老朋友——獨角獸傭兵團團長賈格爾為首。說起來和超級傭兵團相比,獨角獸傭兵團無論是從人數規模還是主要成員的戰力都略遜一籌。但是眾所周知,這些超級傭兵團誰也不服誰,從他們之中是選不出帶頭人的。於是曾經和「俊男美女傭兵團」合作的獨角獸傭兵團就被趕鴨子上架充當了領隊——當然,這跟賈格爾仗義好客的好人緣也不無關係。

說是聯盟,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說白了這不過是光明教廷跟冥神殿之間的私人恩怨,商業聯盟是來棒打落水狗的,而不是作為主力參戰的。明確了這一點,傭兵團的團長們都明裡暗裡示意賈格爾看著點形勢,不要充大頭折損己方太多人馬。只是他們算漏了一點,獨角獸傭兵團跟俊男美女傭兵團並沒有外界盛傳那樣「友好」,更多的是前者服從後者的關係。賈格爾欲哭無淚地看著身上罩著三個神級大祭司光環的斯圖爾,統領劍士們的弗朗西斯,讓女兒害花痴的查理王子,還有看著無害卻統領精靈們的愛麗絲……於是雙方見面之時,賈格爾非常真誠地對斯圖爾說:「尊敬的祭司大人,聯盟軍聽候你的差遣!」

這頓時叫一旁的撒尼收回了放在珀萊爾身上的心神,也叫超級傭兵團的團長們氣得跳腳!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放棄軍權麼!斯圖爾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磨刀霍霍的團長們,然後對賈格爾說:「有你這句話,我保證你手下的人大部分能夠活下來——如果他們沒有不自量力違抗我的話!」

賈格爾點點頭,毫不畏懼地轉身走向那些欲殺他而後快的團長們。剛才斯圖爾話裡的意思很明確,只要獨角獸服從斯圖爾的指揮,獨角獸就得到了盟軍的保護!誰說賈格爾只是個老好人?他也有指點江山的豪情和志氣!現在正是整合傭兵團勢力的時候!

「短短幾日的時間,要賈格爾重整商業聯盟的傭兵團,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點?」撒尼面上唾棄地挪揶,心裡卻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斯圖爾有這樣的實力!

斯圖爾沒有理會撒尼,在他看來,賈格爾本身就有一統商業聯盟兵力的實力,只是他的個性謹慎,一直等待必勝的一擊的機會而已。而且,獨角獸真正的助力根本就不是他斯圖爾,而是紅鬍子矮人背後的矮人一族!果然,當傭兵團團長們劍拔弩張地對峙的時候,數量趕得上傭兵團聯軍兩倍的矮人從精靈森林的深處湧現!賈格爾矮下身子跟紅鬍子擊了擊掌,然後展露了招牌的友好笑容:「兄弟們,我的朋友帶上他的族人們加入我們聯軍,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對不對?」

形勢比人強,事實上賈格爾並沒有撕破大家的臉皮。反正大戰過後,傭兵團內各勢力終要經歷一場權力交疊的洗牌,只有活下來的傭兵才有話事權,現在服從誰還不是一樣?很快傭兵團團長們達成了共識,熱情地回應賈格爾稱兄道弟起來。

斯圖爾向查理眨眨眼,小聲說:「查理,跟你說的一樣呢!傭兵都是一群只相信自己的傢伙,看來他們都認為最後能夠生存下來的是自己的傭兵團!」

「嘿嘿,我這個傭兵團團長可不是白做的!那個紅鬍子手上的武器刻有矮人族族長的花紋,他在矮人族的地位都要趕上愛染在精靈族的地位了!能夠聯合矮人族的賈格爾會安心做個中型傭兵團的團長?他的目標再明顯不過了……」查理狐狸似地咪咪笑著跟斯圖爾咬耳朵,讓弗朗西斯有種「狐狸拐帶小白兔」的感覺= =///。

撒尼自發貼近王叔,面上雲淡風輕的表情卻被亂了氣息的聲音洩露了內心的焦慮:「王叔,斯圖爾的影響力太大了……你真的要站在他那邊麼?」

弗朗西斯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小侄子:「那些幫助、服從斯圖爾的人都知道,他沒有野心。而你的野心太明顯了!你連愛一個女人都要遮遮掩掩,誰會相信你有赤誠之心?勇者、強者、謀者只效忠於相信他們實力的人,而你,只相信你自己!」

斯圖爾看向阿朗的方向,有種「大老虎教導小老虎」的感覺……o(╯□╰)o撒尼什麼時候才能斷奶啊?

話說矮人族都參加到人類的戰爭來了,那地精呢?斯圖爾招招手,愛麗絲坐在類似「爬山虎」的植物在樹隙間滑過來。單純無害的笑容在她的小臉上綻放:「斯圖爾,我們要殺過去了嗎?」

……誰說她無害來著?⊙﹏⊙b

「咳咳,愛麗絲,你們剛才在商量什麼?」他看到最強的精靈都圍著愛麗絲竊竊私語來著,看來愛麗絲在精靈族的地位很高啊!

「嘿!我們剛才在商量進攻光明公國的制高點的順序,你知道,我們精靈族擅長射箭,站的越高射程越遠。你看,這是我們的攻擊路線圖!」

「……你們到底為今天準備了多久?」——這份光明公國地圖也太詳細了吧!

「不知道喔!我從懂事開始,愛染女王就教育我們怎樣攻打光明公國了!我們離開精靈之心遊歷的條件,就是制定一份攻擊光明公國的戰鬥路線圖!」

不愧是痞子女王,思維果然異於常人,隨時準備著給敵人難看……「剛才圍著你的精靈好像都聽你的?你不是普通的綠精靈麼?」

愛麗絲眨著大眼睛奇怪地問:「只有最靠近母樹的精靈才會被稱為『皇族』,愛麗絲現在是最靠近大祭司的精靈,即便沒有舉行皇族儀式,也算是族裡除愛染女王之外地位最高的戰士了!女皇回來之前,大家當然得聽我的啊!」

斯圖爾被愛麗絲理所當然的神情擊敗了……到底是哪個混蛋說精靈族愛好和平的?

「……我說,地精一族不是跟精靈族同進退嗎?愛染被帶走了,地精們都不管?」斯圖爾儘量壓制莫名其妙想要亂吼一番的衝動問道。

「地精?他們早就出發了啊!」愛麗絲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

「= =///出發去哪裡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斯圖爾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該不會是那個時候……

「我們一起遊歷的時候,你不是跟愛染女王說過,可以改變水道讓海水倒灌到光明公國去嗎?女王回來以後就叫地精們幫忙挖水道了,算算日子,地精那邊應該也差不多要完工了吧?我們只要派人去破壞海水的入水口就可以把光明公國淹沒了,可以省很多力氣呢!啊!得先把女王和達斯尼爺爺救出來才行,要不他們也會被淹到水裡的!」

看著愛麗絲一臉「只要救出女王和達斯尼其他人怎樣都不要緊」的表情,惡寒了一把= =!愛染到底是怎樣教育底下的孩子的?

一直關注斯圖爾動向的撒尼和賈格爾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斯圖爾!海水倒灌?一年前就開始準備了?今天這個局面難道是早有預謀的?

只有俊男美女傭兵團的成員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惡夢森林裡某次燒烤大會的附帶產物——那時候愛染咬牙切齒地說光明公國的防禦無懈可擊,而斯圖爾則反駁說蒼蠅叮蛋縫,哪裡有沒有縫隙的雞蛋?然後就有了「打破光明公國防禦的若干計劃」……

查理和阿朗對視了一眼,雙方示意保持沉默。很明顯,眾人的誤會有利於斯圖爾對盟軍的絕對控制,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撒尼一直被打擊……打擊好啊~打著打著就習慣了= =!




78戰起

由於眾人誤會斯圖爾一手策劃了「海水倒灌行動」,直接的後果是盟軍將領們從懷疑到確信斯圖爾是戰神轉世——驕傲如艾斯,當他從愛麗絲口中得知整個行動的細節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番「既生瑜何生亮」的宿命式感慨。

這直接導致了將領們早午晚都準時到斯圖爾的營帳前報到,儼然斯圖爾就是盟軍的首領一樣。自然,斯圖爾不會拆穿自己的西洋鏡,但是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這群人腦子裡只想著一把火燒掉光明公國?這場戰爭的用意不是營救達斯尼長老順便給光明教廷一點教訓嗎?

查理同情地遞給斯圖爾一杯熱奶茶,以過來人的口氣說:「看不慣,是吧?或者你可以換個方向想:『光明教廷太討厭了!我們要合起來給她好看!』」後面一句,查理是學著愛染女王的語氣說的,惟妙惟肖!

方纔斯圖爾好不容易把將領們都打發出去,現在營帳裡只剩下俊男美女傭兵團的人。大家都被查理逗笑了。笑罷,斯圖爾談了自己的看法:「即便是積怨已深,將光明教廷完全覆滅也是不理性的。試想公國裡面的平民,難道全部是一心想剷除異己的狂熱信徒麼?千年以來,光明教廷的信義在大陸上廣為傳播,誰能保證除掉光明公國以後,其他國家和地區就完全沒有光明神的信徒了?另外,雖然教廷內部有腐朽的因子,但是她們所建立的一些修道院、孤兒院、聖光救治院確實為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民提供了幫助。貿然否定光明神的正義一面,全面剷除光明教廷的勢力,都會為社會帶來不可預測的影響!我認為,我們的行動應該審慎一點,既要翦除光明教廷的主力,又要保證他們的有生力量……」

查理向著阿郎擠眉弄眼,表情很是古怪。阿郎一眼神扔過去,查理氣息一窒,隨即認命般打斷斯圖爾的話:「打住、打住!斯圖爾,你的想法很好,為偉大的光明神留下了信仰的種子……可是你還不明白嗎?這是一場戰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千年以來光明教廷追殺那些異教徒,哪一次不是趕盡殺絕?這是一場復仇之戰,我們不能心軟,絕不!只要我們勝利了,孤兒院、修道院、救治院等等可以另行組織興建,殘存的光明信仰者也可以引導他們信仰其他的神,以此逐步減弱光明教廷的影響力!記住,除非光明教廷投降、除非她放棄對皇權的干擾,否則她就是所有政治體系的敵人,永遠!與其說是你引發了這場戰爭,不如說是時候向光明教廷宣戰了!戰勝她!佔有她!你明白沒有?!」

「……」眾人略顯驚訝地看著查理越來越激動,及至後來聲嘶力竭般的演講,一時搭不上話。

斯圖爾暗自吐舌,查理的反應已經代表了大部分勢力的態度。「獨陽不旺,獨陰不生」。按照斯圖爾的理解,光明教廷之所以步入極端,很可能跟冥神殿的萎靡凋零有關——唉,陰陽不平衡嘛!儘管光明教廷犯了眾怒,斯圖爾仍然想幫扶她一把……現在看來是做不到了。盛極必衰,也是光明教廷的命數。

斯圖爾嘆氣一聲,一低頭,就看到愛麗絲充滿崇敬之意的星星眼,忍不住問:「愛麗絲,呃,你怎麼啦?」

愛麗絲像拾到寶貝一樣驕傲地說:「『尊重一切生命,即使對方是壞人也不會偏頗。』——這是愛麗絲從你的身上學到的哦!我要回去告訴所有的精靈,愛護生命!」說完急匆匆地跑了。

斯圖爾不知道,他無心的一席話將精靈族引向了「不殺生」的「天道」修煉之路。此刻他只想知道,愛麗絲是從哪裡看出來他有「尊重一切生命」這樣偉大的情操……

由於「知悉」了斯圖爾「仁慈」的一面,查理等人決定加快行軍,不給斯圖爾思考喘息的時間。如此集合沃蘭特帝國主力、巴隆帝國軍隊和商業聯盟傭兵團的盟軍,比預定提前了將近半個月抵達光明公國外圍。

按照眾人的設想,他們應該在光明公國城牆外三里的地方與愛德華元帥的先鋒軍、獸人族的比蒙軍隊會合。理論上愛德華元帥應該完成了對光明公國防禦工事的勘察,冥神巫師們也應該找到了突破魔法防護罩的突破點,只待盟軍會合即可舉旗攻城。

令人意外的是,當斯圖爾一行人正午到達的時候,烈陽之下展現的是修羅煉獄般的戰場——受到襲擊的不是光明公國,駭然是冥神軍!

相比千年來遭遇圍剿的冥神殿,光明教廷的戰力明顯更加強盛。看來教廷也明白,只要殲滅冥神軍,光明公國即便在盟軍的壓力下不能得勝,保住公國的城池還是可以的。只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米薩爾教皇對冥神軍主力出現在先鋒隊感到非常錯愕,懷疑沒有出現的斯圖爾很可能躲在某個地方秘密施展黑暗的術法——歷史上曾出現冥神術士施展了以戰場上逝者之靈肉鑄造血肉城牆一類的恐怖黑魔法,造成光明教廷乃至整個大陸人口銳減。

謹慎的教皇集中精銳力量多次突襲冥神軍,而沒有招惹沃蘭特和獸人族的軍隊——這樣不會出現大量的屍體,光明術士們可以藉此爭取更多的時間來探測斯圖爾的動向。然而,愛德華元帥不會眼看著小兒子的親兵被揍而袖手旁觀。於是戰爭一次次升級,從小規模的試探,到不斷加入兵力進行大規模的反擊。於是當斯圖爾等人趕到,看到獸人們騎著猛獁象橫衝直撞、黑色白色的魔法球禮尚往來地飛來飛去、愛德華元帥一馬當先一次又一次組織沃蘭特軍隊衝擊光明公國城門的場景就不足為奇了。

「……要現在參戰嗎?」查理看著混亂的戰場,不確定地問。幾年的傭兵生涯,查理已經不是劃傷別人皮膚就要愧疚半天的年紀了。可是戰爭跟傭兵團之間的小打小鬧倒底不同,大片大片的血浸染大地,以查理弓箭手的目力,甚至可以清楚看到猛獁象踏過那些屍體血肉橫飛的景象……第一次上戰場的人們表情肅穆,即便從一開始就知道戰爭無情,但是真正要踏入戰場,內心仍然產生了些微退避的情緒。

「賈格爾,將傭兵團分為兩個個縱隊,從左翼、右翼穿插到聖光魔法團身側,儘量壓縮保護聖光魔法團的光明騎士團;愛麗絲,派精靈弓箭手組隊加入到傭兵團中,目標是聖光魔法團的法師,只要讓他們不能施法就可以了;艾斯、薩利爾領軍在我方戰場正面列陣,只要擺出一副我們準備集中兵力一舉攻入的模樣就可以了。」查理和摩尼等人張大嘴巴,看著斯圖爾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艾斯挑挑眉問道:「你是打算逼他們回到殼裡去?」

斯圖爾點頭:「嘿!我們需要時間整合戰力,而教廷需要保留戰力。只要米薩爾不是傻子,今天就不會跟我們拚命!」

眾人依令行事。摩尼忍不住問:「斯圖爾,你就像真正的元帥一樣呢!是戰神告訴你怎樣佈陣打仗的嗎?」

= =斯圖爾淡然道:「怎麼可能……不要忘記我是奎因家的三公子!我們家的教育形式是『床前戰爭故事書,模擬戰術討論下午茶』。如果要說紙上談兵的話,我三歲就可以下達軍令了!反正現在的情況不需要奇謀突擊,只要想辦法暫時停戰就好了。」

「這已經好了不起了啊!」摩尼看斯圖爾說得輕鬆,心裡更是佩服了。

卻見查理拉住黑潮咬耳朵,以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語氣說:「以前怎麼沒察覺斯圖爾有領軍的才能?真懷念有事沒事都『團長、團長』地叫喚的日子……」

黑潮瞄一眼查理,一針見血:「因為你是管閒事的勞碌命!」

查理做出傷心的表情順勢軟倒靠到黑潮身上,在黑潮化作星光消失前說:「我是勞碌命,那你就是保姆命羅~!」

璀璨的星光散亂了一瞬,隨即彙集成星雲形狀慢慢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我每次寫的時候就在想,有沒有辦法一下子把戰爭「結果」了,省得字數都用到打打殺殺上去了!所以,我決定,下一章就是BOSS大對決!結束戰爭然後是甜文番外!!!

聽牆角

從盟軍佯裝進攻佈陣,到光明教廷精英成功退守光明公國,再到雙方各自紮營駐守,頭頂的烈陽已被寂冷的月亮取代。光明公國內,一簇疑似鬼火的星星點點光芒忽明忽暗地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穿梭。偶然光芒碰撞在人的身上,似是沒入了那人的身體,又從其身後穿透而出。這些光芒就像會發光的小蟲子,有時各自分散玩鬧,有時又抱團在一起前進。人流中不乏好奇之人,有些玩心大的還會伸出手去碰觸,但是沒有人能夠捉住它們。

很快,一支巡邏小隊聞訊迎上了分散的光點。幾個光明戰士將一位白髮蒼蒼的女性牧師護在身後,不久一陣柔和的白光就從牧師的身上傾瀉而出,像一塊白色的布,將光點覆蓋在裡面。待白光散去,紫色的光點似乎更閃耀了,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隱沒在旁邊的房屋黑影裡、碰到某個屋簷的邊角上,一個一個地莫明消失不見了。牧師不敢大意,又再向四周施放了一遍術法「光明神之讚美」,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再沒光點飄起來才算完成任務。

——「牧師,這些紫光到底是?」

——「不清楚。不過那些紫光並不害怕『光明神之讚美』,應該不是冥神術……」

——「如果不是,為什麼碰到光明神術之後很快就消失了?保險起見,我們為附近的人檢查一下身體吧!我們可以同時問路人一些問題,也許就能找到頭緒了。」

——「嘿,現在也只有這樣子做了。」

巡邏小隊忙碌起來,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小小的光點在屋簷下一閃而逝,溜進了旁邊的房子。不久,黑潮的身影在一個無人的房間裡顯露出來。黑潮抬頭打量了一下這個居室,默默地笑了一下,思考著:「剛才那牧師施展的神術,能夠為普通人趕走疲倦,治癒一些小傷;如果照耀在冥神殿的人身上,恐怕會造成極大的傷害。看來光明教廷的人把我當做是冥神殿召喚到大陸上的魔物了……真是的,神術令我的精神力和體力都倍增,差點興.奮起來暴露了行蹤。這招『星辰之沫』雖然可以隱藏生物的氣息和身形,但是點點星光也是太招搖了,真糾結哎…」

黑潮的內心一方面為「星辰之沫」能夠在敵陳招搖過市而高興,另一方面也為此法太過招搖暴露了行蹤而煩惱。現在只引來一個巡邏小隊,是因為光明教廷的人並不知道有這樣隱匿身形的方法。黑潮很清楚這一點,他必須把握時間,在教廷的人提高警覺前找到被禁閉的愛染女王和達斯尼長老。

點點星光像嬉戲玩鬧的螢火蟲,躲避著人群飛向位於光明公國中心的一座小山上。那是一座非常奇怪的小山,所有的植物全部枯萎了,放眼過去地上只剩下腐朽的枝木,和一條由純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石階的山路——山頂就是光明神信徒心中的聖地,光明聖殿!

——「那是什麼?」

黑潮在星光中暗暗嘆了口氣,想著神罰就神罰吧,斯圖爾怎麼不給自己留幾棵樹呢?又被發現了!好在城裡那些個巡邏小隊沒有將發現可疑星光的消息上報,黑潮故技重施隱沒在乾枯的樹枝上,就這樣有驚無險地混進了光明聖殿。

在黑潮的意識裡面,犯人通常是被禁錮於某個黑暗的牢籠,例如地下室的水牢之類。考慮到愛染和達斯尼的級別,他們的居住情況也許會好一點,例如在某個佈滿光明禁錮魔法陣的房間內。但是黑潮絕對想不到,他會在光明聖殿的花園裡——如果那裡還有樹木花草的話——看到正在散步的愛染和達斯尼!

星光像打了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又很快鑽進了一段空心的枯木裡面。達斯尼長老和愛染女王中間空著一個人的位置,一起坐在這段枯木上。

黑潮耳聽八方,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思考著要不要出聲和愛染女王商量一下逃跑大計。只是……為什麼光明教皇如此放心地讓老對手達斯尼和不按理出牌的愛染女王自由活動?這「花園」他可是已經溜躂一圈了:雖然聖殿外圍有光明騎士駐守,花園裡也時不時地有巡邏的騎士經過,但是並沒有針對冥神長老的監視者!難道枯木上坐著的不是本人,而是教廷故佈疑陣找來的假冒者?

就在黑潮猶豫不決的當口,他聽到枯木上傳出一個年輕的男聲:「愛愛……」

黑潮的心裡打了個突,「愛愛」不是愛染在巴隆帝國變裝時的稱呼嗎?還有,這達斯尼長老少說也是千年巫妖了,光看外貌就是一個皮包骨的老頭,為何會有如此年輕的聲音?真的是假冒的?黑潮更加凝神傾聽,發現外貌如此相似的假冒者,可不能掉以輕心!

「愛愛……」苦澀的、哀求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重覆那兩個字,就像唱獨角戲的無名演員,沒有回應,沒有掌聲,只有風帶著聲音飄遠。

黑潮感覺到這聲音充滿真情實意,疑慮更深了,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愛染似乎不堪忍受騷擾,爆發似地大喝一聲:「夠了!」

沉默再次在花園裡瀰漫。良久,年輕的男聲鼓起勇氣再次響起:「愛愛,這麼多年來,我……我很想你,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是我、我又害怕你生我的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開始的時候是不敢去找你,後來時間長了,又覺得你不會原諒我,就更不敢去找你了!我……」男人吞吞吐吐說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實在說不下去了。

星光(黑潮)搖晃著貼到枯木壁上,什麼叫很想你?怎麼像小報上寫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似的?呃……這個算是八卦現場麼?

很快,愛染平緩的聲音傳來:「……你打算告訴我什麼?」

「這不是平常的愛染。」黑潮在心裡下了個結論。

年輕的男聲似乎欣喜若狂,馬上高聲回答:「當然是……」

「是你成為冥神巫師的事?是你出賣高貴的生命換得靈魂長生的事?還是你改了名字,頂著一副骨架子裝作不認識我的事!!!」愛染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拉高音量,聲嘶力竭地吼!

黑潮只聽見愛染氣結後用力呼吸的聲音——呃,如果外面兩人是本人,他在這裡聽牆角是不是很失禮?

「愛愛,是我主動加入冥神殿的。」年輕的男聲此刻顯得異常冷靜:「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變成人類……只要我成為靈魂巫師,我就可以以人類的身份永遠愛你!」

黑潮感到枯木晃動了一下,然後有聲音傳來:起初是奇怪的嗚嗚聲,有點像被人摀住嘴巴仍然掙紮著要發聲的人;然後是瘋狂的笑聲,愛染又哭又笑地發著瘋:「哈哈哈哈……哈……嗚嗚……為了我?哈哈哈!為了我!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為什麼這麼多年來讓我以為你死了?……哈哈哈哈,好一個為了我!」

——「因為我失敗了。我以為我對你的愛,足夠我忍受住重重考驗成為靈魂巫師,擁有青春不老的身體,」達斯尼疲憊的,毫無聲調起伏的聲音傳到黑潮耳中:「結果就是我這一身有皮無肉的骨頭……如果可以,我永遠不會讓你看到現在的我。」

愛染難聽的哭笑聲戛然而止。黑潮聽到重物拍打到枯木上去的聲音,枯木晃動,似乎被人抱住了。黑潮心裡一驚,難道被發現行蹤了?卻聽見愛染痛苦地乾哭聲,不是癲狂的「嗚嗚」聲,而是痛極之下發不出聲音的「阿氨聲,中間混雜著吸鼻子的聲音……

黑潮蹲在空心枯木的底部不敢動彈。這樣的時刻,他沒有勇氣跑出去跟兩人商量逃跑大計,唯有先蹲著了。

突兀的掌聲響起:「啪、啪、啪!」一個聽起來純粹悅耳的男聲說道:「自然和生命之神的女兒:精靈女王愛染和冥神殿的大長老達斯尼竟然是失散多年的戀人。真是令人震驚的關係啊!」

——光明教皇,米薩爾!

躲在枯木中的黑潮看不見來人是誰,但是也不敢大意,調整身上的星光更黯淡一點,免得來人撲捉到枯木縫隙中一閃一閃的微弱光芒。

「哦?兩位此時倒是很有默契,一起不說話是嗎?哎呀!枉費我特地安排騎士們離開,好給兩位一點獨處的時間。看來我的好意被浪費掉了啊!」——米薩爾一邊搖頭,一邊長磋短嘆,悅耳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失落,竟讓偷聽的黑潮有種辜負了別人好意的愧疚感!

「赫赫……」達斯尼那變得像需要費力張開嘴、大口呼吸空氣才能說出幾個字的衰老的聲音響起:「米薩爾,想不到你有實力連續施展兩次『光明神之烙盈!那些騎士們確實應該離開,反正我們兩個現在力量被封印,也不能離開你身邊十米的距離,他們留在這裡確實沒任何作用——讓他們上戰場作用還大些,畢竟他們是你們僅有的精銳了,不是嗎?」

黑潮精神一振,瞬間從愧疚感解脫出來。好險!米薩爾的聲音竟然讓聞者瞬間產生依賴的感覺,甚至情緒也受到了引導!如果不是達斯尼針鋒相對的冥神系能量聲波,恐怕黑潮會不自禁跑到外面自首去了!

——「哼!你也只有耍嘴皮子的能耐了!光明終將驅逐黑暗,光明教廷終將在光明神的恩典中恢復榮光!」

——「呵!如果光明神真有恩典,為何你沒有馬上出城迎戰?讓我猜猜,你連續使用兩次禁咒『光明神之烙盈,已經沒有力量再發動禁咒了!我說的對不對,米薩爾!」

——「……能夠消滅冥神大祭司的,不是只有禁咒!那個叫斯圖爾的小子,是你們倆的外孫是吧?作為多年的老朋友,我一定會很快安排你們祖孫團聚!夜深了,我建議兩位還是回房休息的好!」

——「赫赫赫赫……」達斯尼發出毫無意義的衰老笑聲,步態自如地跟在米薩爾後面。愛染猶豫了一下,就著整理裙襬的手勢拍了枯木幾下,然後慢騰騰地走在最後。

待黑潮確定三人已經走遠,馬上星光一閃向聖殿外跑!



作者有話要說: 6月3日在JJ看到公告,內容是全面禁止代碼轉譯……我非常慶幸自己保持了清醒的頭腦,沒有使用「參悟佛的真意」一類的網頁逃避網絡追查。話說當初之所以忍住了擁抱魔鬼的行為,其實是因為我自身對佛教心存禮敬之心——雖說現在和尚也可以合法結婚了,但是總不至於這樣、那樣是不?

6月5日工作對白:
工人:「我要到勞動局告這個工廠!到時候你們要賠很多錢給我的!」
Me:「很好的決定,去吧!我支持你!」
工人:「……你什麼意思,勞動局有人是吧?」
Me:「不,我只是支持勞動者維權而已。還有,你跟我一個文員叫板有啥意思?你把桌子拍爛了我也沒錢給你!回車間上班吧,要不你可能會被炒魷魚;如果你再鬧事,我就要報警了。」
工人:「哈!難道我還沒見過警察嗎?有理警察來了還得幫著我!」
Me:「沒有辭職申請,申請沒有主管批准都屬於自動離職!怎麼可能有工資!#¥%¥%……」

——這TMD什麼生活!




80對策

營帳內,斯圖爾站在父親身邊一言不發。帳外晨光初現,可以清晰聽到將領吆喝士兵的聲音。艾斯率領巴隆帝國一干將領快步走入營帳,人未到聲先至:「什麼時候出發?」

愛德華元帥看向斯圖爾,後者看向艾斯身後逐漸靠近的黑潮,說:「問他!」

黑潮在將領們熱情的視線下,沉默地坐到了斯圖爾身邊的凳子上。在將領們莫名其妙的竊竊私語中,黑潮接過斯圖爾遞過去的鏡子和一個掌心大小的圓形小盒子,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對著右眼做了個「夾」的動作——即使是愛德華也緊張了一下,這是要把眼睛掏出了嗎?

卻見黑潮右手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將食指上的小東西放到圓形的小盒子裡,然後鄭重地遞給斯圖爾。站得比較接近黑潮的艾斯只看到黑潮指尖上的東西是個圓弧形的透明薄片,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斯圖爾詭異地笑了一下,一粒混沌水晶球在袖袍下飛出來,停在與斯圖爾視線等高的正前方。斯圖爾默唸咒語,身上泛出彩虹般不斷變幻的光芒。片刻,這些光芒就被混沌水晶吸收了,奇怪的是美麗的光芒並沒有讓水晶球變得流光溢彩般美麗,而是像研磨的墨汁,越顯幽深的黑色。

不少將領誤以為這是暗黑魔晶,而黑潮是將自己的眼球奉獻給冥神的信仰者。事實上,用地球人的常識看待黑潮的行動,他只不過是摘下了隱形眼鏡而已。斯圖爾浪費了很多試驗用的水晶,才成功製作了幾片薄薄的水晶隱形眼鏡鏡片——當然,對視力沒有矯正作用。但是鏡片上刻畫了小型魔法陣,可以將佩戴者看到的景物記錄下來——這也是為什麼只有碩果僅存的那麼幾個鏡片。

混沌墨晶收集了各種元素能量,轉化為純淨的、溫和的混沌之力,在斯圖爾的控制之下集結成一束光線,投射到小圓盒裡面的鏡片上。

很快,營帳內眾人再看不到任何光影從水晶球或者盒子裡散發出來。斯圖爾收起了水晶球,手上握住小圓盒面向眾人道:「各位,歡迎參加光明公國之旅!」

眾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卻見斯圖爾鬆開手掌,小圓盒發出五彩的光線!這些光線描繪了街道、行人、巡邏的光明小隊,甚至有愛染、達斯尼和米薩爾的影像!將領們彷彿和黑潮一起渡過了一個閒庭信步的夜晚,而散步的地點,是對盟軍而言相對危險的光明公國!

「這個盒子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不能記錄聲音。」斯圖爾控制著播映的速度,重點放映了防守的衛兵佈置,以及聖殿教堂周圍的地貌——很明顯,這是魔法世界煉金術版的3D播映機╮(╯_╰)╭!

眾人為這鬼斧神工的煉金作品驚嘆的同時,不少盟軍的將領們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其中尤以艾斯元帥為甚!他可是親身體驗過斯圖爾那些煉金作品威力的人……真想把他做掉!

艾斯和一眾將領的怨恨電波毫不忌諱地射向斯圖爾——後者毫不理會就是了。愛德華心裡得意著,居然破天荒笑意盈盈地對盟友們說:「各位,我們可以出發了!」

一眾盟軍將領快速地別開視線——老天!狗熊笑得再親切那也是狗熊!o(╯□╰)o

愛德華元帥和艾斯元帥肩並肩走出營帳——這兩個死對頭是不肯落後於對方一步的。獸人族的大皇子倒是省事,一早就趴在自己的比蒙獸上等在帳門外。按照獸人族的信仰,戰士只要在戰鬥中打敗敵人就可以了,作戰計劃什麼的只是弱者逃避殺戮的辦法。當然,大皇子對傳統信仰有的是敬慕之心,但是他認為人類的詭計有的時候也得學習一下——獸人族並不是人人都有絕對的實力是不?只是今日,和營帳內的戰術會議相比,拿著巨大的雙手劍的哈里被拿著樹枝的弗朗西斯「教育」的場景更吸引大皇子的注意!

事實上,整個盟軍隊伍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演武場上去了。且不提劍神的名氣,僅僅是年紀輕輕的愣頭青哈里在詭異劍法的攻擊下防得滴水不漏,就夠令人刮目相看了!

摩尼在一旁大聲為哈里加油,興奮地對周圍的人說:「看到沒有?那是我們貝隆愛爾大學的學生!查理王子,快過來看看!哈里跟劍神打成平手了!」

儘管某些人就眼前看到的情景給予了哈里極高的評價,但一旁觀戰的查理心裡可是清楚得很——哈里已經燃起鬥氣支撐很久了,但是將哈里逼到寸步難移的阿朗只是靠著自身的身法和速度而已。

看到走出營帳的愛德華元帥,查理毫無緊張感地問:「要上了?」

古板嚴肅的愛德華元帥一直認為查理王子只是個被寵壞的花花公子,他直覺查理的話語裡透著對戰爭的不屑一顧。Anyway ,既然對方是王子,他這個忠君愛國的元帥非常樂意為皇室培訓一下王子的軍事能力。

於是,摩尼和伯萊爾等人有了如下的對話:

摩尼(非常熱血地):「看啊!查理王子和愛德華元帥一起站在了軍隊的最前面!我們的王子和獸人族的王子一樣勇敢!啊,不!查理王子是最勇敢的!」

伯萊爾(小小聲):「……我怎麼覺得查理王子是被愛德華元帥夾住胳膊拽過去上馬的?」

薩利爾(囧):「……我記得查理王子是弓箭手來著,為什麼弓箭手會在隊伍最前方?」

摩尼(崇拜的星星眼):「查理王子一定是自告奮勇站在最前線,為戰士們打氣!啊!真是品德高尚的大人物!」

眾人:「……」

阿朗:「……黑潮不在查理身邊。哈里,到查理身邊去,你就是他的盾!」

哈里儘量使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點了點頭,飛身向查理靠近,引來圍觀者一片讚嘆聲——這是哈里的新發現,只要他能夠控制體內的氣息,他的身體就會變得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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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某個在精靈之心邊境集結的晚上:

「斯圖爾!斯圖爾!快過來看看!哈里在飛!」愛麗絲手舞足蹈地呼喚著斯圖爾,也把周圍的精靈和朋友們都叫過來了。大家紛紛走出營帳看著哈里不斷地像衝浪一樣一口氣滑出去很高很遠,然後……摔下來!

某種程度上,哈里看起來像正在練習飛行術的魔法師,看樣子他的試驗不太成功。愛德華元帥不太確定地問斯圖爾:「兒子,哈里會魔法?」

斯圖爾囧了一下,想不到哈里無師自通,竟然把輕功也琢磨出來了。他招招手,失意哈里過來。然後……哈里摔到了他面前。

「……為什麼會掉下來?」這是一臉囧樣的斯圖爾。

「唔……」哈里垂頭喪氣地拍拍身上的泥土,欲言又止。一旁的愛德華元帥驚訝地發現哈里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好了,說吧!」斯圖爾大概也知道問題在哪裡,但是既然哈里自己發現了輕功,也許引導他比直接教育更有意義。

「其實,我發現鬥氣跑到腳上面的時候,我可以跑得更快,或者跳得更高。然後,你知道,我只是試一下,試試看能不能像愛麗絲一樣,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或者說,飛過去……」哈里吞吞吐吐地說完,有些羞愧地看著斯圖爾,很顯然,他認為自己是在異想天開。

斯圖爾想了一下,接下來,他做了令圍觀者大吃一驚的事情:他把哈里從腳板到肚子都摸了一遍,就連兩片臀肉都沒有放過……

四周氣溫驟降,除了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就只剩下襬著鎮定、嚴肅的面孔毛手毛腳的斯圖爾的聲音:「你把鬥氣都集中在腳上,這個想法沒錯;但是鬥氣長時間凝聚在腳部,會令你的雙腿有負擔。按照我現在碰到的位置,將鬥氣順著這些位置引導……記住,要鬥氣要連綿不絕,不能一下氣將鬥氣全部放過去,要一點一點地,循環地順著這些位置走。你感覺一下,不要急著練習,也許情況會更好些。」

處理好事情的斯圖爾轉身,看到額爆青筋的阿朗。而周圍的人,包括愛德華元帥,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斯圖爾快速想了一下,他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了麼?

沒等斯圖爾思考出一個結果,阿朗清冷的聲音傳過去:「我的腳也有一些問題,你要檢查一下嗎?」

「當~!」斯圖爾的腦海裡響起了警鐘聲,但是為阿朗按摩的想法把警鐘擠到了一邊去……他可以為阿朗按這裡、這裡,還有那裡!

愛麗絲拉拉查理的衣角,問:「我們要提醒一下斯圖爾嗎?」查理看著眼裡冒著粉紅色紅心泡泡的斯圖爾和一臉「魚兒上鉤了」表情的阿朗,搖搖頭說:「不用,這個叫做情趣,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學起來~!」

黑潮瞥了查理一眼,摀住愛麗絲的雙耳讓她距離查理遠一點。

查理:囧,我是病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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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爾沒有跟著父親離開營帳,而是設置只包裹住黑潮和自己的禁聲結界後問:「愛染他們怎麼樣?」

「……很精彩。」黑潮給了個自認非常中肯的評價,把他聽到的全部告訴了斯圖爾。

斯圖爾只想了一瞬,問:「你有沒有看到愛染或者達斯尼身上戴著枷鎖?不,不是手銬那樣的,而是一樣的飾物,或者臉色、手臂上能夠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紋身?」

黑潮沉默地開始回想,過了一會兒說:「愛染的脖子上掛了條繩子,很普通的編織物,就像市集上小商販兜售的穿著石頭的那種繩子……這有點奇怪,愛染喜歡華麗、閃亮的飾物,那條繩子太普通了,不是她喜歡的式樣!」

「……不給我一點意見嗎?梅林爺爺?」斯圖爾看著右前方,然後不意外地看到梅林露出身形。

「說到繩子,大陸上能夠封印住愛染和達斯尼的繩子就只有『解放之繩』了。」梅林饒有興趣地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旁邊的?」

「這大概是因為我對強者有感應。」斯圖爾沒有把話說全,但現在不是學術討論的時候,梅林也沒有追問下去。

一條用來捆綁、束縛人的繩子被叫做「解放」,這聽起來有點好笑。但是在光明神的信仰心中,這是真正解放靈魂的神物。佩戴這條繩子的人體內的鬥氣、魔力等都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被繩子吸收;同時這條繩子還會不斷釋放光明少量的、低層次的光明魔法——魔力由佩戴者被吸收的鬥氣或魔力轉發而成。這對冥神的信仰者來說極具威脅,因為光明魔法即使級別再低,也會讓日益衰弱的冥神信眾受苦;但是對精靈女王這樣的強者而已,除了失去魔力,她不會有任何不適,甚至會感覺身體狀況更好了。事實上,「解放之繩」並不是煉金術的成品,而是由光明教廷的禁咒級魔法,由類似教皇這樣的光明法師的魔力凝聚而成。因此佩戴者不能離開施法者,因為當施法者感受到佩戴者有逃跑的意圖,就會引動解放之繩的另一項功能——光能爆炸。

不會直接取人性命,但是被控制者不能反抗自己。這就是光明教廷眼中的「善意的懲罰」?

斯圖爾想了想說:「梅林爺爺,麻煩你告訴父親一聲,儘量不要攻擊聖殿,先把光明公國的碉堡打掉——我需要點時間。」

「希望不會太久,我的孩子。」梅林明白斯圖爾的意思,但是仍然忍不住提醒:「薩米爾很可能選擇放棄碉堡,把主力放在聖殿的防衛上面。另外我和你的爺爺研究過,他們的聖殿裡面可能有一些我們未知的武器,否則也不會那麼輕易放棄那支教皇的權杖。」

斯圖爾點點頭表示明白。梅林又和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了。

「接下來怎麼做?」黑潮在梅林出現時安靜地站在斯圖爾的後方,這是身為影子的習慣。

「也許我們得冒險,製造一場……元素風暴!」

黑潮看不到斯圖爾的表情,他聽得出來,斯圖爾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及……沉重。


作者有話要說:端午只有一天假期,ORZ~!


拔毛遊戲?

阿郎掀起營帳的門簾,挑挑眉頭看著斯圖爾「沉重」的背影,說:「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咳咳咳……」斯圖爾不自在地咳嗽幾聲,方纔那「沉重」的氣氛也蕩然無存——考慮到阿朗對斯圖爾的緊張程度,黑潮悄悄地把掐死斯圖爾的想法扼殺在腦海裡。

阿郎走上前,習慣性地想將斯圖爾擁入懷中,卻發現這動作做起來有點彆扭了?

阿郎的右手現在搭在斯圖爾的肩膀上,過去需要阿郎低下頭才能視線交融的落差已經拉近了不少——以斯圖爾現在的身高,兩人完全可以平視對方。

「斯圖爾長高了。」黑潮平靜地道出事實,然後帶點幸災樂禍地等著看阿朗的震驚表情——某些時候,黑潮認為傳說中的神出乎意料地呆,特別是當他面對斯圖爾的時候。

只可惜阿朗並不打算配合黑潮的想像演出。只見阿朗無奈又寵溺地親了一下斯圖爾的額頭,後者享受著耳鬢摩挲的溫存,順勢就抱住了阿郎的腰身。

「……」黑潮自覺地縮到角落去呆著,心裡面開始倒數十秒。

「愛染給我們留了一個信息,對不對,黑潮?」斯圖爾轉過身來看著黑潮,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甜蜜蜜」三個字。

「……七」黑潮壓下打寒顫的衝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板一點:「嘿!愛染在聖殿花園的空心木樁上敲了幾下暗號,大意是『羽翼』。我已經勘察過,光明公國內到處是天使的雕塑,擁有羽翼形狀的屋簷建築也很多,我想愛染的信息所指的應該不是地點,而是其他東西。」

「召喚天使?」阿郎的眼中暴露出好戰的神識。當然,他在意的並不是斯圖爾放在自己腰間宣示霸佔欲的手,因為他也一樣,將右手繞過斯圖爾的肩膀輕輕按住其頭部,好讓後者隨時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例如現在。

「不,不可能這麼簡單。」斯圖爾很享受兩人公開親暱的感覺,不必遮掩,向所有人宣示「他是我的」,感覺很棒!他示意走出營帳,接著說:「自從精靈之心一戰,所有勢力都知道了召喚天使的威力,這用不著特地向我們提醒;我想,愛染可能通過近距離觀戰和這段時間臥底得到的情報,發現了召喚天使的弱點。」

「臥底?」「弱點?」黑潮/阿朗幾乎同時問道。營帳外旭日東昇,溫暖的陽光一掃營帳內的陰霾,令人心情大好。

似乎覺得兩座冰山同時被敲開裂痕很有趣,斯圖爾愉快地反問:「黑潮,你覺得愛染毫無反抗地被戴上封印的枷鎖,是因為她懼怕召喚天使的力量?還是因為她其實深愛著達斯尼,為了呆在愛人身邊而乖乖就範?」

黑潮如夢初醒:愛染就是愛染,那樣對力量的追求幾近偏執的人,怎會錯過一試身手的機會?即便明知是以卵擊石,也不可能退縮的!

但是愛情?黑潮不確定地問:「難道愛染和達斯尼的愛情故事只是一場表演?為了給米薩爾一個『主動合作』的理由?」

「……不,那是真實的。」斯圖爾向遠處的愛麗絲招招手,後者快速靠近:「米薩爾不會被輕易糊弄,所以愛染必須說真話……最好的謊言,就是真實。」

「斯圖爾、黑潮!」愛麗絲歡快地停步在兩人面前。斯圖爾沒說什麼,直接從空間取出一把樸實無華的長弓塞給愛麗絲。

「呀!」愛麗絲驚呆了,木質的長弓剛落到她的手上,她體內的自然之力就被長弓拉扯著要脫離她的身體!

斯圖爾看著長弓長出樹枝、芽葉,甚至長出根須紮根於大地,一副要變成參天大樹的樣子,厲聲說:「愛麗絲!集中你的注意力!傾聽樹木的聲音!傾聽大地的聲音!傾聽生命的聲音!」

不少精靈感覺到自然氣息的異樣,紛紛向著愛麗絲的方向跪到地上輕聲祈禱。初升的太陽一點一點地變得火熱起來,愛麗絲的眼神不再驚慌,平靜地注視著手中的長弓。一切仿如錄影機倒帶一樣,鬚根、芽葉、枝杈一點一點地消失了,恢復成樸素的木質長弓的樣子。

斯圖爾脫下魔法袍,將衣服披到愛麗絲身上,撫摸著她的頭髮說:「愛麗絲,從現在開始,我將神器『生命源力』交給你保管。去換套衣服,準備作戰吧!」

愛麗絲還未從得到神器認可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迷迷糊糊地拉著魔法袍往營帳走去。不久,斯圖爾等人聽到營帳方向傳來尖叫聲:「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的身體……不會有後遺症嗎?」黑潮有點擔心,雖然從一段木頭變成大樹,再從大樹變成一段木頭只不過區區幾分鐘的時間,但是愛麗絲很明顯從小蘿莉變成了大姑娘!(大家猜到愛麗絲尖叫的原因了嗎?~o(≧v≦)o~)加速生長是不是意味著愛麗絲的壽命縮短了?

「不用擔心,拿著『生命源力』,愛麗絲會比大部分的精靈長壽!」周圍的氣溫繼續升高,金幣的影子覆蓋在三人上方。斯圖爾比照宮廷禮儀做了個「請」的手勢,嘴上卻說著地攤小販式的叫賣詞:「尊敬的劍神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收藏幾根天使的羽毛?」

阿朗揚起下巴,非常大爺地點了點頭說:「好的,我要先看看貨色!」兩人相視一笑,身影消失在地面上。

愛麗絲從黑潮身後搶步衝過去,但是沒來得及拉住斯圖爾,她賭氣地跺跺腳說:「啊!身為祭司不帶著『生命源力』怎麼行!斯圖爾太亂來了!」

黑潮還是不太適應翹臀豐胸版的愛麗絲,但是「傭兵團之母」的本能還是讓他開口勸說o(╯□╰)o:「斯圖爾有自己的考慮,或者那是自然和生命之神的旨意呢?」看著愛麗絲的眼神從疑惑到動搖,很好,再加把勁:「何況阿朗就在斯圖爾的身邊,他們在一起會很安全的。」愛麗絲眉宇間還帶著點擔心,但還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知道查理在哪裡麼?」黑潮馬上轉移愛麗絲的注意力,免得她繼續胡思亂想。愛麗絲的手往光明公國方向一指:「他在那裡,跟愛德華元帥一起打前鋒!」

「吸……呼……」黑潮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雙腿不要奔過去,查理那個傻瓜!忍了忍再問:「哈里呢?在查理身邊嗎?」

愛麗絲點點頭,說:「哈里在查理身邊,他們在一起會很安全的!」

似曾相似的對白……黑潮囧了一下,示意愛麗絲自己小心,然後身影消散在空氣裡面。

從高空向下望,「神之右手」和冥神殿巫師配合得天衣無縫,在每一次牧師們試圖修復護城魔法的同時將牧師們從高處擊落。

——「你說為什麼光明牧師總喜歡飛到天上?這樣攻擊的目標不是很明顯嗎?」哈里劍尖一撥,將公國的士兵甩到隊友的槍尖上。

——「大概天空是最接近光明神的地方。」查理瞅準時機射出一箭,穿過巫師剛破開的護城魔法縫隙沒入一名牧師身上。又一名牧師掉落。

純黑色的束腰勁裝包裹住斯圖爾均勻細長的身體,很明顯,他尚未發育完全;但是沒有人會忽視他的力量!戰神之戟在風的鼓動下發出「烈烈」的火燒聲,斯圖爾用另一隻手拍拍戟身說道:「兵焰,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現在很高興,不過不要興奮過頭就輕敵了!阿朗,米薩爾就交給你了哈~!」

斯圖爾認為自己交代清楚了,於是向前一躍離開金幣的背脊停在半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召喚天使!我是冥神殿大祭司斯圖爾!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哼!」五彩的光芒在天際落下,伴隨著若隱若現的聖歌,米薩爾的影像投射在雲層上,就像與天地齊高的巨人:「異端!光明永遠是黑暗的剋星!你竟敢大發厥詞向神的使者挑戰?實在是不自量力!」

「哦?你的意思是你要獨自向我和我身後的劍神挑戰?勇氣可嘉呵~!」斯圖爾的聲音響徹光明公國,語氣分明是在嘲笑米薩爾躲在公國的防護罩裡面光說不練!

米薩爾不是暴躁的毛頭小子,自然不會輕易上當:「你想將我從聖殿引開,好讓所謂的盟軍集中軍力進攻聖殿山對不對?小子,不要以為你的智慧可以愚弄任何人!」

「事實是,你在不在聖殿山,盟軍都會進攻。」斯圖爾平淡地陳述這一事實:「你的掙扎只是在拖延落敗的時間,以及浪費你那點可憐的魔力!」斯圖爾停頓了一下,鏗鏘有力地說:「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魔力最鼎盛的時候,與我們一戰!」

戰神的戰意從天空向大地擴散,所有身臨戰場的人身上都爆發出昂揚的鬥志!——戰神唯一的魔法技:戰意滔天!(精神系魔法,會影響受眾的神志,激發戰鬥的欲.望。)
即便米薩爾能夠抵禦精神魔法的影響,他身邊的牧師們卻是群情激昂,紛紛自動請戰要把斯圖爾打下來!愛德華率領的盟軍已經攻入城池,「神之右手」在軍隊的配合下一次又一次阻止了牧師們修復護城魔法的努力。米薩爾當機立斷,下令:「全部光明戰士保護牧師,退守光明聖殿!」

「全部盟軍退守巷道!比蒙獸從大道向聖殿山衝刺!『神之右手』、精靈族掩護!」緊挨著米薩爾的命令斯圖爾大吼命令獸人族進軍!

比蒙獸的體積是人類的五十倍,僅僅是四腳貼地站著就有兩層樓房高;另外比蒙獸的表皮比金角犀牛還要堅韌,就連眼睛的位置都有一層透明的防護皮層保護著眼睛。這樣的龐然大物幾百頭一起擠在大路上向山頂衝刺,頓時天搖地晃,將全力撤退的光明戰士和牧師們沖得潰不成軍!

「斯圖爾!」米薩爾終於沉不住氣了,聖歌的歌聲越來越大,瑰麗的天國之門在天邊打開,流光溢彩的幻光透過五對羽翼投射到雲層之上,令見者心生膜拜之意。

米薩爾在召喚天使出現的同時飛昇至斯圖爾同一高度,眼含余慍:「如你所願,戰!」


作者有話要說:「瑞士軍刀擊破西班牙牛仔」……TAT~!!!




82神棍降臨

米薩爾手持十字架,如聖父降世,光芒閃耀天地;十翼天使上身□,下身圍著遮羞的白色布幔,白淨得幾近透明的膚色讓天使的影像潔淨而神聖。

斯圖爾毫無緊張感地與阿朗閒聊:「阿朗,你說天使那塊遮羞布下面有沒有穿內衣?要是等會兒動起手來……呃,有礙觀瞻啊!」

沒等米薩爾發作,阿朗接過話來:「不會,天使沒有性別,下面什麼都沒有。」

「這樣啊……那還穿衣服幹嗎?反正又沒看頭!」斯圖爾配合著做出一副「我不懂」的表情,愣是把老成持重的米薩爾氣得額冒青筋!

「哼!天使乃是天父創造的最強生物,聖潔的化身!豈容你這樣的異端詆毀!神聖的天使啊!請消滅眼前的罪人吧!」隨著最後一句類似命令的請求,米薩爾手上的十字架發出耀眼的白光激射到十翼天使身上!本是面帶慈祥的十翼天使馬上變得兇狠起來,手中的長劍也高高舉起,漫天的威勢打破聖門開啟帶來的平和感——赤.裸.裸的殺氣!

斯圖爾的身上流轉著火光,頭髮似乎被一層一層的紅色覆蓋,眼珠子也在轉瞬間變成了金色!——「不愧為十翼天使,當之無愧的強者!」斯圖爾體內的戰意像潮水一樣洗刷著意志,不斷叫囂著:「戰、戰、戰!」

沒等天使和斯圖爾開打,阿朗直接一劍掃到米薩爾身上!米薩爾手上的十字架華光一閃,坎坎將劍氣擋到了一下。米薩爾暴怒:「弗朗西斯!你竟然偷襲!」

「不,」阿朗將向下傾點的劍尖向著頭頂高舉,無數劍身的幻影順著手勢的方向匯聚,變成擎天之劍:「我只是在砍你!」

「啊啊啊啊~!為什麼劍神會說『我在砍你』這樣的話啊啊啊啊~!」——抱頭痛苦聲此起彼伏,無數劍神的崇拜者幻滅了。

「唉,要不是相處了一段日子,我也不能接受阿朗這樣直白的性格……」哈里心有慼慼焉,想當年他也以為劍神就應該風度翩翩,怎麼著也該先行個問劍禮,互相打個招呼再正式開始比拚……從來沒想過,神也是有性格的。

「真是強烈的鬥氣啊!隔了這麼遠,威勢不減呢!」查理站在聖殿山腳下,仰頭看著天空中打得難分難捨的兩隊人馬,左手握弓,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搧風。

「……現在是看熱鬧的時候嗎?」黑潮已經和查理他們會合,實在是受不了查理優哉游哉的樣子。

查理「嘿嘿」地傻笑了幾下,指了指前方一馬當先忙著攻陷聖殿山的愛德華元帥。倒不是愛德華趕著搶軍功,而是查理對他說了句:「我去救愛染,所以幫個忙,把光明公國的牧師引到你那裡去!」——於是,愛德華元帥拖著手持死神之鐮的黑暗騎士卡塔,直接往牧師團的方向打壓!

「愛麗絲?」哈里看著一躍而下站在身邊的精靈,紅著臉帶點疑惑卻又肯定地喚了一聲。

愛麗絲有點不好意思地忸怩了一下,將手上的布包伸出去說:「都準備好了,現在換上嗎?」

查理點點頭,以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口吻說:「愛麗絲,你長大了啊!」

在黑潮爆發前,愛麗絲及時用籐條編製了幾個「更衣室」,將各人分開包裹起來。須臾,愛麗絲的聲音傳進每一個「更衣室」:「好了嗎?我要啟動斯圖爾的魔法手捲了!」

「好了!」三人同時大叫,愛麗絲聞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魔法手卷。周圍得到命令護著查理他們的軍隊,只看到大地上的泥土一層層由下往上覆蓋住籐條,很快四個「更衣室」變成了小泥丘,然後泥丘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凹塌下去!

「報告!查理王子他們不見了!」士兵緊張地向薩利爾報告。

「好!全員前進,向光明聖殿進攻!」早已知道查理計劃的薩利爾毫不猶豫地下令。

士兵傻愣愣地問:「長官,不用去找王子回來嗎?」

薩利爾吼過去:「笨蛋!查理已經攻過去了!我們要趕上!進攻!快!」

「是!」士兵敬禮,轉過身去一邊跑一邊大吼:「查理王子身先士卒攻上聖殿山啦!兄弟們上啊!」

薩利爾一愣,小小聲地說:「不是啦……」看著士氣大增,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恨不得衝上去跟查理王子並肩作戰的士兵們,薩利爾弱弱地收回了伸出去想捉住士兵的手。

——查理,我不是故意要為你樹立拋頭顱、撒熱血的光輝形象的啊!by薩利爾

正被士兵們憧憬著的查理非常不雅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末了感嘆一句:「原來在泥土裡面也可以打噴嚏啊~!」

「……你不是一直可以說話嗎?能打噴嚏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說,你的頭髮弄好沒有?怎麼一會兒一個顏色變個不停?」黑潮忍不住對查理說教起來。話說平日面對查理的時候,他通常都是少說話、多辦事,因為一開口就會被查理調戲……

現在查理、黑潮、哈里、愛麗絲四人正在使用斯圖爾早前備下的「土行術」手卷,藉著愛麗絲對植物的感應力在距離地面十米深的土層裡向聖殿教堂進發——當然,他們不是去內部突破的,只靠四個人的力量還對付不了整個神聖騎士團和牧師團。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愛染女王和達斯尼長老解開封印——用查理的話來說:「他們兩人才是左右勝局的終極武器啊~!」

四人現在的裝束都換成了光明神殿內部的樣式,不過——「愛麗絲,為什麼我們三個戰士都是牧師法袍,而你的卻是光明騎士的樣式啊?」哈里忍不住提問。

可不是?一襲銀光閃閃的盔甲包裹住愛麗絲玲瓏有致的身材,將改變了髮色和瞳色的愛麗絲裝飾得有如智慧女神雅典娜;相反身材魁梧的哈里和身材瘦削但一點都不蒼白虛弱的查理和黑潮套上了寬大的牧師袍,怎麼看怎麼像那些假扮牧師騙人錢財的神棍……三位男士開始懷疑計劃會不會敗在這副尊容上,這也是查理帶點神經質地不斷使用斯圖爾送給他們的變身首飾變換頭髮顏色的原因。

愛麗絲眨巴眨巴眼睛,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不知道光明神杖在你們之中哪一個手上啊!拿著法杖的都是牧師,不是嗎?」

黑潮和哈里瞪著查理,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個窟窿出來。查理若無其事地笑哈哈:「哎呀!還是愛麗絲想得周到!我們應該快到目的地了吧?愛麗絲,我們要捉緊時間啊!」

愛麗絲嚴肅地點點頭,加快腳步向前方走去,查理緊緊跟上,好逃避身後的眼神!黑潮和哈里無奈地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就是這裡,」愛麗絲停下,指指頭上方向:「我只知道上面是個無人的房間,房間外面就是光明聖殿的大堂了。我們要在這裡登陸嗎?」

查理環視一圈,收起了嬉笑玩世的表情:「哈里,黑潮,你們兩人穿著的是低階牧師的法袍,等會兒站在我身後儘量不要說話;愛麗絲,收起你的弓,拿著我的劍,別忘了你現在是光明騎士!等會兒除了愛麗絲,所有人都戴上法袍的帽子,我會利用光明法杖使大家擁有光明術法的氣息——記住,別離我太遠!」說完,查理整理了一下代表紅衣主教的紅色法袍,率先戴上了帽子,又取出光明法杖和混沌魔晶藏在寬大的袖子裡,向愛麗絲點了點頭。

一陣黃色的光暈閃過,作為接待賓客的大堂小偏廳裡出現了四人的身影。查理大搖大擺地打開偏廳的門,一腳踩入了人來人往的大堂。

正好路過偏廳的小牧師一愣,馬上彎下了腰對查理行禮道:「尊敬的主教,請問你……怎麼會從偏廳出來呢?」

查理不緊不慢地將那雙被寬大的袖子遮住的雙手當著小牧師的面「握上」,一手握住混沌魔晶緩慢地注入風元素,風元素在混沌魔晶裡轉化為光明元素,又傳導到另一隻手上的光明法杖上去……

神聖的氣息溢滿整個聖殿殿堂,小牧師忍不住心生崇拜地跪下。查理真情流露的聲音在光明法杖的加持下變得縹緲如幻:「願光明神保佑你,我的孩子!我剛剛突破罪人的防線來到聖殿!孩子,快帶我去關押冥神殿餘孽:達斯尼的地方!外面的騎士們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捉緊時間,將達斯尼帶到前線牽制敵人的進攻!快!光明神殿的未來就靠我們了!」

不料小牧師竟然失聲痛哭:「嗚嗚嗚~(>_<)~!尊敬的主教,我不知道啊!嗚嗚嗚!怎麼辦!我救不了前線的兄弟了!我是罪人啊啊啊~!」

眾人黑線。查理鍥而不捨地溫言安慰小牧師:「我的孩子,冷靜點,你仔細想想有誰會知道關押罪人的地點?只要找到這個人,我們還有希望的。」

小牧師抽抽噎噎地說:「好像……好像是日冕主教帶走了罪人!對,我親眼看到的!」小牧師興奮地報告這個好消息,激動地捉住了查理的衣袖,差點就讓衣袖下的法杖暴露了。

查理緊緊拽住衣袖,聲音越發慈愛:「孩子,別激動,我們得馬上找到日冕主教才是。起來帶路吧!」

小牧師狠狠地吸了幾下鼻子,雄糾糾、氣昂昂地站起來說:「跟我來!」然後一臉烈士表情向樓上衝!

查理向身後比了個「耶」的手勢,緊緊跟著小牧師後面。哈里不禁小小聲對黑潮說:「沒看出來查理有神棍的潛質啊!」

——那是因為你被查理忽悠慣了。By黑潮


作者有話要說:慢工出細活……親們不要心急哈!



變故

這邊查理等人正在聖殿教堂內上演拯救光明世界的戲碼,那邊斯圖爾和阿郎在半空上轟轟烈烈地玩起了「拔毛遊戲」——斯圖爾只管手持兵焰一個勁兒地往天使身後的翅膀扎過去;雖然米薩爾身上沒有翅膀,阿朗卻是目標明確地盯著那個十字架狠命地打!

此刻,堅守在聖殿教堂最前線的光明戰士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戰士們並不懼怕盟軍的進攻,因為他們堅信只要信念不滅,光明神不會拋棄他們。但是眼前這些盟軍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東西令他們如此瘋狂!

是的,瘋狂!神之右手魔法團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魔力會不會枯竭一樣,幾乎沒有中途休息的時間差,源源不斷地集中魔力向教堂施法攻擊魔法;士兵們面目猙獰,氣勢洶洶地撲向每一個遇上的光明戰士,彷彿他們之間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久而久之,堅守在聖殿山上的光明戰士和牧師們疑惑了:難道謠言是真的,光明神才是背叛眾神的神祇?眼前的敵人,是在為自己的神討回公道嗎?

如果斯圖爾早知道摩尼有如此妙用,當初他就不會極力反對摩尼隨軍出發了。因為此時動搖了光明神殿軍心的謠言,其實是摩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意外產物。

話說摩尼雖然貴為財政大臣的獨子,但是無論是在軍事決議上還是在俊男美女傭兵團的內部會議上,摩尼都佔不上一個席位,事事都是靠他的「個人魅力」打聽出會議的結果。——倒不是斯圖爾他們看不起摩尼,而是術業有專攻,後勤和涉及國家財政利益的談判都是交給摩尼做決策的。

這樣一來,很多消息到了摩尼的耳朵裡,就拐了個彎,意思全部變了個樣。例如斯圖爾對眾神之亂其實是「神級高手進階了」這樣的推理判斷,到了摩尼那裡,就變成了「光明神陰謀奪取大陸控制權,施詭計將其他神祇封印在異空間」!

這也怪不得摩尼大嘴巴:幾場戰役打下來,一些被俘的光明牧師在盟軍的軍營中不斷遊說士兵們「光明教廷普濟勞苦大眾,不應該落得如此下場」云云。雖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但是一些光明牧師的確是真正履行了光明神的信約,幫助了不少普通人民。因此軍中一些士兵受到了影響,對攻佔聖殿山表現得不是很積極。

自從得知了「光明神的真面目」,摩尼一直覺得光明神是世紀大騙子,而那些遊說士兵的牧師就是當世的小騙子!於是某天他振臂高呼,指著被俘牧師的鼻子將這個「世紀大秘密」爆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層浪,信者有之,懷疑者有之,總之光明神頓時變得不清不白了。加上摩尼言之鑿鑿:「如果光明神是正義的,為什麼眾神之亂以後他沒有再出現!因為他害怕被知道真相的人們指證!」

於是仰望天使降臨的光明神追隨者們啞巴了……

那麼盟軍這邊像打了雞血一樣如此亢奮的將士們,是不是要為被陷害的諸神討回公道呢?讓我們傾聽一下群眾們的心聲:

實力較弱的士兵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劍神&冥神要在老子頭頂跟光明神開打啊啊啊!戰場上本來就人滿為患,你們一個魔法轟下來老子想躲起來也沒有地方!MD!老子拼了!打下聖殿教堂!然後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實力較強的戰士&將領:「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神級的精彩對決老子看不到!!!都怪這些該死的光明騎士&牧師!要不是他們頑固抵抗,老子現在就可以近距離觀摩學習啊啊啊!攻下聖殿教堂!站得高看得更清楚!」

還有一些跟隨在薩利爾身後的聲音:「查理王子,你要支持住!我們來支援你!」o(╯□╰)o

盟軍的戰鬥力就這樣詭異地被激發了……

「大預言術!」米薩爾再一次施放大預言術!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施放了多少次大預言術了。論修為,他遠遠比不上弗朗西斯,之所以屢屢能夠劍口逃生,靠的就是大預言術的預知能力!但是情況很不對勁,因為弗朗西斯的劍越來越快、威力越來越大!這樣下去恐怕大預言術還沒施展開來,他的劍就已經插到自己的胸口上來了!米薩爾奮力向弗朗西斯甩出一個高階魔法捲軸為自己爭取時間!雖然捲軸爆炸只有一瞬,但是這一瞬已經足夠米薩爾醞釀魔力了!

阿朗並沒有貿然進攻,威力巨大的捲軸並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光明法杖、解放之繩,還有眼前這個能夠召喚天使的十字架……米薩爾已經是強弩之末,或者,還有一點壓箱寶沒拿出來?

在米薩爾眼裡,弗朗西斯莫名其妙地笑了,帶著渴望戰鬥的期待,帶著洞悉一切的淡定,帶著必勝的信念,弗朗西斯笑了!米薩爾的神經一繃緊,大喝:「大預言術!」

阿朗愣了一愣,怎麼還是大預言術?很快他的愣神就變成了大駭!這不是「預測」,這是「操控!」

梅林似有感應,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空上的景象。聖殿教堂的上空似乎被一個玻璃魚缸切割開來,將斯圖爾、弗朗西斯和他們的對手禁錮其中。弗朗西斯照樣不斷攻擊米薩爾,米薩爾照樣一次又一次地成功閃避了弗朗西斯的攻擊,但是……米薩爾有了還擊的餘力!劍神身上掛綵了!同時斯圖爾也很令梅林操心,他和天使之間的勝算本就是五五之數,這還是把斯圖爾掌握了天使的弱點計算在內的;現在勝算的情況一邊倒,很明顯現在斯圖爾只有防守之力!這是怎麼回事?

預言,顧名思義,就是提前得知將要發生的事情。世人普遍認為神秘的大預言術就是教皇通過施展神術,準確預測未來尚未發生的事情——畢竟能夠做到這一點,已經可以當之無愧稱為「神」了。弗朗西斯曾經與米薩爾一戰,神秘的大預言術確實令人驚嘆,但是僅此而已。既然是術法,總會有破綻。弗朗西斯通過緊逼盯人的戰術可以捕捉到米薩爾連續施展大預言術之時所產生的時間差,進而打亂米薩爾施法的步調,控制戰鬥的節奏——這也是米薩爾一直努力跟弗朗西斯拉開距離的原因。

但是大預言術的真正面目,現在才顯現出來!與其說是預言,不如說是詛咒!只要將被施法者固定在術法攻擊範圍內,被施法者就會就會像扯線木偶一樣,一舉一動都受到牽制!弗朗西斯眸中精光一閃,這是「法則」之力!

神之所以稱為神,就是因為神擁有操控法則之力。好比足球賽場上的裁判,裁判不能控制每一個球員的動作,但是裁判可以將違反規則,或者疑似違反規則的球員踢出賽場!現在弗朗西斯和斯圖爾處於這樣一種微妙的境地:他們的一招一式,確實是按照自身的意志發出的,但是招式發出之後都會有不容於戰鬥環境的違和感——感覺就像美女穿著比基尼在北極游冰川,俊男穿著熊皮裘袍跑到非洲曬太陽!

米薩爾不會放過擊敗劍神的機會:「弗朗西斯,劍神的傳說將在我的手上終止!禁術:光明神的審判!」六道霞光穿破雲層,形成六邊形圍繞在阿朗身邊。光柱須臾間化作六位審判天使,他們緩緩張開身後的五對羽翼!

——光明神的審判,賜予神魂俱滅的死亡!

禁術的威壓讓「玻璃魚缸」正下方的敵友雙方都感到窒息般難受。查理加強了魔力的傳輸,光明法杖釋放出更強大的光明氣息,幫助身邊的人抵消了威壓帶來的壓迫感——也包括剛才差點窒息而死的小牧師。這更堅定了小牧師幫助查理的決心!小牧師領著「紅衣主教」一行人穿梭在錯綜複雜的聖殿教堂內部,最後停在了一個房間門前。

「就是這裡了!尊敬的主教!這裡是日冕主教安排的房間!」小牧師亮晶晶的眼神炫了查理的眼,就差在額頭上寫上「請誇獎我」四個大字了!

查理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心中疑惑:「為什麼門外沒有衛兵把守?日冕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於是查理的聲音在法杖的助力之下越發慈愛:「我的孩子,你確定日冕主教就在這個房間裡嗎?」

小牧師看著猶豫了一下,語氣不太確定地說:「尊敬的主教,不如我先向日冕主教通報一聲?請問……你是哪個教區的紅衣主教呢?」

查理毫不遲疑地回答:「孩子,代我通報吧!我是昆布魯諾教區的主教:梅薩亞瑟!」——昆布魯諾位於巴隆帝國的邊陲,駐守這一教區的紅衣主教很少回光明聖殿述職;梅薩亞瑟也是紅衣主教裡面最年輕的!眼前這個明顯地位不高的小牧師應該看不出來查理是假冒的!

小牧師好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賜一樣,感動地靠近查理:「亞薩主教,很榮幸為你效勞!」

「小心!」黑潮一紮子猛地從查理斜後方衝出去,手裡劍直指小牧師!

變故突生!


作者有話要說:是大結局就算是完結了,還是加上番外才算是完結?




默契

查理和黑潮的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幾乎在黑潮出聲的同時,查理已經將光明法杖擋在了胸口,同時向後跳去!劍光交擊,黑潮狼狽地被震退,狠狠地跟走道的牆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愛麗絲的魔法在危急的瞬間亮起了綠色的光,粗壯的籐條狠狠地擁抱著小牧師!而原本站在後面的哈里趁著查理錯開身形的空擋準確地向小牧師揮出一劍!

「砰!嗆!」籐條爆裂的聲音和刀劍交擊的聲音分不出先後,小牧師借哈里一劍之力後背撞破大門衝入了房間!哈里做前鋒,黑潮和愛麗絲分別一左一右將查理夾在中間,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隊形小心翼翼地進入房間向小牧師靠近。

小牧師看起來17、18歲的樣子,手裡握住差點刺破查理肚皮的銀色短劍;他面上的表情已經不復剛才的單純真摯,有的只是一片蕭殺冰冷。

「黑潮,我覺得他比你更像刺客咧!」哈里緊張的時候,腦筋就不自然秀逗了,他試探著對小牧師說:「喂!你是誰?牧師裡面也有刺客嗎?」

黑潮緊緊盯著小牧師凝神傾聽了一會兒,說:「有人靠近!可能是衛兵!快撤!」

「想走?」小牧師沒有理睬哈里,直接對查理說:「交出光明法杖!」

查理沒有從哈里身後探出頭來,非常明哲保身地回答道:「尊敬的日冕長老,光明法杖是斯圖爾的戰利品,我可不能代表他將法杖送出去!如果你真喜歡得緊,不如我為你引薦一下,你親自向斯圖爾要過去?」

「日冕」兩個字嚴重刺激了哈里的神經,負負得正,哈里正常地提高了警惕不在言語。日冕眸光一閃,哈里此時的防禦無懈可擊!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日冕?」進攻需要時機,雖然用話引開注意力這個辦法很蠢,但是對付幾個小年輕也許很有效。

「從你出現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查理儘量縮在哈里身後,不讓日冕看到手上的小動作:「聖殿山受到自然和生命之神的懲罰,能夠在聖殿教堂進出的神職者外貌都略顯老態——你,太年輕了。」

「呵呵呵……年輕人,說謊不是美德哦!如果你早有警惕,我又怎會有機會突襲你?」日冕順便瞄了一眼黑潮,壞事的小夥子!

「嘿嘿,我雖然察覺不對勁,但確實沒看出破綻來;再說盟軍攻打公國,神罰時散落在其他國家的牧師趕回聖殿山支援也是有可能的——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日冕大人啊!」查理輕輕鬆鬆丟過去一記馬屁,同時也讓日冕噁心了一把——這不是說查理幾句話就把日冕的身份套出來了嘛!

一時無話,查理把混沌魔晶按壓在光明法杖的頂端,悄悄給愛麗絲使了個眼色。

愛麗絲會意,慢慢向查理靠近了一點。同一時間,日冕動了!

二對一,黑潮和哈里同時迎戰進攻過來的日冕!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日冕貼身打壓的招式走的是「傷敵一分,自損三分」的凶險套路!哈里和黑潮知道對方是要將他們四人糾纏在這個房間裡面!兩人同時爆喝一聲,反守為攻!

查理捉緊時間對愛麗絲說:「快!想辦法讓混沌魔晶固定在法杖上面!」愛麗絲馬上取出「生命源力」輕點在光明法杖上面。很快,兩條綠油油的枝條從光明法杖身上上延伸而出,蜿蜒交錯著包裹住光明法杖,也把混沌魔晶捆紮在法杖上面。

「……」看著這個粗壯了一倍有餘的光明法杖,查理愣了一瞬,馬上高舉法杖大叫:「快閃!光明神之夢!」

很明顯,「快閃」兩個字是說給黑潮和哈里聽的。兩人同時向日冕刺去一劍,趁著日冕舉劍阻擋之時借力向兩邊倒退!只見光明法杖上面迅速聚集了一團白色的雲狀物,隨著查理手上法杖一指,「雲朵」撲向日冕,將日冕的腦袋團團圍住!

「快走!」哈里和黑潮兩人急急退回查理身邊重組隊形,前者忍不住敦促隊長,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查理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手指越過查理的肩膀指向日冕的方向。

哈里瞪大了眼睛:「他、他把白雲吃掉了?」可不是?裹住日冕頭部的「雲朵」像被日冕吸食了一般,化為輕煙從日冕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鑽進去。走道上傳來衛兵的輕喝聲,查理趕緊說:「你們站到我後面去!快!」說著自己走到日冕身邊,神態自如地整理衣服,然後給剛進門的衛兵送上一個憂國憂民的沉重表情。

「你們是誰!」稍後進入房間的衛兵長官大聲喝問。

「只有米薩爾教皇以及日冕主教知道我的身份。」查理禮貌而不失威嚴地回答:「現在是非常時期,請你們退下!」

衛兵長官謹慎地說:「教皇正在上空與異端戰鬥,我們從未見過日冕主教……」

只見查理微微向日冕點頭示意,日冕就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徽章遞給衛兵長官。長官見了徽章,馬上敬禮致意:「光明神的榮耀!」其他士兵也趕緊行禮,然後整隊撤離房間,還不忘了關上形同虛設的大門。

哈里他們一直緊繃著神經。待衛兵撤了個精光,黑潮緊握住匕首橫在胸前,小心翼翼地靠近日冕——「唰唰唰!」眾人清晰地聽到匕首的破風聲,然後日冕的腦袋上落下來幾掇頭髮。哈里緊張地躍到黑潮身邊防護——沒事摸老虎屁股幹嘛!by哈里

「傀儡?」黑潮示意哈里放心,轉頭問查理。

「算是吧!」查理晃晃手上的法杖:「比武大賽之後,斯圖爾就把法杖塞給我,教了我幾個光明系的魔法;如果不是時間不夠,我也不會冒險用這個。」——光明神之夢,被術法擊中的人會仿如身處夢境,服從施法者的一切命令。

「冒險?」黑潮撲捉到不妙的字眼。查理一驚,馬上改口說:「是啊!差點把你們變成傀儡了,好險,好險!」——如果術法沒有擊中任何目標,施法者會被反噬,永遠沉睡不醒。

黑潮瞇起了眼,查理不願意說,他心理面更介意了——你不說,我就不會去問斯圖爾麼?by黑潮

哈里覺得挺好玩兒,繞著日冕轉了一圈,然後問:「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找愛染?」

愛麗絲眼睛眨巴眨巴,小手一指:「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小手看過去,只見一個佔了半面牆壁的大衣櫥,關上的櫃門夾住了一角火紅色的裙襬。

眾人馬上重組隊形。黑潮伸出手掌,從掌心飛出幾個閃爍的光點鑽進了衣櫥。很快,黑潮收起手裡劍,快步走向衣櫥打開櫃門。

「……」查理&黑潮&哈里。

「哎呀!」愛麗絲驚呼一聲,雙手掩面,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猛往衣櫥裡看——愛染和達斯尼在衣櫥裡緊緊「相擁」。咳咳,其實是被捆了個結實。

黑潮儘量不去看愛染的臉色,將塞住他們嘴巴的布條和身上的捆綁卸去。

達斯尼活動一下手腳,黑洞洞的眼睛看著查理:「呵呵呵,小朋友,能不能幫個忙,去掉掛在我們脖子上的繩子呢?」

雖然聲音飽含笑意,但是在達斯尼皮包骨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難怪無知的平民會相信光明教廷的說辭,這付尊容確實沒甚親和力。查理不動聲色地回答:「尊敬的達斯尼長老,能夠幫助你是我的榮幸。只是我要怎樣做才能使『解放之繩』消失呢?」

「親愛的孩子,這其實非常簡單,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辦到。」聲音裡透露著信任和慈愛,就像小孩子訴說長大後就能完成的夢想,大人摸摸小孩的腦袋瓜子說:「我相信你」一樣。

查理鬆了一口氣,就憑他只用於逃跑的空間魔法、半吊子的風魔法,如果是太複雜的解法他也只有徒嘆愛莫能助了:「願為你效勞」——他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達斯尼雲淡風輕地說:「真的很簡單,你只要用『光明淨化』術照到我脖子上的繩子上面就可以了。」

查理一僵,聲音越來越高:「淨化術?只照到繩子上?很簡單?!」這要是簡單才見鬼了!

光明淨化術是光明系術法比較低階的一個小魔法,幾乎每個擁有光明元素的初級學徒或者像查理現下一樣擁有混沌魔晶的人,都可以憑藉咒語施放光明淨化術。用個形象點的比喻,這個淨化術的效果類似空氣清新劑,與阿朗當年在火雲樹洞裡使用鬥氣打掃衛生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此簡單的書法就可以破解神器「解放之繩」,這放在愛染女王身上自然是好事,但是放在達斯尼長老身上,真真難倒了查理!首先,光明神術與冥神術生生相剋,這最簡單的淨化術沐浴在冥神殿的人身上,就像是魚兒離開了水再被太陽暴曬,真真是生不如死!雖說達斯尼長老貴為冥神殿長老,有能力降低淨化術的傷害,但是……被解放之繩束腹多日,防禦力還能剩下幾成?再加上那繩子纏繞在脖子的位置……難道說,巫師的脖子斷了其實可以再生?

當查理將這個想法公之於眾的時候,達斯尼看著若有所思點點頭的幾個小輩,無奈地失笑解惑。原來,巫師並不如光明教廷宣揚那樣,可以借屍還魂那樣邪乎。要說也只能算是小有所成的外科醫生,可以將一些器官、手呀腳呀之類進行移植——這也是巫師長期研究生物肉體的成果,也是人們誤會巫師的其中一個原因——經常解剖屍體的人可不容易被社會接受。

其實只要想一想達斯尼為什麼變成今天這副摸樣,就明白他所言非虛。當年達斯尼一心想保住青春長生,又沒有信心可以像弗朗西斯一樣在年輕時超越頂峰,於是他加入了冥神殿,學習成為巫師的魔法。這些魔法說穿了,不過就是減緩自身的新陳代謝,達到長壽、保持青春的目的。只是達斯尼當年過於心急,時機未成熟之時就啟動了自身不能完全負荷的冥神術,落得了個內臟、肌肉全失,只剩下骨頭和表皮包裹住靈魂的下場——如果可以借屍還魂,他早就奪舍重生了,總比這副人不人鬼不鬼,見到愛人也不敢相認的樣子好一點是不?

查理和達斯尼一起短暫地唏噓了一番,然後語重心長地對愛染說:「愛染,我決定先解開你的封印,然後達斯尼長老的封印就靠你解決了。」

愛染猛地跳起來,正好被查理施放的光明淨化術照個正著。解放之繩一下子脫掉在地,還不等愛染鬆動一下筋骨,查理已經一手把光明法杖塞到愛染手上,順便撿起解法之繩閃到了黑潮身後。

黑潮、哈里、愛麗絲和躲在後面的查理,四雙眼睛來回地在愛染和達斯尼身上掃瞄,就是不說話。愛染一跺腳,河東獅吼了一句:「你們這群臭小子給我出去!」然後眾人只得在屁股著火前逃離這個房間——哈里順手將日冕也拽了出去。

「哈里,你撿了個好東西啊!」查理笑瞇瞇地看著哈里——身後的日冕,黑潮有些瞭然地問:「你想做什麼?」

「這是個好機會,」查理且笑且行:「我們可以請日冕大人幫忙開個門喲!」行至小陽台邊,查理手一指,那裡是聖殿教堂唯一的大門,也是愛德華元帥正在進攻的地方!

 



逆轉

光明神的審判,賜予生物神魂俱滅的死亡——這是光明神術攻擊力最強的魔法了,況且又是在大預言術的禁錮範圍內,米薩爾自信滿滿,等著收貨勝利的果實。

當六位天使的虛像高舉著手持的長劍或法杖或弓箭,同時向弗朗西斯發動攻擊的時候,地上相互敵對的兩個陣營都在絕對力量的威壓下停下了攻擊。天空中、大地上所有的風都像是被六位天使抽走了,再沒有了廝殺的聲音,只有屏息以待、仰望天空的眼神。

沒有慘叫聲,沒有掙扎的僵持過程,被擊中的物體理所當然地從天空中掉落。審判天使的虛像散去,米薩爾也沒有了力氣再去維持大預言術。他搖搖頭,好趕走紛至沓來的疑惑:為、什、麼!

地上的盟軍爆發出一浪接一浪的歡呼!劍神沒有被打敗!掉下來的是十翼天使!梅林揮動法杖,神之右手重組了進攻的步調;愛德華元帥領著鐵騎一次又一次衝散光明騎士團的陣營;比蒙獸持續用自己的身體衝撞聖殿的外牆!

牆內,光明聖殿的長官們和牧師一起祈禱,隨後所有人帶著捨生取義的堅定目光匯聚全身的力量——最後一支騎士團已經蓄勢待發,他們每人帶上一名牧師,負責將牧師帶到盟軍的指揮官身邊——自爆!

「我的孩子們,神並不樂見你們的犧牲——投降吧!」查理莊嚴神聖的聲音響徹聖殿教堂。正打算號令打開大門勇敢赴死的長官硬生生被嚇得聲音卡在喉頭,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只見查理和日冕並肩向兵士們走過去,高階光明牧師獨有的純潔氣息從查理身上滿溢出來,讓身邊經過的士兵忍不住低下了頭顱。

日冕在長官的警惕眼神中表明了身份,而查理則變成了「光明神的信使」,帶著光明神停戰的旨意,命令長官馬上下馬,打開大門。這名長官對日冕的身份深信不疑,但是對突然冒出來的信使大人則有所保留。他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要求:「請信使大人證明這是來自光明神的意志!」

「來了來了!」傭兵團眾人緊張得心裡默念。怎麼說投降都是一件大事兒,日冕和突然冒出來的查理怎麼看都還是不夠份量——日冕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使有證明身份的徽章,也不見得領軍的長官樂意聽命於他,更不要說相信查理那玄之又玄的說詞了!

查理在沉默中,緩緩舉起了光明法杖!

大量虛耗魔力,米薩爾身上的生氣盡散。即便是日冕,光看氣息也會以為他只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家。勉力揚起自己的頭顱,米薩爾的目光鎖定斯圖爾:「你是怎麼做到的?」

「規則。」斯圖爾輕輕吐出兩個字,米薩爾的身體就像被這個聲音狠狠打了一掌,嘴角流出了鮮血!

大預言術一經施展,所有被包裹在術法範圍內的物體都會受到非自然規則的制約。斯圖爾沒有拚死破壞大預言術,而是稍稍改變了規則的內容——所有攻擊力量最終指向的目標,都會變換成十翼天使!好比遠程導彈,目標物被更改了,導彈降落的地點也就改變了。

為此,斯圖爾付出的代價是大量的鮮血,用來繪製改變規則的咒語!這,也是斯圖爾「不敵」十翼天使渾身是傷的真正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米薩爾嘴角帶血瘋狂大笑:「弗朗西斯!你的劍神之名不過如此!最後竟然是靠你的小情人施魔法助你!你根本就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哈哈哈哈哈!我米薩爾竟是敗在異端的陰謀上!弗朗西斯,我錯看了你!我錯看了你啊!」

「斯圖爾幫助的人,」弗朗西斯平平無奇地拿起了劍,緩慢而堅定地吐出兩字:「是你!」

——排山倒海的威壓延綿不斷地拍在米薩爾身上,威力竟然比「光明神之審判」更甚!弗朗西斯淡然地看著米薩爾說:「尊嚴地死,屈辱而生。戰?降?」

「哈哈哈……」米薩爾一聲比一聲響亮地大笑,身上剩餘的魔力全數催谷出來,最終化作一個字:「戰!」——話音剛落,兩人身影交錯!

「願光明神的溫暖散落在每一個陰暗的日子;

願光明神的慈愛披散在萬物的身上;

願光明神的榮耀加諸於勇士;

願神之光明永遠普照!

——光明神之永誓!」

查理高舉改造版光明法杖(現在的造型很難讓人聯想到那是光明聖殿的聖物╮(╯_╰)╭),嘴裡唸唸有詞,將練習多時的「光明神之永誓」以最□幅施放出去——只有術法覆蓋的範圍足夠寬廣,才能令諸如眼前的長官信服。

好在混沌魔晶本身就儲存了大量的魔力——裝模作樣中的查理想道。平和溫暖的光普照在聖殿內的戰士、牧師身上,令人不由自主想更靠近溫暖,深深地依賴眼前的光明聖者。

同一時刻,錯身而過的米薩爾和弗朗西斯分出了勝負。米薩爾面容安詳地合上了眼睛,身體化做點點光芒,向開敞的天國之門飛散過去。

斯圖爾皺皺眉頭,與天使正面交手的觀察結果,是天使這種生物很可能是由得道者製作軀體,然後將諸如米薩爾這樣高手的靈魂注入軀體中去,由此獲得「重生」。正在斯圖爾打算消滅這些可能再生十翼天使的光芒時,查理那邊出狀況了!

當年查理還是青蔥少年的時候,梅林與司徒卡大帝開懷暢飲,半醒半醉地提到查理可能是萬中無一的幸運體質:生於直系血統的帝皇之家,又天生通曉人情世故,擁有學習空間魔法的天賦,再有就是逢凶化吉的本領……居然還兄弟和睦從沒跟大哥們鬧過紅臉。

那時候司徒卡大帝悠悠地說了一句:「你說我什麼時候立太子為好?」梅林向偉大的陛下鞠了一躬,然後逃也似的消失了。

眼下的情況印證了梅林院長的判斷:天國之門響起了迎接米薩爾靈魂的樂章,從米薩爾化做的點點光芒中飛出一個金色的印記,流光溢彩的光柱從天國之門射出,匯聚到印記之上。所有的光明神信眾感應到些什麼,跪伏在地,卻揚起臉龐帶著殷切的期盼看著空中不斷吸收光柱能量的印記。

——各位看官沒有猜錯,印記以順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到了查理的額上!

「查理!」遇此變故,黑潮忍不住叫出了查理的真實身份,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查理不敢動彈,額上的印記還在隱隱作痛,但是除此之外並無不適,反而腦中像被印章蓋印一樣莫明冒出了很多光明術法的知識……

「尊敬的教皇陛下,光明神的榮光永不消散!」長官匍匐著親吻了查理的腳背,所有的光明神信眾像得到信號一樣大叫:「光明神庇佑!」緊張地圍住查理的傭兵團眾人很有經驗地囧了——不是吧!

當初斯圖爾接二連三地繼承神的意志,成為神祇行走於世間的代言者,黑潮等人驚訝激動了幾回,終於習慣了。按理說查理意外成為光明神的代言人,眾人應該心理上比較平靜才對。但現在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情況?現在是攻克光明聖殿的關鍵時刻,是出於光明聖殿最前線的戰場,是打著神棍的幌子忽悠光明戰士的情況!怎麼偏偏就被查理趕上了這麼「幸運」哈!

斯圖爾和弗朗西斯默了一下,兩人放棄了一探身後天國之門虛實的誘惑快速飛向查理。光明戰士和牧師馬上以查理為圓心試圖防禦從天空中向新教皇接近的敵人。查理趕緊說:「我的孩子們,放下武器吧!戰爭結束了!」

親眼目睹教皇傳承的士兵們聽話地放下了武器,並在查理示意之下讓出一圈地兒供兩人降落。

斯圖爾雙手手指伸直,掌心向著查理擺了個「推」的姿勢。查理會意有樣學樣地與斯圖爾雙掌合一。須臾,斯圖爾身上滲透出黑暗幽深的光,而查理身上則溢出白色溫和的光,兩種光剛開始接觸時你來我往地互相抵制,令一旁不明情況的黑潮等人心驚肉顫。隨著時間的推移,黑白兩色的光以一種固定的規律相互牽制,相互融匯,溢出的能量竟讓周圍的人猶如置身於浩瀚星空——無邊無際,憑空生產又寂然消失的能量!

查理和斯圖爾同時收回雙手,只聽見查理以響徹整個戰場的聲音宣佈:「吾,查理.司徒卡.聖……(貴族的名字很長),繼承光明神之意志,繼任光明教皇!吾令吾之子民放下武器,回歸和平、安樂之生活。神之信眾平等,神之於神亦平等!由今日起,解除光明神之誅殺異端令!廢除教皇授冠(皇冠)之禮!吾之子民,必貫徹吾之意志!」

詭異的安靜出現在戰場上,愛德華元帥看著徐徐打開的聖殿教堂外牆的大門,無意識地問了一句:「……仗打完了?」

艾斯眼神複雜地看著被光明戰士簇擁著邁出大門的查理回答道:「嘿,完了!」

「是夜,由光明教廷挑起的大陸戰爭,以對抗光明教廷的盟軍之首——沃蘭特帝國三皇子查理繼承光明教皇之位戲劇性結束。」——見《多明克大陸史記》。

回到戰爭結束,眾人回歸營地。斯圖爾忽略由查理營帳裡傳出的呼天叫地的聲音,表情木然地躺在床上看著帳篷頂。阿郎坐到床邊,摸摸斯圖爾的臉問:「怎麼了?」

「……」斯圖爾有點垂頭喪氣地看著阿郎:「我想過很多種戰爭的結局,但是沒想到查理會是關鍵。唉……」

阿郎怔了怔,翻身躺上了床:「我也沒想到,別在意了……你在幹什麼?(聲音變調了)」

斯圖爾:「想不通……(繼續揉搓某物)」

阿郎(╰_╯)#手起劍落,斯圖爾被小劍釘在床板上!

「呵呵……我只是想幫你確認一下那裡有沒有鬆弛……」斯圖爾冷汗一直飆,心裡想著阿郎什麼時候開始帶著這些手裡劍的?

「哦?」阿郎俯下身體,貼著斯圖爾的耳朵輕聲說:「那我也幫你確認一下,好麼?」

夜,就在某人歡喜,某人又喜又愁中渡過……

全劇終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番外暫時沒靈感,凌晨兩點,好困……爬去睡覺。




番外 後來的後來

Part 1:關於嫁過來or嫁過去的問題。

盟軍凱旋而歸,奎因老爺子自然是非常高興——子孫們都齊齊整整,沒有比這一點更令老人家開心的事情了。問題是斯圖爾捎帶了一個伴手禮回家……於是,奎因老爺子爆發了。

「爺爺,我回來了~!~?~」斯圖爾經歷了某個春風得意的夜晚之後,每天都是喜洋洋滴~!

「哼!」奎因老爺子動作非常流暢地一把將斯圖爾拽到身後,表情僵硬地瞪著弗朗西斯:「怎麼?你這是要嫁進來?」

「這個答案,好想知道啊……」by奎因一家子

「……」弗朗西斯一個眼刀子射到斯圖爾身上,惡作劇似地說:「他跟我走!」

「哈?!」奎因一家子一致看向斯圖爾,難道是他嫁給他才對?

某人保持心情不錯的白痴狀態:「呵呵,是啊!我們商量好了,打算去一趟龍谷!」

「喝!」奎因一家子倒吸一口冷氣,愛德華更是激動地上前一把捉住斯圖爾的手吼道:「兒子啊!你終於要完成為父的心願去捉一頭龍當坐騎了對嗎!」——字句連貫完全沒有停頓,可見這個心願已經在愛德華心裡打成結了。

「啊!父親你怎麼可以偷跑!斯圖爾我也要!」兩位大哥and紫薌非常不孝地把愛德華擠到一邊死拽著小弟的肩膀使勁搖晃……於是,嫁過來&嫁過去的問題被無視了。

卻見母親大人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走到弗朗西斯身邊,輕聲問:「阿朗啊~!我的兒子技術不錯吧?」

弗朗西斯瞬間紅了耳根。

母親大人滿意地微微一笑,繼續扔炸彈:「我們家珍藏的房術孤本,在斯圖爾回家期間全部失蹤了,原來真的是他拿走了呀!害我跟愛德華……啊!」

弗朗西斯看著掩面樂呵地看著丈夫的母親大人,很認真地思索:「斯圖爾說不定是像夫人多一點……」

Part 2:To be 太子 or to be 傭兵 ?

查理持續挖耳屎Ing……

司徒卡大帝(╰_╯)# :「你的禮儀學到哪裡去了?成何體統!」

「跟禮儀沒關係,」查理繼續掏:「我耳朵被耳屎塞住了,聽不清楚,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哼哼!」司徒卡大帝冷笑,看你還敢撓!中氣十足地吼:「我叫你做太子!聽到沒有!」

查理那深入藏污納垢之地努力工作的小尾指終於可以休息了,它被天蠶絲手帕輕輕擦拭乾淨……

「……你那是什麼態度?」——為啥子會覺得被耍了?by司徒卡

「光明教廷和冥神殿決定重修舊好。身為光明教皇的我和冥神大祭司斯圖爾決定一起遊歷大陸增加兩教之間的瞭解。」查理向著擦拭乾淨的小尾指呵了一口氣:「當然,為了減少路上的麻煩,我們將以傭兵團的名義遊歷。」

「哦?」司徒卡大帝陰陰地笑:「這是促進大陸和平的好事,父皇支持你!不過黑潮得留下來,他可是皇室不可多得的人才,很適合暗衛統領一職啊!」

司徒卡滿意地看到查理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就知道他是你的死穴!by司徒卡

「那個,父皇啊,有件事忘了告訴你……」看著一臉求情表情的兒子,司徒卡勝券在握地悠著應了一聲:「哦?什麼事?」

「黑潮已經成為『日冕』了……」查理非常無辜地攤開手心:「所以,他不適合再為皇室服務了。」

「什麼!你竟然把黑潮這樣的人才拉到光明教廷裡去!你的腦子是幹什麼用的!#@¥&……」司徒卡大帝破功了……為啥面對這個小兒子總是冷靜不下來!!!%>_<%

查理「慚愧」地低頭受教,心中叫囂著:「傭兵生活!我回來了!」

Part 3:求婚的羅密歐

「朱麗葉看著死去的羅密歐痛哭,絕望地喝下了毒藥自盡……」

「嗚嗚嗚……」不等哈里說完,以愛麗絲為首的精靈們嚎啕大哭:「朱麗葉為什麼要自盡啊!我不要啦!嗚嗚嗚嗚……」

哈里手忙腳亂地安慰:「愛麗絲,別哭、別哭!故事還沒有完啊!」

愛麗絲抽抽噎噎:「人都死光光了!還沒完!」

「完了、完了!啊!不是!斯圖爾還沒出場啊!」哈里笨拙地解釋著。

「大祭司?」精靈們停止了哭泣,期待地問:「大祭司會幫助可憐的羅密歐和朱麗葉嗎?」

「當然!斯圖爾事先在羅密歐身上下了咒語,所以雖然看著傷得很重,事實上羅密歐還活著!朱麗葉的毒藥也是斯圖爾特製的,只要淋上泉水就可以復活了!」哈里終於口齒伶俐了一回,被一群小蘿莉淚眼婆娑地看著真的很難受啊!

「太好了!」精靈們歡呼起來:「然後呢?然後呢?」

哈里紅著臉,單膝向愛麗絲跪下,大著舌頭說:「然後、然後羅密歐就這個樣子,對朱麗葉說:『親愛的,請你嫁給我好嗎?』……」小樹叢中洋溢著粉紅色的愛心泡泡,愛麗絲的雙手在裙子上擰巴,小小聲說:「我願意……」

哈里高興得膽子都大了起來,一把抱住愛麗絲親了一口!歡呼聲、祝福聲響徹森林!

坐在不遠處樹丫上的愛染對達斯尼說:「這個故事怎麼跟我聽到的不一樣?斯圖爾說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最後死翹翹的,怎麼會復活呢?」

「呵呵……」達斯尼笑了:「哈里只是淳樸,但是不傻啊!說起來,我還有另一個版本,你要聽聽嗎?」

「哦?」愛染側過身來看著達斯尼。

「你想想,如果羅密歐是我,你是朱麗葉。我的身體不怕刀傷,你是精靈也不怕毒藥,最後我們都不會死去,羅密歐自然也可以向朱麗葉求婚,你說對不對?」說著,在這條只有手臂粗的樹枝上,達斯尼居然姿勢優雅地單膝跪下,向愛染伸出手去:「親愛的,雖然晚了幾千年,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斯圖爾說,只要一滴龍血,他就有辦法重塑你的身體。」愛染一點點伸出雙手:「所以,我們在一起,不會違背自然和生命之神的信仰。」兩雙手牢牢地相握在一起。

The end:傭兵團的名字

「各位,鑑於俊男美女傭兵團的名聲過於響亮,我們有必要重新起一個新名字!」查理繼續充當團長的角色,因為最強的兩人都很懶……

等了一會兒,眾人懶洋洋地沒人應聲,查理疑惑地問:「大家沒什麼意見嗎?」

「……」眾人鄙視地看著查理,就是有意見最後還不是按你的意思來!

「咳咳,既然大家沒什麼提議。我就定一個,名字就是……」查理故意賣了個關子,可惜沒人賞臉給個期待的表情,他只好自說自話:「龍谷觀光團!」

眾人一臉被踩了一腳憋著說不出話的表情,黑潮代表大家賞了查理一個暴栗!

於是,歷史上第一個真正在龍谷觀光的旅遊團誕生了。o(╯□╰)o


作者有話要說:至此算是全文完結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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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憑=但憑
布下=佈下
布局=佈局
火並=火併
灰蒙=灰濛
病症=病癥
症狀=癥狀
發布=發佈能干=能幹
不干=不幹
主干=主幹
假發=假髮
傾復=傾覆
公干=公幹
公裡=公裡
兼並=兼併
剃發=剃髮
削發=削髮
剪發=剪髮
卷發=捲髮
卷須=捲鬚
反復=反覆
合並=合併
吞並=吞併
回復=回覆
干事=幹事
干勁=幹勁
干員=幹員
干啥=幹啥
干嘛=幹嘛
干完=幹完
干掉=幹掉
干活=幹活
干練=幹練
干部=幹部
干麼=幹麼
幾只=幾隻
這只=這隻
那只=那隻
采下=採下
采取=採取
采掘=採掘
采摘=採摘
采擷=採擷
采用=採用
采礦=採礦
采納=採納
采花=採花
采茶=採茶
采訪=採訪
采購=採購
采集=採集
支干=支幹
束發=束髮
枝干=枝幹
染發=染髮
台面=檯面
歷法=曆法
每只=每隻
船只=船隻
艦只=艦隻
莖干=莖幹
華發=華髮
復寫=複寫
復式=複式
復數=複數
復本=複本
復印=複印
復習=復習
復制=複製
復診=復診
復評=復評
復試=復試
復賽=復賽
復述=復述
復上=覆上
復亡=覆亡
復信=覆信
復命=覆命
復沒=覆沒
復滅=覆滅
貴干=貴幹
軀干=軀幹
開采=開採
只身=隻身
顛復=顛覆
台風=颱風
飢寒=飢寒
飢民=饑民
飢渴=飢渴
飢荒=饑荒
飢餓=飢餓
骨干=骨幹
肮髒=骯髒
發型=髮型
發夾=髮夾
發妻=髮妻
發廊=髮廊
發指=髮指
發絲=髮絲
發膚=髮膚
發髻=髮髻
發際=髮際
胡子=鬍子
胡須=鬍鬚
須根=鬚根
須眉=鬚眉
鬢發=鬢髮
鶴發=鶴髮
龍須=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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